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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杨天天的回答令张好好的感觉更加不错。
“不会吧？”
张好好的感觉愈发美妙，异常妙不可言。
杨天天没有回复短信。
张好好也没有再发问。
俩人就这样沉默……
很长时间。
“天天……你，怎么啦？为什么不说话？我……”
张好好感觉自己要被柔情击倒了。
第五部分 镜庄孙子（3）
“如果我的感觉还是准的话，你喜欢我对吗？”
杨天天终于率先点破了这层窗户纸，不轻不重。
张好好却不知该怎么回复，他已经苍白……还有力。
他还能按动杨天天接着发来的短信。
“我希望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虽然你并不是我正式的哥哥。我不希望我们以后会变得很尴尬，我希望可以自然地相处。”
张好好瘫靠在病房的窗下，仰视房门上方的玻璃，走廊惨淡的灯光胡乱地洒进来，营造着寂寥的意境。
张好好看着看着就陷进去了。他突然想哭，突然想找谁说说话，突然想打开窗户，突然想吹吹凉爽的夜风……
一切，都太不真实。
张好好对爱情的看法是——
爱情只是几次短暂的火花。
像流星——灿烂，并不永恒。
所以他从来不读《红楼梦》，从来不玩爱情养成类的PC游戏，从来不唱男女对唱的卡拉OK……
他追求一瞬间的心动，他渴望一刹那的感伤。
他满怀希望，他更怕受伤。
“你全错了！真错了！我喜欢你吗？可能……有点吧？但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喜欢你的阳光和一点点傲气的样子。你才多大呀？”
窗户的玻璃上，一只蜗牛，伸出的头敏感地动动，开始慢慢地往回缩……
“我书里的男主人公是一个复杂的人，他疯狂喜欢上一个比他小很多的女学生。我想写得真实一些，可我没有这样的经验，所以……所以那天就想到了你。”
蜗牛把头完全缩进身体里……
“因为你在比赛中给我留的印象很深，很符合那个女学生的气质，所以就与你天南海北的沟通了，我只是为了得到真实的片段和感觉。不好意思。”
蜗牛身体一动，突然掉了下去……
“呵呵，那就是我自作多情啦！让你见笑了。我就是这样，有什么就说什么，你不要介意啊！”
杨天天语气还那么轻松。
“然后我强迫自己必须体验一下，比如深夜醉酒后是什么样子的？比如好多天得不到你的音讯是什么样子的？你还记得我发过那样的短信吗？”
张好好像蜗牛一样，懦弱了吗？
“这样对你其实是很不公平，可我真是想把书写得真实一点。其实我需要的是你的思想和话语，比如‘自摸’，就很真实。”
张好好这只蜗牛，也掉了下去。
“呵呵！”
杨天天在笑，轻松的笑？善良的笑？
张好好想起一个自己写的笑话――
乌龟走路时看到蜗牛，便驮着它走。又看到一只蚯蚓，乌龟又驮着它走。蜗牛关切地对蚯蚓说：“抓紧了；车速可快了。”
张好好也是一辆越野车，车速很快……
“天天，刚才我也是在骗你，我的确喜欢你！这本书其实是写给我从前女友的，她非常像你，可是她变了心。”
半路，他遇到了暴风雨……
“你知道吗？我不愿回忆那段伤心的过去，但我又太敏感，我能怎么办？为了不引起误会，我会主动消失。不过，很感谢你带给我的这些日子。”
他不敢停车回望，只有前行。
“其实，我是怕自己陷进去，因为写书时我会很投入。你那么小，我总不能骗你吧？我想，有可能，等你长大吧！”
“对不起噢！伤到你的痛处了。我有一种被别人耍的感觉，但是放心，我不会生气的啦。这是你工作需要啊！”
杨天天很是善解人意。
张好好看她心软了，觉得还有希望，继续煽情，制造伤感。
“我以后不再给你发短信了，其实你挺伤人心的，而我，非要面子。我不知道这些话意味着什么？再见，天天，好好学习吧！还有，书中我能用你的短信语言吗？”
“呵呵，当然可以噢！还有……对不起啊！”
