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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真痛快呀,可我们不行啊,我们还要找那家伙。”
“别费那劲了,看你愁的,还是上我的船来,让我们好好喝几杯,就什么事都忘了。”
“谢谢,可我们……”
“那我也没什么好办法,你们接着奔命吧,我们可要满载而归了。”
“你这家伙在笑话我们么?走你的吧,我们互不相干。”
亚哈船长有些恼怒了。
“把帆都升起来,前进!”
亚哈船长大声地下了命令。
看着同乡的船驶回了家乡,“裴廓德号”的人们不禁有些黯然。
亚哈船长倚在船尾的栏杆上,从兜里掏出一只小瓶,小瓶里盛着多半瓶黄沙。
他望望逐渐远去的“单身汉号”,又望望手里的瓶子,不禁思绪万千。
瓶子里装的是南塔开特海边的沙子。
116.亚哈对抹香鲸的挽歌
遇到“单身汉号”多少给亚哈船长带来了些不愉快,或者说是伤感,还或者说是焦急。
总之,亚哈船长有些垂头丧气的感觉,但是,这更刺激了他的目的。
一时间,“裴廓德号”上的人都不敢出大气了。
然而,许多古语说得好,否极泰来。
就在我们的船遇到了“单身汉号”的第二天,我们就发现了大鲸队。
一番争战,我们打到了其中的四只。
更值得一提的是,其中的一只是亚哈船长打到的。
当一场血腥的战斗结束之后,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大鲸和太阳一起沉了下去,美丽的天空中和美丽的海面上笼罩着一片哀怨又忧愁的气氛。
亚哈船长坐在自己的小艇上,一边缓缓地向后划离被自己打中的那条大鲸,一边聚精会神地看着大鲸在海面上做着最后的挣扎。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令人感伤的情景。
这样庞大的动物,它死的时候也远比小动物死的时候更荡气回肠。
他在思索着一个奇怪的现象。
这现象来源于垂死的抹香鲸。
每一条临死的袜香鲸都是这样,它的脑袋先对着太阳转一会儿,然后再慢慢地咽气。
这是一个奇特的现象,谁也解释不清楚。
现在亚哈船长注视的就是这副景象。
虽然他以前看过多次,但在今天这样的黄昏中,似乎又多了很多很多叫人不可思议的东西。
也许是特定场合的特殊感受。
“它的头对着太阳转着,转着,看它转得多慢,但又转得多稳。”
“在它生命的最后时刻,它为什么要对着太阳转呢?”
这个问题亚哈船长想过很多次了,现在他又想了起来。
“看它那一副虔诚又忠信的样子,它分明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向着太阳倾诉自己的衷肠,分明是在表达自己对太阳的信仰。”
“它原来是信仰火的吗?是呀,只有你看到这一幕你才会明白,它是太阳最忠实的臣民呀,它比我们任何人都更加信仰太阳。”
“当你看这无边无际的海的时候,你会发现自己竟是这样的渺小和无分量。”
“你听不见大海对自己的回答,但它却以自己的公正而博大的胸怀来容纳一切,包括死亡了的生命,就像刚才打转的大鲸。”
“这鲸呀,你这样忠信于太阳,即使是在临死的时候,究竟是因为什么呀?”
“即使是到了生命的尽头,也丝毫不放弃自己的追求,你简直是令我为你感到可敬啊!”
“可是,鲸啊,你难道没有看见吗?”
“你崇敬的太阳已经落下去了!”
“它的光辉已经快要消失殆尽了!”
“它根本已经无法挽救你的蓬勃的生命了。”
“这忠心耿耿却又单纯的鲸呀,让我送你到生命的尽头吧!”
“不光是你,不久以后,还有你们之中最优秀的一员,也许你们都知道它,那就是:莫比·迪克。”
“它是你们之中的王者吗?”
“你们敬服它吗?”
“我们要将它追赶,追到天的尽头,直到把它送到你们现在就去的那里。”
“你信吗?”
“我们赠一次吧!”
