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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燹突然哈哈狂笑了起来,这一次他笑得歇斯底里,甚至连维护自身的气息均匀也没有,一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之后才直起身,继而看着吕布说:“很好,看起来咱们是最不该成为敌人的人,所以我现在决定把自己打晕,只有这样子才能保证不被那个家伙知道。”
说完,夏燹就毫无征兆地一拳挥去砸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整个人都轰然一声倒了下来,而这诡异的一幕,却是让在场所有的人都不由得愣住了。
而吕布的眼神也瞬间闪烁了几下,但随后他就摇了摇头,继而走过去揪住夏燹的衣领子将其提起径直回到了李肃府邸的大堂内,而面面相觑的张辽等人急忙也跟了上去。
将夏燹扔给两个不知所措的李肃府侍女,吕布冷冷地开口道:“照顾好这小子,若敢怠慢唯汝二人试问!”
两名吓得花容失色的侍女连忙将夏燹抱了下去,而随后急匆匆走进来的李肃则是也松了口气,低声对一边的仆役吩咐多派人手去照顾夏燹,顺带将街道附近的医者也请来。
而一名侍女则是战战兢兢地给赤着上身的吕布披上皂袍,看起来颇为心烦意乱的吕布挥挥手将她赶开,自己斟满了一大杯酒后一饮而尽。
蔡邕和贾诩也走进了大堂,只不过蔡邕现在的神色已经完全不复来时的悲愤,而是一种不知所措,而贾诩则是依然沉静冷漠,只是在看看吕布之后,他便极快地打量了一眼夏燹所在的房间,然后才低下头,有精光在眼眸中闪烁。
“蔡郎中,将你女儿嫁给这小子。这件事本将军不想再多做纠缠了。”
吕布淡淡地开了口,声音虽然很低却仿佛一声惊雷,让蔡邕愕然地抬起了头,一阵悲愤也随之涌上心头道:“只为如此??何必如此?”
“蔡大人误会了,这件事并非我等有意为之。而是机缘巧合罢了,如今卫家公子昏迷不醒,而街道上风闻也想必对贵千金不利。若要破局,只得如此。”
这一次,贾诩却是主动开了口,而蔡邕一愣之下怒道:“你要如何?”
“很简单:夏公子对令爱一见钟情,于霜阁之外情不自禁,两人亦一见如故。而卫家公子愿意成人之美,只是家中恶奴该死,将此事提前泄露召来非议,这才导致如此。”
贾诩的话语速度并不快,声音也不大,但是却充斥着一种额外的信服感。而不等蔡邕再次怒声开口,旁边心领神会的李肃已经将一份之前洪埃派人送过来的《三字经》完本递了过来,这本该是洪埃今晚醒来时再运作的东西,但是现在,李肃只能先把这样东西使用掉了。
而轻轻拍拍这本新抄好的书籍封面,贾诩也露出了罕见的微笑道:“而在此时,恰逢卫家公子与蔡大人协力创作出不世经典《三字经》之吉时,所以正该是双喜临门啊!”
“张辽。”
这时,坐在一边的吕布也再次出了声,却道:“为我准备两份礼物,一份赠予蔡郎中嫁女之喜,一份赠予蔡郎中成就一代大家之喜。”
“末将遵命。”
张辽毫不犹豫地躬身受命,而蔡邕则是悲愤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语,吕布的话语已经生硬地说明了他的态度和立场,如果说之前夏燹或许只是个没身份没背景的在野之人,但现在,象征着并州军的吕布却站到了他的背后,这份势力已经不容蔡邕再有任何拒绝的可能性。
何况,《三字经》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华夏经典,如果能够得到一个为此书作序的机会都足以名传千古,更何况现在对方是直接让出了这本经典的著名权?蔡邕已经可以肯定,哪怕自己仍然拒绝,得到这个消息的卫家也会毫不犹豫地取消和蔡家的婚约,到那时候,被悔婚的蔡琰恐怕连再嫁都成问题。
而注意到蔡邕低下头去的动作,贾诩立刻抚须微笑道:“郎中点头了!真是大喜啊!那么老夫这就回家置办贺喜彩礼,莫要忘了老夫到时的一杯喜酒啊!”
“骑都尉府虽然匮乏,不过这次就算砸锅卖铁也要凑出一份礼物来啊!末将贺喜蔡公!”
