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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拿到文契的时候我瞬间换上了笑脸,给了对面的公子哥最最真挚的笑容。
大约是我笑得太过灿烂而谄媚,常行略微恍惚了片刻,继而微微笑道,“也不知道你现在住在哪里,要不然我今晚就找人帮你们把东西都搬好?”
那敢情好。
我忙不迭的点头。
全然没有注意一旁小夏若有所思的神情,还有落在常行身上探究的目光。
有了马车代步,一行人的节奏明显加快了许多。
等到回到客栈,小白早已经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他今日依旧一身白色衣裳,落落站在客栈的门口便已经吸引了不少来往的人的目光。
我扶着小夏的手从马车上跳下来,他便板着一张晚娘脸看我,“你跟小夏去哪儿了。”
……出门之后,小白的脾气见涨啊。
不过我心情好,才不跟他计较。
我笑眯眯的回头,常行刚好也从马车上头跳了下来。
小白的目光瞬间变得有攻击性,在我跟他之间逡巡了一会儿,勾了勾嘴角笑道,“不知这位少侠怎么称呼?”
常行看见他也是一愣,眼神里有着些我看不明白的情绪在里头。
不过他还是客气的冲小白抱了个拳,“在下常行。”
咦,抱拳。
这可是江湖上的规矩。
简单的寒暄过后,管家让客栈里的伙计帮忙搬运行李。
我简单把与常行的相认同小白说了,他便冲我吹胡子瞪眼了一会儿,老老实实在大堂里待着。
说起来,常家在从潇隐镇里迁出去之后,镇上便再也没有人提起过他们的消息了。
我好奇问道,“这些年来你过得怎么样?”
常行扶着茶杯沿的手微微向内蜷缩了一下,继而笑道,“挺好的,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
絮絮叨叨可不是我的风格。
我只挑简单的事情同他说了,常行便若有所思的冲我点头。
我又想到他方才从小白行的那个江湖的礼仪,问题出口,他便爽快的承认了,自己现在大概属于半个江湖人。
半个的概念很是微妙。
我只笑盈盈的听着,并没有再深究。
只不过,他倒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同我说,“你来的刚巧,近些日子梁鸿会有个大擂台,看看热闹什么的,倒也合适。”
我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他便拍胸脯保证,擂台当日一定会去常家的院子里接我。
谈笑间,房间里的行李已经被尽数打包好了。
我们又厚着脸皮蹭着常行的车前往常家的院子。
一路上,小白跟小夏都异常的沉默,我刚跟常行友好的道别,他们听见马蹄声渐远,便立刻将院门合上,摆出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来。
“等、等、等。”
我忙摆手阻止他俩包抄的动作。
“你们想问的我们一会儿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活是——收拾屋子。”
小夏无奈的笑笑,将一旁的椅子抽开示意我坐下,“不用我们费心,不单屋子已经收拾好了,连带着我们需要采买的东西都是刚刚新置办的。”
“咦。”
我左右张望了一阵,果然,原本布了一层薄灰的桌面此刻正折射着外头晌午的阳光。
又往厢房里走了一圈,床幔被褥都是新铺好的。
……常行的动作有一些快啊。
我啧啧咂舌,小白在一旁冷哼。
“黄鼠狼给鸡拜年。”
“哟,没想到你还会俗语。”
“……”
小夏去厨房寻到了不少新采买的食材,小白灰头土脸的将火生好,我坐在旁边晃荡着双腿,终于有心情开始同他们解释常行这个事。
“……我跟常行认识已经有些年头了。潇隐镇原本就不大,岁数跟我差不多的小孩当时大概就只有我跟他两个吧。”
说起来也是奇怪,常家当年在潇隐镇,完全没有江湖人的做派,没想到迁出来之后,反倒成为了江湖上的名门望族。
“这么说起来,你们已经有近十年没见了?”
我咬着手指默默算着日子。
“差不多吧,所以我也很好奇,他是怎么第一眼就认出来了我。”
小白从灶台后头探出来半张脸。
“怕是无事献殷勤。”
“小白~!”
“嗯?”
“你今天的俗语水平又很大的进步诶!”
“……”
最终,在贤惠的小夏跟小白的配合之下,我们终于在别人家的院子里吃上了一顿香喷喷的晚饭。
小夏已经提前将回廊上的灯笼都点燃了,三个人坐在院子里,美美的喝着鸡汤,便也开始聊一聊之后的打算。
“……听码头管事的意思,我们怕是要在梁鸿待上一阵了。”
“这个倒没太大关系,……家的商船几天后就会在梁鸿卸货,我们到时候过去搭个伙,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对了,你们知道今天常行说的那个擂台到底是什么事吗?”