117.太平洋夜话
我们是在方圆很大的一片海域里杀死这四条鲸的,因而它们都相隔很远。
一只在上风处,一只在下风处,一只在前边,一只则在后边。
除了上风处的那条鲸以外,其他的三条都很快地被拖回到大船边上来了。
三条鲸被绑在“裴廓德号”的侧边,这可以算是此行以来的一大景观了。
上风的那一条因为离我们太远了,又在上风,所以要到明天早晨再拖。
于是,杀死那条鲸的小艇就要彻夜地守候在那只死鲸旁边了。
这其中原因我们在以前就讲过。
那条小艇恰好就是亚哈船长的小艇。
入夜了,小艇陪伴着死鲸荡漾在海面上。
这倒像是给死去的大鲸守灵。
死鲸庞大的身躯在黑暗笼罩的海面上漂浮着,像是进入了梦乡一样,一动不动。
一只浮标杆笔直地插在它的喷水口里,杆顶上挂着一盏灯笼。
灯笼闪着一星犹疑不定的光亮。
海水轻柔地在巨鲸的身旁激荡着,像是海浪在无声地冲刷着海滩,又像是一只伙伴的手在轻轻地抚平这大鲸的创伤和悲痛。
亚哈船长和水手们一起留在了小艇上来看守大鲸。
亚哈船长和所有的人都枕着阵阵的波涛,渐渐地睡着了。
对于从事捕鲸生涯的人来讲,这是太正常的事情了。
只有费达拉还像鬼灵一样地醒着。
他蹲坐在船首,目光有些呆呆地看着一大群围绕着大鲸的鲨鱼。
有时,大鲨鱼的嘴巴就离熟睡的人们的头几英寸远。
鲨鱼的尾巴敲击着船板,不时地发出一声声奇怪的声音,叫人有些毛骨悚然。
亚哈船长从自己的梦中猛然惊醒。
他一睁眼,正好和费达拉面面相觑。
他怔怔地看着费达拉。
“我又梦见了那白鬼。”
亚哈船长喃喃地说。
“有灵车吗?”
费达拉平静地问。
“怎么会呢?这是在海上。”
“不,您听我说,如果您死在这一次航行中,您一定会见到灵车,其中一只是鬼魂们送来的,另一只却绝对是美国本土产的木头做的。”
费达拉说得有头有脸。
“怎么会是这样呢?灵车可以漂洋过海吗?”
虽然亚哈船长对费达拉还算尊重和信任,可对这话还是有些疑惑。
“信不信由您,只不过……”
费达拉迟疑着。
“什么?”
费达拉终于说了出来。
“您只有在死后才能验证我的话。”
“我会记得的,可是,让我问一下,你会怎么样呢?”
“我么,您别不信,是要走在您的前面的。”
亚哈船长又表示疑惑。
“怎么会呢?”
“我要给您做领港人啊。”
“你要这样说,那么这一趟肯定就会有结果了,不是我杀了莫比·迫克,就是莫比·迪克杀了我。”
118.焦躁不安
我们的船继续做着穿越日本海的航行。
自此之后我们再没遇到别的鲸。
马上就要接近赤道线上的季节了。
热浪开始滚滚而来,太阳整天挂在头顶。
到处都明晃晃的,刺人眼睛,似乎要把这像草原一样的海面点燃。
所有的人都被蒸着。
天空碧蓝碧蓝的,像是用油漆染出来的一样,没有一丝的云彩,一直延续到天海相连的地方。
亚哈船长神色不悦地从他的舱里出来。
他向天上望着。
他走向那支钉着的金币旁。
他开始转动自己的四分仪,观测起来。
舵手装模做样地掌着舵,眼睛却在不住地瞟着亚哈船长那边。
所有能离得开的水手们都跑到了转帆索那里,你推我拥地挤在一起。
他们全神贯注地盯着亚哈船长。
他们知道,等亚哈船长观察完之后,按平常的习惯,正是他要下命令的时候,他们迫不及待地想得到一个掉头向赤道的命令。
这命令关系着他们的命运。
四分仪是一种在海上用来观察太阳,并以此来测定方位的仪器。
现在,亚哈船长正在用它来测定“裴廓德号”的方位。
亚哈船长在四分仪里观测着又大又毒的太阳,好在他的四分仪上的玻璃是染了色的,才使他敢于直视让别人躲都躲不及的太阳。
船身不住地晃荡着。
亚哈船长凑在镜片儿上看着。
他极力想弄清楚,太阳究竟什么时分才能挪到正确的子午线上。
就在亚哈船长凑在镜片儿上看的时候,费达拉也正跪在亚哈船长的小艇的下面。
他仰着脸观察太阳,样子有些滑稽。
只不过,他的眼睛前可没有染了色的玻璃,所以在强烈的阳光下不得不眯起来。
过了一会儿,哑哈船长终于观察完了。
他拿起铅笔,在自己的骨腿上计算起来。
他算一会儿,沉思一会儿,又望望太阳。
显然,他算不清楚。
他生气地自言自语道:
“太阳啊,你这伟大的海标,请你告诉我,我现在究竟是在哪儿呀,我该到哪儿去呀?那可恶的白鬼在哪儿?请你昭示给我呀!给我以你的指引呀!”
