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上个月刚回来又带了新班,太忙了就忘了跟你说。我们学校的人今天来这里做野外拓展。”她眉含□笑道,又看我独自闲步,“你一个人?要不跟我们一起?”
我回手指一指后方,“我和朋友一起来的,你也认识……”
话还没说完,身后匆匆走来一人,“赛拉,你怎么跑这么远,手机也不带。”
贝儿视线擦过我耳际向后看去,捂住口,错愕,“晁……晁师兄。”
“你好。”文博从后头搂着我的肩,雅达地招呼。
贝儿转而惊恐地看着我。
我咳嗽一声,抹去脑门上的清汗,只好干笑,回过头同文博说,“这是……”
“我知道,你说过,我师妹。”……他记性还真好。
“我叫郝贝儿。”贝儿甜甜笑。
“润之钓了几尾鱼,一起吃?”他低头问我们两个。
“胡师兄也在……”她继续捂口。
“那太好了,没外人了。”我拉着贝儿,指一指后面正在收拾的群人,“委屈你跟老板说一声,午餐时间归我们。我跟他先回去,你一会沿着溪岸往上游走一段就能找着我们。”
她想想说好,就蹦跶蹦跶跑去请假。
“明明是我们三个校友,带着你这个大外人。”晁文博把我往回拖。
走回去,润之还是老样子坐在岸边垂钓,可我眼尖,瞄到他手腕不停来回施力,浮标也是上下窜动的厉害。
我玩心大起,过去抢钓竿,“你妹的,用力拉啊。”
“她怎么这么粗鲁。”润之被我推得险些向后仰倒,目光绕过我问文博。
“以彼之道还诸彼身,你妹比我粗鲁的去了。”还不等文博回答,我用劲所有力气把钓竿一甩。
噗通一声,钩上的鱼顺利逃脱。鱼钩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直接上树。
他们两个费了很大力气才拉下来。
我在一旁笑得满地打滚。
“就不该带这个捣蛋鬼来。”润之抓着一团乱作麻的鱼线,懊丧不已。
文博笑不做声。
我扬手指一指满满的钓桶,“知道你技艺高超。但是我们几个人就这么两张嘴,哪里吃得了这么多,你还打算拿回市里送人啊?少做点孽罢。”
“就你有爱心!”胡润之发起孩子脾气,把气撒在文博头上,“一对神经病。”
文博继续笑不做声。
“赛拉!”贝儿沿岸奔来,好似浮云山水间一朵飘然而至的杏花。
不知是否错觉,我似乎看到润之眉心一动。
“这位是……”他问。
“你们两个很奇怪,大学里只顾闭关修炼了啊?这么漂亮的小师妹也不记得。”我戳一戳他肩膀。
“胡师兄,我毕业设计的导师也是吴老师。”贝儿笑吟吟。
“噢,那真是师妹,吴老师还好吗?”胡润之美色当前,立马胡言乱语。
“……毕业都八百年了,润之你脑昏了罢?”我笑他没定力。
文博乖觉,拉我走,“陪我走一圈。”
我开头以为这一圈不过是从浅溪的这岸横走那岸而已。
结果,我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晁老人家。这一圈他牵着我,走得是跋山涉水,费了一个来钟头,脚趾也发涨了才肯兜回来。
那时润之和贝儿已经出谷把鱼全交给一家小饭庄加工,他们两个人就坐在厨房外头的院子里木头随意搭的桌上安安静静微笑说话。
我拿胳膊肘顶一顶文博,“喏,你看。”
“你啊,乱点鸳鸯谱。”文博拖着我,两个人跟小孩一样一边走一边晃着手。
“我看他们两个有戏。”我掏出按了按手机,马上把贝儿的电话发送给润之,“你看我,是不是特慈眉,特善目,特肝脑涂地,特两肋插刀?”
文博头疼抚额不止,“还特八婆。”
“你不八婆,那还拖着我晃这么大一圈,勇登高峰啊。”
“我就是想跟你勇登高峰啊。”他说。
抬头看到润之收消息那个温文尔雅地翻我白眼的样,我就偷着乐。
可惜之后问了文博几次,也没有听说他们两人有什么交集。
润之更是笑而不言装神秘。
正文 Chapter。 38
每到周三是我最上火的日子。
才将将熬了两天,又将将得熬两天。
一这么想,就捂在被里懒起。
文博催了五六次也不愿起来,最后他放弃,自己先去上班。
我拖至迟到。
这种情况一个月总有几天,所以平生从不知全勤奖为何物。
“对不起对不起,我迟到。”踏进办公室,弓着身想迅速窜到桌子边。
被人迎面大力拥抱,“赛拉,赛拉,我们赢了!”
