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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子轩又回望了一眼庭院,遂转身继续前行,边走边言道,“今日顺便送了那薛府二爷回府,便有些迟了。”
穆笙闻言,也不再多话,提步跟在穆子轩身后。
一回到所住的院落,穆子轩脸色便越加淡漠。
主屋门前此时正立着两位婢女,细腰肥臀,面容姣好,一见穆子轩回来,便千娇百媚地福身,做完这些,又抬头目光含情地望着穆子轩。
似是已经习惯婢女的作为,穆子轩面色不便,只轻轻点点头,便抬脚进了主屋,徒留两位婢女在门口失神。
穆笙狠狠瞪了两个婢女一眼,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随后便加快步子进了房门,还不忘将房门关上。
两个婢女却是敢怒不敢言,她们知晓穆笙乃穆子轩的贴身小厮,现下二人本就不被穆子轩宠爱,若是再将穆笙得罪,便更加没有机会,只得颓然地低下头,齐声道:“奴婢告退。”
一关上门,穆笙便啐道,“真是不知廉耻。”
穆子轩却是神色淡然,他脱下身上的外袍,挂在屏风上,又取来一件干净的白色外袍披上,面露冷光,“婶娘倒是执着,哼。”
穆笙知晓穆子轩是说起先在门口的两个婢女,自少爷满了十六,二夫人便总往皓然院送人,送的还都是些年轻貌美的婢女,说是为少爷开荤。
可少爷的性子一向极淡,又很是讨厌这些只知谄媚的婢女,对婢女从来都是不假辞色。
一见婢女未得少爷宠爱,二夫人便每日换上两个,门口的两个婢女便是今日送来的。
“少爷可要先沐浴?”穆笙很是了解穆子轩的习性,知晓每次去接了二老爷后,穆子轩便要沐浴以去除身上酒味和脂粉味。
穆子轩摇摇头,抬手指了指圆木桌上放的小瓷碗,皱了皱眉,道,“把那药处理了吧。”
闻言,穆笙熟练的拿起瓷碗,走向房屋右角,撬开一块地砖,露出一块黑色的土地。
泥土呈黑色,湿湿地,散发着一股药草的味道,一看便知,常年有人将药倒进那里。穆笙将药倒了之后,又小心翼翼地将地砖放回,封好,确定没有松动之后,才起身拍拍手上的脏物。
穆子轩小时身子是极好的,能蹦能跳能武,但自国公爷和夫人相继离世,身子便开始变弱,脸色总是透着一股惨白,二夫人每日便会派贴身婢女将大夫开的药煎好送来。
起初,穆子轩也是喝这药的,但自去年起,便再也没有喝过这药了,身子反倒好了起来。
穆子轩优雅地坐下,从袖中摸出一封信,撕开细看,随后,如冰山一般淡然地脸上绽放一丝笑颜。
穆笙收拾好药碗,一抬头看到的便是穆子轩难得露出的笑容,不禁喜道,“少爷,可是…”
穆子轩扬起手,穆笙立马意识到自己因太过高兴,而忘记隔墙有耳,遂压低声音问道,“少爷,可是世子爷有好消息了?”
轻轻点头,穆子轩将信纸移到烛火上方,一遇到火,纸质的信便窜起了火苗,不一会儿便化作灰烬。
“大哥已经升为右将军了。”穆子轩极力掩饰此刻激动的心情,但眸中却是笑意满满,“大哥说,如若他再立上一个大功,便可向陛下请旨升为国公爷了。”
在大丰,爵位虽是采用的世袭,但年轻一辈的还是需要立上一些功劳方才能尽快世袭爵位,穆子逸现下才二十岁,父母又已离世,当今圣上迟迟不下旨让穆子逸袭爵,只在穆子逸父母离世后封了世子,直至穆子逸年满十六也未再提过袭爵一事,穆子逸只得只身前往边疆参军,从一个小兵慢慢做起,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他总算已经升为右将军。
薛府碧玉院却是另番光景。
薛婧萱回到院子,心中便怅然不已,今日在景泰院受到的冲击过大,她一时还难以消化。
祖母今日的反应实在是超出了她的意料,虽然她极力往祖母是在做戏方面想,但她当时所看到的和听到的告诉她,祖母并非做戏。
她迷茫了,心中似一团乱麻,纠结不已。
036 太医
次日中午,薛府迎来了一位贵人,当今太医院正五品院使彦正,彦太医。
彦正已经六十好几了,如今两鬓银丝,身体也大不如前,今日却还是应邀到了薛府。
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为薛老夫人瞧病。
薛府与彦府虽算不得关系颇深,但薛府太祖爷与彦府的太祖爷还是有一番交情的,也是因着这丝交情,彦正方才拖着不大好的身子前来为老夫人探病。
所谓医者不自医,彦正虽贵为太医,却也治不了自己的身体。
同样是景泰院,同样是那番布局,只躺在床上的老妇脸色越加不好,紧闭双眼,生气全无。
彦正先细细打量了主屋四周,又唤来服侍老夫人的丫鬟询问老夫人平日状况,后方才坐定,闭眼静静诊脉,神色安详,良久,才睁开有些浑浊的双眸,言道,“老夫人目前症状确是中风之先兆。”
薛世平身子再次一震,这话虽然已是从第二位医者口中说出,但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昨日前来诊病的罗大夫虽也医术高明,但难免也有出错的时候,他便将希望寄托于彦太医身上,没曾想,得到的还是相同的答案,但他还是定了定睛,问道,“彦老,那我母亲的病可有医治之法?”
