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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种程度上,他把这次军事行动比做“波士顿学院对‘慈悲姐妹’这是一个罗马天主教妇女建立的旨在为遭受贫困、疾病和缺乏教育的人们(特别是妇女和儿童)提供帮助的国际组织。——译者注的一场橄榄球赛”。他对《科德角民报》记者说,入侵格林纳达象征着“里根采用公共关系代替外交关系的政策……针对对美国的利益不存在实质性的威胁,而且美国人的生命也没有危险的地区发动军事打击……这次入侵不过是挟持武力欺凌弱小的第三世界国家。这次入侵只是增强了世界局势的紧张气氛,并进一步导致脆弱的美苏以及南北关系紧张起来”。20年后,在他竞选总统的宣传活动中,克里把格林纳达列入他曾经支持过的美国军事入侵的事例,从而改写历史。“我看不起美军进入格林纳达咄咄逼人的气势,”克里现在说,“但是我基本上是支持的,我从来没有公开反对过。”
在11月6日大选那一天,罗纳德·里根击溃沃尔特·蒙代尔,赢得了49个州的选票,只除了民主党的老家——明尼苏达州。在国会中,共和党失去了参议院里的两个席位,在众议院得到了15个席位。在马萨诸塞州,民主党约翰·克里以多出10分的优势彻底打败共和党的雷·沙米,赢得了参议员一席。
凭着反战演讲,克里一举登上国家政治舞台。13年以后,克里又要回到参议院。不过现在,他不再是过客,而是将成为这个圈子中的一员。
给和平一个机会给和平一个机会(1)
起初,对尼加拉瓜的访问,表面上看来展示了这两名新任参议员的媒体天分。他们渴望重新获得全国的瞩目,作为十多年以前反战的越战老兵,他们曾经享有过那种知名度。1985年年初,克里成为参议院的议员,14年以前就是在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面前,他曾经询问过立法者和执政者:“你怎么能要求一个人坚持到最后,为一个错误而死呢?”他的朋友兼同事爱达荷州的汤姆·哈肯(Tom Harkin)是海军的领航员,他曾在越战期间检测修复好的飞机,又因为在反战运动中揭露了越南南部的老虎笼拷问室而受到称赞。15年之后,他又回来了,和克里一样成了参议员。
这对参议员要一起面对危险,而危险来自政府的谎言和战争时期的残暴。克里的快艇正在入侵柬埔寨的时候,尼克松政府却在否认对那一地区的任何军事活动。从战争中回来后,他因为看到美国士兵残杀无辜而恶心。作为一名国会助理,哈肯在实况调查中发现,在地下室里,数以百计的男人、女人和孩子像动物一样被赶进笼子里,并且被南越的护卫队士兵们用酸性石灰严酷地拷问。为了抗议美国同盟军掩盖那些揭露其残暴的证据,哈肯带着照片到公众场合去,甚至在他失业的时候,他也积极地参与反战运动。
现在,克里和哈肯打算要联合起来,制止政府的谎言和战争时期的残暴。1979年尼加拉瓜独裁政府被推翻,两年之后,美国政府开始通过中央情报局(CIA)秘密地资助并训练一支称为“反政府军”的游击队,目的是要推翻该国的桑地诺政府。当国会发现中央情报局发出指令,要在尼加拉瓜的海港设置水雷时,就要求里根政府不再支持反政府武装,但是里根没有放弃。1985年1月,就在克里和哈肯宣誓成为美国参议员的同一个月份里,里根总统发表了国情咨文,将反政府军和全世界像他们一样的其他“自由战士”描绘为英雄战士。里根说:“从阿富汗到尼加拉瓜,在每一块大陆上,有这样一些人,他们正冒着生命危险反对苏联支持的侵略。美国不应该失信于这些人。”他打算要求国会通过对这些反政府军的军事和人道主义支援。
对于克里来说,这些反政府军并不是自由战士,而是美国中央情报局资助的“雇佣军”,他们犯下对平民残暴的罪行,并凭借恐怖手段试图破坏桑地诺政府。就像他在那时对参议院里的同僚们所说的:“在那个地区,我们正在做什么,用什么方式去做,在这两方面,美国人民正在被有计划地误导。”
克里和哈肯很确定,尼加拉瓜又会是另一个越南。这两位战斗的老兵将计划好的反战活动变成了一项制止里根进行秘密战争的任务。如果这一策略按照计划展开,那么这两位新任参议员将会得到所有这些认为美国外交政策应该要和平并且有信用的人的喝彩。他们将会成为反对里根政府战争买卖的英雄。
