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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尉说:“那不行。正因为有如此多的优势,必须拿第一,不能拿第二,我的压力很大呢。我们更应该好好地整一整,认真地整一整,千万不能随便,不能让领导失望!”
站长认同中尉的说法。
两个主官立即组织通信站所有人员集合,把工作布置了下去。
三个站部兵主要负责政治环境的布置,由中尉负责指挥。
班排战士主要负责周边环境的整治和内务秩序的摆设。由站长负责。
大家立即分头行动,各司其职,责任到人。
列兵、中尉、文书和通信员,四个人在一起开了碰头会,研究如何布置好政治环境,大家献计献策,群策群力。
中尉说:“总体要求是,氛围热烈,能鼓舞士气,但又不能太夸张,华而不实。政治工作表面上是虚的,但其实是实的,管思想的管根本的东西。”
文书想了想说:“根据以往的经验,文化长廊肯定要搞,就算时间来不及,也至少要整一块黑板报,另外要有《决心栏》、《挑战书》、《应战书》、摄影展、标语,口号等……”
列兵说:“没有形式,就没有内容。内容要通过形式来表达。这些传统的做法都是对的,都是管用的。关键是我们能不能创新,能不能搞些独特的东西出来。”
中尉马上肯定说:“对。卫生员说的对。我们要想取得第一名,必须有些‘人无我有、人有我强’的东西。有我们的独到之处。”
通信员说:“如果只为得到第一名,我倒有一个办法,有一个好点子。”
“什么点子?”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通信员说:“我们这些形式还是采取老一套,搞几个栏目,《决心书》、《挑战书》、《应战书》、口号、标语什么的。但可以在这些字体上做文章!”
“字体上做文章?”三个人又异口同声地问。
通信员说:“对。那些显眼的标语,标题,我们不用电脑打印,而全部采用刘副政委的字体……”
文书兴奋了,忙点头说:“有创意。检查团的领导就是刘副政委,检查团成员看到全是刘副政委写的,领导如此重视,他们能说个不字?而且刘副政委的字很容易找,他有个笔记本在我这里,把内容定下来后,就一个字一个字找出来,然后放大即可。”
中尉看了看列兵。
列兵说:“如果从只夺名次这个角度去考虑的话,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中尉不是很满意,于是问:“还有别的点子吗?”
通信员摇头比钟摆还快。
中尉又看了看文书,文书也连忙摇头。
中尉说:“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尊重领导。多少领导不是到处题词吗。我们就让刘副政委给我们到处题词!”
接下来,开始考虑口号、标语的内容了。
文书说:“我想了一幅对联。”
三个人异口同声:“说。”
“视群众为父母,把驻地当故乡!”
三个人又异口同声:“老土!”
文书反问:“那你们说啊?”
中尉说:“动真格勤学苦练,抛娇气摸爬滚打。”
三个人异口同声:“好!”
文书连忙用笔记了下来。
列兵说:“练精兵何惧脱几层皮,强素质哪管流满身汗。
三个人异口同声:“好。”
中尉又说:“勇当陆地猛虎,誓为海上蛟龙。”
三个战士异口同声:“好。”
列兵说:“挥金戈锤炼南国精兵,驭铁马锻造海上强将。”
三个人异口同声:“好。”
文书说:“够了。够了。”
通信员说:“我还没有表现呢,就够了吗?”
文书说:“够了。”
第53节
中尉说:“让他表现一下吧!通信员你说呀。”
通信员搔头摸耳,不好意思地说:“我……我……我还没有想好……”
三人哈哈大笑。
中尉说:“还有另一个任务,你们代表班排,一人写一篇,《决心书》,《挑战书》,《应战书》。”
列兵说:“我写《决心书》。因为我决心大。”
文书说:“我写《挑战书》。因为我喜欢挑战。”
通信员说:“那没办法了。我写《应战书》。因为我被迫应战。”
文书找来刘副政委的笔记本,打开一看,心里凉了半截:刘副政委的字呀,弯弯扭扭的,堂堂的一个哲学硕士研究生,写出来的字还不如普通小学生。
通信员看了就乐了:“什么是特色,这就是特色!别人无法模仿!内行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刘副政委的字体!就象毛主席的字,几人能模仿?这就是一种境界!大书法家啊。”
文书听通信员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
折腾了一整天,对联与标语全贴了出来。这里几乎成了刘副政委的“书法展”。这些标语对联啊,粗略一看,要说有多别扭就有多别扭,简直比村民们写的广告还差,但如果硬是当作艺术品去看,还真是很有特色,很有个性。
通信站所有官兵看了后都说好,除了站长没有发表意见。
此时,一个穿着蓝色长袍,戴着蓝色道士帽子的人赶着几条大大小小的猪过来了。他就是大湖村赫赫有名的王疤子!他看见了这些对联大呼:“啊哟哟,好哟,好哟,好哟。”
通信员不了解这个怪人,但听到对方如此欣赏自己的创意,心里挺开心的。
王疤子说:“啊哟哟,小同志哟,想不到你们部队真是藏龙卧虎,有这么多人才哟。”
通信员高兴地说:“是吗?有什么人才啊?”
