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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小学教室里,多出了两个空座。美美的座位左边没有鳅鳅,鳅鳅的座位右边没有美美。
两个小朋友都病了。于是乎,那位古道热肠的老师又带领全班小孩剪纸。这回不仅要剪给鳅鳅,还要顺便给美美也剪一份。正心安理得待在家里的鳅鳅哪里知道,他自得享受一切谎言换来的快乐时,另一头的美美是千真万确地病恹恹躺在家里小床上,面色铁青,额头贴敷着冰冷的毛巾,口里还含着一支体温计。
“谁让你一晚上吃那么多冰棍啊。真是的,这孩子。”美美妈妈一边手忙脚乱地照顾美美,一边又愤愤地数落美美。幸福照相馆里,只剩美美她爸坐镇。
气象台说,台风近期登陆。广播里重复播放着一位阿姨不带感情色彩的语音,滚动播报台风的最新动向。林立的店铺在风雨中,更像一个个身世凋零的苦命人。相邻的两爿店,相邻的两个同桌,一切好像都相邻得顺理成章。寿衣店在左,照相馆在右;美美在左,鳅鳅在右。但此刻两人的处境却是冰火两重天,丝毫找不到交集。
第三天,鳅鳅开始上学。却不见美美。
第三天上午,鳅鳅在老师的带领下,和其他一群小朋友一起为美美剪纸祈福。
第三天下午,鳅鳅到照相馆找美美。
哪知,美美妈妈死活不让鳅鳅上阁楼。鳅鳅只好悻悻地掉头回家。
第三天夜里,美美还有些低烧。鳅鳅有些不安,空落落的。小房间出奇的闷热。鳅鳅索性爬起来,坐到窗沿上。偶然又极意外地发现从自家二楼跳过一段狭长的房梁状小路,就到美美家的小天井了。这时候,鳅鳅感觉什么东西填满了他空泛的心,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09
台风像彗尾扫过地球,对这个城市没有造成什么特大影响,倒是捡了几天凉爽的好天气。美美的病也和台风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终归是小孩子,体质还不错。这是美美妈妈逢人就挂嘴边的一句口头禅,紧跟着就是美美妈一点一点比划计算从小为美美打好身体基础而进补的各色营养品,蜂蜜啦、奶粉啦……往往说到后来,又绕回到蜂蜜上,从头开始说起。原先蜂拥围站在她身边的幸福街里的三姑六婆,最后往往只剩下寥寥几位。
说者有心,听者无意哪。
教室重新坐满了小朋友,回复到精力过剩、一时三刻死不了的样子。鳅鳅不知道美美是真的病了3天,所以还沉浸在自导的小聪明中。同时,单纯地以为美美沿用了他的伎俩,在家也乐了3天。
夏天接近尾声的时候,气温依然固执地保持在一个较高水准上,秋老虎转眼即到。
10
“美美啊,你口袋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啊?看,好好一条白裙子被染成什么样子了?”美美妈妈在天井洗衣服的时候大声嚷嚷,把小范围内正在睡午觉的居民都惊醒了,包括鳅鳅。
只有美美知道,躺在妈妈手掌里的那团乱糟糟皱巴巴的絮状物,是美美给鳅鳅剪的一枚小红心。妈妈不会知道这些,还有鳅鳅。
美美一把夺过妈妈手里的在纸团,神色复杂地跑回阁楼的小房间。房门“砰”的一声就把里外两个世界隔开了。
这孩子,真是的,不过才说上两句,又没骂她。美美妈妈心里直犯嘀咕。
只有美美知道这枚濡湿的小纸团里,包藏着什么。好在,美美是一个落落大方到大大咧咧的小女孩,不出几天就可以淡忘,这就是小孩子的天性,可贵又可爱的天性。
这天午后,天气还是不负众望地炎热。小学放假3天。鳅鳅在吱呀吱呀的老式风扇下烦躁地翻着早已烂熟于心的连环画。翻到葫芦娃终于打败蛇精消灭蝎子精后,鳅鳅从床上爬起来,趴到窗台上,看午后幸福街偃旗息鼓的病恹恹的疲软惨状。
