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好吧。”我答应后,竟感觉到了几分冒险的刺激。
藏书楼的正门用一把沉重的大锁锁着,根本进不去。青榴带着我绕到后面,后墙有一块木板松动了,一抽就能拿开,缺口正好能容一个小孩侧着身子钻进去。
青榴很灵巧地就过去了,我也跟着钻了进去。
外面还很亮,进到里面眼睛一下子适应不了,像掉进了一口深井里,什么也看不见。我觉得一阵恐惧,想抓住青榴,可手伸出去抓了个空,我不由得尖叫了一声:“青榴!”
青榴一把抓住了我,其实青榴就在我身边。
慢慢地,眼睛适应了里面的光线。我看见这是一个不大的厅,空荡荡的,只在一面墙边立了一排书架,书架上放满了发黄的书。书架旁有一张断了腿的红木雕花太师椅,落满了灰尘,很旧了,但斜斜地支撑着,像一个衰弱得不肯倒下的老人。
我走过去,抽出一本书,来到一扇长条形的窗前,借着微弱的光线,翻开。纸都发硬了,感觉上很粗糙,翻的时候发出一种涩涩的声音,像打开一扇久不开启的门。里面的字和课本上的字不同,是竖排的,而且笔画很多,加上光线暗,纸又黄黄的,字模糊成一片,根本看不清,就算看清了我也不会认得。但我没来由地对手上的书产生了一种特别的感觉,这种感觉和书上的字一样,也不甚明晰,只知道自己很愿意翻翻它们,虽然不懂。
这时,青榴已经站在了另一侧靠墙的旋转而上的楼梯上,向我招手。怎么?还要上去?上面就是那曾吊死人的阁楼吧!
我把书放回书架,看着青榴。青榴的脸气球一样浮在幽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的苍白。我木然地站着不动。
“快来呀,不来我上去了。”青榴在催我。
我怕上去,也怕一个人留在下面。
青榴示威似的往上走了两步。
“等我,我去!”我慌了神,几乎尖叫出来。
我跑过去,青榴把手伸给我。握住了青榴的手,我镇定了一些。我的手冰凉,手心也湿湿的,有汗。而青榴的手温很正常。我知道了,青榴是真的不怕,心里又敬佩又惊讶。
青榴拉着我,一步步往上走。木制的楼梯发出嘎嘎的声音,闷闷地响着,在这寂静封闭的空间显得格外刺耳和恐怖,心也伴随着它的节奏怦怦怦地跳。
但第二层什么也没有,空空的。夕阳透过一溜雕花木窗落在灰白的地板上,依着花纹的形状,刻镂出形形色色的图形,斑驳的地板便有了几许别致的华丽。
青榴拉着我还要往上走,我的双腿软得几乎一步也走不动了,我知道上面肯定就是吊死人的地方。可不跟着上怎么办呢?一个人留在下面更可怕。
青榴的劲很大,她几乎是把我拽上了三楼。
三楼的光线比下面两层都暗,看上去面积也更小一些,而且只有两扇很小的窗户。青榴走过去,把一扇窗户打开了一条缝。光线挤进来了一点,室内亮堂了不少。这让我稍稍平静了一些。
我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有点特别,不是说这里跟下面比多了一张香案和一张长凳———这两样东西也都很平常,只是都很旧了,香案还缺了一只角,像是被烧坏的。香案许多人家都有,每月的初一和十五都要在那上面焚香,敬佛、拜祖或祭亡灵。不过云婆婆家没有,我从没见过云婆婆烧香。
这两样东西虽不特别,但都干干净净,这里也闻不到刺鼻的灰尘味。这就不对了,怎么会干干净净的呢?干干净净的,说明经常有人来,有人把这里弄干净了,是什么人呢?那个唱歌的人?那……那不是人,是……而且,听说她差不多都是这个时候唱歌,她是不是要来了?……
正想着,忽地起了一阵风,啪地把窗子吹关上了,室内陡然坠入了黑暗。
“啊!”我尖叫一声,朝青榴扑过去。
青榴抱住了我,拍着我的背安慰道:“没事,是风,你看……”说着过去把窗子推开,“风吹的,别怕。”
“快走吧,这里一点也不好玩,吓死人了!”我带着哭腔央求道。
“你不想听歌?”青榴没事似的说。
我一听,声音都发抖了:“听……听……不要,我、我要回家!”