王疤子说:“啊哟哟,想不到你们部队还有这么好的书法家!我太佩服了。”
通信员说:“这是我们领导亲自写的。很大的领导。”
王疤子说:“啊哟哟,是吗?能不能请他给我写几个字哟。”
通信员说:“可以啊。只是他现在不在这里。你要写什么字?”
王疤子说:“啊哟哟,我哟,想请他写一副广告,八个字:特制土泡,不喝傻冒!”
通信员明白此人有些不对劲了,不平常,见他赶着这么多猪,便问:“老人家,您的猪卖到哪儿去啊?”。
王疤子说:“不卖!不卖!我在蹓猪!蹓猪!”
通信员一头雾水,只听说过蹓狗蹓猫,蹓猪可还是第一次听说。通信员不知该说什么。
此时,王疤子的猪到处乱跑,王疤子喝令道:“张四、李五、王六麻子……”猪没有任何反应,王疤子骂道:“啊哟哟,你们这些蠢东西,就是不争气!没有‘李半仙’家的杂种狗懂事!我比‘李半仙’聪明,你们却比他们蠢笨,啊哟哟,气死我了,啊哟哟,不知教了多少遍了,啊哟哟,就是不争气,啊哟哟……”
王疤子追赶他的猪去了。
通信员看着王疤子远处的背影自言自语:“高人!高人!高,实在是高!”
通信员继续欣赏这些对联标语,自我陶醉。
不一会儿,李半仙牵着他的“张三、李四、王五麻子……”过来了。他看到这些新张贴出来的对联和标语,仔细地欣赏了一会儿,然后大声说:“啊呀呀,好呀,好呀,好呀。”
通信员笑了。刚走的那个人神经兮兮的,现在来的这个又神经兮兮。通信员仔细一看,这个人也穿着长袍,戴着道士帽子,连说话的口气都很相似,一个“啊哟哟”,一个“啊呀呀”,都赶着一群牲畜,蹓啊蹓……
通信员没有说话。
李半仙兴奋地说:“啊呀呀,小同志呀,想不到部队真是藏龙卧虎,有这么多人才呀。”
通信员更加奇怪了,他们说话的内容怎么也会如此雷同呢,便问了一句:“什么人才啊。”
李半仙说:“啊呀呀,看不出来呀,看不出来呀,部队还有这么厉害的书法家!李某佩服,佩服。”
通信员说:“这是我们首长写的。”
李半仙高兴地说:“啊呀呀,是吗?是董彪吗?董彪的字写不了这么好吧。李某人能不能请他给我写几个字哟。”
通信员心里嘀咕:你也要写字?口里说,“写什么字?”
李半仙说:“啊呀呀,李某人真想请他写一副广告,八个字……”
通信员说:“你不要说了。我知道你要写哪八个字。”
李半仙迷惑不解,不相信地问:“你知道?”
通信员大声地说:“特制土泡,不喝傻冒!是不是?”
李半仙很不高兴地说:“啊呀呀,那是王疤子家的广告!他是猪!他是猪!李某人的怎么和他的一样呢。他太俗套了,太没品位了……”
通信员饶有兴趣地问:“那你要写什么广告?”
