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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洪说：“就是嘛。股长，上车！我带你吃海鲜去！”
干部股长回头对列兵和王小丽说：“你们快回去。下不为例！”说完钻进了刘副政委的车。
小洪朝王小丽挥了挥手，车一溜烟走了。
列兵见车走了，便问：“王小丽，刘副政委是你的亲戚？”
王小丽说：“不是。”
列兵说：“如果不是，小洪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王小丽说：“我怎么知道呢！”
列兵说：“看样子，又有一个醉翁之意不在酒！”
王小丽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刚才吓死我了。”
列兵说：“我也紧张啊。如果只是不假外出理个发，没什么，关键他听到了你的那句话，说我们谈情说爱，这顶帽子就太重了。我们承受不起了。”
王小丽说：“是啊。想不到我一直不敢说的一句话，一说出口就是祸。”
列兵一边走一边对王小丽说：“以后不要随便开玩笑了。明白吗？”
王小丽立即停了下来，站在原地大声吼道：“周卓然，你还以为我是开玩笑吗？”
列兵说：“你不会站在这里又不走了吧？我可不是站长哟。”
王小丽竭斯底里地大声喊道：“周卓然，你给我站住！你还是以为我是开玩笑吗？”王小丽的声音颤抖了，快要哭了。
列兵见她的样子很认真，明白了她不是开玩笑，心里突然多了一层说不出的味道，这味道他不知是幸福还是痛苦，只好拔腿就走，快速逃离现场。
他害怕别人看见，那样会造成更多更大的伤害。
王小丽蹲了下去，手捂着脸，暗然泪下。
41
什么话都说的人是什么事都不能做的人。——拿破仑
干部股长对中尉的第一印象挺不错的。他离开通信站，去机关任职的时候，就听说了中尉的一些故事，知道新来的继任者是外单位调过来的，据说非常年轻，很优秀，进步快，而且还是美女。当干部股长在机关办公楼前第一次看到中尉时，惊叹眼前的女军官比传说中或者说想像中更年轻，更漂亮。
干部股长亲自送中尉去通信站报到。他们坐在政治处的那台旧吉普车上，一路上谈天说地，当兵的经历，做思想政治工作的体会，特种大队的一些生活趣闻，通信站建设的方方面面，他们交流了许多，谈得也很愉快。
干部股长记忆犹深。
但后来因为两件不愉快的事，干部股长完全彻底地改变了对中尉的看法，不但不再喜欢这个年轻的女军官，甚至很厌恶，很仇恨。
具体是两件什么样的事呢？说来话长。
第一件事就是一个战士入党的问题，干部股长亲自给中尉打了招呼，说清楚了这个战士不同寻常的背景，甚至明确地说出了是某重量级领导亲自出面委托他打这个电话的，可中尉最终通过民主测评等一系列活动以这个战士的现实表现不够突出为由，否决掉了干部股长的提议，让干部股长的电话变得没有任何价值。。。。干部股长给领导解释了半天，领导开始还挺热情，但听到干部股长绕来绕去，讲了半天的理由，最后领导没等干部股长说完，便挂了电话。干部股长听着电话那端传来“嘟、嘟、嘟”的声音，愣了半天没回过神来！仿佛坠入万丈深渊里。。。
第二件事是干部股长离开通信站两个月后，拿回一叠发票要报销，加起来还不到三千元，可中尉看了看发票的内容，说不符合报销的规定，硬是没有给干部股长报销。干部股长当着中尉和站长的面，把票撕了，掉头就走。站长追了很远，又是赔礼，又是道歉，干部股长十分气愤地说：“站长，我和你曾经是搭档，我对你没有意见。我们仍然是好兄弟。但我对你现在的搭档，意见可大了！你转告她，江小莉，她会为她愚蠢的行为付出沉重的代价！”
站长回来把干部股长的话转告了中尉，并劝中尉应该采取补救措施，负荆请罪，不要与干部股长叫板，否则后患无穷。
中尉平淡地说：“我是党员，我就按党章办事。”
站长听了，没有再说什么，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
干部股长心想；自己堂堂的一个股长；而且是管干部工作的干部股长；江小莉只是一个小小的基层指导员；有多少工作要在自己的指导下开展啊？个人进步全要经过干部部门啊；可她居然不把他这个干部股长放在眼里；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岂不是自掘坟墓？