彦正正待说话,突然胸口一闷,脸色涨红。见状,候在一旁的侍从忙递上一张深色锦帕,彦太医接过之后捂住嘴咳嗽了几声,面色才逐渐恢复。
“彦老,您可还好?”薛世平忙上前问道。
彦正摆了摆手,“无碍的,这人老了,身子骨也不大好了。”
他又接着道,“老夫人这病若要根治,老夫也是没有法子的。不过,老夫倒是可以为老夫人续命。”
说着,他转身看向薛世平,“听说之前回春堂的罗大夫曾经来帮老夫人瞧过?”
薛世平以为彦正对他之前请罗大夫来看过,心中不忿,他忙道,“彦老莫误会,当时情况紧急,内子便请了那回春堂的大夫,加之天色已晚,也不好过来打扰彦老。”
“老夫并不在意这些,那罗大夫是否曾说过能续多久的性命?”彦正毫不在意地咧嘴笑笑。
“彦老,罗大夫说这病也只能用上等药材温养,若母亲求生意识强烈,不再受任何刺激,情绪安定,倒也能吊个一年半载,反之,最多三月便难再续。”一边说着,薛世平面上愁色更深,眉头似山峰一般耸立。
彦正点点头,语道,“老夫人这病确实也如罗大夫说的一样,看来回春堂的坐镇大夫果然名不虚传。”
闻言,薛世平以为彦正这是下了定论,母亲之病往好了想,最多也只能活上一年半载,他颓然地沉下肩膀,面露苦涩。
他呐呐道,“难道母亲这病真的无法了吗?母亲,是儿不孝啊。”
彦正却是伸手拍拍薛世平的肩膀,“老夫可再为老夫人续上半年,只是需要一味药引。”
此话一出,原本颓然不已的薛世平猛地一抬头,虽仍可见愁色,但眉头却也舒展了不少。
他小心翼翼地说道,“若能续上半年也好,小侄谢过彦老了。”
“彦老,需要哪一味药引?小侄立马派人前去寻找。”薛世平此时已经急不可耐,他追问道。
“百年生天山雪莲。”彦正又轻轻咳了咳,方才说道。
百年生天山雪莲?这可在哪里去找,大丰朝虽也是物产丰富,但那天山雪莲却是难得一见,市面上售卖的雪莲,能上八十年花龄就已天价,且数量稀少,这百年生天山雪莲不说是否有,就算有那至少得花费千两黄金。
在大丰,雪莲当得上稀世瑰宝。
薛世平只觉苦涩万分,刚刚燃生的希望之水又被这冷水浇熄了大半。
正愁苦之际,饶氏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夫君,莫说百年生天山雪莲,便是那八十年生的天山雪莲,咱薛府也是买不起的。”
说着,饶氏一步步走近,先是对着薛世平盈盈福身,随后又向彦正见礼。
她接着又道,“妾身主持中馈以来,府中开销虽也删减不少,省下一些银两,但即便是奉上全部,怕也买不起天山雪莲。”
说着,她捏着绣帕擦了擦眼角,望着床榻上紧闭双眼的薛老夫人,细语道,“母亲,难得彦老有了救治您的法子,可恨夫君与儿媳凑不出那购买百年生天山雪莲的银子。”
这些年,饶氏虽然摸清了薛世平的性子,平日行事倒也顺着薛世平的性子来。
但她今儿还在屋里与薛静瑶说体己话时,便有丫鬟来报说,薛世平使人请了太医院医使前来为老夫人瞧病。
她原是不着急的,即便是太医院的人来瞧,也定是中风,中风又乃绝症,哪怕华佗再世,也定是就不回来的。
可薛婧瑶说出的一番话,却是点醒了她。
薛婧瑶说,祖母现下虽然是被断定是中风之先兆,但罗大夫也曾说过,可以续命一年半载。
诚如城中大夫都有如此之能,那能当太医的想必医术更是高明,说不得前来诊病后还能多续上半年的命。
若让祖母再多活上半年,那指不定还有什么变数,再者,若是继续在祖母吃食上下功夫,以祖母如今状况,大夫怕是隔三差五就得过来瞧瞧,若是被发现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饶氏听过这番话后,思来想去,觉得薛婧瑶说得也对,之前她派人偷偷在老夫人吃食上做手脚,歪打正着令得老夫人有了中风先兆,但以后,大夫许会来得较为频繁,为了稳妥起见,还是亲自到景泰院瞧瞧为好,哪知刚到房门前,听到的便是彦太医说,还可续上半年的命。