我两眼放光的发问,自然而然,收到了小白鄙夷的目光。
“老板娘,你什么时候也对打打杀杀的事情感兴趣了?……好吧,早上的时候我在客栈里听了几句,说是阮家的堂口这些天得到了一本刀谱,拿这个做彩头,在梁鸿搭了一个擂台赛。”
阮家。
刀谱。
我捧着汤碗微微眯眼。
“听起来很好玩,不过,这个擂台要怎么打?”
小夏细心的递过来一张手帕,示意我擦擦嘴角的油花。
“擂台,当然就是十八般武艺上台竞技,技高一筹者得胜了。”
哦。
“那你们会武吗?”
小白看着我眨眨眼,摇摇头。
我又看向小夏。
他收回手帕,也摇了摇头。
丧气。
我撇嘴,把汤碗放下。
“吃饱了,睡觉!”
“喂……”
才不管身后的人看着桌上的残羹冷炙有多头疼。
第二天,先央人去给码头的管事重新捎了个口信,又把常家的院子稍稍规整了一下,常行的马车便突如其来的出现在了院子的外头。
小夏正在院子的后头给花园里的植物扫撒,小白一大早就出门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我看见那个半熟悉半陌生的脸,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应当尽地主之谊,请人家到自己的院子里一坐。
常行在外头爽朗一笑,笑着拒绝了。
今天,常行身边没有再跟昨儿的那个管家。
只身一人,带了个赶车的车夫。
“昨儿个住的还习惯吗?”
我点点头,虚伪的感谢了一番他周到的照顾。
“不知道依依你今天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安排。”
……小白或许说的很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没有,码头的管事说要三五天才会有北上的商船的消息,不知道阿行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大约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常行的脸上又闪过几丝怀念的恍惚。
“不如我带你在梁鸿四下转转。”
“好呀好呀。”
“……你带的那两个人呢?”
啊。
我愣了片刻,继而笑道,“他们一大早就出去了,酒楼里帮工的伙计,自然少不了帮老板娘跑跑腿什么的。”
常行只笑,却是没有再追问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18江湖与擂台
18江湖与擂台
常行不愧是一个很好的导游。
在他的带领之下,我终于领略了一番潇隐镇外的美好风光,也感受了一回远不同于潇隐小镇的别样风情。
常行说,梁鸿这样规模的城市在南方或许还称得上繁华,可是若跟京都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我在一旁耐心听着,只不过,在听到京都两个字的时候,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另外一个不辞而别的身影。
——也不知道分开的这些日子他独自一人过得怎么样了。
不过,以他的刀法跟身手,在这江湖行走也不至于把自己弄得跟初遇他时那般落魄吧。
像是察觉到我失神,常行关切问我,“是不是觉得有些累了?”
我摇摇头,笑说,“没有,只是忽然想到昨天你说的那个擂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有幸凑个热闹。”
“擂台……”
常行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思绪却已经飞出去了很远。
“这几天道上大概就会有消息了,不知道依依你为什么对擂台这么感兴趣。”
我无辜看他。
“因为从没见过擂台是什么样子呀,所以觉得好期待,总觉得会很有意思的样子。”
他又看了我一眼,像是在鉴别我的表情当中究竟有几分是真的,又有几分是假的,确定完了,这才失笑道,“依依你还是跟当年一样,没心没肺的。”
我微微笑道,“那是因为碰到了你呀,阿行总是像大哥一样,可以让人依靠。”
于是,等到阮家堂口的擂台真的在梁鸿摆起来的时候,我便真的坐在了常家的马车里,前往擂台所在的茶楼。
茶楼是梁鸿西市的招牌铺子,八角的楼正中围着一个天井。
那擂台,便摆在天井里头,茶楼四层皆是慕名前来的江湖客。
小白跟小夏因为没有收到邀请书,只能气鼓鼓的待在家里。我跟着常行从马车上下来,已经有伙计迎了上来,冲他抱拳道,“少主。”
