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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今天这节课是第一节课,按习惯我选了最后一排的一个座位坐下,向前望去没有一个熟悉的背影,早知这样就和居来他们一起报了,现在连个熟人都没有,这样的英语课怎么熬呀?
我静静地趴在桌子上,自从放假后还没这么静静地坐过呢,每天不是放炮就是踢球,本想让自己天天陷入忙碌中好让自己忘掉姗姗,忘掉刘馨雨,但我没有静下来的时候,一静下来满脑子便是她俩的影子。本以为新的一年会有新的生命,但完全不是这样。现在又静下来了。又想到了刘馨雨的那封绝笔信,想到了姗姗新年两点钟的那个电话,上天对我太不公了!我什么都没得到,到头来一无所有。
我坚定地认为是我害了刘馨雨,虽然刘恒和居来说这跟我无关,但我却总在不停地自责,一想到和刘馨雨在一起的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我就想哭。
在姗姗和馨雨给我的双重打击下,我的心已痛得失去了知觉,虽然我在面对球队队友们时是满脸笑容,其实我觉得自己便是行尸走肉,我的情绪常常失控,常常莫名其妙地冲人发火,连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可理喻,我越来越觉得我自己像一个人,像齐天,像那个“世间最变态的人”。
“我能坐这儿吗?”一个细小温柔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我抬头一看,一个超可爱、超“卡瓦依”、超像芭比娃娃的女孩正站在我的身边,看了看前面整个教室就只有我这里一个空座了,我忙把身边座位上的包拿开,那女孩儿连说“谢了”,然后轻轻地坐在我的旁边,我的心莫名其妙地紧张了起来,暗骂自己“你这个色鬼”!
居来说我艳福齐天,老能认识各种各样的美女,而刘恒反驳说这是因为我会在适当的时机抓住机会,难道我会下意识地“勾引”女生吗?难道这次我又想“勾引”旁边这个女生了吗?算了,算了,我现在还有什么精力再去对一个女生好?又有什么女生能在我心中比姗姗更美丽?又有什么女生能在我心中比刘馨雨更伟大?
我强忍住对她进行自我介绍的冲动,尽量让自己靠在右边的墙上坐着,在本子上乱写乱画,一会儿写球队阵容,一会儿写“十九太保”的名字,一会儿又在写我传奇号上的装备,尽量想一下我的爱好,好让我不再想那些伤心的事。
终于盼到了下课,我站起来就往外走,忽然被那个女孩挡住了,她天真地问我:“你就这么走了,我怎么联系你呀?”我莫名其妙,随口而出:“你联系我干什么呀?”说出口就好后悔,觉得自己好无礼。那女孩也不生气,解释着说:“不是要练口语吗?我们俩个一组,老师刚才说时你没听见吗?”我忙把自己手机号和名字写了下来,递给她说:“对不起,我真的没听见。”她笑了一下转身走了,我愣在了那里,又这样认识了一个女孩,天意呀,天意。
下午正常训练,在进行分组对抗休息时,我的手机响了,一个短信,陌生的号:“雨笑,我是喜喜,这是我的号,我们一个英语小组的,下午能出来商量一下我们组的选题吗?”
我冷笑着,回了过去:“你来定吧。”然后就关了机,继续跑去踢球。
还有几天就到古尔邦节了,我忙着到处选礼物,在古尔邦节的前几天一直重复着上午英语课不停地写小说,偶尔和同桌喜喜说两句话,中午去买礼物,下午踢球,晚上聚会打牌。
古尔邦节是穆斯林最大的节日,在新疆古尔邦节自然而然地成了仅次于春节的第二大节日。
古尔邦节也叫宰牲节,在每年的今天,本被白雪覆盖的白色的乌鲁木齐都会变成红色的海洋。因为古尔邦节的清晨每个穆斯林家庭都会杀一只羊或牛的。
当天亮时,那些刚杀的羊便会变成诱人的食物:煮羊肉、抓饭、奶茶、米肠子、面肺子、馓子、烤包子、拉条子……天呀!真是太爽了!每年为了今天我都会饿上三天,然后在今天到维吾尔族好朋友那大吃三天,吃完后可以再三天不吃饭。
维吾尔族是最好客的,当我们去拜年时最好的肉、最好的酒就早已摆到桌上了。这几天全疆放大假,大家互相拜年,整个乌鲁木齐都热热闹闹、喜气洋洋的。
我一大早就拎着礼物约上刘恒、曲笛到居来家来拜年了。
“双xiao!快来!”我一进门就听王启霄在屋里激动地冲我叫着。
“来了!”我笑着向他走去,居来正在烤肉,他正急不可待地盯着居来手上的肉。居来冲我嘿嘿一笑,就听王启霄乞求着居来说:“你就教教我吧!”