是苏冬亦,兴奋不已。
“真的?”尽管早有预感,我仍傻问。
“真的,刚来的传真,杜克把全案全权交由韵风。稍后会正式签合同,我们赢了!”她说,“今天晚上大家要加班,但我请晚餐附带夜宵,不要客气。”
所有人欢呼。
大家都是电子鸡,只要努力喂食,就活力无限。
我也是高兴,可心间闪过一丝阴霾。
韵风赢,意味奥安输。
文博他……
一天心不在焉,到了下班的点,我走进总监办公室。
“总监,我家里有点事,得先走。”别人要么迟到要么早退,我今日犯齐。
她似有知觉,静静说好。
回到家,文博果然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头,端看初稿。
神色倒是如常,他向来自制。
我过去大喇喇坐到他怀里。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他宠溺地摸摸我的脸,“该不会又偷懒罢?”
“您答对了,我偷懒。”我从包里掏出一个相框,哐当一下摆定在桌子上,扶扶正,左看右看甚是满意。
“什么?”他被我挡住视线。
“我问润之要来再去冲印的。”我让开些,让他能看见。
那是上次钓鱼润之帮我们拍的。
文博太严肃, 本人有不上相,几乎没一张能入眼的。选了半天才有一张抓拍,文博看上去没那么正经,我看上去没那么不正经。
“你这个大活人每天在我眼前晃,偶尔在这里画图还得看着你,就不怕我才思枯竭?”他扣起指节轻轻敲了敲我脑门。
“你懂什么,这叫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我长睐着眼睛瞧着他,“驱邪的。”
他本不置可否地笑,随后又说,“我以为你无神论。这摆得有点不到位。”。
想到上次苏冬亦的邮件,心有余悸,尽管事后我没有急吼吼翻看他的邮箱短信之类。
我坚信,没有秘密的男人是可悲的。
尤其这件事,唯靠自觉。
我冲他推一推猪鼻子,“就这里了,挺合适。”再抢过他的手上打出的初稿来看,果然是他为杜克设计的海报。
“真好看。”我由衷赞道。
我们送上的与之相比,不知是内涵还是神韵,总觉差些。
“现在也成废纸一张了。”他伸手要揉。
我连忙挡下,再好好舒展平整,“做什么,画得好好的。”
他闷笑一声。
我举起画,仰头靠在他肩上,细细看,“文博,我不得不说,你就是最好的设计师,没有年度,没有之一。”
他又闷笑一声,紧环着我的腰不让我滑下去,“你这是在安慰我?怎么这么水分?”
我眼珠子一转,“好,我们今天做点从来没一起做过的事。”
“噢?”他起了兴致。
“去,床上坐着去。”
他缩颈蜷眉,“我有点受宠若惊。”
“别得了便宜卖乖,快去!”我叉腰作恶妇状。
等我热了几盘菜上楼,看到那帧相片安然立在床头柜上。
我会心含笑,“快,接一下,烫死我了。”
“我说过,不准在床上吃东西。”他靠在床架子上看杂志,见到我捧着几盘菜上来,愠色道。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在床上吃饭有多开心。”因为刚热好的菜烫手,我捏着盘子边递给他,手有些晃。
“小心,菜汁!” 他手快比不过地心引力,碧绿的菜汁滴在奶茶色背面上,很快洇入。
“明天我洗,明天我洗。”我低头,摆手哈腰。
“下不为例。”他拗不过我,脸色有些微暗晦。
结果他吃得比我欢快。
“怎么样,从前你全是端正笔直地坐着吃饭,那姿势看久了连我也腰疼,偶尔这样歪歪腻腻地吃一次,感觉挺不错罢。”我看着他半躺着,一边看书,一边夹菜吃,暗暗好笑。
他漫不经心刚想说是,抬头想想又觉不能助长我的气焰,硬生生改答,“凑合”。
我甚不悦,不住朝他扁嘴,却换来他的自动屏蔽。
酒足饭饱,杯盘狼藉,摆了一地。
我捂到被子里不肯探头出来,就听到文博无奈说道:“算了,已经这样了,索性明天再洗。”
“喂,你就没什么想说的?”据说饭后是人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候,今日林赛拉做知心姐姐。
“此家赢彼家输,很正常。”他自嘲说,“技不如人。”
“不不,你们不输在设计。”
“你错了,赛拉,我们输在设计。”他又说,“因为是晁文博的设计,杜克不会用。”
“为什么?”