常行略微点头,我在他身后好奇的打量眼前一行人的穿着。
干练的短打,手指跟掌心都有常年使用兵器而留下的茧子。
他们虽然并未携带兵器,但是眉目之间都是一派肃杀。
我又看一眼常行,一袭落落长衫,大约是衬着这满目的江湖气息,竟然还真有几分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气势。
无需检验邀请书,常行带着一行人进了茶楼。
没有登楼,而是径直去了一层天井的四周。
落座后,我悄悄打量了一下四周,这一层茶座已经被提前划分出来了好几个派系,此时也已入座了不少江湖人。
大约是见我脸生,连带着楼上的不少茶客都将探究的目光都落在了我们这边。
常行恰到好处的挡在我前头,替我遮去了大部分打量的目光。
“想喝什么茶,龙井还是碧螺春。”
“都好。”
我随意的搭话,他便自作主张的将反扣着的茶杯正了过来,替我沏上一杯碧螺春。
“……少主。”
一旁有人忙上前想要接过他手中的茶壶,却被他一个眼神呵退了回去。
四周气氛似静非静,诡异的像是憋了千言万语都无从诉说。
倒是常行举止随意,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的将热茶递到了我手中。
“渴了么,喝两口。”
“谢谢。”
我客气接过茶杯,慢慢抿着杯中的热茶。两个人再随意的聊了会近些年的见闻,那擂台上的锣鼓已经响了起来,四周的气氛瞬间便像是被点燃了。
我并不在意此时站在擂台上宣布比赛规则的人究竟说了些什么,只是把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一层其他茶座上此时坐着的人身上。
除去常行这一溜人外,一层的茶座大约还有其他三个派系的人已经到场。
一个老人,一个中年人,还有一个稚气未脱的小鬼。
跟在那小鬼身边的,竟然还有一个女人。
那女人年纪比我稍长,只不过,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场合,我压根都不会察觉她竟会是一个江湖人。
她梳着时下流行的髻发,穿着一身桃红色的纱裙。双手交叠,脸带面纱,温婉的就像是久居闺阁的闺中女子。
只是在她的目光落在擂台上的人身上时,自眼角眉梢流淌出来的锐意杀气,才让她不自觉的,就从四周的人群当中脱颖而出。
坐在她身边的小鬼此时摆着一副少年老成的表情。
只不过半盘在椅子上的双腿暴露出了他此刻难耐的焦虑。
更远一些的那个中年男人一脸阴鸷,不时在跟身边的手下不知在聊些什么。
而那个老人,则玩味的把玩着手中的文玩核桃,紧抿着嘴唇,看不出太大的情绪波动。
“怎么,对那边的人好奇?”
一旁的常行很快就捕捉到了我视线的所在。
我大大方方的承认,“没想到这个地方还会有女人。”
“哈哈。”
常行又露出意味不明的爽朗笑容,“江湖游门桃花子,得见寒芒不羡仙。”
哇唔。
“听起来好有气势。阿行,你在江湖上也有什么名头或者称赞你的句子吗?”
话音刚落,四周的伙计都用森寒的目光灼灼的看着我。
常行将茶杯放下,只是笑笑,语气高深莫测。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就因为常行这一句留白,我终于乖乖收回自己放肆的目光,一心一意等待着擂台赛的开场。
想象中血光飞舞的场景并未上演,所有上台的江湖人都是点到为止,喂招拆招之间姿势华丽辉煌,倒有点儿像自我展示的表演赛。
不过茶楼之中的气氛倒是热烈,楼上不时传来粗莽汉子嘹亮的喝彩。
常行一直不急不缓的喝着杯中的热茶。
我仔细看过,那杯茶自他拿起,水线便几乎从未下降过。
擂台赛进行到了大半。
场内的气氛总算变得白热化了一些。
又一个新新上场的年轻人击败了之前停留了好几局的擂主,正向四周抱拳行礼,不远处一直端着姿态的那个纱衣女子忽然冷笑一声,声音清丽悦耳。
“不过是阮家的走狗,又有什么好在这里耀武扬威的,便让我游家剑法来好好会会你们这不外传的‘绝妙’刀法。”
——好戏来了。
我屏息期待,被常行称为桃花子的女人几个踏空便轻盈的从茶座跃到了擂台之中。
寒芒微闪,四周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她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的剑,原本站在擂台上的年轻人只施展了一个格挡,便听见兵刃碰撞的声响,他手中的宽刀铿锵落在地上。
“好!”