“好吧!”居来无奈地答道,然后手把手地教起了他。
居来把一把烤肉放在火上,认真地对我们说:“每一个串上都要串肥肉;串与串之间要紧紧地挨着,这样油才能渗到肉里去。”说完,他又把那一把烤肉翻了过来,继续说,“一面烤个半熟,再烤另一面,这样油才能流到下面没熟的肉里。”
我点了点头,用心地记着,心想以后馋了就可以自己做了。
“烤肉有好多种呢!比如这是一种,还有馕坑烤肉。”居来说了烤法,又兴奋地换了个话题。
“我吃过的,一串就饱了,那种肉块大啊!”我接着话题说,然后又问他,“现在街上卖的红柳烤肉,和这个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区别大啦!”居来用夸张的语气对我说。
“现在是用煤烤,所以会有一股烟熏火燎的炭味,而用别的燃料就不一样了。用红柳烤出来的肉有一种甜甜的清香,用梭梭柴烤会有一种野性的味道,不过红柳和梭梭柴都是沙漠中才有的稀有植物,这种美味也只有我们新疆人才能吃上。”居来说完自豪地笑着。
“对!因为只有我们新疆的羊肉才能做出地道的新疆饭,不是有个顺口溜吗,说新疆天山牧场的羊走的是‘黄金道’,吃的是中草药,喝的是矿泉水,拉出来的是六味地黄丸,尿出来的是太太口服液!”我刚说完,附近的人就笑成了一片。
“对的呢!对的呢!”居来边笑边往烤肉上撒着盐,“羊肉切好了,最好再拿蛋清加皮芽子(洋葱)汁泡上一晚上,早晨再烤,那样才是最香的。想一想呀!这么美的羊肉再放在红柳上一烤,那个味啊……”居来闭着眼睛,舔着嘴唇,好像在遥想着什么。
“哎,肉好像糊了吧?”我小心地提醒他,心想这不会是什么新烤法吧。
“啊!完了!”居来把烤肉拿起时,肉已冒着黑烟了,众人再次笑成一片……
我们在居来家闹到好晚才离开,然后我们又到艾尼瓦尔家,最后又去了穆和塔尔家。当我们一群人拜完年往家走时,王启霄不停地大喊:“吃得已经走不回去了。”
十九太保 正文 天赐之喜
章节字数:3504 更新时间:07…07…08 01:43
古尔邦节过后又恢复到了古尔邦节前的生活,今天正当我的小说写完了一个本子换另一个本子时,收到了一条短信:“能让我看看你写的东西吗?”一看发件人吓了一跳,向身边望去,喜喜正笑嘻嘻地望着我,短信竟然是她发的,这女孩真是太小孩子气了,我笑着把小说递给她,然后继续写我的姗姗。
“呜呜……”正当我写得起劲时,身边的喜喜忽然哭了起来,我吃惊地向她看去,她边看着我的小说边用手擦着眼泪。
我小声问她:“你没事吧?”她就像没听见一样,似乎已进入了我的小说世界。
“喂,你没事吧?”我再次问她,她这才反应过来,紧紧地盯着我的眼睛说:“你的小说写得好真实呀。”
我说:“我写的都是真事呀!”
