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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是老太爷的意思,林花枝糊涂,那老头到底想怎么样。
林花枝转头看着杜映莲:“你怎么会有我的生辰八字?”
杜映莲没想到林花枝会提到这事,神色一怔,半晌才不好意思的开口:“原来在江东城无意间看到的。唉呀,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你看你的生辰多好呀,一般不都是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就是阴年阴年阴日阴时,可你又是阴又是阳,正是阴阳一体,自成方圆,很强的命格。”
林花枝没好气的瞪了杜映莲一眼,这姑娘整天都在想什么?琴棋书画不好好学,就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不过,纵是不是杜映莲把她的生辰八字说出,老太爷就不知道吗?林花枝有一种被老太爷算计的感觉。
下意识看向一旁紧紧挨着她的张子卿,林花枝的心情沉了几分。
等到了张府,林花枝还是被吓了一跳,她不知道玄方大师是如何了不起,可是见张府大门全开,东侧门更是人来人往,不知情还以为张家要搞出什么大动静来。
“除了法事,还有堂会,你要是闷了,还可以去听听戏子唱大戏,挺有意思的。”不知什么时候,张子为附在林花枝耳边轻声道。
林花枝不习惯张子为这样的动作,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不等身子站稳,她就被人搂到怀里,扭头看去,张子卿一脸不高兴,阴沉的看着张子为。
张子为回望着张子卿,兄弟俩都没开口,可却有一种很奇怪的气氛在蔓延。
杜映莲似也看出不同,左右看看,小声道:“林花枝,你好本事。”知道杜映莲是在夸她,可是林花枝却紧皱着眉头,张子为越来越让她看不清了。
还不等她去拜见老太爷,她就被五姑娘张晴蓝带来的妈子架着来到一处厢房,被人拔光了衣服,从里到内洗了一遍。林花枝无奈,她完全是赶鸭子上架,身不由已呀。
装上宽松的月牙色长袍,头发全部梳高束成发髻,不带任何饰品,林花枝被人带到了一处大堂。
抬头,林花枝见到和她同样打扮的张子卿,在他身后不远处,张子为正和一位和尚低声说着什么。林花枝郁闷,相当的郁闷,她这是在干什么?她心情不好。
“大师,这就是林花枝。”张子为引林花枝拜见玄方大师。
双手合什,林花枝低声道:“见过玄方大师。”
“阿弥陀佛。”玄方唱诺回礼,眼睛却紧紧盯着林花枝,越看脸色越是惊讶。
“大师,是不是有什么不妥?”张子为查觉到玄方大师的不对劲,忙担心的问道。
“女施主,可否让贫僧看看你的手相?”玄方突然提出一个要求。
林花枝想也没多想,立马摇头,不知为何,就在刚刚,她突然有一种被人看穿的感觉,仿佛玄方能看到她内心最大的秘密。她莫名有一种不安感。
玄方大师见她不允,也没强求,只是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笑道:“福祸相依,是大凶中带着大吉,大吉中自有凶险,富贵由人,顺应天理。姑娘,贫僧赠你几字——半缘修道半缘君。”
这是禅语?林花枝不解,可是想了半天,除了最开始的福祸相依,她实在领悟不了。
顿了下,林花枝忍不住问道:“大师,我能活多久?”
“正如同那福祸,生死自有命数,姑娘又何必执着?”玄方大师再次轻笑出声。
也就是说,这一世,她不是短命鬼?林花枝不确定是不是该这样去理解玄方大师的话,她有一种无力的感觉,可是不得不说,就在刚刚她暴露了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她真的很怕死。
“二少爷,老太爷来了。”有小肆上前回话。
林花枝转头看去,张老太爷躺在软椅上被人抬着送进堂屋,然后,只听张老太爷低声问玄方大师:“大师,我这孙媳妇面相不错吧?您一会帮挑个黄道吉日,趁我还没死,让他们把婚成了,也算成全我这最后一桩心事。”
林花枝怒了:“老太爷,您胡说什么?”
第一百二十四章 春白
老太爷并没有理会林花枝,难得精神好的还冲她眨了眨眼。
她的心情越发不好。
下意识向一旁看去,张子卿阴沉着脸没有笑容,像有什么东西突然哽在她的胸口,喘不上气。
玄方大师又看向她,久久之后才道:“姑娘,切记,切记。”
林花枝一言不发的转身向外走去,老太爷什么的关她什么事?她什么也不想管。张家的人是死是活都好,她不愿再被人当猴耍。
有人从身后一把拉住她,回头看去,林花枝心情极度不好的低喝道:“放手。”
张子为却很坚持,他紧拉住林花枝不松手,然后微微俯下身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你不是要找春白吗?她此时就在西院那边,我带你去。”
抬头看着张子为,林花枝奇怪,他怎么知道她要找白姑娘,难道……
她眼睛看向了老太爷。
皱起眉头,林花枝有些犹豫,是离开还是留下?她突然感觉自己很没有用。
“花枝。”张子卿走了过来,立在她身前,“花枝,你不高兴?”