忽然,美美家的天井传来一串串若隐若现的嬉笑声——是美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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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幸福街(4)
鳅鳅悄悄攀过窗子跳到天井里,青石板上水渍斑斑,太阳花在燃烧。鳅鳅循声过去,见美美穿个小背心,在井边戏水。白皙的胳膊、白净的小腿,展露无遗。鳅鳅“噌”地就脸红了,美美自顾玩得疯脱了形。得意忘形的当儿,忽地瞅见鳅鳅傻愣地立在自家天井,一时窘迫,慌忙背过身去。哪知,背心的背部面积更小,美美被太阳晒成酒红色的背部,像一丛灼伤的太阳花,花枝凌乱地直面鳅鳅。
鳅鳅跑开了。
美美也跑开了。徒剩一只塑料小水桶,颤巍巍地滚落在井边。
11
大人们以为小孩子啥也不懂,其实一言一行都在小孩心里分明地培植扎根。张爱玲早就发现了这一点。而美美她妈似乎仍以为童言无忌,自然也就无所顾忌。饭局上,美美她妈又嚼起舌头。说实在的,一个中年女人成天在一间小照相馆闹腾,日子久了,难免空虚无聊。
“我听说对街王嫂,她女儿离婚了。”美美妈“包打听”的功夫还是相当不错的。私下里,美美她爸没少数落美美妈:你呀,上世纪不当个女特务或是媒婆的真是浪费了啊。
“离婚?”美美她爸爱答不理,事不关己地只顾扒饭。
“是啊,我跟你说,王嫂她女儿和她外头的男人在后屋私通,结果被她家男人当场逮住。真可谓‘捉奸在床’哪!”美美她妈幸灾乐祸得正起劲。
“现在的人哪。”美美爸爸稍一缓和语气,话头又扶摇直上,“我说,你该不会也一枝红杏出墙来吧,啊?”
“说什么呢?怎么说话的你。”美美妈妈怒视的眼光可以把美美爸戕害于无形。
美美的爸妈在饭桌上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辩,不可开交。只有美美自己,默不吭声地抓着筷子,不时往嘴里扒几口饭。“私通”、“红杏出墙”这样的字眼也默不吭声地在美美心底瓜熟蒂落般地滋生成长。美美在想,那一天中午,自己那样几乎赤条条地暴露在鳅鳅面前,算不算“私通”,算不算“红杏出墙”呢?
其实小孩子还是,并没有什么都懂的呵。
大人以为的成长就是一个猝不及防又相当沉闷迟缓的过程。当鳅鳅一声不吭地坐在寿衣店,看门前稀稀拉拉几个顾客不厌其烦地和爸爸讨价还价时,妈妈打心眼里感到欣慰,这孩子总算不闹腾了,男孩安静下来可以算作长大的标志了。
美美呢,也不嚷着隔三差五冲到鳅鳅家。美美妈妈还当是寿衣店终归不吉利的思想已经牢牢把持住美美,自然平添几分得意满足,底气十足地对自己家庭教育的成果自我陶醉。
两个小孩的沉默同样表现在学校里。其他桌的小朋友一个个都呼来喝去地喧哗打闹,只有美美和鳅鳅这一桌异乎寻常地安静:美美自顾自地摆弄着小镜子,一言不发翻看连环画。
这就是妈妈说的“离婚”吗?男娃娃和女娃娃分分合合地散了。美美想。
美美她在生气吗?不和我说话是不是不想再理我了?鳅鳅想。
“离婚”的话,就不能再说话了,不能一起回家了。美美想。
看来她真是不想再搭理我了。鳅鳅频频地扭头瞥瞥不露声色的美美,得出结论。
12
鳅鳅转走是在两个月后。这期间,美美除了向鳅鳅借些尺子、橡皮之类的,都只跟其他小朋友做游戏。原本孤单的鳅鳅就更显得形单影只。
