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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真握住了纸。
树荫下走去的那个背影，田真看了又看，涌起来一股水一样的春愁，颇像少年郁达夫面对月光里的女孩时的心情。班上早有议论，说他是发育迟缓的笨驴。他不承认都不行了，实际上他是吗？
找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把那揉成两团的纸展开，田真看到的是让自己惊讶失色的文字内容。一张上写着：
恋爱还早，学习为重，不要以为本人不会去检举告发。
另一张上写着：
如果你的文字像《爱你就像爱生命》那样出色，不用写给我，自然会有上万名女生围绕你。
这是两封回给追求者的婉绝信，那么——就是说他们曾写给学习委员——情书！
情书，并非新鲜词，上初中那会儿就有写情书的，小小的一页纸上写下“情”呀“爱”的话，什么“亲爱的朱丽叶，我心上的罗密欧”，什么“你是我的山伯，我是你的英台”，似乎一张纸片上装了一箩筐数不清的中外经典人物。觉得对某人有好感，便不加思考的认为是爱，是男女之爱，那这世上就不会有天长地久，缠绵百年，只会“热乎的就吃”了。田真从没给任何人写过情书，而他的外貌亦决吸引不来一张情书，他这样认为迷恋情书的人：早熟中的迷茫者，顽世的小孩童。
可是上高中就不会有情书啦？田真起初没想到那范围内，只觉同学们都各有各的空间。从不知何时，田真在一些搬弄是非的同学口中听到了“情书”，后来情书像潮水汹涌而来。第二天上课前，许多女生会意外发现课桌暗盒里平白无故多了一张纸，同时，许多男生也会收到同样的一张纸。外向的同学控制不住那种好奇热情，一张嘴像夜壶四处散发，叽叽喳喳的躁动不同凡响。一时间全班有喜有忧，有讥有怨，闹得沸沸扬扬。内向的同学羞于见人般脸红了。在情书风暴中，田真置身其外，看着执迷风暴中的人儿，不是嘲笑与庆幸，反而是无可奈何的孤寂。因为他是如此不受人重视的一个公民。
物极必反，逐渐写情书发展成十足的恶作剧。有几个好事者经常伪造别人写假情书，当写情书的与接收情书的连不成一条直线，混乱便产生，有人在所谓情书里直言他（她）丑八怪，骂他（她）下贱，山鸡等，因而从开始怀着认真态度对待的人，不仅受到了嘲笑，而且自尊心大受打击，原本可以发生罗曼谛克的人儿在这场风暴中成了不幸的牺牲品。
全班的班花，最有才情的学习委员*秋自然是“情书”中的焦点，*秋仿佛自知身价的古董，面对飞来的情书用冷眼观望。当追求者投入水中的石溅不起水波的时候，均匆匆败走，转向其他目标。不过，始终有一两个顽固的家伙厚着脸皮向她示意，看那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趋势，不免认为他或他是个值得考察的情种，可*秋才不是傻瓜，凭一封情书说明得了什么呢？纵然笔迹文辞犹如二王，江南四才子。她清楚目前及今后一段时期的重点。
对于情书的骚扰，*秋起先不以为然，淡淡回应，她之所以不采取粗鲁的回复，主要决定于她的修养与礼貌。当觉出它竟变成烦恼，她再无心情淡淡处之，于是便弃一边，将它抛向九霄云外。
近来的两封情书看着倒像写给歌星的吹捧信，*秋的心思与笔墨将不再耗费在这上面，她忽然想到“替代”，这样可狠狠回击对方，令其自断想法。
田真揣测*秋要他这么做的目的，惊异过去后，他平静想出了一套她的想法：借刀杀人。田真对此生不起气，反而觉得她这样信任自己是自己的荣幸。*秋是多么不可攀附的一名女生，她来找自己为她办事，明显是看得起他，相信他。为此，田真决心做好它。
两张纸背面是两个人的名字。 。。
6 跳出来三个土匪
6 跳出来三个土匪
交考试卷时，班上的一个男生看了又看田真，走出教室，田真明显感到背后有两双尖利的眼睛盯着他。田真莫名其妙了，心上涌起发闷的味儿。
教学楼外是几条林荫道。田真独自走着，想起了学习委员。她动听的声音时不时就响在脑里，她的表情动作几乎完美如一幅毕加索杰作，又隐藏不可揣摸的信息。
