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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前半句话显然误会了她和严少白的关系,不过恐怕不光只有如意一人,整个陈府里的人,此时都以为,她和严少白有关系吧。
真是让人头痛的“以为”,一切都脱离了她最初的想法。此时,她并没有感觉到轻松,反而觉得心里多了些什么,时刻左右着她的情绪,让她无法笔直的向前行进。
至于明月,还有崔婷,林花枝根本没放在眼里。与人斗,其乐无穷,可那也要看对手是谁。目前看来,她的优势比崔婷明显,严少白看重的人是她。
不过,这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林花枝甚至感觉她和崔婷,或者还可以再加上严少白,他们三人就像一场闹剧,谁笑谁哭只有他们自己心里知道。
严少白在天黑前赶回陈府。林花枝第一时间去见了他。
一脸的风尘仆仆,整个人看上去极度劳累,除是眼睛亮如星辰,这样的严少白,林花枝第一次见。好在看他的神色,不像是坏消息。
“余大人怎么说?”林花枝懒得和严少白说什么主子下人的问题,直接开口问。
严少白却瞅着她道:“花枝,我脸上全是黏乎乎的,我想洗热水脸。”
林花枝惧然,这是向她撒娇吗?
神色古怪的盯着严少白看了好一会,林花枝才哼了一声,不过还是出屋帮他打来一盆热水,还帮他绞好帕子,递到他手里。
严少白微笑的接过,仔细擦了一把脸,舒服的长苏一口气,才指着他对面的椅子道:“坐下来说话。”
林花枝神色有几分严肃,略有些紧张的看着严少白。
“事情,还不算太糟糕。”
然后呢?
严少白说了这么一句,就没有下文,林花枝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开口,林花枝不由急了:“你这话不是白说吗?你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吗?什么叫不太糟糕?你意思是说,事情更严重?”
严少白眼眉一扬:“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这男人说话怎么这么爱大喘气,还附带跳跃,常习四书五经的人不应该是很古板,很讲究说话方式的人吗?林花枝耐下心来:“先说好消息吧。”最少在过渡到坏消息时,心里不会太难过。
“好消息就是余大人同意继续保持陈府的朝廷贡份。”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如果七天之内,陈家交不出新货,以后朝延的贡份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林花枝眉头一扬,脸上神色有些复杂:“果然不算太糟糕,七天之内赶出新货,以陈家布坊的能力不难。”
严少白一摊手:“说到布坊,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林花枝直接瞪了严少白一眼,这男人越来越和“温文尔雅”这四个字离的远了。
“先说坏消息吧。”林花枝没几分好脸色。
“到我回来之前,三天之内,布坊里的染料师傅走了一半。离开的这十几个师傅都在陈家呆了最少二年以上,非常熟悉布坊的操作。”
林花枝脸上神色立马大变:“你说什么?”
“昨天晚上我打发陈大同去布坊看过,就目前布坊剩下的染料,没办法把所有的布匹染色,除非重新配置出新染料。”
林花枝头痛,这个坏消息真是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在长时间的沉默后,林花枝开口说道:“布坊管事是不是也一同离开了?”
严少白点头:“是。”
林花枝苦笑:“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就是,留下来的染料师傅不比走的那批差,怎么说呢,大部分留下来都是布坊建成时就在的老师傅。这些老师傅都答应我,尽力把这批布匹染制出来。”
“这……这还真是好消息。”她心里感动,严少白说的这批师傅最少都在陈家呆了十年以上,虽然年岁已高,可是常言说的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林花枝突然疑惑的问:“你怎么不急?”
从她们坐下说话开始一直到现在,严少白在此期间脸色一直很平静,不急不燥的,仿佛是在说一件全然不相干的事。
严少白奇怪:“我要急什么?该急的事都解决了,剩下的都不是大问题,我又要急什么呢?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急是急不出什么好结果的。”言下之意,像是在说林花枝瞎操心。
林花枝哼了一声,这个半路出家的伪君子,他又怎么知道事情就一定能解决?这做生意不是读书,稍有不慎,也有可能好事变坏事,坏事变的更坏。
严少白看着林花枝,好像知道她心里想些什么:“我回来后就打发陈大同去报官了,那些人不要以为离开布坊,就可以高枕无忧,吃了我陈府的饭,却不用心做事,我又怎么可能白白便宜他们?负责布坊的陈方,我知道不是个好人,就是因为他,布坊里才闹出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不把他揭下一层皮,我都对不起人。”
第一次听严少白说出这样的狠话,林花枝忍不住笑了起来,问:“你可真狠,不过,对不起谁?”