亚哈船长呆呆地注视着四分仪,把四分仪上的零件一一拿起看着。
终于,亚哈船长开始对这神秘的东西感到不满了。
“科学,你是科学,见你的鬼去吧,你有什么本事?啊,你连那个可恶的家伙都不知道在哪里,你有什么资本来嘲笑太阳,你这该死的东西。”
亚哈船长越说越有气,索性把四分仪往甲板上恶狠狠地一摔:
“你这和莫比·迪克一样可恶的东西,我不需要你给我领路,我的罗盘和测程仪会告诉我。”
亚哈船长狠狠地踹着四分仪,用他的好腿和坏腿轮流着,一脚重似一脚,一边踩还一边狠狠地骂着:
“你这个下贱的东西。”
水手们被船长的举动吓坏了,拥挤着躲在船头楼里,看船长发泄。
费达拉见势不妙,更是赶紧溜走了。
亚哈船长在甲板上踱来踱去,咬牙切齿。
终于,亚哈船长下了命令:
“到转帆索那里去,转航,直驶!”
斯塔布一直看着亚哈船长的一举一动,他喃喃地说:
“亚哈老头儿,你现在是一个赌徒,你靠这个赌局活着,也必定死在这赌局中。”
119.力挽狂澜
如果从好坏两个方面来看的话,任何事情都是阴阳相承,福祸相依的。
孟加拉的酷热的天气使当地长满了出产香料的长绿的丛林,可是,你知不知道,闻名的孟加拉虎也正蹲伏在那里,虎视眈眈。
它随时可能将来收获香料的人吞噬掉。
所以,当天空一望无际的时候,你要想到它可能孕育着响雷。
就像现在的“裴廓德号”,虽然航行在万里无云,一望无际的日本海上,可谁会想到,竟会突然地刮起使航海者感到最可怕的台风呢?
这是一个傍晚,风暴来临了。
仿佛谁在海面上扔了一颗重磅炸弹。
“裴廓德号”的帆布被刮得精光,只剩下几根桅杆,光秃秃地在夜空中颤抖个不停。
狂风之后,雷雨也跟着来了。
电闪雷鸣,仿佛一把把利剑从天上射下来,一直射入海底去。
无数火舌在海里蜿蜒,熄灭又产生。
海天顿时搅在了一起。
“裴廓德号”在海天之间苦苦挣扎着。
斯达巴克抓住一根绳索,正站在后甲板上,紧张地看着船上的东西遭受打击。
斯塔布和弗拉斯克正指挥水手们把小艇吊高一点,以免被涌得高高的浪头卷走。
可是他们越来越失望,因为他们的努力没有结果,几乎是于事无补。
滔天的海浪已经冲向了亚哈船长的小艇。
“他妈的,真倒霉!”
斯塔布大声地驾着。
“我们怎么一点办法都没有呢?就这么看着海浪向我们进攻么?该不会沉船吧?”
他问着斯达巴克。
没有回答。
“可我一点也不怕这些来势汹汹的东西。”
斯塔布一边躲着冲向自己的海浪,一边竟大声地唱了起来,虽然类似于嚎叫。
可恶的大鲸
扇动了尾巴
海面上风浪滔天
啊,这就是海,
好玩又好笑
爱逗又爱闹
争强又好胜
把我们都骗了
泡沫四处飞
好像拌香料
来一杯啤酒多好
啊,这就是海
好玩又好笑
爱运又爱闹
争强又好胜
把我们都骗了
雷公一咂嘴
把船劈开了
还说这酒好味道
啊,这就是海
好玩又好笑
爱逗又爱闹
争强又好胜
把我们都骗了
斯塔布正在得意扬扬地唱着,被斯达巴克喝住。
“不要唱了!”
斯达巴克大声地嚷着。
“听台风唱还不够吗?还要听你唱,我看,你还是安静些吧。”
斯塔布辩解道:
“我这样唱是为了给我自己提提精神,我害怕,要不你现在就割断我的喉咙算了。”
“谁跟你贫嘴,你还不赶紧看看,现在到了什么地步,我们这是在找死呀。”
“我可看不清,我又不是神人,怎么能在黑夜里分得清是非。”
“你听我给你说!”