鳅鳅是随家搬迁才离开这所小学的。美美望着自家照相馆隔壁突然空出一间店铺,突兀得像是心被剜了一大块,藏匿在别处,下落不明。美美妈倒是出奇开心,店里一闲就跑出照相馆,到隔壁空落落的店铺走上两圈。美美说,妈妈小心眼儿,封建迷信。爸爸说,那叫“喜出望外”。好像照相馆一直被寿衣店的阴霾笼罩控制,阻了财路,财运都跑没了。而今寿衣店人去楼空,美美妈妈自然有种推翻三座大山后扬眉吐气如释重负的快感。
照相馆的隔壁一直空着,卷帘门冰冷冷地嵌在店门口。
美美也开始从一年级升到了二年级。
夏天年复一年、千篇一律地炎热,加上偶有几场冒冒失失的台风。照相馆的橘红暖色调也在漫漫光阴的浸泡下,斑驳脱落。犹如一个小孩用几年的时光去丧失提问“十万个为什么”的能力。美美出落得亭亭玉立,从幼稚懵懂到优雅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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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幸福街(5)
13
几年的变迁,幸福街的许多房屋几易其主,包括沿街大大小小的店铺。美美一家仍驻守着那间小小的照相馆。美美妈咬牙固执地一定要抢相距不远的一家大型豪华的影楼的生意。美美爸爸也只能望洋兴叹地寄希望于一场极具杀伤力的台风,把那拔地而起的影楼摧毁吹散。可惜,几年断断续续几场台风浸淫下来,影楼岿然不动,倒是我行我素地变得更加豪华、更加气派。好比美美,考到了上海的一所重点大学,人也长得越来越名副其实——怎两个“美美”了得。
美美的爸妈似乎还没从塑造成就了一个如此完美女儿的事实中缓过神来。任何一个小孩在经历奇迹般一天一天长大的岁数同时,爸妈也就一点一点地负荷成长蜕变得沉重。这些沉重累积叠加重合就铸造了一段生生不息的落差!美美那样一个大大咧咧的小疯妞长到现在这般出众,自然而然,这段落差也就比一般孩子悬殊不少,大到美美妈妈吃饭念念不忘:这芹菜是以前美美最爱吃的;大到美美爸拿着美美童年和现在照片,私下观察打量判若两人的美美,最后沉入无可救药的窃喜。
幸福街还是那条瘦不啦叽的街巷,顶着个略显落俗却永远不会有人和它过不去的街名,不像美美家日益掉价的小照相馆。隔壁原先鳅鳅家开寿衣店的铺子,这几年也走马灯似的,换了不少老板。一会儿时兴个小饭馆,一会儿又冒出个雪糕批发超市,明天又成了美发廊。总之,都活脱脱一群短命鬼,做不长。只是苦了美美她妈,三天两头轮换着忍受折磨。呛人的油烟、雾蒙蒙的冷气、腻腻的发廊污水
……隔三差五,就是一阵口角,紧接着是口角过后意味深长的冷战、沉郁的冷战。幸福街的街坊变动也大得惊人,譬如从前那位最疼美美的笑笑阿姨,现在也嫁到另外一个城市去了。
幸福街初露物是人非的端倪。
14
上海的繁华时尚就像一阵洪流、一袭寒流,在那个小县城生活惯了的美美有些无所适从。外表纵使出众的美美夹在洪流中、卷在寒流里,伪装着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通情达理落落大方的外相。只是当夜幕降临,一个人在被窝里裹紧狭隘的温暖,撕咬着一点点打压下去又喷涌上来类似不倒翁反反复复无奈轮回的自卑。从小县城到大都市,又是一段落差。美美力不从心地去适应顺从,很卖力很虔诚。
新生入学报到,美美在一排红底黑字的布告上寻觅着自己的班级、学号。“郑杉彬、董瑗瑗、方俊行、石小宇、薛皓轩、范穆郎、徐迅捷……”美美一个个地搜寻,却忽然白磷碰到了燃点,美美的眼光在一堆平凡的名字里头,触到了什么火光,瞬时激起她的注意,从后往前,倒着重新寻找。
“徐迅捷、范穆郎、薛皓轩、石小宇……”打住!薛皓轩?薛皓轩!这个名字不知为什么让美美一怔,继而便是声势浩大的一阵分崩离析,像是抵达什么终极秘密那样。是他,鳅鳅!