“你以前在奥安是不是也从来不看我的设计集锦?”他忽然问。
我挠了挠发际,尴尬说道:“确实没看过。”
“六年前我拿得第一个设计大奖,是为美标汽车公司设计的概念海报。当年杜克接触奥安在先,可欧总因为种种原因却跟美标签了合同。所以后来杜克的标,奥安没有再参与。这次参标也是武定年上任后想添些业绩。”他轻描淡写地带过。
我听出苗头,趁机问道:“武定年升任总经理,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月?两个月?我忘了。”他认真努力回想,最终放弃。
我只好旁敲侧击,“文博,现在有许多设计师单干,这很普遍。”
我怕他在奥安做得不愉快。
“我没办法一直待在家里发霉,朝九晚五很好。”他拒绝,“何况我答应欧总替他做足二十年。”
“真是情意绵长!”我讥他。
“没劝我去韵风,你也算进步了。”他宽大为怀。
他去韵风?
我头一个反对。
有一栋近水楼台将将在韵风里望穿秋水等着他。
届时,林赛拉与欧嘉伦齐齐做怨妇。
“是晁总监教导有方。”我坐着朝他躬身长揖,郑重其事。
文博这才明快笑起来,捧着我的脸吻眉心。
我又让这位星眸皓齿的……老人家弄得浑身酥软得象根出锅后放进袋子里,热闷过头后的……油条。
正文 Chapter。 39
两个月后,杜克的新广告如期出现在各大荧幕及各大版面上。
韵风功德圆满,又近年关,我极不厚道地考虑领走双粮后递辞呈。
我妈听了我的意思后道:“要不要先去批一批流年?别辞了又没人聘你,又闲在家里养膘。”
她看轻我,以为我身无三两肉。
我正夹起一块红烧肉,听这话将将又要折了筷子,无比哀怨道:“妈……你别咒我。”
谁叫她那张乌鸦嘴比灵媒还灵媒,屡试不爽。那年表姐找工作,我妈也是在饭桌上随口说了这么一句,她果真大半年也没找到个称心合意的工作。
此情此景,尤是昨夕。
她轻轻一笑,把掉在桌子上的肉夹到自己碗里。
我咬着筷子,有些动摇,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继续转头溺死在各色食物里。
周一到了办公室,发现大家一扫周末综合症的颓气,各个精神抖擞红光满面,很是纳罕。
只见本人桌子上躺着一片纸,还不及细看,就被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杀了耳朵。
“嗳嗳,赛拉,你看,今年能去马代!快选快选。”王洛琳神出鬼没,举着同样的纸。
我这才记得韵风还有年底集体旅游的福利,以部门为单位,还能自选。
这样的好处,倒先忘了。
我看一看几大选项,心想,胡润之今年必定是口袋捞饱了罢,清一色东南亚,还是黄金期,说道:“尼泊尔也不错。”
“尼什么泊尔。”她立刻丧气,“怎么一半人连带苏总监都选尼泊尔,是想买面具还是想要唐卡啊?那里怎么比得上马尔代夫,阳光,白滩,浮潜,比基尼……”
我低头瞅一眼自己胸口的,简直是经历三十年“蒸笼”岁月的小笼包,嘿嘿笑了两声,说道:“比基尼那种凶器,我刚从山上下来,不大好驾驭。况且去马代那种地方,小心你还没比基尼就晒成非洲土鸡。尼泊尔好啊,经济实惠。你看,马尔代夫每个人还要自己贴这么多钱才能去成,还是在年终奖里扣,太不上算了。”
“就是就是,现在就马尔代夫,那等我结婚的时候去哪里渡蜜月?”策划师小曲亦凑头过来,她同是资深剩女。
她哼一声,指尖戳了戳小曲的脑袋,“等你结婚?马尔代夫都沉了!”又对我说,“你是不是不知道世界上有种东西叫SPF值?过了这村没这店了!你一个助理总监还带头心疼钱?好意思不?”便一把抢过我的表,唰唰帮我填好,上缴。
我举手投降。
最后亏得我那一票险险杀出重围。
很快决定,马尔代夫,六天四晚,月底出发。
临到出发前一夜,文博幽幽看着我收拾行李。
“干吗,这是舍不得我啊?还是,怕我艳遇啊?”我想了想,放了一件从家里取来的连体碎花泳衣进箱子。
比基尼我还真没有,人贵自知。
好好的泳衣分要搞分体,好似一部电影看了上集吊足胃口,过不了瘾,还得追下集,劳心劳力。
“原本有点。”他支着俩肘捏拳抵着下巴,“现在看到你这件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的泳衣,彻底放心了。”
“滚。”我一下把泳衣从七拧八扭的衣服堆里□甩到他头上。
他照例仍是笑,笑得古怪。
索性连泳衣也不带了,反正,我也不会游泳。
除了策划部以外,还有设计部的同仁外加胡润之,齐飞马尔代夫。
到马累机场后已是晚上,在旅馆里住了一夜翌日才坐了将近一个钟头的“水上飞”到了美露丽芙岛。
那里碧海蓝天,云朵像一捧一捧的棉花糖一样可以随手扯下来塞到嘴里。而仍在机上,俯瞰整个岛,形状像只色彩分明的蟹螯。
一下机,我伸了个懒腰,大喊一声,“麻烦你,鱼丸粗面!”后面有几人齐喊,“没有粗面!”我又喊,“那来碗鱼丸河粉!”他们又喊,“没有鱼丸!”