来通信站的乡村公路上，来了两台军车，一台迷彩吉普车，一台白色中巴车。远看就知道，前面那台吉普车是刘副政委的猎豹，后面的中巴车是机关公用车。显然易见，安家工作情况检查组来了！
检查组来了！
检查组来了！大家立即各就各位，如临大敌，马上安静下来，埋头工作。
列兵在岗位上，整了整衣衫，倍加精神抖擞。
站长和中尉也整了整衣冠，笑容可掬，迎接检查团。
刘副政委的车猛的一脚急刹车，在站长和中尉的跟前停了下来。
站长和中尉立即上前敬礼，站长给刘副政委开车门，让领导下车，并陪着刘副政委往通信站临时会议室走。
中尉往后走，与中巴车上下来的机关干部一一敬礼与握手，相互之间很客气，问寒问暖。干部股长下车了，中尉同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把手伸了过去，可干部股长装作没有看见，没有与中尉握手，径直走了。中尉的笑容僵化了一瞬间，然后若无其事的保持着微笑。心里自然不是滋味；她想不到干部股长这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第57节
机关干部检查了相关内容；工作非常仔细。政委坐在站部会议桌前，喝茶，没有说任何话。但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来，他很开心，他想不到通信站的标语对联决心栏会用他的“墨迹”！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是一个创意！
列兵在岗位上按要求跨立站着。干部股长走了过来，一看就有点面熟，便想起了昨天理发店的事，就是这个鸟兵，周卓然，便问：“士兵的职责是什么？”
列兵大声回答：“是，我回答。一是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勇敢顽强，坚决完成任务；二是刻苦训练，熟练掌握手中武器和技术装备；三是努力学习政治，不断提高思想觉悟；四是严守纪律，服从管理，尊重领导，团结同志，爱护集体荣誉；五是艰苦奋斗，厉厉节约，爱护武器装备和公物；六是积极学习科学文化，提高文化素质；七是积极参加体育训练锻炼身体，增强体质；八是遵守安全规定，保守军事秘密。回答完毕。”
干部股长想不到这小伙子的记忆力这么好，这么长的东西也能背得如此流利，仍然没有拦住他，又问：“我军新的历史使命是什么？”
列兵回答：“是，我回答，‘三个提供一个发挥，即为党巩固执政地位提供重要的力量保证，为维护国家发展的重要战略机遇期提供坚强的安全保障，为维护国家利益提供有力的战略支撑，为维护世界和平与促进共同发展发挥重要作用。”
干部股长见这些问题都拦不住列兵，便换了一个问题，与列兵进行攻心战，假装亲切友好地问：“野外驻训，条件这么艰苦，你们吃得饱吗？”
列兵回答：“是，我回答，我们的伙食很好。回答完毕！”
干部股长亲切地说：“不用这么正规了，问你问题，直接回答就可以了，不要再说，‘是，我回答！’了，好吗？我是你们的老指导员，我们都是一家人。”
列兵说：“是！”
干部股长说：“海训很辛苦，你们出发前有没有上过什么教育课？”
列兵回答：“上过。上了三课。”
干部股长问：“哪三课？”
列兵回答：“出发前一个星期，指导员给我们上了第一课，课题是《充分发扬以苦为乐的光荣传统，克服怕苦畏难思想积极投身海训工作》，后来又上了两课，课题分别是《认清海训安全保密重大意义，确保部队这全稳定》，《严格遵守群众纪律，维护文明礼貌的良好形象》。”
干部股长问：“是江指导员亲自上的？”
列兵回答：“是的。指导员亲自上的。”
干部股长问：“指导员没有讲解，只是叫你们抄笔记，对吗？”
列兵回答：“不是。指导员讲课水平可高了，讲得非常生动，我们听得很认真。我可以背出她讲课的题纲。”
干部不相信地说：“是吗？你背背第一课，讲了些什么内容？”
列兵回答：“一是充分认清海训特点，发扬我部优良传统；二是我部发展历程中形成的主要优良传统；三是乐观对待苦累，保持高昂斗志。”
干部股长说：“那你说说我们部队主要有哪些优良传统。”
列兵回答：“英勇顽强，连续作战的战斗作风；一往无前，勇于牺牲的战斗精神；首战用我，敢打必胜的战斗意志。”
