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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咱们该怎么办？”霍殿阁练武是一把好事，对于眼下的局面便有些拎不清了，想到许林平时应付这种事挺有办法的，忍不住出声问道。
“走，咱们分别去通知三团和炮兵团，集合兵力，尚有一拼之力，未必不能翻盘。”许林一甩马鞭，马如利箭一般奔sh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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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你把我们都扣押了，难不成你自己凭自己一个营的兵力就能控制全局？”许兰洲冷冷地看着换了只杯子的朱庆澜，见对方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心里隐隐觉着有些不妙。
“你以为我在没有准备下，会以卵击石？”看着一直给自己难堪的对手此时脸上掩饰不住的一丝慌乱，朱庆澜心里从来没有这般畅快过。
“既然你有了通盘的计划，反正我也成了阶下之囚，你就说出来吧，让我也死得明白。”许兰洲冷笑道。
“你为人太过刚硬，不是你的，强行争也是争不过来的。本来我还想与你和平共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若非你追逼太紧，我又怎么会铤而走险，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四天前，巴英额已经电令步兵一旅rì夜兼程赶往齐齐哈尔，听城北传来的动静，这会功夫，四团在毫无准备下，全部投降是意料之中的事。”
朱庆澜一笑道，“蛇无头不行，步兵三团和炮兵团现在想必也是乱成一锅粥，许芝田，你自以为在黑龙江无人能动得了你，不过是想当然罢了。”
“什么？巴英额率兵奔袭齐齐哈尔，他怎么敢？”许兰洲，李景林等人齐齐sè变，若真是如此，这次他们还真要输得一败涂地了。
“你敢克扣一旅几个月军晌不发，巴英额凭什么不敢站出来反你。”朱庆澜奚落道。
“我抓去的那两个假rì本人便是革*命*党人所扮，大总统刚把南方的革*命军击败，你与革*命*党人藕断丝连，大总统一定会明察秋毫的。”
被朱庆澜狠狠算计了一把，许兰洲此时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袁世凯身上了。
“成王败寇，大总统现在忙着扑灭关内的白朗，哪有闲功夫管黑龙江的事，只要我掌握了军权，不明面站出来反对大总统，大总统纵然相信你一些，也只会睁只眼闭只眼。”朱庆澜并不在意袁世凯对他的些许看法，否则在辛亥革命后，就不会让他到黑龙江来担任督署参谋长，并一步步爬到督军的位置了。
许兰洲，李景林，林国栋几人面sè灰败，早知道就留一两个人不来，要不然现在也不会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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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弟，你怎么不走了！”霍殿阁讶异地看着勒住缰绳的许林。
“来不及了，算时间，巴英额迫降了四团，一定会火速赶往三团。你马上去三团，通知他们往炮兵团转移。”许林面sè沉疑地道。
“那你呢？”霍殿阁急道。
“我去找俄国领事，借他一两个营挡住巴英额一段时间，没时间磨蹭了，驾。”许林折道往酒厂方向赶去。
霍殿阁此时也没了主意，只能按许林说的去办，与许林分道而行。
“许，你怎么来酒厂了？”为了保险起见，阿尔苏将道胜洋行的几个负责保安工作的俄国大兵都拉到了酒厂来。道胜洋行那边没人敢闹事，俄国大兵呆在那边也只是唬人，这边酒厂可不一样，要是没有俄国人坐阵，堆积了那么多的小麦，保不准得胜了的一旅冲进来便是一顿哄抢，直接占了酒厂仓库。
“阿尔苏，这里交给那些士兵就可以了，你跟我一起去见领事官吧，这次必须得到他的帮助，不然我可能过不了这个坎。”许林语气快而不慌地道。