杨天天的心……更软了。
“我把你的短信用到书里去，然后我就消失，也把你蒸发。再见了……希望你天天快乐吧！”
张好好觉得事情倒过来了，自己反而像是在拒绝杨天天的求爱。自己真的变成年轻又单纯了。
“自己单纯吗？自己单纯吗？”张好好问自己。
第五部分 镜庄孙子（4）
“有时一片枯黄的树叶能让你感怀很久，有时一张纯美的笑脸能让你感动很久，有时一段飘渺的日子能让你感慨很久，有时一条沉默的短信能让你感伤……多久呢？”
张好好发完这条短信，心如止水。
一如沉船后静静的海面，那也是深深的记得。
张好好擦擦眼角的湿润，擦擦手机，发过去意味深长的两个字：
“你呀！”
“呵呵。少年不知愁滋味吧？”
杨天天还能……发出“呵呵”呢！
“我还以为你会难受一下呢！”
张好好终于不再虚假。
他，妥协了。
“呵呵。这当然是会的。我还是很脆弱的。不过不会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
杨天天……也难受了。
杨天天真的是洋葱吗？
她会把别人辣哭眼睛，而自己并不流泪吗？
其实，
人生就像洋葱，
一片一片地剥开，
总有一片会让我们流泪……
张好好觉得自己很是龌龊，很是糟糕，伤害了这个纯洁女孩的心。
“这么长时间，你有喜欢我的时候吗？”
“说实话，没有感觉。你大我太多了！”
杨天天的话又辣痛了张好好的眼睛。
“为了更坚决地忘掉你，我会删除你的手机号。”
被辣痛后自然会有强烈的反应，张好好又绝情地发去短信。
“不是吧？你要把我删到黑名单啊？现在搞得我很内疚啊％…）看来有的时候说实话真的很害人啊！还有，你真的像个孩子噢！”
杨天天的话再次辣痛，不、辣哭了张好好的眼睛。
“你现在已经是陌生人了。”
张好好同样再次绝情，他的口吻和举动，真的像孩子吗？
“可怜啊：…（”
杨天天孩子般的叫……
张好好的心脏紧急哆嗦着，颤抖的手触动了紧急救护按钮。
可是，内心的病，谁能治好呢？
肯定不会是“陌生人”。
可怜啊！
第六部分 爱情的天空很大很大
我相信了你倾诉的情话，自己就成了浪漫中羞涩的花。花朵的娇柔很小很小，爱情的天空很大很大。（图注）
爱情的天空很大很大
“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春天就在张好好的眼睛里。这里有红花呀，这里有金鱼，还有一个会唱歌的小弟弟。”
张好好哼唱着自己改编的新版儿歌，目不转睛地盯着办公室桌上一个金鱼缸——金鱼缸里只有水……也终于有了一条金鱼，黑色的。
“无论再美丽的花，总有花开花落，任何人无力改变什么；只能无奈地看着落花满地，静静地等待着下一轮的绽放，抑或是不再绽放的枯干……”
张好好手拿杨天天那张个人资料，看着上面的这段话，沉默无语。
张好好是喜欢幻想的，甚至是过度迷恋美好的纯真与陌生的发现。
在明朗清爽的时刻，他会突然想到那年清明节的黄昏，他把陪伴自己多年的数册旧译绝本燃烬，为了一个逝去的纪念。
那是他从前无法豁然的沉重。
现在，他认为自己……轮回了。
杨天天在那晚之后的第二天发来短信：
“你的书快要写好了吧？所以我的任务也完成了吧？就到此为止吧！我并不是一个宽容的人，所以你也不要把我想象得太崇高。”
“我不能忍受被别人耍（很抱歉我用了这个词，也许你并没有这个意思，也只是你的工作需要罢了）。再次谢谢你的生日礼物。”
“我会废弃这个手机号码，而且向你学习，把你也删到‘黑名单'中去。敬请原谅！会永远记住你这个朋友的。因为，有一个时刻，我真的被你感动过……”
“美人鱼说：我如果有了双腿，就会湮没在大海里，那残缺的就不是心而是情了。雨声、风声、心声，让情化做声声的童话吧！”
“我会安心学习的。祝工作顺利！回信就免了……”
这是杨天天的原话吗？
还是张好好编织的童话？
如同此时此景的一种感触，如同童话般美好却不真实。
真想让这莫名的冲动化为感动，释怀在乍现的记忆里，也想让心情写成一条短信，你我尽情品味：阳光、色彩、还有欢乐……
