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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门 作者:彭学军-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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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呀。”云婆婆好像明白了什么,脸色发白,颤抖着声音说。
  凤子止住了哭,深吸一口气,说:“他死了。”
  我看见云婆婆微微一震,就一下子明白“他”是谁了———是“那个人”。
  这么说,这是“那个人”的骨灰盒?我惶恐地后退了一步。
  “车祸,一句话没留下就走了,我没办法,只得来找你。”凤子哀哀切切地说。
  云婆婆慢慢地在椅子上坐下,努力地挺直背脊,盯着桌上的黑匣子沉声道:“人都死了,你找我有什么用?”
  “我、我知道这事说不出口,可是,他,不在了,我要出去打工,想、想求你收留边边,我们的女儿。”凤子说着,一把搂过小女孩,“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你们的女儿?边边?”云婆婆盯着小女孩,好半天才喃喃道。
  “是,快三岁了,”凤子抹了把眼泪说,把小女孩推到云婆婆跟前说,“边边乖,叫、叫姨娘。”
  “姨娘。”边边细声细气地叫道。
  这个小女孩,她也叫边边?
  这时,我才发现,边边的眉眼很像“那个人”,特别是眼睛,眼角稍稍有点往上挑。鹅蛋脸形则是凤子给的。
  “他、他说起过你的,他说你心慈面善,人很宽厚,你就收下她吧。”凤子哭求道,“求求你,收下她吧!把她当做你自己的女儿。”
  云婆婆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地僵坐着。
  凤子在她身边哭着,哀求着……
  终于,云婆婆的手慢慢地抬了起来,朝边边伸过去。边边乖巧地把自己的小手放在了云婆婆的手里。云婆婆将那只细嫩的小手握住了,轻轻地把她拉向自己,揽在了怀里……
  凤子见了,扑通一声跪下了……
  我又搬到阁楼上去睡了。云婆婆带边边睡。
  我怎么也睡不着,想着白天发生的事。
  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太离奇的故事,我把它理了一遍,就是:“那个人”不要了云婆婆,又和别的女人好了,那个女人叫凤子,他们还生了一个女儿,也叫边边。边边快三岁时,“那个人”出车祸死了,凤子要去外面打工,云婆婆就收养了边边———她丈夫的女儿。
  好过分!“那个人”,还有那个叫凤子的女人,他们怎么可以、可以这样欺负云婆婆,而云婆婆居然接受了!我真是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尽管这个叫边边的小女孩很可爱,可这个边边毕竟不是那个五岁时就不见了的边边。
  我正心气不平地想着,下面传来压抑着的嘤嘤的哭声。
  我起来悄悄地下楼,看见云婆婆坐在床头,怀里抱着黑匣子,俯身把脸贴在上面,双肩剧烈地抽搐着。旁边是熟睡的边边。
  白天,当着凤子的面,云婆婆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现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很伤心很伤心地哭。她也许只想这样哭,独自一个人。
  我赶紧退出去。
  听到动静,云婆婆抬起头来,止住了哭。她擦了擦眼泪,深叹一口气,神态平静地说:“我相信,如果、如果我们的女儿没丢,他不会走。你不知道、不知道他有多喜欢孩子,我们的女儿在时,他宠她宠得不得了,从没见过哪个男人这么宠孩子的。可是,都怪我,没带好女儿……女儿不见了,他就像变了一个人……现在,他、他也走了,却把他的女儿送了回来———我相信,”说着,云婆婆用手轻抚着黑匣子,柔声道:“这也是你的意思,对吧?你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对吧?” 
  然后,抬眼望着我说:“沙吉,你说呢?是这样的吗?”