“许，不，我可不想介入到你们的冲突中去。”阿尔苏眼珠子一转摇头道。
“阿尔苏，希望你不要打什么歪主意，这座酒厂的工人都是按我的指示去酿的酒，没有人知道整个酿酒过程的原理，要是我撒手不管，根本酿不出来之前那种口味的好酒，你若是想着许家失去了军队的支持，独自经营这家酒厂，这种算盘可打错了。”注意到阿尔苏眼中的jiān滑，许林哼了一声，“我输了无所谓，大不了离开东北，你替自己想想后路吧。”
许林双腿轻夹马腹，不再理会阿尔苏，扯着缰绳便要往俄国领事澹У姆较蚋先ァ�
阿尔苏面sè一变，他不清楚许林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不过这段时间许林每天都要跑一趟酒厂，看着机械的安装也是真的，酿酒的所有环节，大批工人也在培训当中，远说不上熟练。虽然已经有一部分能酿少量的酒，但阿尔苏也不敢保证是否别人知道其中的原理，要是真的如同许林所说，许家失势大不了离开黑龙江。可他借的是道胜洋行的款子，亏了几十万金卢布，杀了他也不够还债的，回不了俄国，身上没什么钱，他又能去哪里？
贷款是许林签下的，用的是许府的名义，可不是用的黑龙江陆军师，换一个人当师长，完全可以把这笔贷款推掉。阿尔苏不由懊恼当时怎么没想到这点。
“等等！”经过短暂的权衡之后，阿尔苏终究是不敢赌许林说的真话还是假话，只能一咬牙，也跨上了自己的马。
“阿尔苏，以后你会庆幸现在的决定是多么正确。”许林哈哈一笑，有阿尔苏一起去，说服俄国领事官的可能xìng便要高很多了。
俄国领事馆距离酒厂不远，小两里路，催马跑了一会便赶到了。
“站住！”
“我是齐齐哈尔道胜洋行的行长，找领事官有急事。”阿尔苏亮了一块牌子，领事馆门口的士兵立即放行。
“阿法那斯先生，这是许师长的二公子许林，现在黑龙江陆军师发生了兵变，需要你的帮助。”既然决定了帮许林，阿尔苏此时也不含糊，直接带着许林闯到了阿法那斯的办公室。
“阿尔苏，我的老朋友，想不到你对这件事这么热切，不过恕我直言，中国人的内哄跟我们关系不大，谁当师长又有什么关系呢？能带给我们利益的是督军，军政长官，而不是一个单纯的军官。”阿法那斯并没有因为阿尔苏的说情而心动。
“阿法那苏先生，看来你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xìng。在此之前，我抓获了从大帅府出来的两个rì本人，他们是来帮助我国的革*命*党来联络朱庆澜的，rì本人如此热切，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而且巴英额也是满人，他们同宗社党之间的着密切的联系。我国的革*命*党与rì本人的联系之深，想必我就是不说，阿法那斯恐怕也比我更清楚。”
“你抓获了从朱庆澜府上出来的rì本人？我如何相信你？”听到许林的话，阿法那斯表情变得严肃起来。rì本人把小动作做到齐齐哈尔来，这可是个值得jǐng惕的信号。
“我现在没有时间去证明了，不过革*命*党人在南方失败后，将注意力转移到北方，我相信贵国不会没收到消息。rì本人向来对我国革*命*党人多有扶持，便是想借助他们的力量制造混乱，分裂我国，从而达到渗透，占据的目的。”
第14章 说服阿法那斯
（） “退一万步来讲，朱庆澜与革*命*党人多少有过接触，而我父亲则是坚定支持我国大总统的旧派人物。一旦朱庆澜这次兵变失败，在黑龙江，接替督军人选最有希望的便是我的父亲，到时候领事先生还怕没好处吗？”许林微微一笑，“我跟阿尔苏有生意上的来往，只要阿法那斯先生现在点头，马上可以让阿尔苏给你开出两万金卢布的支票，就当是阿法那斯先生的辛苦费。”
“阿法那斯，这点我可以保证，许兰洲当黑龙江督军绝对会比朱庆澜更符合我们的利益。”阿尔苏也表态道。“朱庆澜和南方的革命党人接触太过密切了，而那些党派人士现在和rì本人正在紧密接触在一起。”
“阿尔苏，不是我不肯帮你们，中国人的内战，即使是我也没有权利介入到其中去，除非向上级请示过，而且现在也没有请示的时间了，你说对吗？”听到两万金卢布，阿法那斯眼睛一亮，但还是无奈地摊了摊手。
“眼下的情况除了我国士兵直接参战外，我想不出有更好的解决办法，让军队参战是我无权决定的，所以只能爱莫能助了。”