“听我唱歌。”青榴依旧镇定地说。
听她唱歌?她会唱歌?就算会唱也不要在这里唱呀!我不知道她究竟要做什么,真是后悔死了跟她来这里。
我惶惶惑惑地愣在那里,可当青榴的歌声响起时,我更惶惑了———我朝四周看了看,企图寻找另一处歌声的来源,可这让我更加确定了是青榴在唱。
青榴站在香案前,她让我坐在对面的长凳上,形成一种演唱者与观众的格局。
青榴唱的是肖老师刚教的一首歌《香蕉船》:
香蕉变出香蕉船
船上面有好多欢笑的脸
多可爱多康健
齐齐唱着歌谣听也听不厌
歌声笑声满世界的快乐云里现
满载游戏满载欢笑它带来温暖
开心见到香蕉船齐齐玩笑彩虹天际现
弯弯挂在天空上人人都说那月亮是香蕉变
我惊讶得半天合不拢嘴。青榴居然会唱这首歌。教唱歌时她不做一声可她居然学会了,怎么学的?在心里跟着唱?不过,让我最最惊讶的还是,青榴的嗓子这么好听,比陶丽丽的还好听。
陶丽丽是班上的文艺委员,人聪明又漂亮,嗓子还很好,肖老师很喜欢她。有时,肖老师就让她来教,自己弹风琴给她伴奏。有几次,陶丽丽教歌时故意煞有介事地说:“认真学哦,大家都要开口唱。”边说边用眼睛瞟青榴。
青榴扭过头去不理她,陶丽丽看看肖老师不吭声,这才作罢。
唱完《香蕉船》,青榴又唱了《春天》、《雪花飞》、《小背篓》、《晚霞中的红蜻蜓》……她把肖老师教的歌都唱了一遍———没想到,她把这些歌都学会了。
阁楼空荡荡的,回声很好,青榴的声音被放大一些了,像个精灵似的在四周飞舞。我沉浸其中,像是沉浸于一个美丽的梦境。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有些恍惚,不知自己置身何处,也完全忘记了这是闹鬼的阁楼。
天光越来越暗了,四周渐渐沉入了黑暗之中,可我觉得青榴的脸在一片昏暗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生动,像是站在舞台上有一束聚光灯打在了她脸上。青榴的脸被自己的歌声洗濯得容光焕发,她猫一样的眼睛这会儿变得十分灵动,随着歌词表达的情绪顾盼着、闪烁着。她兔子一样的嘴巴在唱歌时同样十分可爱,只是有些字不能咬准。
青榴终于把她会唱的歌都唱完了,她停了下来,四周又沉寂在了黑暗中。丁零丁零,窗外隐约传来细碎的风铃声,外面挂了风铃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见。
突然,和着风铃声,一阵单调、清脆的掌声响了起来———是我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
“我……”
“青榴,太好听了!你唱得真好!”
“陶丽丽……”
“不,你比陶丽丽唱得还好听。”我知道青榴想说什么。
虽然看不见,但我知道青榴很开心地笑了。青榴从不咧嘴大笑,如果有特别开心的事她想大笑的时候一定是用手捂着嘴的,即使在我面前也是这样,不过她特别开心的时候很少。而这会儿她怎么笑都不用捂嘴。
“沙吉,是你说的哦,比陶丽丽唱得还好听,可人家说是鬼在唱。”青榴开心地说。
鬼?我怎么给忘了呢?这里是闹鬼的呀。我心里一惊,可马上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原来,唱歌的“鬼”就是青榴哦。
可青榴为什么要躲在这里唱歌呢?
青榴说,她知道自己的嗓子很好,可她从来不敢当着别人的面大声唱歌,她的嘴唱起歌来一定更难看了。但她是那么喜欢唱歌,肖老师教歌时,她就在心里跟着唱,学会了就到这里来唱给自己听。这个地方不会有人来———她是那么想真切地听到自己的声音……
我和青榴从后墙的那个洞钻出去时,天几乎要黑尽了。绕到前门时,我们站住了。远远地看见有个人跪在大门口的台阶上,面前放了一些碟和盘,还有一炷香在夜色中闪着豆大的红光。
从那人佝偻的背一眼就能认出是老校工,他边磕头边叨念着,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青榴凑到我的耳边轻轻地说:“他在祭鬼哪,他以为是鬼在唱。我们从这边走。”
然后,拉着我从另外一条路溜掉了。
7。 青榴青榴
叶子已被岁月淘干了水分,镂空了,只剩下丝一般细细的、柔韧的叶脉,疏密有致,贴在地砖上,如剪纸一般,有一种装饰性的美丽。我小心地捏着叶柄,想把它捡起来,但我的手只轻轻一抬,叶子就碎了,碎成了粉末。恰在这时,有一缕风从窗缝挤进来,吹散了粉末,了无痕迹,地砖上什么也没有。我顿时觉得恍惚起来,如在梦中。
再上音乐课时,我和青榴都有一种藏不住的兴奋。青榴还是不做一声,但我知道她在心里唱。我看她一眼,她也看我一眼,俩人抿嘴一笑,有几分神秘和知根知底的默契。