严少白颇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慢慢张口:“陈素月。”
林花枝脸上的笑一下敛去,严少白也会感觉对不起陈素月?
哼,这个男人呀。
第100章了,值得记念哟。
我突然发现,这个月我都没断更过,常常二更呢。
HOHO,求表扬,求爱抚。
第一百零一章 你确定?
随后,严少白表现出难得一见的强悍,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没了两天,布坊原来的管事陈方被抓了回来,投进大狱。布坊从管事到下面的伙记被他换了好大一批人,新请的师傅也是会看眼色的,知道东家面临关键时期,成者为王,败者寇,憋足了劲,彻夜加工。
林花枝最近几天都没去见严少白,她现在在考虑一件事——离开还是留下。
必须承认的是,那日,严少白一句“对不起”带给她太多震撼,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很受伤。
这句“对不起”来的太晚,林花枝想如果是几个月前,严少白对她说了这样的话,她恐怕会再次转身回到他的身边。可是此时今日,一句“对不起”只是让她感觉以前的陈素月是多么的失败。
也许在严少白眼里,林花枝是强势的,其实,事实上,她在那个男人面前早已经溃不成军。
离开,只是不想乱了自己的心,严少白最近的表现让她困惑,于她而言,严少白的深情如同一种折磨,有的时候,她不仅烦燥,甚至还会偶尔产生一种无法确定的害怕。
而留下的理由,只有一个,谁杀了陈素月?
林花枝总有一种感觉,她已经很接近谜底了。
念着她身子没大好,冯姨也没多派活计给她,东院的事,现在基本上都交给了如意在打理,林花枝大部分的时候就呆在屋里,看看书,发发呆,偶尔她会想起杜映莲和张子卿,有时,她还会想起崔婷。
崔婷最近很安静,自打那日被林花枝怒吼了一声“滚”,陈府的人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她。
众人纷纷在猜测,崔婷是不是因为严少白最近太忙,没时间陪她,所以选择安静的呆在一旁。只有林花枝知道,崔婷不来,是为了避开她的风头。
严少白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正如他自己所说,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能帮助他的人,而崔婷明显帮不了他,两者相比,严少白或多或少,自觉不自觉的都比较依赖林花枝。
在这一方面,崔婷和林花枝一对比,输赢立见。
崔婷再傻,也不会看不到这一点。
选择安静的躲在一旁,然后在适当的时候发动反攻,崔婷应该是这样想的吧。
林花枝很期待崔婷的反击,崔婷是个不确定的因素,这个女人会把他们引向何处?又会发生什么事?一切的一切就像个巨大的谜团,可是林花枝很兴奋。
看到崔婷因气怒而变得狰狞的脸,她总会莫名高兴。
严少白会喜欢这样的女人?他竟会喜欢上这样的女人?
每每幻想到这样的场景,林花枝总不由自主的放声大笑。有时候,她也觉得她这想法不对劲,有些病态,她试着和奶娘说了说,奶娘很严肃的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内心的害怕。
这什么意思?林花枝会害怕崔婷?
多可笑的话。
她害怕那个女人吗?
是?不是?
“花枝姐,你在想什么?”边上传来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神游。
回过神来,林花枝转头看到杏儿一脸古怪的看着她。
“嗯,没想什么。”
杏儿显然不信,刚刚在屋外,她就见林花枝脸上神色一时悲伤,一时高兴得意,反正是喜怒哀乐都有了,这明显不像是没事的人。
杏儿迟疑了一下,再问:“花枝姐,你没事吧?”
林花枝摇摇头,这些日子杏儿常常会这样问她,杏儿总会用一种很担心的神色看着她。这让林花枝有些尴尬和不自在。
“我的好杏儿,我再和你说一遍,我真没事,我身上的伤全好了。”
杏儿眯着眼睛笑着点头,可是林花枝知道这小姑娘压根就不信。
见杏儿手上抱着衣裙,林花枝站起身伸手去接:“衣服都晒干了?”