“阿法那斯先生，我父亲虽然被许兰洲扣押，但剩下的部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我需要你的帮助，你要做的，便是通知在贵国的军队，封锁几个路口，让我有集结军队的时间，步兵一旅是个杂牌部队，他们为了赶时间，根本来不及携带火炮，只要我让城南的三团和炮兵团汇合，完全拥有正面击溃敌人的实力。”
许林语气坚定地道，“来之前，我已经派人去通知部队集结了，贵国的部队不用参战，他们只需要阻止叛军通过计划中的路口，让他们绕更远的路。只要为我赢得了集结部队的时间，就足够了。”
“哦？”阿法那斯是原奉天领事馆的武官，后来转到齐齐哈尔做领事，做为原沙俄军人，阿法那斯对军事也是十分擅长的，之前因为事不关己，阿法那斯也没往那面想，经许林提及，才意识到凭许兰洲的嫡系力量，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此时阿法那斯也不得不收起原来的那分轻视，开始重新打量面前的中国少年，“不得不说，许，你拥有超人的胆识和军事素养，这点在贵**队中是不多见的。”
“阿法那斯先生同意了？”许林面sè一喜道。
“当然，只要不同贵国的军队开战，封锁几条路口我还是能做到的。几个电话便能得到两万金卢布的报酬，我想不出有什么拒绝的理由。”阿法那斯笑道。
“阿法那斯还将赢得我的友谊，这点比两万金卢布更重要，以后我会证明这点的，通往城南和炮兵团的几个路口都麻烦一下你，事不宜迟，我先走了，打垮了叛军，我再来好好感谢阿法那斯先生，至于金卢布，阿尔苏先生，你帮我开张支票。”
此时的情形容不得半点耽误，许林必须争分夺秒，抢先完成部队的集结，可不能像四团那样一盘散沙，敌人都打到门口，还在晒太阳。
“阿尔苏，我的老朋友，我喜欢这个年轻人的自信。”阿法那斯弹了一下支票看着许林离去的背影，心情愉快地道。
“阿法那斯，快打电话吧。”阿尔苏催促道。
“马上就打，放心，有沙俄的战士拦路，借巴英额两个胆子，他也不敢强闯过去。”阿法那斯吹了记口哨，提起旁边的电话。
“喂，弗斯科夫，马上召集你手下的可爱小伙把通往城南的几条主要道路都给我封锁起来，可以放行人过去，但别把北边来的军队放过去了，对对，一个都不能放走。什么？来不及？我不管什么原因，必须完成任务，完成了有三千金卢布的好处，完不成，你就等着上级下达的免职令吧伙计，对，立刻，马上，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阿尔苏，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个许林的，一个十分勇敢而且冷静的小朋友。”放下电话，阿法那斯向阿尔苏笑道。
“别提了，这是一个狡猾的年轻人，而且还是个十分出sè的商人，前几天我送你的两瓶绝对伏特加还记不记得，就是他酿出来的酒。”阿尔苏起身道，“不行，我还是得去酒厂那边，离开得太久我可不放心，今天真是个糟糕的rì子。”
“什么，那么美妙的伏特加竟然会是一个中国人酿出来的。”阿法那斯有些难以置信，“怪不得你会替他说话，能酿出这么好的酒水，简直和守着一座金山一样，酒厂，反正我也没事，跟你一起去看看吧。”
“快快快，小伙子们，拿起你们手中的家伙，有活干了！”弗斯科夫看着面前的士兵大声咆哮道。“把机枪抬出来，还有路障，快，干活卖力点，否则你们这个月别想领到自己的薪水！”
“这该死的吸血鬼，早晚有一天我会踢烂你的屁股！”
薪水的威慑xìng是巨大的，身高体健的俄国大兵听到弗斯科夫的话，如同上了发条一般集结。
俄国士兵扛着枪，在弗斯科夫的分配下紧急封锁各个路口，刚完成不过二十分钟，巴英额便带着大队人马朝这边赶来。
整个齐齐哈尔一片兵荒马乱的情景，市民，老百姓纷纷各自回家，一些家里有些钱财的，都迅速藏在隐秘的地方。
“旅座，旅座！大帅那边把事办成了，许兰洲，李景林，还有林国栋，陈富贵都被控制在大帅府！”jǐng卫从队伍后面纵马追赶上巴英额。
“好样的，这些人被控制，剩下的不过是些土狗瓦狗，只要咱们的部队开过去，只有缴械投降的份。”图额吐了口唾沫，“娘的，咱们手里的枪都是些老掉牙的家伙，二旅的好多了，还有许林的身边的那个小娘们，上次动不了，这次咱们非得把她轮了不可。”
“行，迫降了剩下的三团和炮兵团，那个女人便赏给你了。”巴英额眼中一片寒凉，被许兰洲欺压了这么久，如今终于要扬眉吐气了，一个许家小小的女侍算得了什么。