*秋再次找田真，问起帮她办事的结果，田真差点说天衣无缝，还是只说了一切顺利。就为顺利，*秋首次叫他天真，说他怎么这么相信她，万一那两个人认为他是情敌，找他报复怎么办。田真狡猾一笑，告诉她自己没留姓名。*秋为他这点聪明表扬了她。
分开时，*秋说：“看来你不是木头傻子呀，要是你能随时保持这样，你应该是个并不比别人逊色的人啊。”
田真激动，这才发现自己似乎不知不觉变了，话多了，学会了心绪与表情的统一表达。
只要一想到那句赞美，田真就有说不出的喜悦，听着那么一个姣姣者对自己加以肯定，滋味恰如喝蜜。他希望他变成她所希望他的那个样子，与其说是取悦于她，倒不如说他愿意那样。
天黑下来，屋外如锅底。各寝室的学生都在玩着各自的游戏，无非是这几件经典：打扑克、抽烟、谈私事。可惜田真这呆货啥也不会。他捧着一本叫人头疼的哲学书看，里面的文字坚硬如铁，他不是熔炉，不是烈火，那些表面朴素的涵义里，不知充盈多少深邃的智慧。他只能求个一知半解，好似咬一个放冷了的馒头。
捧着书本正要与周公会面的当儿，一只手拍在他肩上，他吓得抖一下，睁眼见是室友。
“田真，有人叫你去东校区。”
“哦，”田真放下书，坐起来。
去东校区？田真出得门来，想了想，有谁会找他？为什么要在东校区？也许是某个人的戏剧编排，或者恶意的捉弄。他停了步，不打算去，然而，一股强烈的好奇占据了他，为求结果，去去无防。
东校区只有一条大道，道两旁的灯光昏暗，只能凭感觉行走，并且由于树木的紧密，加之那棵古怪的黄桷树板着脸，看上去总令人心有余悸。田真第一次看到东校区，有的是喜悦，不是畏惧，他曾不下一天一次的绕着黄桷树走走停停，每走在各条森然的小道上，他都能获得舒畅悠悠的享受。
他在东校区的大道上边走边想，灯光将他的影子划得模糊。他开始觉得莫名其妙了，“有人叫你去东校区”，他已然身临东校区，可是那个人呢？总不是叫他来独自散夜步的吧。
“嗒嗒……”
田真听见背后响起清脆的脚步声。他转过身来，脚步声已近在咫尺，他看见的是三个高矮不一的人。近时，他直觉到自己危险。因为这三人是班上的同学，高的那个是二毛子，稍矮的两个是给学习委员写情书的同学，他们的答复信都出自于田真之手。田真虽没留下姓名，然而却暴露了自己不同与众的笔迹。
三人来到田真面前，一个较瘦的男生开口道：“田真，你娘的倒会使暗剑，不是看见你的字，我们真要下地问问地藏王了。”
一个戴了眼镜的白净男生指着他：“我们给谁写信关你屁事，有种公开竞争，有种一对一单挑，背后搞鬼，混蛋！孬种！”
田真早该料到这果子生硬，非磕掉几枚牙齿。事实是那样，他话却要这样说：“……我不是故意……”他想过要交代实情，但一想到*秋，他就闭了口。“我是为你们好……以学习为重嘛……”
“二毛子，他曾跟你作对，你说咋办？”
“狗日的，问我呀，还愣着干啥，上！”
二毛子吐掉烟屁股，和那两个男生拥上来，田真哪见过这阵势，这幕一般出现在电影里，不想演变为现实。看来，一向不惹世事的田真今儿要扮回主角了——挨打的角色。
只听东校区响起沉闷的“咚咚”声，黯淡的光线下，几个张牙舞爪的人像在表演捉鬼请神。收拾完田真后，三人气喘吁吁，尽管打人也累，由于是带了惩罚，神情就有几分得意。三人侵略后，大摇大摆扬长而去。
田真抱着身体，慢慢站起来，忍着疼痛，低声嘶吼：“你们……你们……土匪！……”
只见走出去的二毛子，蹬蹬地跑回来，“啪”地一声，扇了田真一巴掌。“告诉你，以后小心点，这里不是乡下，乡巴佬只有低头走，舔我们的后脚跟。不识好歹，下次废了你。”
田真“噢”的叫唤，捂着脸，很快便感到从脸上正往下掉一种液体，他吓坏了，放了手，接一滴看看，是血！他的鼻孔正往外冒血。他感觉大事不好，三步一瘸跑着，“厕所！去厕所！”厕所里的水才能止住血。
回到寝室，几个室友见到鼻青脸肿的田真，骇得不轻，出去一会就挂彩负伤，太不可思议了。
“田真，你是被打劫了，还是去历险了？”室友们好奇又可笑。
被狗咬了，三匹狗。田真本想这样说，转念心灰意冷，做出倒霉状，说：“人到晦气的时候，走路都摔三跟斗。”
半夜，田真摸着疼痛的大腿，感觉自己的眼眶潮湿了。人类的歧视、嫉妒是多么可怕啊！一个从不作奸犯科，品性纯良的公民却要遭到粗暴的蹂躏，真让人寒心。田真愤怒、痛视，冷静后，他终于发现自己是甘心情愿的。