她“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抱头趴在桌上,不停地在说:“好可怜的女孩子呀,好可怜呀。”前面的人都不停地转过来看她又顺带看一下我,我心慌意乱,不知该如何是好,好不容易下了课,她把本子还了我,带着泪水就跑了,我手足无措,从未见过这么娇气的女孩儿。
直到晚上回到家我才开机,一下收了好多短信,全是喜喜的,她说她在看我的故事,我想到了姗姗和刘馨雨,心痛了起来,正准备再次关机,这时她正好又发来一条短信。“其实你是最痛苦的!”我的手一颤,手机掉在了地上,天呀,难道她能感受到我的痛苦?我用颤抖的手把手机捡起,这时她又发来短信:“我觉得姗姗姐最爱的人是你,但她是个脆弱的人,她在你这得不到保证,所以不敢把自己托付给你,而馨雨姐姐则是把你理想化了,把你理想成了自己的梦中情人,她其实爱得不是你,而是她的理想。她的心理早都扭曲了,你不应为她的离去而自责。”
天呀,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她俩,我最终还是给她回了短信:“为什么这么说呀?”没多久,她就回过来了:“你终于理我了,可能因为我们都是女性吧,我一直有这种感觉。姗姗姐其实早都把心给了你,虽然她的身子被王磊所拥有,但她仍想把自己的一切给你,可你却时时不给她什么承诺,她是一个娇弱的女孩儿呀。她在你这儿得不到保证,不知你是怎么想的,她是一个求稳定的人,不想冒险也不敢冒险,所以她只好选择了王磊。”看到这里我的泪一下涌了出来,天呀,难道一切我都想错了吗,一切都怪我吗?回想起过去种种,我忽然想到了那南门一夜,在车上姗姗离我而去的回眸一看,那个眼神充满了埋怨和无奈呀。我全身发着抖,在泪水中继续看她的短信。
“而馨雨姐姐呢,她受的磨难太多了,所以充满了幻想,想一个白马王子把她从苦难中带走,她在下意识中把你想成了心中的白马王子,所以把你的许多行为都误解成了你对她的好,她完全沉醉在幻想中,最后当幻想破灭时,她只好选择了逃离。”刘馨雨呀,刘馨雨,你难道真如喜喜所说的这样吗?你现在还好吗?可怜可悲的小女孩儿呀。
“谢谢你,你让我想通了许多,你真的很厉害!”我从内心里佩服这个喜喜。
“不用夸我了,其实我就是心细而已,人们都说我是个小女人,说我人小鬼大。嘿嘿,我只是以一个小女人的想法加一个小女孩的想法这么想的,不知对不对!”
我本已满脸泪水,看到她的这一条短信,她那可爱的小甜心的样子在我眼前一闪,我不禁一笑。
从此我便开始慢慢接触这个叫喜喜的女孩儿了,早晨接上她一起上课(她竟然与我同路),上课时我写她看,放学后一起回家,下午训练,她也跑来看,晚上发短信一直发到入睡。
她住在实验中学的宿舍楼,是这个寒假才来的。她是北京人,爸爸来新疆伊犁挂职,说北京的高中生都不好好学习,便把她也带来了,让她在新疆苦学,到时再回北京高考。
通过七八天的接触,我发现她就像一个刚懂事的小女孩,见到什么都惊奇,我就带她到处转,在街上她穿得毛毛绒绒的,紧紧跟着我,有时我觉得她就像我的小宠物,看着那娇小可爱的她,如同一个芭比娃娃,心疼得不得了。
喜喜是那么得天真、可爱,常把我逗笑,就像一个呆板的老头子被自己的小孙女逗笑一样,我渐渐地从姗姗和刘馨雨的双重“压迫”下解脱了出来,疲惫的心得到一丝丝暖意。
正式比赛的前一天,在她的要求下我陪她去看了大巴扎。她兴奋了一路,见到什么都好奇地冲上去摸一摸,无论是骑着马的女警的佩剑,还是烤好的馕,甚至还去摸一个维吾尔大爷的大胡子,吓得我一身冷汗,还好大家都被她可爱的样子逗得直笑,没人生气。
我看着大巴扎,心中隐隐生痛:去年和姗在这里的情景好像在重演,我拼命地摇着头,想忘却一切。
“雨笑,你看这是怎么了?难道又出恐怖袭击了?”喜喜惊恐地拉着我的衣角指着公路问我。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来往的出租车车头都挂着白花。上午我就好奇呢!等了半小时都没见一辆出租车,结果迟到了,现在又这样。我对喜喜说:“去问问!”于是顺势打了一辆车,车一启动便开始问那个司机是怎么一回事。
“今天几乎每个乘客都问我了,你们还不知道啊?是这样的,前天夜里,一辆出租车被几个持刀男人打劫,把司机财物抢劫一空后他们弃车逃跑,被另一辆出租车发现了,那车的司机二话没说就去追赶歹徒,结果被乱刀捅死,但还是拖住了歹徒。他的勇敢引起了共鸣,最后越来越多的出租车停了下来,一起围捕了那几个歹徒。今天,我约了几辆车去给那个死去的英雄送葬,没想到大家的想法都一样,一大早全城几千辆出租车不约而同地来送葬了,感人啊!”