  “哦,我……”我不知说什么好,只胡乱地猛点头。
  “嗯,嗯……”边边扭了扭身子,好像要醒来了。
  云婆婆赶紧躺下去,轻轻地拍她,嘴里哄着:“哦———哦,边边乖,好好睡……”
  然后轻轻地哼起了一首歌:
  月亮月亮光光
  照着我的窗呀窗
  河水河水长长
  送走我的郎呀郎
  油菜油菜黄黄
  不要把我忘呀忘
  …………
  多好听的歌哦,可云婆婆从来没有给我唱过。我心里酸酸地想,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就这样,边边来了,三个人的日子开始了。
  现在,云婆婆要照顾两个人,边边又这么小,她比以前更忙更累了,但她很满足,眼里常常含着笑意。边边灵秀又可爱,也很亲她。云婆婆让她跟着我也叫云婆婆,对外就说边边也是给别人带的孩子。
  我也很喜欢边边,云婆婆做事的时候我就带她玩。我最喜欢听她嗲声嗲气地叫我姐姐。有时,我故意生气不理她,她就慌慌地来哄我,“姐姐、姐姐”委委屈屈地叫,我绷不住了,一把搂过她乱亲……
  有时,我会想不起爸爸妈妈,好像我从来就是在这个家长大的,而且会在这里继续长大着。
  可是,毫无预兆地,变故来了,一下子,哗啦啦地朝我涌来———就像多年以前我经历过的那样。 
20。 飘落的花瓣
  觉得胸前它贴着我的地方有点发热,还有一种麻酥酥的感觉。我把蝉托在手里,看着它一点点变得活灵活现———它的眼睛有了光亮,如两粒润泽的黑珍珠;翅膀的颜色在渐渐地变淡,变淡,直淡成了真正的蝉翼的灰白色。同时,也慢慢地薄了起来,有了透亮的、丝般的纹路,有了飞翔的资质与渴望。
  我没想到梧桐巷也变成了一条商业街。
  梧桐巷不长,非常逼仄,大人站在路中间两臂展开,差不多都能摸到两边房子的墙壁,而且巷子曲里八拐、高高低低,错落有致,十分幽静。我喜欢梧桐巷是因为在巷子的尽头,真的有一棵梧桐树。树很大,也很老了,可能有一百多岁了。夏天的时候,在树下开辟出一大片浓浓的荫凉;秋天,会有小船一样的树叶飘下来,周围缀了一圈的梧桐子———前不久,我还带着边边在树下捡了好多梧桐子,这会,整条巷子全变了样。
  一家家的民居都变成了店铺,门口挑着各色的旗幡,有的门口还支了个小摊,或是摆上个博物架,把店里的商品展示出来,路面就越发显得狭小,人多的时候,只能侧着身子走路。
  这让我有点遗憾,我喜欢这条巷子原来的样子。
  还好,走到巷子尽头的梧桐树下,终于清静了一些。树下的这家店是卖木雕的,看看里面顾客不多,我就走了进去。
  墙上的木雕挂得琳琅满目,有风景的,也有人物的、动物的,还有一些小挂件。
  一个男人坐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木块和细碎的刨木花间埋头刻着什么,店里三三两两的人来,看过后又三三两两地走,他也不招揽生意。
  我看见那些小挂件中有一只蝉,和我的有点像,就拿来比较。
  “你的在哪儿买的?”他终于抬起了头,问。
  “不是买的,是我爸爸刻的。”我有点得意地说。
  他走了过来,说:“我能看看吗?”
  我把蝉拿下来,递给他。他仔细地看着。
  他看蝉的时候,我在看他。
  我第一眼就看见了他下颏的那个月牙形的疤,虽然他留了浓密的胡子,但那个疤并没有完全被遮住。不过他的睫毛好像没有记忆中的那么长那么密了,可能是脸更黑更饱满了的缘故。
  我知道不能叫他“小大人”了,他现在是个留胡子的真正的大人。
  而且,这个“大人”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他一样,脸上也是不干净的,那个时候因为踩了我的“机关”摔倒在地上脸上沾了好多“沙吉”,现在则是木屑。
  忍不住,我就哈哈地笑了起来。
  他不解地望着我。
  我指指他的脸,说:“木屑。”
  他没去擦,只盯我看,眼神幽远、飘忽,若有所思……
  然后,他也笑了起来,抬起胳膊蹭了蹭脸。他笑的时候,我看见他的眼角有了几条浅浅的纹。
  “刻得不错。”他说,然后把蝉还给我。
  我把蝉戴好,转身走了。
  “沙吉。”走到门口,他叫了一声。
  原来,他也认出了我。可我并没有太吃惊,好像这是很寻常的事,好像我们一直联系着而且昨天还刚刚见了面。
  我回过头。
  他摆了摆手说:“常来玩哦。”
  可回家的路上,我越想又越觉得这事不寻常起来。
  那么多年过去了———确切地说七年过去了,那么多人走了,可“小大人”来了,留了胡子,变成“大人”来了———现在应该叫他“大人”了。而且,偏偏就来到了这个偏远的小城,偏偏就在梧桐树下开了家卖木雕的店,偏偏我就走了进去并认出了他,(当然,偏偏他也认出了我)———想到这里,我心里开始有点疙疙瘩瘩的。他最初见到我时我才六岁,现在我十三岁了,我的变化应该很大,最最重要的是,我变漂亮了,他没有看出来吗?他凭什么一下子就认出了我呢?就算认出来了,也应该惊讶地说一句:“哎呀,沙吉!真是沙吉吗?长这么漂亮了!我都不敢认了。” 
  想到这里,我简直有点愤怒了。他不是叫我“常来玩”吗?我现在就去“玩”,我要弄弄清楚!