次日上课，许多同学看到田真一副变了形的样儿，和昨晚室友们看到他时一样，好奇又可笑。比较不同是，有人拿他寻开心，说他*掉进了棍棒网，田真嘿嘿笑笑，淡淡对待。二毛子更笑得闭不拢嘴，他离奇的说是田真梦里打了自己，因为有人要强暴他，他就打呀打的，结果戴了这副面具。田真苦往心底按，气往胆边挤。他对别人的看法想法置之不理，他只在乎学习委员的同情，而孤高自傲的学习委员，美丽的脸庞绽起了一朵花，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最后，那脸庞上的嘴只对他说，以后可要小心点，不然还以为你长胖了哩。
把他的伤说成是长胖了，他不可想这话出自一向敬慕的女生口里，他意志全丧，阴云笼罩，像一条得不到抚爱的受伤的狗，孤零零走在车来人往的街道，祈求寻一块地方舔舐自己的伤口。
后来*秋曾单独问田真负伤的原由，田真想一股脑儿诉说出来，但觉不必要了，便采用皮里阳秋的方法敷衍过去，已过之事追究又能怎样。*秋单独问他，已表明他足已是让她考虑的人，他可以安慰了，可以说不后悔，当然他从没想过要后悔。
7 绰号、散步、睡觉
7 绰号、散步、睡觉
总的说来，高一对田真来说，有些迷蒙，有些茫然，有些摸不着门路，所有的人或事都显出嫩叶样的稚气，从兴趣爱好到信仰性情，他都处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在来城里前，曾有初中同学羡慕他，进城念高中在农村是较奢侈的事，爸妈费尽心思让他进城里的高中，可有几个人知道田真经历了一年高中生活到底有何感受。田真越来越觉得到城里念书是无形给自己上的一副枷锁，从外部环境到内部融洽，他感觉与自己的不适应。许多方面的差别造成了他与周围人与事的距离，那样的距离是他无能为力的。生活上，别人要双份荤菜，他只选择一份素菜，他懂得，即使一份素菜也沾满了血汗，一切从俭开始。一开始节俭，别人会对你尊敬，欣赏你勇气可嘉，但把节俭坚持到底，便彻头彻尾是个吝啬鬼。
一次同学聚餐，田真主动退出，并毫不识趣的要一份叫人呕吐的白菜汤，当下就有人指责他吝啬鬼，是个十足的守财奴。要是*秋发出邀请，田真就一改积习，响应参与，先前被他拒绝的人因此大为恼火，这分明是瞧不起他们，专拍学习委员的马屁。无怪，他得了一个象征性的绰号——田马屁。
班上好给人取绰号的绿眼睛，分别给田真取了好几个绰号，唯有“田奴”、“田马屁”最出名。绿眼睛原名付小霞，小巧玲珑的模样让人一见可亲，正因小模小样，一天到晚都很鬼，别人说她像那个古灵精怪的黄蓉，而又远达不到黄蓉那水平。有个同学忽然有一天发现她眼睛泛出紫绿色的光芒，大叫开来，慢慢地她的绿眼睛就名声远播了。
可别小看了绿眼睛，她可大有学问。一个同学够胖，是班上的超级阿猫，她评论说，走一步地球往下陷两尺，她的肉赛过年猪，不巧她姓朱，就叫胖朱珠得了。一个同学，当然是男生了，个子矮，相貌不扬，成绩一塌糊涂，叫他阿丑了事。男生不服，问她何以贬损他，绿眼睛一本正经说：“知道《围城》吗？方鸿渐，堂堂留学生，他的侄儿就有一个叫阿丑。正是丑，才是大出息的表现。方鸿渐他爹早作出了评论哩。”
男生知道《围城》，但没看过，听了绿眼睛一番评叙，怪她的心就没了。你想想，有谁能跟一本书里的主人公扯上关系的。
还有个同学，脸上布满斑点，一站在阳光里，美丽的光圈便瑕疵多多，绿眼睛由斑联想到三伏天臭水沟的苍蝇，咯咯一笑，抿嘴说，瞧，好多苍蝇屎哟。
还制造了多少趣味别致的绰号，绿眼睛已不能统计。有人鉴于她取名号的头脑，建议她开家取名
建议她开家取名广告公司，一来发挥特长，二来有钱挣。绿眼睛还真动了心，跑上跑下的联系，思来想去的编撰名号。当她满城的转时，发现大街小巷贴满了“取名公司”，不由感叹自己运气的不济，于是转而对这个世上最令人恐惧的幽灵与鬼魅研究起来，预备写一部《幽灵传说》那样的著作。
田真的爱好发生了诸多改变，以前喜欢地理与历史，还喜欢文学，最起码要是那方面的工作者。当他觉得地理是旅游，历史是看前人身上的痔疮，心就淡了，而文学，渐由迷恋变成了拈手上不重，放下不可惜的一种状态。他喜欢上了散步、睡觉。天！他在心里叫喊。他真不知该怎样形容自己会喜欢散步、睡觉？！