时隔十几年了,儿时的玩伴一个个都像丧失效用的白磷,在一波一波的记忆筛选拣择中,淘汰的淘汰,遗弃的遗弃。只剩一枚白磷,经久不衰,十几载的沉默,依旧鼓足了勇气,饱含力量地迸发火花。
是他?薛皓轩!鳅鳅!
美美悻悻地离开公告栏,怅然若失还是若有所得?坐在宽敞的阶梯大教室,因为鳅鳅的关系,开始遥想远在小县城的爸妈、那家老掉牙却生命力旺盛的小照相馆、那所在县城扩建中被铲掉的小学校。于是,美美伏在桌上写了一封家信,也是美美这一辈子第一封家书。从前的美美从幼儿园到高中都和爸爸妈妈朝夕相处,自然用不着家书这玩意儿。即使到了上海,手机、QQ、E…mail数不胜数的通信设施,仍然和家里轻松连线。而今突兀地写起家书,这一陈旧的方式和着那些早就毛边的童年琐事,一起再生。
15
和鳅鳅十几年没见了,不知道自己还认不认得他?这几天,美美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以前和鳅鳅两小无猜,再到无疾而终地分开,荒诞得像先前莫名其妙的那些开怀大笑、暗自羞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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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幸福街(6)
张爱玲又说,煤的前身是树木,绿油油的前世,再经过一次焚烧的死,幽火将熄,化作一层暗灰。美美希望自己往昔有关鳅鳅的回忆都是绿油油的小森林,生机勃勃,生生不息。倘若与鳅鳅有机会再见,也希望一如既往地延续那大片活泼的碧绿。
美美留意到自己和鳅鳅虽不同班,但两人有一节共同的选修课。因此,美美从周一就开始期待盼望着周五晚上的这节选修,像是午夜12点前的灰姑娘在原形毕露前的留恋和惴惴不安。
其实美美还能记得鳅鳅,一眼就看见“薛皓轩”几个字,毕竟因为鳅鳅是自己童年不可多得浓墨重彩的一笔。鳅鳅到底是否一如美美那样,残存着这份底色,就不得而知了,起码在公告栏上,不会有像美美这般际遇。还是那段小学时光,班主任三天两头地捧着个花名册点小朋友的名字。因为美美叫文美美,以至老师保持一贯亲昵的作风,点到文美美时就把姓给拿掉了,这让美美倍感亲切,俨然手心里捏着别的小朋友所没有的至高荣誉。荣誉的背后是,美美不像其他小朋友那样有两个称呼:真名像影子黏着小名或者绰号:比如鳅鳅就是薛皓轩,薛皓轩就是鳅鳅。只有美美,小名与真名在小学一直水乳交融,单纯的美美上初中后还为自己的名字沾沾自喜,自我陶醉得不行。
缺失一段信息,一些资料,会让许许多多原先沿着既定轨道行进的巧合安排,措手不及地打个照面后,方阵大乱,下落不明。
选修课如期而至,美美特地早早挑选了阶梯教室最后一排的正中位置,居高临下,以便把握大局。不一会儿,教室被一拨一拨人流填充塞满,宛若一个空荡荡的胃囊饥不择食地收容下大堆美味佳肴。
按照惯例,第一节课是一成不变的自我介绍。“说白了,还不是变相点名。”美美身旁一个小女生轻轻嘀咕。美美也数不清这是自己开学后第几次说一些干巴巴的语言,把自己像廉价换季商品一样兜售出去。不过在这芸芸众生中居然有一个自己儿时的玩伴,真是奇妙的体验。美美不免又亢奋得难以自制,巴望着早点把鳅鳅给揪出来,貌似只要找出鳅鳅,她那些傻兮兮的童年日子、那些患得患失的小快乐小伤感都一股脑哗啦一下,打破时空隔膜,清晰再现。