  当我再次出现在“大人”面前时,他依然没有惊讶,好像料定我马上就会去“玩”似的。
  他坐在一块木板上,也丢给我一块木板,说:“坐吧。”
  我就坐在木板上,靠着墙,和他聊天。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作旧的地板上,并随着外面树影的摇动,游移不定地晃来晃去。
  一直都是我在说话,真想不通我怎么会有那么多话可说。我早已把刚才的“愤怒”忘得干干净净,说的只是这些年来我攒下的故事和从我身边走过的人。
  我从六岁时遇到他的那天说起———当然没有告诉他“沙吉”这个名字其实是他给我取的,这是属于我一个人的秘密,永远不会告诉任何人。我说了我的父母和他们给我的蝉;说了我为什么到这座小城来并且待了这么久;说了云婆婆、“那个人”,还有边边;说了水、井、妖门和腰门、白猫,还有染红了天的大火;说了青榴、兔子嘴巴、闹鬼的藏书楼、漂亮女人,还有青榴的养父养母;说了巧巧、哥、木秋千,甚至信使、白蝴蝶和一次次飞走的大鸟;说了木木客栈、铜锣、苇林姐和一片惊心动魄的河灯……
  我发誓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对谁说过这么多话,我觉得他是可信赖的,并令人感到亲切。我什么都想对他说,也觉得什么都可以说,不用有丝毫的遮掩、保留、躲闪、防范……我不知道这种不可思议的感觉从何而来。
  他一直安静地听着,只偶尔提些问题。阳光不动声色地一点点往上移,照亮了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幽深、沉静、柔和、坚定的眼睛,阳光像是醉在了里面,留恋着久久不去。
  这么长的时间,竟没有一个顾客进来,让我能说得畅畅快快。
  不知说了多久,我停下来的时候,他眯起眼睛看着我,终于说道:“我明白了,沙吉,你就是这样长大的,并且,变漂亮的。”
  我笑了。他总算说出了这句话。
  “就是你的笑让我认出了你。”他看着我,轻轻地说。
  “我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这个,我说不好,”他困惑地皱了皱眉,“但是很特别,和别的女孩不一样。无论你变得怎样,只要你一笑,我就知道,这个女孩是沙吉。”
  他这样说我应该是很开心的,尽管他没有说明白我的笑是怎样的。可没来由的,我却突然心慌意乱起来。我的身体像是受到了某种暗示,这种暗示来自一个神秘的、空灵的地方,我预感到,有一件重大的事情要发生。我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而且,我开始觉得浑身不舒服,有一个地方在隐隐作痛,我不能确定是胃、肚子还是腰。这种痛是陌生的,宿命的,毫无经验的。我甚至不能确定是痛是胀还是酸,或者兼而有之。
  我不清楚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它让我从刚才的侃侃而谈变得不知所措、心神不宁、疑神疑鬼。
  天色暗了一些,门口来来往往的游客也少了。时间不早了吧,我该走了。
  我站起来,拍了拍沾在裙子上的木屑,跟他告别。
  他点点头,依旧是那句话:“常来玩哦。”
  “沙吉。”走到门口时,又听见他在叫。
  声音不大,却有些变调,压抑着震惊和慌乱。
  我心里一惊,回过头来。顺着他的眼光,我看见了———
  在我刚才坐过的那块木板上,有一团指甲盖大小的红。
  淡黄色光滑、细腻的木板上,那红犹如一片飘落的花瓣,醒目、羞赧,又带着几分喜气。
  轰地一下,周围的空气像是被点着了,蹿起了火苗,我被烤得浑身滚烫,连气都有点透不过来了。
  我明白了怎么回事,前不久巧巧才经历过。
  那天,巧巧半是兴奋半是羞怯地告诉我她怎么怎么啦,还悄悄掏出一包“东西”给我看。她的笑容迷蒙、诱人;她的肤色白皙透亮,闪着细瓷一般温润的光;她的眼睛清澈而又妩媚,这一刻的巧巧好漂亮哦,我看得都呆掉了。 
  但马上,又不安起来,我比巧巧还大两个月呢!我怎么……
  “哎呀,没事的,”巧巧搂着我的肩安慰道,“很快很快就会……你等着吧。”
  果然是很快很快,可为什么是这一刻,不早不晚,偏偏这个时候……在这个“大人”面前,尽管他对我来说是亲切的、熟稔的,可他毕竟是个男“大人”呀!好丢人哦,丢人丢到外婆家去了,怎么办呢?……我窘得要哭了。
  “这个年龄的女孩子都是大大咧咧的,”他轻笑了一声,用见怪不怪的语气说道,“我妹妹也一样,快回吧,还好你今天穿对了裙子。”
  他有妹妹吗?临时编来安慰我的吧。不过,真是像他说的,我今天碰巧穿了条红花裙子,不幸中的万幸,不然就更惨了。
  现在,快逃吧!