农村形容这两大嗜好的人叫：懦夫懒汉，用在他身上实在贴切不过了。
不过，田真奇怪发觉，自己散步时尽处在思考的状态，脑瓜里常常浮现一些跳跃性的文字或数据，常把非常简单的事物复杂化，常把毫无关联的事物通过一种不知是逻辑或推理的东西牵扯成一团，而且，常会莫名其妙的在想象里追逐从未想过的东西……。这叫散步？他质疑自己的司令部与双脚是否和谐统一。
睡觉，好享受的状态，好奇怪的名词。田真的睡不是死沉沉的，是轻飘飘的，躺在单人床上，仿佛神游太虚，醒来时不是霍然睁眼，而是慢慢启开眼皮，感觉些许疲乏。他怀疑自己做梦了，做梦很影响睡眠，弄不好可能造成失眠，然而回想，并没有梦的痕迹，像个失忆症患者，脑里一片空白。不过，睡觉途中的那种神游是他非常喜爱与快乐的。没事时，田真首先想到“该好好睡一觉了”，他呆在寝室的时间比任何人都多，除去必要的上课，几乎与寝室一体。
假期的时候，田真贪睡不减。农村人勤劳，一大早就起来忙活，田真不是被爸妈叫骂醒，就是被院外成群结队的鸭鹅大军吵醒，一看钟，果真不早了。有次父亲气极了，指着他的鼻子教训：年轻时贪睡，不好好奋斗，老来了像我们这辈人守黄土。母亲倒不反对批驳他，只是告诫他，该睡的时候就睡，不该睡的时候就要醒着做事，整天顾念睡，会毁了意志，忘了志向。
每次回校当天，田真第一要务是美美睡上一觉，他似乎忘了找阔别几日的同学们聊天，互相问好，联络感情。次日进教室，有人以为他才从家里赶来，便打趣问他忙什么去了，怎么这么晚来校。田真适时打个哈欠，不好意思说是睡晚了。问他那同学呵呵笑开，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平时正儿八经的男生会这么认真的耍个噱头。田真匆匆敷衍，惟恐别人拿这广开言论。 。。
8，搬出宿舍
8，搬出宿舍
离全国统一高考还有两个月，各班的气氛开始紧张，老师们在课堂口吐白沫的费尽心力，下课了还不忘叮咛一句：多多复习用功，你们这三年修行只在一朝。男生女生都加紧步伐，到处可见抱着“四书五经”的人，小团体大班会都欲拿出一套应付高考的决策，有计划，有组织的备战高考。班级主任老师极力支持，还着手安排，可正如天灾的突降，谁也没工夫听谁的指挥，都各自逃命自救般四处飞散。说穿了，就是各人管各人，眼看就要磨刀上阵，谁还有闲心管别人。校园上空凝结起一层阴郁的云，一统天下已到末期，现在是各自为政了。
有些城里的同学纷纷搬离学校宿舍，或许这样做能为高考多添上一个赌注。*秋在一个周末回了家，从此再没住进相伴近三年的寝室。*秋的老爸是这座小城某局的副头儿，听说就要高升为正级了。老爸是鲜少时间来管*秋的，老爸只对着每期的成绩单的分数点头，之后说，“看来秋秋是块好材料，北大，清华是志在必得。”*秋对老爸的态度不卑不谦，不像对母亲那般淘气，也许这是母亲对她过于关注，母亲施的是“严厉加疼爱”的政策，她爱母亲胜过老爸，但是她畏惧母亲，反而在老爸面前比较平等，有海阔天空的感觉。就拿搬回家来住，*秋想反抗的，而面对母亲射过来的锋利眼神，她只得尊圣母懿旨照办。
对她搬回家住反应最强烈的是篮球王，篮球王霸道的拦住她说：“你搬走了，谁来辅导我？”
真是可笑，不到两个月就要开战了，谁管你？*秋摊开手说：“有啥办法，你没见同学们都搬了，我留下干吗？”
“辅导我呀。”
“笑话，”*秋没心情理会，“已经辅导你很长一段时间了，再傻的人也懂得应付之法了，你不会说自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永远要人指路的笨牛吧？”
“不是，只是，你走了我一个人多没趣。”篮球王高大的身材显出不好意思。
*秋指点他说：“咱班的叶倩和你挺般配的，找她再好不过了。”
“她呀……”
“哎，你今天怎么这么让人烦，让开！本小姐还要回家。”
篮球王不让，坚持说：“求你，别搬走，学校多好，山清水秀，朗朗读书声。”
*秋来气了：“你最怕什么？”
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