“咦，旅座，前面的老毛子把路占了，好像在搜查什么。什么时候老毛子能到齐齐哈尔来占地盘了？”图额看到前边路口上百人的俄国士兵，还有一挺重机枪摆在那里。
“多顺，你会俄语，上去跟老毛子说说情，放咱们过去，大伙，凑些钱出来。”胜利在望，偏偏遇上老毛子封路这种晦气事，巴英额脸上不太好看。
“是，旅座。”这次是出门打仗的，身上带钱的没多少，再加上步兵一旅几个月未领军晌，粗略的凑了一下，也就凑到了一百多大洋，多顺提着一小袋钱屁颠屁颠地向弗斯科夫走去，可说了几句，便哭丧着脸跑了回来。
“怎么样？”看多顺的脸sè，巴英额便觉得有些不妙，可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旅座，老毛子说他们有几个士兵被人谋杀，现在正在排查凶手，所有人都必须经过排查才能过去。”
“混蛋！”巴英额额头上青筋跳起。
“旅座，要不咱们冲过去，才一百多老毛子，我就不信能堵住咱们几千人。”图额哼声道。
“放*屁！老毛子要是好懒老子还会派多顺去问。”巴英额心情不好，骂了一声，看了一眼那挺被架起的重机枪，那玩意以前巴英额在rì俄战争中见过，杀起人来跟割麦子似的，街面就这么宽，就算能强冲过去，恐怕也得损失个几百人。中东路的护路俄军不下两万，再说沙俄这么大个帝国，就是袁世凯都要看沙俄的脸sè，哪里是他一个小小的旅长能惹得起的。
“走！绕路！”巴英额咬牙切齿，可他很快发现，事情不是想的那么简单，一连三个路口都被老毛子封锁，绕到别处，走远路，加上刚才耽搁的时间，今天天黑之前都不一定能见到三团的面。
第15章 兄弟相争
（） 这两个月雪化了一两次，不过下得更多，冰天雪地的，大炮移动不便，许林赶往三团驻地的时候，三团的人已经在向炮兵团开拨。
许林追了四五里才从后面追上。
“小师弟，你可来了。”霍殿阁看到是许林，一张挂满愁容的脸此时才舒缓一点，步兵一旅势大，集合了三团和炮兵团后他可不知怎么办才好。
“二公子，情况怎么样？”三团团长陈虎也凑上前来问道。
“你们放心，情况还没坏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去了趟俄国领事馆，请俄国出兵封锁了几道路口，只要汇合了炮兵团，足够收拾巴英额的一旅了，走，咱们加快点速度，去炮兵团，这次事过了，我做主，给大家加晌一个月！每户人家送五斤猪肉，十斤白面，各自过个好年！”许林的吼声传得老远。
“二公子，二公子。”不少士兵听得许林承诺又是加晌，又是送肉送白面的，顿时举枪欢呼起来。
“小师弟，府上那边要不要照应一下？”霍殿阁有些担心地道。
“你回去报个平安，另外带人都转移到酒厂，那里我请了白俄士兵看管，巴英额再放肆也不敢乱来。”其实在民国许兰洲就算落败了，最多一两个下人被抛弃，按民国的惯例，将官免死，想要当上黑龙江陆军师长，巴英额也不至于会丧心病狂。
霍殿阁看到刚才有些低落的士气给许林鼓动起来，顿时放心了不少，他虽然不通军事，但也知道士气的重要xìng。跟人打架，还未打气势上先弱了几分，便很难打赢。同样的道理也适合于战场。
“余叔！”来到炮兵营营地，这会这里已经戒备森严，想来也收到了四团被全部逼降的消息。
“二公子，你可来了，现在外面都传开了，朱庆澜抓了师座，李参谋长，团座一个都没跑出来，咱们该怎么办才好，真是急煞人了。”
炮兵团参谋余新发额头上的川字格外明显，显然担心得不轻。
“余叔不要急，现在咱们是群龙无首，朱庆澜放出消息来，就是指望着咱们自乱阵脚，不战自溃。可不能如了他的意。”许林拉着余新发便往里面走。
“不管怎么说，二公子你还是拟个章程出来，让我心里有个底，朱庆澜抓了师座和团座，不管怎么样，非得让他们把人放了不可。”余新发是陈富贵的小舅子，自然心急如焚。
“余叔不要着急，就算我父亲他们不在，凭巴英额也蹦达不了多久，炮兵团十几门大炮又不是花花架子。”
三团有一千七百多人，炮兵团有十二门火炮，其中有九门是57MM格鲁森老式过山炮，剩下的三门是75MM德造老式管退山炮。另外还有一个步营。两地合兵一处达到了两千二百余人，比之巴英额一个旅也差不了多少，火力上更上占据绝对优势。
“家禄，家禄！父亲，李叔，林叔他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