李肃同样抚掌大笑,而惊愕地抬起头来,蔡邕本能地开口道:“不。。。我没有。。。”
“嗯,天色不早了,都尉,将蔡公送回府上吧。这个好消息,也该早一日告知蔡小姐才好。”
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蔡邕的肩膀,贾诩的这个动作,让后者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蔡邕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满腹才华,在这些真正的谋士和武将面前,根本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琴棋书画,莫非真的百无一用?不然的话,怎么会连女儿的婚事,自己都无法决定?看着手底下的那本《三字经》,蔡邕悲哀地这样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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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节 翻云覆雨(四)
啊~~不认识的椽子~~
这是夏燹在懒洋洋地醒过来后,从内心发出的一声颇为中二的感慨。原本他的确是要来找李肃麻烦的,不过在发现了另外一个关键人物吕布之后,这种原本的小事就无关紧要了。
而重要的是,只要想到洪埃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知道这件事,夏燹就由衷地感到得意。身为共生体,夏燹自然也有对付洪埃的办法,只要主动切断自身的意识,就可以确保在半天之内发生的事情都不会被洪埃得知,这段时间在洪埃的记忆里会被默认为记忆丢失。所以,只要夏燹不说,洪埃不可能知道夏燹究竟发现了什么。
平时嘛,夏燹没什么秘密,虽然很想给洪埃添堵,但总不能用这种自虐的方式,这一次不同往日,所以夏燹果断地这么干了。
吕布在历史记载上并没有武学师父,无论是正史还是野史都只是说这位三国第一猛将自学成才,这显然是在扯淡。没有人可以在没有外力启蒙下学习成长,哪怕是那些大发明家也需要学习一般的知识才能自我创造。
所以,吕布可能的确没有活着的师父,但是却很可能有着一些不算人类的师父,比如一本记载着某位先贤全部心得的古籍什么的。而在这种情况下,加上勤奋苦练的意志,的确可以让一个无人指导的村童成长为一名所向披靡的猛将。
前面说过,一些武学的确要靠从小沐浴药汤才能练习,但是这只是最昂贵也是最轻松快速的办法。而通过特殊方法锻炼内息,同样可以达到洗髓伐毛的效果,只不过这需要额外的苦练,相当于最费力也是最经济的办法。
凡事总有两面,夏燹的确是无需苦练勤学就得到了所向无敌的武力,但是炼龙的痛苦和危害也深深地影响着他,更是还多了洪埃这个如同鬼影缠身般的**噩梦。
吕布从小便勤学苦练,成人后更是加入军伍生死搏杀,在九死一生之后才得到如此武艺,但是却完全自主,也无需承受那种身处血海炼狱的噩梦困扰。
而夏燹发现的这件事,就是吕布所继承的武学上面。
“员外,您醒了。”
李肃在侍女的禀报下很快就出现在了夏燹面前,而心情大好的夏燹则是懒懒地瞄了他一眼道:“原本我今天是打算来把你丢井里泡上四五天的,不过现在我心情好了,所以就不想这么干了,准备点吃的,我要回去。”
陪着笑的李肃当然知道夏燹不是在说谎,而且就武力值来看他也足以办到这件事,李肃的武学虽然传承于汉朝名将李广,但是却还不足以跟这条蝎龙争锋。
不过,今天还不能就这么让夏燹回去,至少是,不能让夏燹的身体就这么回去。
所以,在痛痛快快喝了一大杯鲜红的樱桃汁之后,夏燹便颓然闭目,而大约两秒之后,重新睁眼的已经变成了洪埃。
摸了摸自己的左肩,洪埃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缩了一下,身为对自己身躯清楚无比的武将,他自然觉察得到自己的左肩膀受到了轻度骨折的伤害,或者说是在夏燹时受到的伤害,但是从身躯的记忆中却是找不到如何受伤的片段。
又抚了抚自己的太阳穴,洪埃已经可以判断,显然是夏燹故意击晕了自身,导致身躯的记忆出现了障碍,让自己丢失了这大半天的记忆片段。
虽然是同一个身躯,但是夏燹和洪埃毕竟是不同的意识体,双方的记忆并不完全共享。比如洪埃就可以几乎完全封锁自己的经历记忆,夏燹最多只能模模糊糊地得到一些零碎的片段。而夏燹所经历的记忆,洪埃虽然可以完全查看,但是却需要半个时辰甚至更多的时间来追忆回溯才能完全得知,若是一旦出现意外晕倒这样子的事情,记忆就会出现空洞的断层。
“看来,我那位顽皮的兄长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啊,而且,他很不愿意让我知道。”
洪埃闭上眼思索了一会,随后便抬头看着李肃道:“联系蔡邕和贾诩的事情可曾办妥?”