李半仙摇头晃脑,阴阳怪气,一字一顿地说:“神——仙——算——命,不——算——没——命!”。
通信员惊叫了一声:“啊?我的天啦!”差一点吓晕了过去。
39
金钱并不像平常所说的那样,是一切邪恶的根源,惟有对金钱的贪欲,即对金钱过分的、自私的、贪婪的追求,才是一切邪恶的根源。——纳?霍桑
站长带领部队把驻训点周边的杂草杂物全部清理干净,把各个房间里的内务秩序作了一个统一,高标准设置好。尤其对女生宿舍,站长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不该有的东西一件不能有,不该少的东西一件不能少,所有的化装品、香水什么的,统统收藏进个人的背包里,不允许摆放出来,就是刘副政委赠送的防晒霜,也不能例外,绝不允许像平时一样,摆放在床头。
站长说,床板上面铺席子,席子上面摆放被子,被子上面摆放帽子,被子长35厘米,宽28厘米,高20厘米,帽子的前檐与被子前边平齐。站长规定得非常仔细,然后要求每一个房间严格按这个标准执行。
站长带领几个战士在中尉架设的文化长廊前,还铺上了鹅卵石,用石灰标出了一条小路,弯弯曲曲,小径通幽,别出心裁。他们还在女兵宿舍前搭设了一个小凉亭,搬来了几块石头,做成简易的凳子,中间摆放一个石桌子,亭子其中的两个柱子上贴有刘副政委“写”的对联:“热浪滔滔龙腾虎跃只争朝夕,凉风习习心旷神怡备战明天”,横联是:“时刻准备着”,驻训点一下子光亮了很多,加上地理位置“依山傍海,风景优美”, 还真有点儿看头了。
站长和中尉都满意地点了点头。
中尉见硬件设施差不多了,再折腾也折腾不出一个什么名堂,毕竟“麻布袋绣花——底子差”,于是要求大家在软件上做进一步的准备,例如每个官兵在检查前理一次发,剪掉长指甲,穿干净的军服,熟悉常规知识等等,要求滴水不漏。站长进一步对大家提出要求,并亲自把检查那天的岗哨定了下来,要求挑一个“明白人”,不能选“二百五”站岗,不能再让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的领导了。
站长选的这个“明白人”就是列兵,他对他很有信心。中尉对搭档的这个决定十分支持。他们两个主官在对列兵的欣赏和器重上,出乎意料地保持高度一致,英雄所见略同。
通信站立即进行了全民理发,为安家工作大检查做全面细致的准备。
列兵见通信站互帮互助理发的人太多,排成了长龙,便走到野天鹅理发店门口,碰巧见中尉在里面理发,列兵紧张兮兮地掉头就走,中尉在镜子里看到了列兵,连忙回头叫道:“周卓然,你干吗?”
列兵站住回答:“想理发。”
中尉问:“想理发?怎么转头就走呢?”
列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指导员,我没有请假。”
中尉笑着说:“难怪偷偷摸摸的,像做贼一样。我特批你啦,坐。”中尉手指着旁边的椅子,示意列兵坐下。
理发店不大,同时只能接待两个顾客,是由两个小姑娘在经营打理。一个是师傅,穿白衣服,另一个是徒弟,穿黑衣服,她们是两姐妹,穿白衣服的是姐姐,穿黑衣服的是妹妹,是大湖村有名的姐妹花。
列兵见中尉同意他在这儿理发,兴奋地说:“谢谢指导员。”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笑逐颜开,对着镜子做了一个很酷的POSS,然后对中尉说:“很酷吧。”
中尉说:“裤!短裤的裤!”
列兵说:“没欣赏水平。”然后对两个小姑娘说:“你们的名字叫野天鹅理发店,谁是野天鹅啊?”
白衣姑娘笑着说:“我是白天鹅。”
黑衣姑娘说:“我是黑天鹅。”
列兵说:“谁是野天鹅啊?”
白衣姑娘说:“我们两姐妹都是野天鹅啊。野的意思你不懂吗?”
列兵说:“野,是狂野,不拘不束,自由自在的意思,对吗?”
黑衣姑娘说:“不对。是我们还没有男朋友,名花无主!”
中尉笑着说:“这就是你们野字的意思?”
白衣姑娘说:“是啊。”
中尉说:“有意思。让我大开眼界。看你们的长相,你们是两姐妹吧?”
黑衣姑娘说:“是的。她是我姐姐,也是我师傅。”说完,走到列兵的椅子后面,笑容可掬地问:“兵哥哥,要先洗头吗?”
列兵笑着说:“不用那么复杂!当兵的,洗什么头。剪短一点就可以了。”
白衣姑娘说:“你们当兵的,很有钱啊,要学会享受。”
第54节
黑衣姑娘说:“是啊。有钱不会享受,那有钱干嘛?训练辛苦,别忘按摩松骨。”
中尉说:“我们有什么钱啊?我们拿死工资的人,只是饿不死。谁说我有钱,我就跟谁急!”
黑衣姑娘说:“你们还说没钱,那我们就不要活了。去年听一个干部说,你们一个月有一万多块钱呢,还想要多少啊?”
列兵说:“我们哪有那么多?”