但是克里的这一策略有一个阻碍。那就是尼加拉瓜总统丹尼尔·奥尔特加(Daniel Ortega)。
1985年4月18日,星期二,克里和哈肯乘上了一架飞往尼加拉瓜首都马那瓜的飞机。刚刚上任三个月,克里已经在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的名单上了。他获得了前任杰出的保罗·松加斯(Paul Tsongas)在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的位子,并且很快成为家喻户晓的里根外交和军事政策的反对者。在菲律宾,他刚刚完成了一次为期六天的实况调查任务,就是在那里,他决心要敦促美国政府停止援助菲律宾独裁者马科斯(Ferdinand Marcos)。
由多数派领袖、具有独立性的鲍勃·窦勒(Bob Dole)所带领的参议院,是在共和党的控制之中。然而,议院以鲜明的立场为这些想要竞选总统的民主党人留下了充足的竞选空间(在这一方面,至少有六个席位)。克里到达了华盛顿,在选举过后一个月他就满41岁了,是新当选的七名参议员中第二个年轻的,只有来自田纳西州36岁的阿尔·戈尔(Al Gore,克林顿政府时期的副总统)比他小。但是克里的优势在于,他有八年在众议院工作的经验。
虽然克里并不熟悉华盛顿的复杂局面,但他却总是媒体关注的焦点。他刚上任一个月,《华盛顿邮报》就发表了一篇长文来描述这位参议员,说他是即将成为单身汉的英俊人物,在宴会中“热情奔放”,拥有战争时期的英勇勋章,对挑战运动极限充满渴望。西维吉尼亚参议员罗伯特·C。伯德(Robert C。Byrd),是一个高度关注参议院草案的精确性的人。他将那篇文章附在国会报告中,并注释说:“在与我们共事的很短的时间内,克里的表现已经暗示出他将是我们这个团体中做出杰出贡献的一员。”
《华盛顿邮报》的那篇文章暗示了这位来自马萨诸塞州的参议员将会在全国有所成就。但是,就像克里所熟悉的那种模式一样,该文提到了织在他白色衬衫上面的JFK,即他名字的开头大写字母,提到了为校正他的下颌而作的手术,这一点“同时让他更容易受到摄像机的关注”,还提到了那些认为他是“自信和优雅的行家”的同僚。这个下颌手术是一种慢性病的结果:他的牙齿排列异常,引起了下颌的喀哒声。显然,打曲棍球的时候,当他猛然冲向门柱时,这种慢性病恶化了。
当被问及他那政治投机主义者的名声时,克里对文章作者洛伊斯·罗马诺(Lois Romano)说:“十年以前,我的所作所为受到人们的斥责,这既是因为我当时很急躁,也是因为我太过绝对地想要结束战争,对此过于专注。”“我觉得其中有仓促的因素……我现在承认这一点……为什么人们要对我年轻时的不沉稳穷追不舍呢?”克里的这一名声就像一只肮脏的流浪狗一样,跟着他到了华盛顿。那时,他曾经对一位记者说:“人们觉得我是个爱炫耀的人,由于1971年和1972年我给人们留下的强烈印象,这种看法似乎根深蒂固,难以拭除。”那一年,甚至克里的母亲也承认儿子在形象上有问题:“克里待人温和,富有同情心,尽管从外表上看来,他可能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并且雄心勃勃的人。”
当他和哈肯乘飞机飞往马那瓜,去会见桑地诺政府的高级官员的时候,记者们紧随其后,克里对这些同样的称谓不以为然。参议院关于里根总统要求援助反政府军的表决,五天之后就会举行。这两名参议员希望,在他们的努力下,能够重新启动已被延迟的美国和桑地诺政府之间的和平谈判,并永久性地结束反政府军与尼加拉瓜政府的游击战争。“我们这一代人,很多人都是听着‘给和平一个机会’这句话长大的,这句话来自一首引起了大众想像的歌。”克里将会告诉他的参议员同僚们,“我希望,美国总统可以给和平一个机会。”
当飞机降落到马那瓜时,克里对一位坐在他旁边的记者说:“看哪,这让我想起了越南。林木线上,树木是同样地郁郁葱葱。”克里认为,除了两国自然地理状况相似,并同属于贫穷的第三世界外,美国对尼加拉瓜的干涉和当初对越南的干涉是直接地相对应的:美国政府所支持的游击战争扩大了死亡人数,在这一点上政府却正在欺骗本国民众。
给和平一个机会给和平一个机会(2)