  我一口气跑到商店买好“东西”,又到公厕把自己打理好,才松了口气。
  已经是吃晚饭的时间了,可我还不想回家,也不觉得饿。我在深巷密屋中闲闲地逛着。我本来打算好好想想刚才发生的一切,可脑子空空的,什么念头也进不去;又好像装了太多东西,塞得满满的,密不透风……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不时傻笑两声。惹得别人像看神经病一样盯着我看,有一只狗还回过头来,不怀好意地打量了我两眼。
  可是,我统统不在乎,这一刻我好开心哦,有一种非常轻捷的感觉,轻捷得似乎可以腾空而起,飞舞起来。
  我抬头看了看天,飘着晚霞的天幕下,飞过一群倦归的鸟儿。而且,我好像还听到了鸟鸣声。
  可仔细听听,又不像是鸟鸣,“叽———”是知了叫。而且……而且,是从我身上发出的。
  我停下来,低着头,把自己审视了一遍———难道是,我的蝉?
  不可能,它不会叫,就算它会飞它也不会叫,它是只哑蝉。
  可是,这会儿,它真的有点异样。
  终于,它在我的掌心里,在我的注视下,有了生命的灵性。
  我的蝉———复活了。
  复活的蝉理所当然是要飞翔的,于是它飞了起来。
  它仍然挂在我的脖子上,它通过红丝带传达给了我一股力量,这股力量攥着我不由自主地跟着它跑了起来。
  记忆深处启开了一扇门,可仍然隔着一层纱,朦朦胧胧的,我似乎看到过这样的场景———一个女孩被一只蝉引领着———但不甚明晰,觉得又遥远,又模糊。
  它一直带着我跑,很快就发觉,它是带着我往家里跑。
  于是,来来往往的行人都看见了,一个穿着红花裙的女孩脖子上拴着一只飞翔的蝉,一路奔跑着。人人都会认为这是一个跟男孩一样贪玩的女孩。没有人知道她今天遇到了一个人,一个怎样的人;也没有人知道她现在是大姑娘了,就在刚才,她迈入了青春的门槛,走进了人生最缤纷的日子;更没有人知道这一路的奔跑意味着什么,是什么在等待着她。
  终于,跑到了北边街,跑进了圆拱门,跑过了木木客栈,远远地,看见腰门边一个人萧瑟地伫立在黄昏里。
  我站住了,低头一看,蝉安静地、一动不动地垂在我胸前,好像它前一秒钟根本没有出神入化地飞翔过———它依然是一件根雕。
  再抬头看那身影时,心里一惊:是,难道是……不,不可能,那身影比我记忆中的要瘦许多,矮许多……而且,她、她拄着拐杖,一条腿的膝盖以下是空的,这就更不可能了。可是,她的眉眼分明又是……虽然她比留在我记忆中的形象老了许多;虽然黄昏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虽然沉暗的天色让她含着泪的笑容模糊不清……而且,她已扔掉了拐杖,嘴里喃喃地叫“沙吉,沙吉”,颤抖着冲我张开了双臂…… 
  她就要倒下去了!
  “妈妈!”
  我哭喊着,扑上去,一把抱住了她…… 
21。 尾声
  边边站在腰门后,看着她仿佛看见了童年的自己。我站在那里,尖声地叫着水,叫他过来帮我开门……七年,我从这腰门出出进进,我的时光就在它每一次开启和闭合之间一点点地流走。然后,我长大了,走了……
  三天后,妈妈带着我离开了这座小城。
  妈妈给我联系好了学校。我们终于可以在城里安家了。
  爸爸在家等着我们,等着我们去唤醒他。
  在一次事故中,妈妈失去了一条腿,可爸爸为了救妈妈,差点让自己整个儿的都失去了———是他们最后一次说要来接我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出的事。当时的具体情况妈妈说以后再慢慢告诉我,只说我们要尽快回去,爸爸在等着我们。
  爸爸不能来接我,因为,他一直睡着———当时,爸爸被一根枕木砸昏了以后,就一直睡着,不肯醒来。妈妈说,爸爸一定是在等我,等我去唤醒他。
  妈妈给我带来了爸爸刻的一件木雕。
  木雕是我的头像,刻的是那个暑假我在家里炸灯盏窝等不及吃撅着嘴吹的馋相。妈妈说,爸爸想我了就会盯着她看,有时看着看着会嘿嘿地笑起来。
  我却泪流满面地把“她”抱在怀里。
  我没去和“大人”告别。
  他好像是我的宿命,是一个标志,是我某一段生活的起点。我总是会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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