这还真让她的嫡亲女儿说中了,她不禁感叹自己的女儿果真是少有的聪慧,但她也开始着急。
若真让那太医为老夫人多续上半年命,老夫人如果清醒过来,再在夫君面前数落她的不是,那她在夫君在薛府中的地位定也会受到影响。
况且,她如今虽有一个聪慧的女儿,却也未曾剩下嫡子,那彤姨娘既生了庶长子又生了庶长女,若她真被夫君所冷落,那她的位置将会不稳。
此时,饶氏心中焦急不已,也开始恨恨,这太医好端端地跑来搅什么局,一急,言辞就有些过激,暴露了一丝丝本性。
于是,便有了刚刚那一幕。
037 缘由
饶氏的一番话,令得薛世平再次皱紧了双眉。
一旁的彦正虽神色未变,但心中难免心生不喜。
他睨了眼前的华服女子一眼,身子丰韵,面色红润,刚刚她那擦眼角的动作看似是真,但作为医者,他岂会不知她是真哭还是假哭?
再者,婆母眼下卧病在床,她却依旧华服在身,脸色如常,而那一番话,更是让同样身为长者的彦正不快,若他的儿媳也这般对他,怕病痛也抵不过这心寒。
这时,薛世平不愉地开了口,“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速速回院,莫在这里影响彦老医治。”
薛世平难得的对着饶氏发了火。
要知道,饶氏自嫁入薛府,二人虽然时有口角,但薛世平却从未在外人面前对她发过火,她不禁脸色一垮,委屈地道,“夫君,妾身说的确是实话,咱们府里银两确实不足以购买天山雪莲。”
这次,饶氏确实过了。气急之下的话语,已然触犯了薛世平逆鳞。
薛世平尽量缓和怒气,沉声道,“休要再说。”
彦正见二人气氛如此不洽,将原本便想说的话说了出来,“老夫倒未说需要世侄去购买,老夫的孙儿昨日便前往云县求取天山雪莲了。若不出意外,今晚便会回淮京。”
闻言,薛世平脸上是难以抑制的笑容,但观饶氏,却暗暗沉下脸。
彦正接着又道,“这雪莲,乃吾孙特意去求的,拥有者乃老夫好友,要价倒不高。原先这雪莲乃是给另一位病人所用,但他也仅需少许,想必到时会有许多剩余,剩下的便给老夫人用罢。”
彦家与薛家关系还是颇好的,虽那雪莲珍贵,但从好友处得来,也仅仅是赠份礼物的事,再者,作为医者,彦正也是愿意将雪莲分给薛老夫人用的。
其实,雪莲作为药引,本也要不了多少量的。
结论已出,薛世平便眉头便完全舒展开来,他满脸喜意地向彦正道谢,还发话饶氏让她备上一桌好菜,要留彦正用饭,不过彦正却是婉拒了,只说等晚上孙儿将药带回府后,会将药方与药一并送来。
不过,彦正临走时,却道了句,“这院子过于冷清,缺乏生气,倒不利于老夫人养病。”
饶氏今日的表现已令得薛世平不高兴,在彦正走后,饶氏才意识到当时她是多么不该如此说话。
她暗暗懊恼,只恨被气急了双眼,怒了心房。
忙又讨好地去哄薛世平,言语恳切,凄凄惨惨戚戚地诉说她对老夫人的忧心,又特意提及为了老夫人,将原本的丫鬟婆子都派去别的院子侍候,给老夫人清静。
不说还好,一说,薛世平便想起彦正临走时说的一句话,他道,“将那些丫鬟婆子都唤回来罢。”
他扫视四周,观之确实比之前冷清不少,怪不得昨晚他进门便觉异样,原来是之前的丫鬟婆子全被调走了。
接着他又道,“母亲喜爱萱姐儿,你让萱姐儿平日多来景泰院走动走动,瑶儿也可过来坐坐,陪陪母亲。”
话毕,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便抬脚欲离开,但刚行至门口,又回过身,问道,“现下府中的经济很是困难吗?”