“已经办妥了,蔡郎中已经答应了婚事,而贾先生推说身体不适,已经回府上了。”
李肃连忙回答了洪埃,发现对方神色并无异常后就接着说:“《三字经》也已经送给了蔡郎中,估计今晚蔡家和卫家就会在这件事上磋商。”
洪埃的脸色依然没有变化,只是闻言点了点头道:“很好,这本是我今晚打算做的,看来可以再得一晚清闲了。”
“既然如此,陛下可有意前去游玩?微臣可以代为安排。”
李肃连忙出声建议,而洪埃则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不急,等到朕真正坐入皇城之后再行游玩不迟,今夜还是罢了,汝可自便。”
说完,洪埃便径直出了门,赤魃身为他的坐骑自然也在李肃府邸得到了很好的照顾,此刻见到主人出来,立刻摇头晃脑地凑了过来,而翻身上马的洪埃更不多话,直接拉起缰绳一路返回了夏府。
夏燹仍旧还是失算了,因为按照他的武力值来看,能够击伤他的人武力值至少平均要在张辽这个层次,而且还得是偷袭才有可能。而张辽自然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在和人正面交锋中受到的伤害。而能办到这件事情的人,在洪埃得来的历史知识中,三国的将领可以说寥寥无几,而目前处于洛阳城内的,更是只有一位!
温候吕布!!
而且,恰好洪埃也曾指示李肃结交吕布,可以肯定的是,夏燹今日一定遇到了这位三国第一猛将,而且与之交手并且收到了些许轻伤,更是得到了一个不愿意让洪埃知道的秘密!!
“兄长呀,看起来你似乎无法胜过那名温候啊,不过不要紧,身为你的皇弟,我有义务也有责任将冒犯这具龙躯的人击杀。”
淡淡地自言自语着,洪埃的嘴角扯起一抹残酷的冷笑,虽然吕布活着可能带来的好处有很多,但是对于洪埃而言,他首先要考虑的却是龙的威严被冒犯这件事情。而且,如果吕布死了的话,也未尝没有其余的有利处境。
比如,取代吕布成为董卓必须依赖的强大武将!这样子虽然风险略高,但是回报却也是可以直接让洪埃接触到董卓军队的控制权!最重要的是,洪埃和夏燹,的确有这个取代吕布的武力水平。
而并州军方面,八健将之首的张辽虽然身为大将,却没有人主之风,为了确保并州军不被彻底吞并吸收,他有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会选择屈服于洪埃,如此以来,就算其余的几名八健将可能会分裂一部分,但仍然可以确保有一半以上的军力跟随张辽投奔新主。
当然,这也是建立在夏燹和洪埃足以与吕布比肩甚至超越的武力上的,而对于武将和军队而言,自家的主将如果武力值足够高,就完全可以堵住大部分人的嘴。这也是为什么哪怕吕布亲手斩了并州军的前任主帅丁原,而并州军也依然选择追随他的重要原因。
毕竟,对于冷兵器时代的军队而言,主帅的资格,几乎就是武力值的高低。
奔跑的赤魃似乎也感受到了洪埃的杀气和杀心,长嘶一声后加速向夏宅跑去。既然要杀人,那么装备齐全是要务,而洪埃有充足的信心,可以在今晚取下吕布的人头。
就在看到夏府门第的时候,洪埃却突兀地皱了皱眉头,对于讲究喜怒不形于色的他而言,这个明显的皱眉动作足以说明,他内心感到的厌恶以及不得不在意的无奈。
造成洪埃皱眉的事物,是一辆停在夏府门前的碧油车,而且根据样式来看,正是昨天夏燹在霜阁外见到的那一辆,自然,里面的人,应该也是之前的人了。
而让洪埃皱眉的原因,显然就是他已经明白,今晚自己很可能无法再去做刺杀吕布这件事情了。因为在他的策划中,获得士族的支持同样志在必得,只有军。权和政。权一起到手,才能够稳固江山。而联姻么,自然就是最快捷和稳固有效的做法了。
只有军权无法获得上层士族的支持,就成了董卓这样子人人喊打的乱臣贼子。
而获得了多数支持却没有军权的话,那就成了刘皇叔那种四处乱窜的浮萍了。
所以,洪埃必须得去和这辆马车里的主人说说话,至少是确保在三年内对方不要出现死亡或者逃走这种现象。
至于三年之后洪埃借助她的家族联络的大部分士族关系已经稳固的话,那么即便她红杏出墙洪埃也不会在意,当然,做出这种行为的话,她和那个奸夫就都要有死的很惨的觉悟。
不过,那也是后话了,现在的洪埃,必须要上前去,并且很可能要耗费一夜的时间,来跟这位可以带来士族纽带的未婚妻谈谈心。