有音乐课的那个黄昏,我们就到阁楼上去,青榴把新学的歌唱给我听。
我对藏书楼的恐惧感越来越淡漠了,甚至渐渐忘了那个传说。每次去的时候我都会翻翻那些发黄的书,听发硬的书页发出的沙沙的声音。有一次从书里跑出来一只小虫子,背着一个字那么大小的黑得有点发黄的壳,让人疑心是里面的字变成的。它有点惊慌地在书上爬来爬去,一错眼就不见了,无影无踪。我惊讶得不得了,想,它莫不是又变成书里的字了?再看看那些字,个个都像是小虫子变的。
又有一回,从书里飘下一片树叶来,落到青灰的地砖上。
我渐渐感觉到这些书的不可思议,像是藏匿着无穷的秘密,这让我惶恐又好奇,因而被它深深地吸引着。我想,等我长大了,认识了好多字,我一定要读懂它们———那些书里一定有着不同凡响的故事。
青榴唱歌时,偶尔地,我会和进去,轻轻地同她一起唱,但唱了两句我就停下了,觉得还是青榴唱得好听,我怎么都唱不好。
青榴不唱歌的时候,我们就搬来长凳靠窗放着,把窗子开得大一点,跪在长凳上看下面。不过我们注意不要把头伸到外面去,让别人看见我们。
从这个角度看去,我们的学校真是美丽非凡,巨大的墨绿的树冠,白墙红瓦的校舍,绿波盈盈的小池塘,满月一般的圆形拱门,还有绸带一样缠绕其间的游廊……这一切都被向晚的红霞辉映着,如诗如画。
这个时候,我们也能清晰地看见悬在飞檐上的那串风铃,黄铜的,一共三只。一丝风也没有时,它就在晚霞中静默地待着,孤零零的,有一种说不出的凄怆和落寞。我想,四个飞檐上应该都有风铃的,但现在只剩下了这一串。
远远的礼堂大门不断地有人出出进进,大门口的空地上,不知是哪个班在排节目。过几天就是学校的文艺晚会,每个班都有节目,我们班的节目是表演唱《小背篓》,陶丽丽领唱。
“没人知道你比她唱得好。”我遗憾地说。
“你知道呀。”青榴倒心满意足。
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文艺晚会的那天晚上,只一夜之间,不仅仅是我,全校师生都知道青榴唱得比陶丽丽好,都听到了青榴的歌声。
那天晚上,节目看到一半时,我想尿尿,就让青榴陪着一起去。
远远看见肖老师等在厕所外面,一会儿,陶丽丽出来了。原来,肖老师是陪陶丽丽来上厕所。我和青榴就悄悄地嘀咕说,陶丽丽可真神气,上厕所都有老师陪着。
可等我们刚从厕所出来,肖老师和陶丽丽又来了。
陶丽丽急吼吼地冲进去了,肖老师依然在门口等着,一脸的焦急。看见我们,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我们说:“这也不知是第几回了,怎么会这样?”
“陶丽丽拉肚子吗?”我问。
“不是,她紧张,一紧张就要尿。”肖老师无奈地说。看看陶丽丽还没出来,就对我们说:“你们在这里等着她,我去看看我们的节目是不是快到了。”
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
一会儿陶丽丽出来了,上了妆的陶丽丽比平时还要漂亮,可她全然没了平时那种高人一等的优越姿态,细细的眉蹙着,眼里流露着惊慌和无助,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和青榴虽不喜欢她,但见她这样,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时,肖老师跑了过来:“快点快点,下个节目就是我们的了。”
谁知,陶丽丽一听,转身就往厕所里钻。肖老师一把拉住她,好声好气地哄着:“丽丽,你没有尿,你就是太紧张了,别怕,你能唱好的。”
“不、不行,我……我害怕,我要尿尿,我、我要拉到裤子上了……”陶丽丽说话都不连贯了,边说边蹲了下去,好像真的急得不得了啦。
肖老师弯腰用双臂环住陶丽丽,想把她抱起来,可肖老师马上沮丧地惊叫道:“天哪,你在发抖哦。”
“不行了,我真的要拉了!”陶丽丽突然腾地站起来,心急火燎地又冲进厕所里去了。
肖老师望着她的背影,傻了一般呆在那里。
我看看肖老师,又看看青榴,一个念头在我心里一闪,我来不及细想,冲动地叫道:“肖老师。”
肖老师回过头,她几乎忘了我们俩。
“让青榴去,青榴能唱。”她万分惊讶地听见我这样说。
青榴没想到我会说这个,肖老师也像是没听懂似的,两人都不解地望着我。我笃定地说:“是真的,青榴唱得比陶丽丽还好,我听过的,肖老师,让青榴去。”
“你听过?”肖老师不相信地望着我。
“嗯,我听过,你教的歌她都学会了。”
“不,不,我……”青榴一边拼命地摇头,一边往旁边溜。
肖老师一把抓住她,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然后看定她,犹豫着、思忖着。最后,决绝而又无奈地点点头说:“好吧,青榴去唱!”