反政府军中的大部分是索摩查(Anastasio Somoza)的前独裁政府的国家护卫队士兵,他们因为残暴对待尼加拉瓜平民而臭名昭著。但是这两名参议员行程中的桑地诺政府高级官员们也有他们自己的重负:他们引进了苏联和古巴的军事顾问。当地政府审查媒体,没收财产,监禁持不同政见的人,并且也同反政府军一样,因为残暴对待平民而受到指责。
克里承认桑地诺政府的过失,并计划要迫使那些高级官员们保证,必要的改变即将出现。就在他们抵达的那天晚上,在外交部长的驻地用过晚宴之后,克里对同行的一位记者说:“我们要求他们对于一系列问题做出回应,这些问题包括了反政府军的地位问题、公民的个人自由问题和苏联在尼加拉瓜所建基地的问题。”
在他们逗留的两天之中,这两名参议员和尼加拉瓜的官员们谈到了双方冲突的各个方面——一位商人公然指责桑地诺政府压制民主,一位政治领袖将政府描述为没有公平选举,一位牧师目睹了反政府军残杀35名平民,一位母亲讲述了她的女儿和三名教师是怎样被美国支持的游击队所伏击并杀害的。“这并不是一定要发生的,”克里在会见了那位母亲后说,“还有另一种方式,一种没有暴力的方式,她是受害者,而我不愿意再看见受害者出现了。”
星期五晚上的五小时会谈是这次访问的高潮,它在重新开始与美国的和平谈判的道路上处于中心地位。尼加拉瓜总统丹尼尔·奥尔特加参加了此次会谈。由于参议员们将在星期六一清早返回,他们收到了由奥尔特加递交给美国政府的一份两页半的文件:如果美国政府停止其对于反政府军的支持,桑地诺政府会同意停火并恢复公民自由。克里说:“如果美国真的认为和平很重要,那么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克里和哈肯星期六下午回到华盛顿,随即加入到酝酿辩论中,这是关于里根总统要求援助反政府军的讨论,他们处于辩论中的中心位置。访问尼加拉瓜让他成为媒体追捧的对象。同行的一位记者注意到:“记者和电视台工作人员总是关注克里,他更适应镜头,有时会很尴尬地,因为记者总是让他代表他们两个发言,而哈肯只是出现在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回国后,在降落的几个小时内,克里在有线新闻网上说,他将要向白宫递交一份报告,来“制止屠杀”。星期日,当参议院主要议员们到白宫与里根总统会面,商讨对反政府军的援助问题时,克里也参加了——他通过抛硬币赢得了两名新任参议员中只有一个人可以出席的机会。
星期日的早上,就在白宫会面的同一天,克里出现在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直面全国》(Face the Nation)节目中。这是西贡陷落十周年纪念,越南战争像噩梦一样结束,那时在恐怖统治下的人们风暴般地涌进飞机和直升机,希望能逃离正在节节胜利的越南的统治。在克里出现之前,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电视观众先看到的是一个电视短片,里根总统称越南战争是“神圣的事业”,同时前国务卿亨利·基辛格亲自出现,并辩驳说尼克松总统已经取得了“可贵的和平”。然后克里讲述了他从越南战争得来的经验:“我们应该了解,怎样为我们的利益下定义,怎样为可取得的目标下定义……带领美国人民前进,还要诚实而正当地前进。”关于尼加拉瓜,有种判断认为,奥尔特加的提议只是危急时刻的政治活动(PR campaign),是为了破坏援助反政府军的表决。克里反对这种看法,他说:“我觉得(我们达成的)这份提议是有实质意义的。”
刚刚上任三个月,他就在华盛顿最有争议的政策辩论中成了红极一时的人物。在有线电视新闻中,他讲述了从越战得来的经验教训。他此前已经访问了尼加拉瓜的总统。现在,他正在与美国总统和参议院的重要议员们会面。他手中拿着一份和平提议,这很可能会破坏里根总统所希望的援助反政府军的要求,而且,对于是否援助,参议院定于下星期二进行表决。
然而,事情开始发生变化。
当天下午,白宫公开指责奥尔特加的和平提议,称其为“主动宣传(propaganda initiative)”的老套,他们的目的是想要影响即将到来的星期二表决。国务卿乔治·施伍尔兹(George Schulz)说:“我肯定,对于我们来说,如果参议员四处奔忙并开始和我们的对手打交道,这会是个不小的问题。”亚利桑那州参议员巴里·戈德华特(Barry Goldwater)谴责这两个新任参议员,认为他们打破了1799年的联邦条例,即禁止公民与外国政府谈判。