干部股长见从岗哨这里找不到问题，便决定从别处长了。干部股长去检查别的内容。
半个小时后，检查组所有人员集中了会议室，参加“交换意见会”。这是检查惯例，就是检查团把检查中存在的问题当场通报给本单位，提出要求，责令改正。因为检查只是手段，改正才是目的。
刘副政委主持了会议。按司政后装的顺序发言，通报检查到的情况。司令部的作训股长高度评价了通信站的安家工作情况，“时间紧，任务重，困难多，但通信站创造性地开展工作，动作快，标准高，安家好”。其他接着发言的两个机关干部，基本上保持了这个基调，肯定远远多于否定，点出的问题都是一些小问题，无足轻重。
刘副政委一边听一边不停地点了点头。
站长和中尉心情舒畅。
轮到干部股长发言了，干部股长激动地站了起来，大声地说：“从政治工作这个方面检查到的情况来说，通信站存在很多的问题，组织不健全，分工不明确……”会议室一下子换了一种气氛。和风骤停，凉风劲吹！
刘副政委看了干部股长一眼，然后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又把茶杯放回桌面上，恢复微笑，很认真地听取干部股长汇报。
干部股长滔滔不绝说了十来分钟，几乎句句都是针对中尉的，点出了通信站很多问题，最后说：“通信站是我的老单位，是我们干部股挂钩帮建的单位，于我个人有很深的感情，我本应该说好话，说亮点，说成绩，不应该在这个会上讲这么多的问题，但我实在忍无可忍，想不到半年时间，通信站变成今天的这个样子了。我真有些痛心啊。通信站的基础和底子是很实的啊。有很多的人才啊，我不知为什么没有好好地利用起来。通信员赵朝荣能写一点东西，《解放军报》和《战士报》上都发表过东西的，是我们通信站有名的笔杆子，可今年政治处主办的《海训简报》第一期里，没发表半个字儿。政治工作如果不重视宣传，不重视新闻报道，那是失误的。文书张学富的字写得很漂亮的，是我们通信站有名的小书法家，却不要他写，你们看见那些对联标语了吧，弯弯扭扭的，是什么人写的啊？这么差劲的字也敢挂出来，不是丢了我们人民解放军的脸吗？”
干部股长此话一出，刘副政委的脸再也挂不住了，微笑消失了！站长瞟了一眼刘副政委，心里紧张了。中尉心里反而轻松了。
部股长说：“我儿子今年四岁，读幼儿园中班，不是吹牛，他的字还比这些写得漂亮……”
坐在干部旁边的机关干部认识刘副政委的字体，便推了推他，示意他不要再讲了。干部股长没有理会，接着说：“我不知道你们通信站官兵的头脑出了什么问题，竟然会叫这么差劲的人写字……”
刘副政委实在忍无可忍，打断干部股长的话说：“股长，这些字是我写的，不行，马上叫他们换过来……”
干部股长愣了！
大家都很低着头，十分尴尬，不敢看刘副政委，也不敢看干部股长。
干部股长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茶，然后强作欢笑地说：“其实……其实……其实，我刚下车的时候，一眼看过去，觉得通信站的对联与众不同，内容很精彩。‘练精兵何惧脱几层皮，强素质哪管流满身汗。’‘勇当陆地猛虎，誓为海上蛟龙。’很有气势，很有味道。再仔细一看，用一种独特的字体书写出来，就更增添几分韵味，更有独到之美，真是好马配好鞍，恰到好处……”干部股长又滔滔不绝讲了一大通好话，说得在座的人都尴尬地低下了头，心里佩服干部股长如此有才。
刘副政委在心里骂道，干部股长啊干部股长，你比奥楚蔑洛夫警官还会变色啊。
等所有的人讲完，刘副政委进行了简短的讲评，然后要求大家把检查的分数亮出来，现场进行统分，公开公正地阳光作业。作训股长第一个亮了他的纸片：91。5分。这是他检查十几个单位以来，给分最高的。其他的单位扣分都比较严重，绝大部分在85分以下。
第二个干部亮出了他的纸片：89。2分。这也是他在此轮检查过程中，打出的最高分！
第三个纸片：89。9分。
第四个纸片：90。1分。
干部股长举起他的纸片：99分！
所有的人目瞪口呆！不得不从心底里佩服他的勇气！这伙计真是个人物，知错就改如此坚决！
刘副政委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中尉，中尉嫣然一笑。。。。。。
42
没有智慧的头脑，就像没有蜡烛的灯笼。——托尔斯泰