“可是,我……”青榴挣扎着。
肖老师扳住她的双肩,美目如星,在夜色中闪着恳切的光,她声音低沉地说:“求你,去唱,没有时间了!”
然后,不由分说地拉着青榴朝后台跑去……
上个节目刚结束,主持人正在报我们班的表演唱。
在后台候场的同学看见青榴代替了陶丽丽就像见到恐龙一样吃惊———闭着眼睛抓一个也比青榴强哦!肖老师也没时间和大家解释,只简短地说了两句,要求大家不要受影响,好好表演,为班集体争光。
不可能有时间给青榴化妆了,只拖延了两分钟,把我身上的一件云婆婆织的粉红色的毛衣脱下来给她换上,大幕就拉开了。
其他同学边唱边跳着出场了,唱了一段后才是青榴出场。
肖老师压低声音对她说:“你就站在右边的话筒边唱,什么都别管,把歌唱完了就是好的。”说完,把青榴轻轻一推,脸上是一副死马当活马医的听天由命的神情。
本来应该是陶丽丽舞蹈着出场的,现在青榴只能直直地走到话筒前。
她一露面,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全场静了几秒钟,然后一阵骚乱,有的人甚至站起来指指点点的。
我替青榴捏了把汗,肖老师则干脆闭上眼睛。
我觉得好像过了比一节课还要长的时间,歌声终于响起来了:
小背篓,圆溜溜
歌声中妈妈把我背下了吊脚楼
多少次外婆家里哟烧呀糍粑哟
多少次听唱山歌哟在呀桥头哟
多少次睡在背篓里尿湿了妈妈的背
多少次爬出背篓来我光着脚丫走
哟啊啊———哟啊啊
童年的岁月难忘妈妈的小背篓
…………
虽然我听过青榴的歌,知道她唱得有多好,但青榴的歌声还是给了我大大的惊喜。以前在阁楼上,怕人听见,青榴不敢放开了唱,现在她什么都不怕了,她就是要唱给所有的人听———她终于可以唱给所有的人听了。
后来,青榴告诉我,刚上台时,看见下面那么多人,黑压压的一片,紧张得心都跳到嗓子眼了。特别是有人起哄时,她差点要跑回去了———干吗要站在这里丢人哦,是陶丽丽的事,又不是我的事……
可就在这时,跳舞的同学停下来了,伴奏响了起来,青榴知道,该她唱了。
这一刻,她竟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她的眼睛不再看观众,而是平视前方,直看到礼堂的最后。那里黑糊糊的,什么也看不见,就连嘈杂声也像潮水一样骤然退去,四周一片寂静。青榴又感觉是到了阁楼上,昏暗的、只有她和我的阁楼上,她也像在阁楼上那样自如了。
第一句歌声传出来时,青榴有点慌乱,她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声音经麦克风传播出来后变得那么悦耳,那么动听,一时竟不能肯定是不是自己唱的。但很快,她就沉浸其中了……
下面的同学也渐渐安静下来,人人敛声静气,只有青榴甜美欢快的歌声在耳畔萦绕。
就连台上跳舞的同学也停了下来。因为按原来排练的,是陶丽丽唱一段,大家唱一段,边唱还要边比画动作。青榴没参加排练,她不知道这些,她就一径唱下去。这样,她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干脆停下来,傻傻地站着听青榴唱。
而站在我身边的肖老师,当青榴的第一句歌声出口时,突然把眼睛睁得很大,一直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青榴……
青榴终于唱完了,礼堂里很静,静得像一个人也没有。青榴的歌声如一张巨大的魔网,把大家都收得不见了。
这时,舞台的侧面传来了几声清亮的掌声。
是我,我是不会忘记为青榴鼓掌的,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于是,掌声响起来了,热烈地,铺天盖地。我的掌声就如一线涓涓细流,引来了波浪翻滚的涛涛洪水……
青榴被洪水淹没了,她呆立着,不知如何是好。
洪水退了之后,我听见后台有谁问了一句:“她叫什么名字呀?”
“青榴,”肖老师扭头回答道,然后又冲着台下激动地、大声地说,“她叫青榴!”
“噢,青榴!”台下有人叫了起来。
“青榴!”“青榴!”纷纷有人跟着叫。
慢慢地,所有的“青榴”都和上了节拍,全场响起了整齐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