斯达巴克抓着斯塔布的肩膀。
“风是从东边来的,亚哈船长就是要到那边去找莫比·迪克,你再看一下船长的小艇,已经被打穿了,而那地方正是船长平常站的地方呀!”
斯达巴克的话里满是恐惧。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见你的鬼去吧,这是在警告我们,如果我们一意孤行,接着追寻莫比·迪克的话,我们就不会有好结果。”
“如果我们现在掉头,向下风的话,我们就会顺顺当当地绕过好望角回南塔开特去。”
斯达巴克的话刚说完,就见一道闪电掠过,紧接着,一串炸雷在他们的头顶上响了。
炸雷响了的时候,亚哈船长正从自己的舱里出来,要到他的镟洞那儿去。
只见一道光电正射在他的面前,他要走得再稍快一点的话,就会挨上那致命的一击。
“雷公,你这老东西!”
亚哈船长恼怒而又心有余悸地骂着。
“快把避雷针都抛到海里去,快一点。”
斯达巴克看见了劈在亚哈船长前面的雷,突然想到了避雷针,于是赶紧大声地提醒大家。
原来,船上安有避雷针,但并不是都把它插进了水下,因为在一般情况下那东西没用,而且多少碍些事,所以大都在用的时候才抛下海去。
“慢点,不用了。”
亚哈船长紧接着斯达巴克发了话。
“我还想把这些避雷针捐出去,要把它插到喜马拉雅山和安第斯山的顶上去呢!”
“可是船长,你看桅杆已经被击着了!”
斯达巴克指着桅杆让亚哈船长看。
亚哈船长回头看桅杆。
果然,三根高高的桅杆已经开始慢慢地燃烧起来,就像点着了三根红蜡烛。
就在这时,旁边的斯塔布大叫起来。
原来,就在他绑紧舷边的小艇的时候,他看到了电光和火焰。
斯塔布顿时变了调地叫喊起来。
“电光呀,求求你,饶了我们吧!”
这虽然是斯塔布对上天的恐惧,虽然他随时把诅骂放在嘴边,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的时候都要骂,但当上帝把炽热的手伸到他面前,嘴里说着“你的劫数到了,跟我走吧”的时候,他却由衷地恐惧了起来。
“胆小鬼!”
亚哈船长轻蔑地说。
桅顶上的火还在继续地烧着。
水手们挤在一起,站在船头楼里,看着电和火折磨“裴廓德号”。
每个人的眼睛都亮亮的,远一点望去,像是夜空的群星一般。
逆着火光望去,大个儿的身躯黑乎乎的,好像比平常又大了好几倍。
塔斯蒂哥的鲨鱼牙比以前更白了,而且闪着光。
魁魁格身上的刺花也闪着恶魔一样的青光。
人们看着火在桅顶燃尽,之后又一起沉浸在黑暗之中。
过了一会儿,斯达巴克在行走中碰到斯塔布,他问着斯塔布:
“嘿,你现在觉着怎么样啊?刚才见到雷电的时候,我听你好像都变了调了?”
“我可不是在哭,而是为全船的人祈祷,向电光乞求,这不,他饶恕了我们吗?”
“其实,我倒觉着桅顶的火光是个好兆头,正因为桅杆的底儿立在舱里,吸收了舱里的鲸油,所以才燃得像三根鲸油蜡烛一样,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指望呀。”
正说着,斯达巴克发现,斯塔布原本黑着的脸又开始可以被看清了。
他抬起头,发现桅顶上的蜡烛又亮了。
就像是桅顶上面有个神一样地不可思议。
“电光电光可怜可怜我们吧!”
斯塔布又开始叫了起来。
一时间,所有的人就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们全都停止了自己手里的活计,抬着头,呆呆地看着三根蜡烛。
在主桅的根脚,也就是钉着金币的地方,费达拉正跪在亚哈船长前面,头向后仰着。
亚哈船长情绪高昂。
“伙计们,抬起头,大家好好看一看,看看这神赐予我们的白焰!就是它,将照耀和指引着我们,去追杀那十恶不赦的白鲸。”
“把主桅的链环递给我,我要给这神蜡摸摸脉搏,就让我们的血和它的脉碰在一起吧!”
说完,亚哈船长一转身,左手抓着一个链环,同时脚踩着费达拉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