他说完我才感到自己的双眼已经湿润了,喜喜则在低声地哭泣。
我们很快便到了学校,正准备交钱忽然发现司机没打表,他看出了我的疑惑,笑着说:“今天为了纪念英雄,我们都不收费……”
我走下车,看着满街带着白花的出租车,泪水终于涌了出来……
注:因为乌鲁木齐出租车常被打劫,政府规定晚上十点以后前排不能乘坐成年男子,并且大部分车上都装有保护司机的强电网式隔板,许多车还安上了卫星定位仪。近年由于出租车司机的团结和公安部门的保护,出租车安全问题已基本解决。
“我不想现在回去,我们走走吧?”喜喜带着泪水问我,我点了点头,带着她沿着延安路向东走去。
“好感人啊!我从未见过这么团结的人,这么团结的城市。”喜喜沉默了一会儿对我说。我点着头,想起了去年军车大爆炸后那鲜花长在的现场。这个城市有着不屈不挠的性格,这不屈不挠的性格让这个城市在困境中更加团结。
我忽然想起了几年前的那场公共汽车连环爆炸案,考虑再三后对喜喜讲起……
喜喜听得惊心动魄,拉着我的手不停地发抖。她认真地对我说:“我来新疆之前,几乎所有的人都劝我,说这里乱,但我爸的好朋友坚定地说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
我笑着说:“是呀,你来了有一段时间了吧,这里是不是很安全啊?”“对啊!我跟以前的同学说,她们都不相信呢!”喜喜答道。
“就是不了解我们啊!就像世界不了解中国一样,这需要时间。不过我相信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了解我们的,你说呢?”我严肃地问喜喜。
“当然!我不就是一个吗?”喜喜笑着回答,我也笑了,两人的心情都从悲痛中慢慢走了出来。
“我心情好多了,我们回去吧,我爸一会儿还要给我打电话呢!”喜喜忽然停下对我说。
“好!我也要回去准备明天的球赛了,走吧!”于是我们就转身向回走去。
在回去的路上,喜喜发着短信,我的手机一震,也来短信了。竟然是喜喜发的:“爸爸,我觉得新疆是一个伟大的地方,乌鲁木齐是一个伟大的城市!我马上就到寝室了,给我打电话啊!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我想她肯定是发错了,但还是开玩笑地问她:“你为什么要当我女儿呀?”
“啊?”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我一脸坏笑地冲她摇着手机。
“啊!”她忙打开手机,不停地解释:“我发错了嘛,发错了嘛,你坏,你坏。”急得一跳一跳的,我见她撒娇这么可爱,继续逗她:“快叫爸爸,快叫爸爸。”喜喜一下急得快哭了出来,委屈地喊:“你占我便宜,你占我便宜,你是坏人,你是坏人。”路边的行人全向我瞠目看来,我吓了一跳,想大家一定都误会了,忙哄她,“乖,乖,我给你买糖去。”说着拉着她便跑开了,她却边跑边喊:“你是坏人。”
最后她还真的跟我叫“爸爸”了,因为她觉得自己有时候真像我的女儿一样,而叫她真正的父亲“亲爹”,称姗姗为“后妈”,而刘馨雨为“二少奶奶”,我听得好笑,便也这么让她叫了。
当晚我再次给队友们一一打了电话,确定了明天到赛场的时间。
十九太保 正文 我的女儿喜喜
章节字数:11904 更新时间:07…07…08 01:44
早晨一起来,我便想叫喜喜去看球赛,她说昨天玩得太累了想休息一下,而我正准备出去时,又接到“足委会”电话,说大雪封路,比赛改到后天。
我正不知该干什么的时候,接到了居来的电话,约我晚上出去喝酒打牌,我欣然答应了。
到了晚上,我在茶楼里见到了居来、曲笛、王启霄、马亮、钦吉斯、苏洋,大家兴奋地打着招呼,刚坐好,手机响起,是喜喜的:“爸爸,我睡了呀,你好好玩。”
“好的,你乖乖睡吧,明天我叫你,晚安了。”
“明天我想去看吐鲁番的大风车。”
“好的,快睡吧,睡不着找我呀,我今晚通宵打牌。”
“好啊,晚安了爸爸。”
“女儿晚安。”
好不容易发完短信,居来问我:“姗姗?”我说:“不是了,你不提我倒忘了她。”
“这就好,开打。”居来大喊一声,我们便一起大喊“开打”,便摸起了牌,开始打我们的七人打九副牌的“九扣”(新疆人的“双扣”的变种)。
……
“爸爸,我又醒了怎么也睡不着了,心跳得好厉害,我心脏不舒服。”
02:45,喜喜给我发了这条短信,正在打牌的我把手上的牌撒了一地,我先前听她说过她有“早搏”,心脏一直不好,我忙给喜喜回短信:
“天呀!很难受吧!女儿乖,爸爸现在就过去,我们去医院。”
“不要,现在怎么去嘛,没那么严重,我一直心脏不怎么好,谁知道今天怎么犯了。”喜喜很快就给我回了短信。
“对不起啊,都是我害的,这几天带你到处跑,把你给累着了。我好难过呀,你到底怎么样?我要过去。”我真的好着急。
“怎么是你害的呢?别紧张,我经常这样的,今天本来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