我一转头,果然全是设计部的人,连带胡润之也微笑,真是有阶级感情啊。
王洛琳不明所以,挽住我的胳膊,“吃什么面?今天晚上吃大餐了!什么意思啊?”
“鱼丸粗面的故事你都不知道,美露丽芙是麦兜的梦想天堂啊。”我笑。
她依旧云中雾里。
我放弃。
大家到了自己的水上屋里先休息了一阵,便各自活动。晒太阳者有之,浮潜者有之,秀比基尼者有之,晒太阳加浮潜加秀比基尼者亦有之。
我浑身上下抹了厚厚的一层翻晒霜才敢跑到白沙滩上去踢沙子,欣赏拥有渐变色的蓝海。
还不及摸珊瑚,就觉得皮肤滚烫就躲回房里享受按摩浴缸。
还是个半露天的浴缸,还能一边沐浴一边赏景,那叫一个惬意。
可具体让我说,也说不出来有多美,反正就是很美很美。
我又不是写游记的。
洗完后就往不知道什么木的四柱大床上大字一躺,身心愉悦,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
到了晚上,大家先是参加海滩聚会,除了苏冬亦说晕机不舒服不参加以外,全齐了。
兴头一上来说请胡总上来发言,大家才发现胡润之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好像刚才往白沙滩那个方向去了。赛拉,去找找。”不知道谁喊了坐在最外围闲闲观战的我一声。
我狗腿应了声就去找人了。
寻了一圈,果然在白沙滩那边,面朝大海,独个儿立着。
“润之!”我见也没个人,就顺风对着他的方向大呼了一声。
他听到声音转了过来,却不是两个人。
他怀里还有一个挺娇小的影子。
我觉得自己像个二,刚打算开溜,却发现他怀里那个影子朝我的方向走过来。
等我看清楚她是谁的时候,我更觉得自己是个二。
她擦过我边上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哀怨,毒恨,虐心。
泪盈于睫,显然是刚哭过的样子。
我出来得匆忙,连人字拖也不曾穿一双,两只脚丫子浸润在绵密的白沙里,细细碎碎下,像生了根。
“赛拉啊,过来。”胡润之招呼了我一声。
我只好走过去,偷偷回头瞄了一眼,发现苏冬亦已经走得很远了。
我活像只待宰的鸡仔,站在胡润之面前。
“找我什么事?”他处变不惊。
“大家说你不在玩不欢。”反倒我畏畏缩缩。
他哂笑一声,“有我在才玩不欢罢。”继而又说,“你别怪冬冬。”
“她做错什么?我为什么要怪?”
“你有这么大方?”
“我当然没那么大方,可现在文博跟她并没有怎么样……”我话一出口,头皮微麻,“难道……他们怎么样了?”
“没有没有,你别胡思乱想。文博不是那样的人。”
我轻声讪笑,“我知道。”
“其实对于文博来说,冬冬就像他腰上那道疤一样……”
“我明白,永志不忘。”我喃喃自言。
“他连这个告诉你了?”他觉得稀奇。
其实,细细想来,我与晁文博之间,素来也算得上坦诚磊落。
他问,我说;我闹,他答。
再加上我喜怒哀乐全摆在面盘上,连小肚鸡肠也小肚鸡肠得很是坦荡,他便不会费心猜我。
虽说偶尔失了情趣,但也合适他。
他不擅解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