也不知是谁开的头,茶楼原本高涨的气氛在此时此刻彻底被点燃了。
常行悠然的将捧了许久的茶杯放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阮家刀法乃是江湖享誉盛名,桃花子你如若不是仰慕阮家的刀法,又为何因为一本刀谱而如约赶赴来此。”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不卑不亢,在这样喧闹的环境中却清晰的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无比真切。
擂台上的女人剑花一挽,冷笑道,“原来是常家的少主,不如来台上一聚。”
常行爽朗笑道,“恭敬不如从命。”
一拍桌,再看时,人已经稳稳落在了擂台上,桃花子对面。
作者有话要说:
☆、19江湖与得胜
19江湖与得胜
在我的印象中,最后得胜的赢家多半都是姗姗来迟。
只是没想到,常行竟然在这样的端口就草率上场,行动诡异而出人意料。
——却是赢得了场内大多人的振臂欢呼。
他的伙计们此时也流露出了与有荣焉的骄傲神色。
我淡淡看着他,他已经笑着祭…出武器。
没有漫长而孤高的对视铺叙,也没有什么华而不实的客套说辞。
第一招起,他便化身游龙,且战且进。
出手杀伐果决,大开大合之中掩藏着酣睡之龙的贯耳清啸。
摆尾收…势时,耳畔像是起雨又遇风,我只来得及捕捉他几个动作,便见他忽然撤身而回,收手淡淡笑道,“承让。”
……咦?
这就打完了?
我瞠目结舌。
茶楼之内已经响起来彻耳的欢呼之声。
——甚至完全没来得及领会他刚才说的那一句称赞桃花子的所谓“得见寒芒不羡仙”究竟是什么意思。
桃花子的面纱上不知在何时已经染了血,手中的软…剑剑…尖下垂。
她宛如战败的孔雀施施然从擂台上撤了下去。
我再看四周,那个把…玩着文玩核桃的老人跟那个一脸阴鸷的中年男人已经拂袖离场,一点儿也没有要上台找场子的意思。
喂。
这样放水也太过分了吧。
我有些苦闷的托腮,一旁常行手下的伙计已经眉开眼笑的上前来献宝。
“姑娘,你看见我们家少主的威名远扬了吧。”
“嗯嗯嗯。”我忙不迭作仰慕状点头,他果然收不住话匣道,“那铁头陀跟拐杖李都是我们家少主的手下败将,现在离场也算有点自知之明。”
啊咧。
原来常行有这么厉害?
我再看向场内眉眼唇尖皆是春色的常行。
忽然有点遗憾自己曾经对他的低看。
又因为铁头陀跟拐杖李的离场。
原本满满当当的茶楼一层瞬间空去了大半。
桃花子跟她身边的小屁孩低头不知嘟囔着说了些什么,也在常行得胜后半柱香的时间内离场。
整个茶楼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常行的天下,没有人有胆子再上前去挑衅,亦没有人有信心,能在他出手之后再给人留下什么深刻印象。
只听忽然间,茶楼一侧传来一迭声鼓掌。
一个浑厚的男声道,“不愧是常家后生,看来此次阮家的刀谱,后生你是势在必得了。”
“借您吉言。”
常行依然笑着冲声音所在的方式谦逊抱拳,那人又道。
“既然如此,我便献丑,上台来好好回一回你。”
“多谢赐教。”
忽然一声利…刃破空的呼啸,常行不慌不忙的后撤几步,一柄长…枪已经稳稳落在方才他所站的地方,而一个男人飞身而来,抄起长…枪枪…尖一抖,两人便斗在一处。
自古兵器一…寸…长,一…寸…强。
我屏息看着台上的两人,甚至连任何一个细节都不愿意错过。
常行的手法偏向大开大合,走的是端庄正统的大路子,每一次出手都如蛟…龙…出…海,电…闪…雷…鸣而兴…风…作…雨。
那…拿…长…枪的男人却更像是一条灵…蛇,剑…尖…抖…动…而进…攻的轨迹丝毫看不出任何端倪。
龙…与…蛇之间的缠…斗将场内的气氛瞬间点…燃到了…制…高…点。
两人在天井之中的擂台上互相拆了对方百八十招,拿长…枪的男人忽然酣畅大笑一句,“痛快!”
再看常行,他已经崭露出笑容闪身退后好几十步,朗朗抱拳道,“多谢赐教。”
……好像有什么细微的情绪在空气之中慢慢…晕…染…了开来。
茶楼里此起彼伏的欢呼声被成批成批…呈…上来的酒给彻底冲开,汇…聚…成了一片。
楼上不时传来酒坛子碎地的声响还有…交…杯…换…盏的呼喊声。
拿…枪的男人接过一旁小二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