张好好不知道这些是不是真的，他只会艰难地给杨天天发去：
“其实你错了，我是一个很真诚的人！想想我为你做过的一切……因为实在怕影响你的学习。关于你提的那个‘情'字，我觉得你也是大人了吧？应该……”
“应该知道我的无奈。我总不能对你表白什么吧？何况你是那么聪明。总觉世事难料，而你，为何又要说破呢？一切，听你的！你的任务是学习，而不是回信。”
“交往了许久，只想说：没有虚伪，没有利用，至少我自己知道……无论什么时候，想聊天了，就给我发短信，但是希望你把心情用到学习中去！”
“手机叮叮咚咚，对话轰轰隆隆，不如这条短信，让你心中一动。”
“始终认为，短信流露了简单的真情和所有的感悟。‘信短情长'——或许是友爱，或许是寂寞，或许是压抑，或许只是一瞬间的心动……”
其实，以上这些也是张好好想象的、一个生动的童话。
他仿佛设计了一个童话梦境，仿佛对蔚蓝天空、雨过天晴一见钟情，身边消散的洋葱气息、释然的短信情绪依旧虚幻，雨声、风声，还有心声呵……
“我相信了你编写的童话/自己就成了童话中幽蓝的花……世界也许很小很小/心的领域很大很大”——舒婷《童话诗人》
但张好好确实在茂盛的阳光下，黑色金鱼还在水里快活地吟唱童话：
“景致呢哝雪后清虹，爱意唏嘘沉醉发送。心一动夜正浓，生情无限可叹匆匆。此条短信存你心中。谁，拇指动？呵，灿烂中！”
第六部分 您拨叫的用户没有手机
打你手机，第一遍是：您拨叫的用户已关机，第二遍是：您拨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第三遍是：您拨叫的用户没有手机！（图注）
您拨叫的用户没有手机
张好好不停地拨打杨天天的手机……
第一天——关机。
第二天——不在服务区。
第三天——关机。
第四天——不在服务区。
第五天——关机。
第六天——不在服务区。
第七天——关机。
第八天——不在服务区。
第九天——关机。
第十天——不在服务区。
杨天天手机，响了很久，没人接；
张好好的心，想了很久，没人接。
他善感的手指，充满着幻想，没有颤抖。
第……天——
“对不起，您拨叫的号码是空号。”
空号？
杨天天真的换了号码。
她失踪了。
真的找不到她啦？
张好好疯了！
他一遍一遍给那个空号发去短信……
可是他知道，这些短信会一次一次被退回来，或者发到茫茫的空白世界里。
“对不起，您的信息发送失败，接收方已失望、失落、失神、失声、失态、失策、失误、失恋、失去……”
失去！
第六部分 多久呢
多久呢
旧的一年过去了。
新的一年来临了。
第七部分 我是风筝
老鹰在天空飞翔，看见一只色彩斑斓的鹦鹉。老鹰激动：“嘿！小妞，俺长相英俊、身体强壮、浑身是胆，你嫁给俺啦？”鹦鹉：“傻蛋。我是风筝！”（图注）
我是风筝
张好好的瞳孔在迅速扩大：
蔚蓝的天空下。
一只老鹰展翅翱翔，突然向树林俯冲……一只色彩斑斓的美丽鹦鹉，在树林翩翩起舞。
老鹰激动地喊：“嘿！最近咋没给我回短信呀？”
鹦鹉生气地叫：“回信就免了！回信就免了！”
蔚蓝的天空下。
一个胖乎乎的娃娃拍着胖嘟嘟的手，对着天空大喊：
“天……天！天、天！天天！天天……”
洁净的天宇，纯得让人发呆！
蔚蓝的天空下。
张好好嘴里喃喃念着：“我追了大半年的女孩子——终于跟人跑了；我写了大半年的小说——终于擦屁股了。”
一个“长发、清眸、柔美、宽容”的美丽纯洁女孩子，慢慢沉没、消失在雨夜……
张好好嘴里喃喃念着：“下课了、放学了、毕业了……噢呜！”他还是哭了出来。
蔚蓝的天空下。
张好好总是感觉杨天天就在他的身边，他的眼前。他的眼睛会不经意湿润，像贡格尔草原晶莹的露珠、像威海银滩飞溅的浪花、像杨天天清澈的双眸。
“是你吗？是你吗？……是我呀！是我呀！”
山谷里的回音很深，很深……
蔚蓝的天空下。
路边小卖店的电视里，汪小宁正在主持节目：