显然也看到了骑马归来的洪埃,那辆碧油车的车厢里战战兢兢地走出来一个清秀的丫鬟,正是那天痛斥夏燹的那名,只是转瞬间立场转换,她现在只能以婢女的姿态战栗地跪伏在这个曾被她斥骂驱赶的少年面前。
虽然现在是洪埃而非夏燹,但两人的差别也只是发色和瞳色,在这临近傍晚的夜色中,虽然让人有些惊异,但却还是足以让人认出他和夏燹确为一人。
一侧脑袋,洪埃到底还是开口了:“文姬,有何要事深夜前来?大婚不日在即,毋须如此心急。”
是的,这辆碧油车的主人,正是蔡邕的女儿,蔡琰蔡文姬,华夏历史中为数不多的女性文学家之一。
而洪埃的话语看似平淡,实际上已经包含了极为恶毒的暗示和谴责。暗示大婚之日的临近,趾高气扬地告诉蔡文姬很快你就会成为这夏府的物品之一,而挑明其深夜前来则是谴责其不顾门风在大婚之前就私自来到男方家中。
碧油车的车门徐徐打开,而一位一脸惨白色的女子则是缓缓走了出来,从她憔悴的程度和红肿的眼角可以看出,她在这短短的两日之内,就经历了怎样的痛不欲生。
“道是有情却无情,将军好算计,翻云覆雨间便让卫家弃我如敝履,如今甚至为我与将军的婚事大肆操办,一本《三字经》,便买走了十数年青梅竹马的情分,和两大世家的脸皮。”
蔡琰的声音很轻,从里到外都流露着一股心如死灰的虚弱感,但是这些话语中,却又流露着一种不屈的刚强感,雪白的皓腕一翻,这位在华夏历史上留下过自己一笔的奇女子赫然已经从袖中抽出了一把匕首,锐利的匕首抵在自己的脖颈上,蔡琰看向洪埃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和嘲讽。
“那么敢问将军一句,若明日传出蔡家女死于将军门前之事,将军又该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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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节 厌恶的记忆(一)
(t~t点娘的动作好慢,合约都到了四五天了还没转a。。。)
洪埃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一般只会出现在他想要杀人或者极度愤怒的时候,但只是一瞬间,他的这股愤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再也不加掩饰的嘲笑。
“你不会死的,因为若你流一滴血,我就折断她一根手指,你若多一道伤口,我就割下她一块肉,你若真的死了,我保证岳父大人很快就会带上全家去陪伴你。”
走到那名丫鬟身边,一丝微笑出现在了洪埃的嘴角,这个笑容甚至显得格外优雅从容,而跪在地上的丫鬟则是浑身剧烈地颤抖了起来,身为仆役,她连逃跑的勇气和资格也没有。
而即便是她拔足逃跑,洪埃也足以在逃走之前斩断她的双腿。
蔡琰苍白的脸颊上陡然多了一丝怒火,甚至于让她说话的时候都充满了牙齿磨擦的咯吱声:“将军难道如此狠毒吗?人之初性本善,这难道不是将军的家学吗?”
饶有兴趣地看着蔡文姬,洪埃微微摇头:“很抱歉,按道理来讲我应该对你持以敬意,有勇气拿自杀来威胁我的人你是第二个,偏偏我还真的不能杀了你们。不过,为什么你不真的死了呢?”
上前一步,洪埃看着下意识后退的蔡琰,语调也带着仿佛贯通千年历史的漫不经心:“为什么不死了呢?无论是在历史上,还是这一次。终究选择苟活的你,少了那么点能让我佩服的气节啊。女人,回去吧,好好打扮一下等待嫁到这里来,你会妥协的,就跟你也曾愿意成为匈奴人的妻子一样。”
说完这串莫名其妙的话,洪埃便不再看蔡琰,而是径直牵着赤魃走向夏府的大门,而身后脸色惨白的蔡琰颓然松手,那把锐利的匕首也叮当一声滚落在地。
然而就在这时,洪埃突然停住了脚,继而有些惊讶地转过头‘咦’了一声,而一支利箭,则是突兀地穿破黑暗飞向他的胸口。
洪埃的左手闪电般地一抓,这支利箭便被他握住,只留下尾羽因为强大的惯性而嗡嗡地震颤着,而下一刻,一声低喝,十几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的身影便从夏府大门周围的阴影中窜出,将洪埃和蔡琰包围在了中心,凶光厉厉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