林花枝并不想否认,可是看到张子卿眼里的担忧,她却什么也说不出口。见张子卿盯着她的手,她轻轻挣开了张子为。
“大少爷,我……”
“子卿,过来。”老太爷打断她的话,似乎不想让张子卿与她说话。
林花枝勉强在脸上挤出一笑,然后看着张子卿:“大少爷,老太爷叫你,你去忙吧。”
张子卿哦了一声,看看张子为,又看了看林花枝,似有话想说,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说,最后看了一眼林花枝后,他才转身慢腾腾向老太爷走去。
抬头,林花枝见老太爷阴沉着脸紧紧盯着她。这只老狐狸,她一点也不示弱,恶狠狠的瞪了回去。
回头看着张子为,林花枝微微一叹:“麻烦二少爷了。”
张子为嘴角边挂着不明深意的轻笑:“花枝,我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你何必这么见外?”
林花枝强忍心中的那口怒火,什么也不说,当先走了出去。直到行至僻静处,林花枝才冷笑的问了一句:“二少爷,我一定要嫁你吗?”
“你还有选择吗?今天你也看到了,大哥的情况并不好。”
“纵是老太爷有意外,我也不会成为大少爷的救星,更何况,老太爷不可能对大少爷没有安排。”林花枝想,张子为是指把张子卿推到台前,什么阳年阴月的童男童女,全是胡扯,不过是寻个借口罢了。
“那我换个说法,你不是想报复严少白吗?昨天你回去后,我听说严少白一个月后就要迎娶崔府的小姐。崔府虽不及陈府有钱,可也是江东府当地的土豪,这样的背景下,你想报复那个男人又从何说起?”
“二少爷对我挺了解的,那么你是否可以告诉我,我与严少白有什么仇?我为什么要报复他?他要娶谁是他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二少爷你可真会说笑。”
“林花枝,你真的什么都不在乎?”见不论拿张子卿还是严少白,林花枝都是一副事不关已的神色,张子为大为不解,这和老太爷告诉他的事实相差的太多。
“二少爷是想问我到底害怕什么吧?二少爷,当一个人什么都不在乎时,也就什么都不害怕了。我又能在乎什么呢?”想把她当傻子吗?老太爷应该从以前就知道她不是善茬;而如今,眼前的张家二少,为免把她想的太简单了。
“所以……”张子为看着林花枝,“所以你想说,你绝不会嫁我,对不对?可是,谁又说得清以后的事呢?保不准,你明天就想明白了。”
林花枝一笑:“二少爷,你就真在乎那个位置?你明明不喜欢我,又何必委屈自己呢?”
“像我这样的男人,能对你如此,你说我在乎不在乎呢?再者,你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无趣,其实林花枝你知道吗?你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女人,你身上总有一种很神秘的东西,越是疏远,却又越发吸引人去探究真相。成亲后,我想我们的生活不会太枯燥。”也不知道该说张子为脸皮太厚还是他真的比任何人还在乎家主之位,在被林花枝几番拒绝后,他依然坚信,林花枝会嫁给他。
张家二少呀,不仅是个腹黑的男人,还是一个固执的男人,他是看不起林花枝还是对自己太自信了呢?林花枝是怒极反笑:“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想让我嫁给你,呸。做梦。
……
张家在西院搭了一个戏台子,林花枝实在想不明白,做法事就做法事,怎么又会想着起堂会?林花枝真的猜不明白老太爷的想法或者说猜不透张家人的心思。
林花枝没想到张子为会知道她要找春白,这让她有些不安,不,是深深的不安,仿佛她的一切都被人暗中窥视,这让她倍感不舒服。
“二少爷,你派了多少人跟在我身后?好像我在京里发生的一切,你都知道。”林花枝也没绕圈子,直接开口就问。
“你一个女子住在城西鱼龙混杂之地,着实让人担心,我是不放心你。”张子为今天是遇到什么开心事了吧,脸上一直带笑。
“呵呵!”林花枝笑了起来,“二少爷,老太爷一定不知道你很无耻吧?看来,你以前装深沉挺成功的,老太爷把你想简单了。”
“花枝,你这是在夸我吗?虽不是太动听,不过这恐怕是你进到张家后第一次正眼看我,我很高兴呀。”
嗯,再补充一点,张子为脸皮真厚。
不再理会张子为,林花枝在西院戏班里打听了一,知道白姑娘在侧院休息,便走了过去。好在,张子为还算识趣,叮嘱林花枝诸事小心,他便退出西院去了别的地。
侧院是张家提供给戏班休息的地方,从角门那过去,林花枝来到一间隔间外,见房门轻掩,林花枝抬手轻轻拍了下,扬声问:“请问春白小姐可在?”