“岁月如歌，青春如梭，千山万水走过，青春你我做客！观众朋友大家好，我是汪小宁，欢迎您收看《青春做客》。有人说，青春是一团火，需要冷静、需要消失，其实，这就是年轻的结果。就像两个朋友因为误会，彼此不会再有对方的消息了；那么对于这短暂的缘分、难得的友情，至少我们不应该后悔，无论你是否学会了珍惜。失落的是人，破碎的是心，面对很多这样的局面时，如果我们不能选择回归，那就选择放弃。其实这就叫悲哀吧？或许，这就是我们成熟的重要一步。当我们再次面对的时候，不会尴尬、不会遗憾；虽然心中难言的苦涩，正点点滴滴地散去。总想，总是想象……”
这是张好好新写的串词。
蔚蓝的天空下。
街道上弥漫着清冷的雾气，张好好拖拉着鞋，哈欠连天地走着，手里拿着一盆豆浆，几根油条。他对走在旁边的王赛说：“好好呀！有吃喽！滋滋呵！汪汪噢！25252525……”
王赛大惊：“哇噻！还‘噢呜噢呜'的？写小说都变成狗啦？你……有病吧？”
张好好疑惑道：“油饼？我买的可是油条啊！”
第七部分 谁让你爱上洋葱的
黄瓜失恋痛哭，茄子安慰他：爱情不单只是甜美、只是沉醉，还有心碎、还有流泪。唉！谁让你爱上洋葱的？（图注）
谁让你爱上洋葱的
张好好用了数天的时间，整理了所有和杨天天互发的短信，把这些真实的对话融入到书中。
可是，他不知道结尾应该设计成什么样的？
是友情，是爱情？
还是什么朦朦胧胧的心情？
张好好的手机响了……是收到短信的振铃！
是……
出版社的责编。
“张好好，你的书稿我们社三审已通过，马上进入一校了，现在要做书封勒口的内容简介，请尽快发给我。”
张好好打开电脑，用善感的手指生硬地敲打冰冷的键盘……
文字如下——
30岁的大钱，外号老千，是电视台《智力竞赛》栏目的撰稿。
大钱为比赛精心设计了一道答案出乎意料的题目。录制现场，当期冠军大学生19岁的小千对该问题的答案提出了质疑，大钱对小千另眼相看。比赛结束，尴尬的大钱巧妙地跟小千要了手机号码。在小千的洒脱中，大钱也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大钱发现自己总是想起青春活泼的小千，于是约小千见面；可小千却笑称自己与大钱并不熟悉，社会又复杂，拒绝见面。小千提出用互发短信来对话，大钱只有答应。
二人在短信聊天中，大钱体会到一种全新的、年轻的情感生活模式，小千也自然展示出她们这代人的青春心理与时尚话语，给了大钱更多的创作灵感。二人慢慢相知，小千把学校的各种故事和真实的心情通过短信讲给大钱听，大钱把二人所有发过的短信保存起来，作为创作的素材。
二人逐渐开始沟通人生、事业、友情……大钱根据这些短信素材写了一部小说，小说中的男女主人公就是大钱和小千的原型。书写完之后，大钱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小千。于是，大钱想等书出版后，把这个礼物送给过生日的小千。大钱发给小千的每条短信变得体贴、浪漫、双关，小千似乎觉察出什么，突然对大钱冷落了。
年底的时候，大钱已经不能自拔，于是在酒后给小千发去寓含心情的短信。小千很直接，问大钱是不是喜欢自己？大钱不敢回答，失口否认；并假装问如果自己喜欢她会怎样？小千回复他根本不可能，因为年龄差距太大。大钱极受打击，违心告诉小千自己不过是在利用她，是用她的短信作为书的真实片断；并赌气说自己以后再也不和小千互发短信了。小千大惊，哀求大钱，大钱装作冷静的样子依旧回冷冰冰的短信。
过后，大钱觉得小千肯定会找自己，但是小千却毫无动静。接着，大钱收到小千的短信，说自己没想到被利用，很难受，决定换掉手机号。大钱傻了，给小千打电话，果然手机号作废。
小千消失了。大钱因为自己的孩子气，失去了小千这个知己。他悔恨不已，看着小千发给他的最后一条短信，怅怅地若有所失……
书出版了。
大钱在书店签名售书时，突然看到了逛街的小千，但小千却没看到他。大钱想追出去，却被签名的读者团团围住。大钱无奈地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