饶氏愣了愣神,旋即不甚流畅地答道,“是,是的呢。妾身执掌中馈以来,一向节俭,以前每月府中所有开支零零总总加起来需三百两,妾身将例银与每季购置的新衣删减了些,每月倒也省下了六十两。”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做得很好,心下开心,“不过妾身虽删减了些例银和新衣,但府中人员生活倒也如意。”
“如此,倒也可。”薛世平沉吟片刻,说道,“这府中之事辛苦你了。”
随后便离去。
碧竹院里,薛婧萱正坐于书案前的实木凳上,书案上平铺着一张宣纸,她埋着头,眼神直直地盯着笔下的宣纸,一笔一画,一撇一捺,极是认真。
她握笔沉稳有力,但下笔却又并非刚硬。
她认真的写着,林林洒洒,一颗颗小字便跃于纸间,细看,如美女簪花,极是娟秀多姿。
彩霞在她身后站了好一会儿,见她将宣纸写满,方才开口道,“姑娘,冬儿说夫人急冲冲地往老夫人的院子去了呢。”
冬儿便是薛婧萱当日打赏银两的小丫鬟,她乃饶氏院子的人,虽也惧怕饶氏,但薛婧萱也并未让她做逾越的事,不过让她时不时送点关于饶氏的消息,还额外又有赏银,冬儿倒也乐意。
闻言,薛婧萱放下笔,提起宣纸,轻轻吹了口气,说道,“若她不急,我们岂不是白费力气了?”
不错,请彦太医到府上为老夫人瞧病便是薛婧萱的主意。
自昨日在景泰院,被老夫人的举动所影响后,薛婧萱仔细斟酌了一番,她觉得既然老夫人在明面上至少还在意她,她此时在府中又毫无依托,倒不如想办法让老夫人多活几年,有她庇佑,想必,她在府中也要好过许多。
她记得前世,祖母自发现中风,便被罗大夫断定不可医治后,薛世平便颓丧起来,后来,也不知怎的,病情突然恶劣,薛世平才想起了请彦太医过来瞧瞧,得到的结果便是晚了三天。
若是三天前,倒还有法子调理,不但如此,就是再续上半年性命也可。
现在离老夫人病情恶劣,还有个来月,若是现在便请彦太医,那自然还是能多续半年的命。
于是,她便暗地里想法子通知了薛世平,这才有了请彦太医到府瞧病一事。
“也是,”姑娘做这些不就为了给夫人添堵,彩霞恍然一笑,又道,“姑娘,那彦太医真的能医治老夫人的中风吗?”
薛婧萱放下手中未干的宣纸,目光坚定,笑意满满,“能的。”
她知彩霞许是想不透,便又道,“罗大夫毕竟只是民间大夫,比不得彦太医。据说彦太医已有四十多年经验,治愈了不少疑难杂症,对这中风,虽说不能根治,倒也是能想法子为祖母续命的。”
038 再见
用过午饭后,薛婧萱便带着彩霞前往景泰院瞧瞧老夫人。
并非是因为饶氏听从薛世平吩咐通知薛婧萱可时常过去瞧瞧老夫人,而是薛婧萱在打定主意要依靠老夫人时,便已经决定以后会多去景泰院走动。
一则可以表达她的孝心,二则是可以借此机会观摩老夫人病情及彦太医诊病过程。
要知道,纵然她看过许多医书,却也是不曾实践过。
更何况她也对彦太医具体的诊治方法及药方也很是好奇。
原本冰菊也是要跟着去的,但薛婧萱考虑到她身体还未恢复完全,便给拒了,但也特意交代等她病好之后,定会带她去看望老夫人。
冰菊想想也是,如今她自己都有病在身,老夫人现下本就虚弱,她去倒也帮不上忙,说不得还会影响老夫人休养,便也作罢,乖乖呆在碧竹院养病。
这日的午后阳光难得的温柔和曦,彩霞原是带着遮阳伞的,可薛婧萱却不愿打,倒是笑着道:“今儿阳光如此温暖不灼人,倒不如好好晒晒。”
说着便闲庭信步,在阳光下悠闲自在的散步,走走停停,时而驻足欣赏鲜花,吸取花的芳香,时而用手遮额,望望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