隐隐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动响,不一会,是细碎的脚步声,房门“吱哑”一声,被人从里打开,抬眼之间,是一张芙蓉粉面,似水双眼里眼波流转,然后是娇媚的声音:“我是春白,这位姑娘是?”
“我姓林,我想拜托姑娘一件事。”林花枝低声道,同时抬起手,将手一摊,在她掌心里有一样东西。
春白低头一看,眼眉微扬,再抬头,她问道:“林姑娘是从江东府过来的?”
………
花枝妞嫁谁呢?HOHO,不告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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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失望
总有一些人很利害,一眼便知道她从哪来。林花枝也算是见怪不怪,低声道:“是,我是从江东府来的。春白小姐,我想见鬼见愁,麻烦代为安排下。”她顿了顿,“我有非常要紧的事找鬼见愁。”
有人走过来,叫道:“春白小姐,我家二老爷有请。”
林花枝垂头避让一旁,刚刚说话那人见林花枝身上白色长袍,面露惊讶,不由多打量了林花枝几眼。
“麻烦这位小哥转告二老爷,待春白略收拾,便去侍候。”春白替林花枝解了围,那人应了声,最后又看了林花枝一眼,才匆匆出了院子。
“林姑娘,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什么事等堂会结束后再细说。”春白歉意的说道,也不等林花枝开口,自返身进屋。
林花枝抿紧了嘴,的确,现在西院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可是她真的很急。
为老太爷的祈福法事做了三天,堂会便唱了三天,打那天匆匆见过一面,林花枝这三天里一直没见到春白。她不是耐得住性子的人,也去找过春白,可每次都扑空。
张子为这几天倒没来缠她,他很忙,忙着招呼上门的客人,还忙着安抚张家的人。虽然没有正式宣布,可是大家对张子为承接张家家主都心照不宣,有几次远远见他,不管隔的再远,林花枝都能看到挂在张子为嘴角的那抹微笑。
站在那样的位置,应该很得意吧。本朝不同前朝,陛下重农的同时也重商,如今商人的地位越来越高,华燕的天下第一富钱百万听说还被陛下单独请进宫里。张家在京城基业甚大,不光与各大家族,各路权贵有交情,而且陛下也很器重张家,能当上家主是何等大事,又是何等的风光,也难怪张子为高兴。
那个位置本来应该是张子卿的。
如今,林花枝很少见到张子卿笑,他变的沉默不爱说话。林花枝有时在想,也许因为张子卿心性太单纯,所以他比别人更能感觉到外人对他的喜恨,有一些事情他可能不明白,可是他却敏感的知道一切都变了。
更多的时候,他一直陪在老太爷身边。
不知道是玄方大师的祈福有效,还是老太爷回光返照,这两天,老爷子精神大好,说话也比以前有力,原来没有意识的下肢偶尔也能感觉到细微的刺疼。这是好事,如果照这样的势头,也许老太爷还可以活上很久、很久。
林花枝顶着所谓的“生于阴月阳日阴时阳刻的女子”变相的被张子为留在张家,她不喜欢张子为,因为那个男人她看不透,猜不明白,所以她远远避开,没事就关上门呆在屋里,不见人也不去哪。
奶娘那边,林花枝特意让杜映莲代为照顾,昨天晚上,杜映莲帮奶娘代了话,让她今天法事结束后,速速回一趟四季楼。
屋外传来两下轻柔的敲门声。
“林姑娘在屋里吗?”
听着像是春白的声音,林花枝立马走过去,打开门,见果然是春白,林花枝不由长苏了一口气。
“春白小姐,快请进。”将人让进屋,林花枝倒了杯茶放于春白面前,才道,“我见春白小姐也是爽利的人,那些客套话我也不多说,那天拜托小姐之事,还望小姐多多费心。”
春白笑了起来:“林姑娘客气了,你有老鬼给你的玄铁黑牌,要见鬼见愁自不是难事,只是……只是真不凑巧,鬼见愁最近不在京里。”
啊?林花枝一愣,春白刚刚说什么?