检查组走了，刘副政委留了下来。他在机关的工作告一段落，回通信站继续蹲点。至于安家工作检查最终结果，他交待了干部股长牵头，写一份报告出来，然后报主任和政委两个主官审批，给各基层单位发一个通报。
通信站在此次检查中获第一名，已是铁板上钉钉子的事了。刘副政委还特意交待干部股长，把通信站好的做法和好的经验在通报中重点强调一下，如果需要采点开现场会，通信站应作为重点推荐单位。
站长和中尉特别高兴，碰巧村支书挑着一箩筐虾呀蟹呀来到了通信站，慰问官兵。
通信站喜气洋洋。
刘副政委坐在简陋的凉亭里，悠闲自在地品茶，见村支书来慰问了，便热情地站了起来，请村支书就坐。
刘副政委热情地说：“施书记，我们给你添麻烦了，欢迎你来指导啊。我们对你的欢迎——”然后指着亭子上方的牌匾说：“时刻准备着！”
村支书乐呵呵地说：“应该是我们欢迎你们来驻训。我们时刻准备着！呵呵。”
中尉兴奋地说：“刘副政委，您不知道吧？施书记是我父亲的班长呢。他当兵的时候，刘伯伯当团长。”
刘副政委惊讶地说：“是吗？施书记，你也在AX团当过兵？”
村支书高兴地说：“当了四年呢。”
中尉对刘副政委说：“他就在你爸手下当兵！你爸当团长的时候，他在七连当战士。”
刘副政委激动地说：“是吗？这个世界真是小啊。幸会幸会。”刘副政委再一次站了起来，伸出手，与村支书用力地握了握。
第58节
村支书十分激动，紧紧地握着刘副政委的手，好久才松开，大家坐回原来的位子。村支书说：“刘团长真是了不起的大人物。那时他的威信可高了。记得有一次，我们营长，教导员，连长，三个干部躲在房间里 ‘斗地主’，那天我站岗，刘团长来检查，我上楼报信。营长和教导员听说刘团长来了，硬是从二楼的窗户上跳了下去，慌慌张张跑了。”
刘副政委说：“我那时还小，听说过很多人怕他。”
村支书说：“将门虎子啊。一看你这个样子，就很像你爸爸当年的风采，以后也可以当个将军！”
刘副政委笑着说：“哪里哪里。我对做官没有更多的想法，我只希望能为部队多做点事，尽一已之力！”
村支书说：“有些东西不要你操心，自然有人会为你操心的。”
刘副政委笑着说：“那我还真不骗你，我反对别人为我瞎操心。我的进步要通过自己努力，反对不劳而获！”
站长说：“施书记，我们副政委是很正直的人，很有能力的人，哲学系的博士研究生！学者型领导啊。”
村支书高兴地说：“看得出来，看得出来。”
中尉说：“副政委非常有思想，有能力，有魅力，是一个千年难一遇的好领导啊。”
刘副政委开玩笑着说：“忽悠，忽悠。只要不说我是一个好人就可以了。”
村支书不明白刘副政委所说“好人”的意思，便说：“怎么这样说呢？你爸爸是一个好人，你也是一个好人！”
站长和中尉笑了。
刘副政委向站长和中尉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不要笑了，然后说：“是的。是的。我们都是好人。”
村支书说：“就是嘛，你们三个人，都是好人。”
李半仙不知从哪儿打听到刘副政委来大湖村了，他兴致勃勃地跑了过来，见村支书与军官们聊得很开心，他说：“啊呀呀，今天真是好日子，大家这么开心呀。”
村支书不太高兴地瞟了他一眼，刘副政委和中尉也瞅了他一眼。只有站长热情地说：“李半仙，您过来啦，请坐请坐。”连忙为李半仙让了座位，自己则站着，命令列兵再去搬一个凳子过来。
李半仙说：“啊呀呀，见到你们真是好开心呀。刘副政委呀，想不到你的字写得这么漂亮呀。”
刘副政委面无表情地说：“哪里的话，写的漂亮吗？我怎么不知道啊。”
李半仙说：“啊呀呀，政委同志呀，李某人今天特意过来呀，有一事相求。李某人想请你写几个字呀。”
站长说：“写几个什么字？”
李半仙摸了摸花白的长须，带着几分得意地说：“神——仙——算——命 ，不——算——没——命！”
在场的人哭笑不得。
村支书严肃地说：“李半仙，你不要到这里捣乱，好不好？”
李半仙很不高兴地说：“啊呀呀，施书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呀，李某人捣什么乱呀。李某人是真诚求字，李某人是读书人，我们按读书人的礼节在交往呀。刘副政委是大书法家，是读书人呀，怎么说李某人捣乱呢？真是岂有此理呀，岂有此理呀，啊呀呀！啊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