因为想要颠覆桑地诺政府,里根政府有充足的意识形态理由,用于指责克里和哈肯的访问。但是,政府辩驳中的一些模棱两可的措辞,暗示出这两名参议员可能已经制造了一些他们自己引起的问题。在克里递交的文件中,奥尔特加重申了尼加拉瓜革命的“不结盟”性质,尽管该国和苏联以及古巴有联系。关于其承诺将恢复公民自由这个问题,国务院指出奥尔特加已经将政府管制的紧急状态延长了六个月——就在会见了克里和哈肯那天之后。
克里说,他并没有天真地看待桑地诺政府的高压政策。克里在访问中的一个顾问记得,克里非常“厌恶”那个外交部长的过于奢华的住宅,那所宅子是在一个贫穷的国家中,在声称正在进行“人民革命”的时候,被没收充公的。星期二是参议院表决是否援助1400万美元的日子,就在那一天,克里却对他的同僚们说,是时候来结束“流血、受难和恐怖主义”了。他说道:“我愿意……冒险来试验桑地诺政府的诚意。”那一天,桑地诺政府获得了重要胜利,参议院否决了里根政府想要援助反政府军的要求。丹尼尔·奥尔特加曾经许诺如果停止援助反政府军,他会将苏联和古巴的顾问们驱赶出境。在参议院表决支持桑地诺政府一天以后,丹尼尔·奥尔特加却登上了苏联的飞机飞往莫斯科去筹集两亿美元的贷款。里根总统的演讲撰稿人根本没有想到会有这个好结尾。
奥尔特加访问莫斯科,让民主党人丢了脸。有一位同情克里和哈肯的专栏作家写道,参议员们在他们的马那瓜会谈期间被告知了这件事。“实话说,他让我们很是尴尬。”克里的同僚,马萨诸塞州参议员、参议院发言人蒂普·奥尼尔在谈及奥尔特加时说。(康涅狄格州参议员克里斯·J。多德〔Chris J。Dodd〕公开质疑,为什么他的民主党同僚们会如此幼稚:“我的同僚们认为他还会去哪儿呢?迪斯尼乐园吗?”)
克里发表了他对于奥尔特加访问的回应。他说道:“对于(奥尔特加)会去苏联,我同所有人一样,都很惊讶。”“事实在于,尽管我们不愿意谈及,但还是要问个问题:他还可以去其他地方寻求帮助吗?”
奥尔特加访问莫斯科还造成了白宫重新开始其援助反政府军的努力。六个星期之后,民主党带领的众议院戏剧化地颠倒了原来的意见,同意给予反政府军2700万非军事资助。参议院也同意该项资助,克里修正了自己的意见,要求依据国际法来付款。但这一修正案在进一步被改为要在美国法律的授权下进行该项活动之后,才获通过。
给和平一个机会给和平一个机会(3)
在这种过分强调意识形态的环境下,克里由于其不警惕,遭到抨击,说他曾经和共产主义者打交道,并被其利用。“听到这种言辞,他感到很困惑,也很惊讶。”他的主要顾问乔纳森·瓦纳(Jonathan Winer)回忆说:“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但是他没有经历过华盛顿媒体大军的考验。”
那些保守派想要为克里制造一个同情共产主义的形象,这段尼加拉瓜插曲正好为他们提供了便利。专栏作家罗伯特·诺瓦克(Robert Novak)谴责克里,说他和奥尔特加“亲切友好”;而其他人则开始斥责他,认为他效忠于“激进的左翼活动”。1986年初,当一位政府高级官员表示,克里和哈肯曾经为奥尔特加作辩护,克里用以下的话来做回应:“白宫说,如果你不站在他们这一边,你就会站在其他人那一边。在我看来,参议院里没有人曾经为桑地诺政府作辩解,也没有这个必要。但是桑地诺政府的失败并不应该成为藐视和平机会的借口。”
事实上,自从尼加拉瓜回来后,在1985年,克里的看法始终没有变化:无论对方有怎样的过失,白宫也应该和桑地诺政府举行和平会谈,而不应该资助一场暗战,暗战会破坏那一地区的稳定,并把尼加拉瓜进一步推进苏联的怀抱。因为助长由中央情报局支持的反政府军的气焰,在该地区以及国际社会内,里根正在使美国的声誉受到威胁。
从越南以及中美丛林用装尸袋运回美国士兵的景象始终萦绕在克里的脑子里。“在这个问题以及其他相关问题上,克里那不留情面的态度大部分是因为‘越南老兵综合症’。”前助理和调查官杰克·布卢姆(Jack Blum)说道,他是在描述那些回返士兵在战后的幻灭感时这样说的。“回国后,他们发现那些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