林花枝不由皱起眉头:“敢问这人去了哪?小姐可知?”她声音里是掩不住的着急。
春白轻叹:“鬼见愁每年夏末秋初都会去西边塞外采药,不知道今年怎么了,提前好几个月去,我也是昨天才知道这消息的。姑娘要是没什么要紧事,自放宽心呆在京里,等鬼见愁一回京,我就立马安排姑娘去见人。”
沉默了半晌,林花枝幽幽问道:“鬼见愁去塞外一般去多久?”
“三个月左右。”春白伸手比划下。
要三个月这么久吗?林花枝可等不了三个月,江东府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三个月后,林雨阳的科举考试也快到了,那更是大事,林花枝怎么能留在京里。
可是……
要见的人没能见到,林花枝是难掩内心的失落,轻叹声,她微微摇了摇头:“我可等不了三个月。”嘴角边浮现出一丝无奈。
春白看着林花枝,试探的道:“敢问林姑娘找鬼见愁有什么事?”
林花枝眨眨眼:“一些私事罢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林花枝觉得心里堵的慌,不仅是她,奶娘那边情况也不好,陈同陈大叔也没能找到。这么说吧,此次上京,离预期结果差的太远。
想了会,林花枝问:“春白小姐,三个月后,鬼见愁一定会在京里了吧?”她要准确的答案。
春白很肯定的点点头。
见此,林花枝才微微好过一些,反正等林雨阳大试时,她还要上京,那个时候再见鬼见愁吧。
虽然是这样想,可是心里还是多多少少有些难过,感觉她每次离答案很近很近时,总有一些无法预知的情况让她走不到最后。
想知道陈素月怎么死的,想知道谁害了她,怎么就这么难?
春白见林花枝心情不好,坐了一会,便起身告辞。
将春白送出院子,回头,林花枝便见张子卿站在她身后。
“大少爷,你怎么在这?”林花枝有些意外。
张子卿却突然扑了过来,紧紧抱住林花枝,什么也不说,却像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抱着她。
“花枝,不要,不要嫁给子为。”
“轰”一声,林花枝像被巨雷劈了一下,她傻傻愣在原地,然后她仿佛看到悲伤如惊涛骇浪一般像张子袭卷而来。
“大……大少爷,你听谁说的?”这事,原本应该没有人会告诉张子卿。难道……她突然想起那日,第一次见玄方大师时,张老太爷当着她的面说的话。
“花枝,不要,不要嫁给他。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林花枝心都碎了,轻轻拍着张子卿的背,她肯定而坚持的道:“我不嫁他,我不会嫁给张子为。”
是的,她绝不会嫁。
…
亲们,放心,花枝绝不会嫁给张子为的,二少爷的出现只是剧情安排,男主不是他。
本文定是happyending;不会虐的。
一人亲一下。么么!!
第一百二十六章 老实交待
“你娘被人打了。”
林花枝没想到,回到四季楼,奶娘同她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噩耗。
“还有,严少白要娶亲了。就在陈素月过世满一年后的第三天。”
奶娘的第二句话依然不是个好消息。
愣了半晌,林花枝才幽幽道:“我就死了一年了?呵呵,这日子过的可真快。”
奶娘紧皱眉头:“花枝,你没有糊涂吧?你说这算什么事?这人怎么不讲良心?严少白就这么急着要娶崔婷?”
长吐一口气,林花枝苦笑道:“他可不是急呀,早前要不是宗族那边死咬着不让他娶,他不早就娶了。如今我都死了一年了,他也没必要再等下去。”还有一事林花枝未说,再不娶,崔婷的肚子就瞒不住了。
忍不住再次轻叹,没想到,转眼便是一年,谈论起自己的死亡,那种滋味并不好受。
“看我这糊涂劲,我娘到底怎么说?谁打了她?”相比严少白要娶崔婷,林氏才是大事。
奶娘轻摇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我也是昨天收到林雨阳让人送来的信,才知道你娘出事。我是想,纵是心急,我们也不可能一时半会就赶回江东府,所以昨天才没让表小姐告诉你实情,是留是走,也要等你回来再做决定。”
林花枝不解的道:“自然是回江东府,我在京里的事办的也差不多了,再留在这也没有什么用。”此次她上京,最主要的不过是为了见鬼见愁,既然人一时半会见不着,她留京干嘛?张家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