“薛皓轩——”老教授捧着花名册终于点燃了美美望穿秋水的希冀。
一个黑黑瘦瘦干巴巴的男孩立起来,美美目不转睛地逼视站在前排的鳅鳅——小小黝黑的身影,一如小时候。
终于轮到美美。为了达到暗示鳅鳅的目的,美美别有用心地组织了一堆俏皮别开生面的介绍——
“我是个来自小县城的女生,上海的五光十色照得我无所遁形。小学时,我有个很好玩儿的同桌,叫鳅鳅,泥鳅的鳅。因为他人黑嘛……”说到这的时候,下面已经有几声按捺不住的窃笑,“和他坐久之后,我也同化似的变黑了不少。我希望在座的今后可以多关照,把我照得亮堂一点。”美美一气呵成,生平头一回感知自己还有临场串词儿这一手,不去开个婚姻介绍所实在可惜。
坐定后,美美仍旧目光锁定前排那个瘦小背影,形单影只的身影,晃颤了几下,痉挛似的抽搐。美美想自己这一招估计起到警醒作用了,窃喜变本加厉地一浪高过一浪地扑打在自己胸膛,暗暗佩服自己矜持下的狡猾机敏。
16
下课,大家作鸟兽散。阶梯教室犹如被狠狠地落实了回“三光”政策。风卷残云之后遗留下一地狼藉。美美冷不丁地踢到一只易拉罐,带出一连乒乒乓乓的脆响。可怜的罐子拾级而下兴冲冲地扬长而去,在空旷的阶梯教室留下冷冰冰的回响。
美美眼瞅着众人离去,只有鳅鳅和几名稀稀拉拉咬定老教授问这问那的眼镜妹。美美对着鳅鳅按兵不动,幻想着一场轰轰烈烈痛哭流涕的叙旧,一幕高潮迭起的相认戏码。
可是剧本被无耻无奈地篡改。情节打了个转儿,高潮猛地被架空抽走,徒留空虚的煞白。鳅鳅慢条斯理地收拾好一切,平静地步出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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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幸福街(7)
美美顿时傻眼,如此直白赤裸的暗示已经不能成其为暗示。可是,鳅鳅居然……美美心怀愠怒,一屁股瘫坐在座位上,大有凝固成一块“望夫石”的趋势。
他忘了,忘了。
内心有一阵细琐又犀利的切割声,喷薄而出韧性十足的气焰。大概是一把极快的刀划过内心,然后血喷涌而出一种类似风一样单薄又有力的动静。和梁朝伟扮演的那个盲武士如出一辙。《东邪西毒》是美美顶喜欢的武侠电影。
好在是选修课,不满意者一周内包换。为免尴尬,美美重新选了一门,还是在周五,只是那批形形色色人头攒动的同窗里,再也不会有鳅鳅的痕迹。文美美连仅剩的一丁点交集也断绝了。
17
“这是你的钱,合作愉快啊。”午后的操场,空旷寂寞。一名身材颀长的少年把几张纸币塞到那个昨晚出现在选修的鳅鳅手中。
“窘死,第一次代课还让我傻兮兮地僵那儿自我介绍。”
“好了,改天有机会我们再合作吧。”长发少年望着自己一笔钱打发掉的那位唠唠叨叨的替身,庆幸自己打发掉一节恼人的选修!
“薛皓轩,打球啦。”远处一个家伙用种不知死活的腔调召唤。
“来了来了。”长发少年应声飞奔过去。
美美一连几日都心绪不宁,活脱脱一小愤青,发些疑似无病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