白衣姑娘说:“是啊。他说他一个月有一万多块钱。那个军官叫什么来着?”白衣姑娘看了看妹妹。
黑衣姑娘说:“叫董彪,好象是一个站长,说话满口‘老子’、‘老子’的,听起来不舒服。”
白衣姑娘说:“对对对。叫董彪。老子,老子,老子。肩膀上一条杠,三颗星。”
列兵笑了笑说:“他就是我们站长……”
中尉瞪了列兵一眼,责怪他不应该说这句话。
列兵马上住嘴。
中尉笑了笑说:“我们的工资没有那么多。”
白衣姑娘说:“是吗?你肩膀上一条杠,两颗星,也是干部,你每个月多少啊?”
中尉说:“两千多,还不到三千呢。”
黑衣姑娘羡慕地说:“哦,那也不错啊。”然后看到列兵肩上一条弯弯的杠,没有星,问:“兵哥哥,你一个月多少啊?”
列兵说:“一百多。”
白衣姑娘惊讶地说:“你怎么只有一百多呢?”
列兵说:“我是当兵的嘛。钱多了没地方花!”
黑衣姑娘说:“当兵的与当官的相差这么远啊?”
列兵看了看中尉说:“是啊。当官的就是当官的。当兵的就是当兵的。”列兵的话一语双关。中尉也听了出来。
白衣姑娘说:“同样是人,同样在一起工作,工资悬殊乍就这么大呢,怎么生活啊。”
黑衣姑娘说:“我就说了嘛,姐,你不要跟那个当兵的联系了,要嫁就要嫁一个当官的。”
白衣姑娘笑了。
中尉说:“你们两姐妹对军人有兴趣?”
黑衣姑娘说:“我们从小就挺崇拜军人。我姐找了一个士官,谈得火热呢。”
白衣姑娘腆腼地说:“妹,你乱讲什么呀。”
列兵说:“是哪个部队的啊?”
黑衣姑娘说:“是一个装甲兵,开装甲车的。”
列兵和中尉知道了,他们所讲的这个战士不是本部队的,于是没再追问。
白衣姑娘说:“我以前还分不清当官的与当兵的,没想到他们之间有这么大的差别。我以为,穿军装的都是军人,都是值得我崇拜的人。这样说来,我真不知怎样与他继续保持联系……”
列兵不高兴地说:“这怎么啦,当兵的,就不行吗?”
黑衣姑娘说:“当兵的,肯定不行,嫁给他一辈子受苦受累,还有什么指望?”
列兵听了心里很不舒服,打心底里开始鄙视她们。
白衣姑娘说:“我以前在深圳龙岗区打工。我在一个发廊里学理发,感触太深了。没钱,就是不行。没钱,就没有人格。”
中尉不以为然地说:“没钱,就没有人格?没钱与人格有什么关系啊!”
黑衣姑娘说:“没钱,真是没有人格,没有尊严。有钱的感觉,有时候并不只在于身体的感受,更多的时候在于它给人精神上的满足,有钱就是成功,有钱就有尊严,有钱就是上等人,有钱就少受白眼。”
列兵气愤地说:“金钱不是万能的……”
白衣姑娘打断列兵的话说:“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金钱万万不能。”他们似乎要展开激烈的辩论了。
黑衣姑娘说:“我们村支书说,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在这个社会,没钱,真是寸步难行。我体会太深了。比如我们平民百姓,酒楼可以不去,歌厅可以不去,但医院不能不进,生病了谁都得治啊,但是有钱和没钱,在治病救人的问题上差距就大得不得了。”
白衣姑娘说:“有钱,就可以使一个即将要死的人,继续活着,长命百岁;没钱,使一个生命力其实很旺盛的年轻力壮的人,也得死!”
列兵不相信地说:“是吗?”
黑衣姑娘难过地说:“我父亲就是因为没钱,死得很早,死的时候,年仅42岁。”
中尉关心地问:“怎么啦?”
白衣姑娘说:“我父亲得了肾病,按现在的医疗水平,完全可以治好,只要有钱治疗。可是我们没有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说着说着,白衣姑娘的眼睛湿了,她想起了父亲垂死挣扎渴望活下去的眼神,想起了父亲痛苦的呻吟声。那眼神与呻吟声时常出现在她的梦中,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每想起这些,她就会情不自禁地掉眼泪。
黑衣姑娘说:“我们两姐妹发誓,一定要赚钱,赚钱,赚钱!赚更多的钱,来改变命运。”
白衣姑娘说:“尽管我们赚更多的钱,也挽救不回父亲的生命了,但我们一定要赚很多很多的钱。”
黑衣姑娘说:“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白衣姑娘说:“不知你们看过著名作家史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