“都晒了一上午了,这天越来越热,洗晒的东西不用多久就能全干。”杏儿把干净的衣裙堆在床上,然后把林花枝的捡了出来。
林花枝坐在床沿边,看着杏儿笑道:“我家小杏儿不仅漂亮可爱,而且还这般贤惠,以后不知道谁有福娶了你。”
杏儿抬头瞪了林花枝一眼,不过脸还是红了起来。
林花枝就喜欢打趣杏儿,看到杏儿动不动脸红,她就有些小得意。
杏儿懒得理会林花枝,把底下的几件贴身衣物快速收起,不想,林花枝突然伸手抓住了她。
“杏儿,这是什么?”林花枝从她手里抽出一件衣物。
“唉呀,花枝姐,你好坏。这能是什么呀?不就是一双罗袜呀。”杏儿伸手去抢,脸更红了,这姑娘家的贴身东西,是不能随便给人看的。
林花枝却不放手,眼睛落在了罗袜的一端,那上面绣着一朵嫩黄色的杏花。
“杏儿,你确定这罗袜是你的?”林花枝的声音在不知不觉中有几分颤抖。
杏儿奇怪,不过还是点头肯定:“是我的呀。我的东西,我还能认错呀?花枝姐,别闹了。”
林花枝松开手,她看着杏儿,眼光阴沉的可怕。
真的是杏儿吗?
第一百零二章 谈谈
不,不是杏儿。
虽然是同样的杏花罗袜,可是,不会是杏儿。
林花枝还记的那晚的情况,她说过不会忘,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每一个细节她都深深刻在脑海里,所以就算此时见到杏花罗袜,在最初的怀疑后,林花枝立马否定杏儿是凶手的可能性。
首先杏儿个子较矮,那晚袭击林花枝的女人比杏儿高出半个头;再者,那人比杏儿要削瘦一些。
“花枝姐,你怎么了?”杏儿收好贴身衣物,回身见林花枝又在发呆,杏儿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林花枝一把拉住杏儿:“杏儿,你那双绣着杏花的罗袜在哪买的?”她的语气里全是焦急。
杏儿奇怪的看着林花枝:“我自己绣的呀。在我们那都有习惯,女儿家十一岁时,娘亲会绣一双罗袜,上有杏花,取意‘嫁杏有期’,我有些小姐妹,过了十一就订下亲事。我在府上穿的都是后面我自己绣的,我娘原来绣给我的那双,我放在家里。”
林花枝暗记在心里:“可是我记的你家不是住在城郊吗?”上次杏儿还托她带了一些银子给家里,林花枝也记的,江东府没这习俗。
杏儿道:“这是我老家的习俗。我家祖辈在皖北,我爹出来的早,和我娘成亲后就一直住在江东府,很多年没回过皖北。”
杏儿这话倒是给她提了个醒,林花枝难掩内心的激动,忙问:“也就是说你们皖北出来的姑娘都有这样的罗袜?”
“差不多吧,不过还是有些小区别,皖北靠东的村子一般除了绣杏花,也会绣桃花;皖北靠西的村子,多会绣杏花和蝴蝶。花枝姐,你问这个干嘛?”
“好杏儿,那你知道咱府上谁是你老乡?”
不想,杏儿却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东院里的这些姐姐妹妹还有婶子,大部分都是江东府本地人。”
林花枝并没有失望,虽然没打听出更多的东西,可是杏儿这话无形中帮了她许多,使她怀疑范围又缩小了很多。
要想知道府上谁家是皖北那边的人,只要看过名册就一清二楚。
林花枝起身就往屋外走,杏儿在她身后追问:“花枝姐,你要去哪?”
林花枝没回杏儿的话,她急步向外院走去,让她想想,陈府下人的登记名册在谁的手上?
“在管家手上。”林花枝先去问了冯姨。
林花枝奇怪:“以前名册不是一直放在东院里吗?”最少陈素月活的时候是这样,何时改放在外院了?
冯姨解释道:“夫人过世后,东院这边一直忙于为夫人操办后事,老爷说要赶在夫人满百日忌前派放一部人出府,同时又要新招一批人进府,东院这边既然兼顾不了,就着外院的管事拿名册先把那些适嫁娶的人打发出去,后来东院一直没去外院要名册,现在册子都由管家保管。”
林花枝听罢,面露难色,如果名册在管家手里,事情还不好办。
“花枝,你打听这事干嘛?”冯姨有些不解,看林花枝的样子,好像有重要的事。
林花枝一时没想到什么好借口,顿了下,她只得含糊道:“是老爷要看。”
冯姨一听是严少白要名册,不再怀疑,笑道:“哟,又不是什么大事,看你一脸难色。你只管去和管家讨来就行,老爷最近事多,这等小事你就办了吧。”
林花枝讪讪一笑,闲说了几句话,就出了冯姨的屋。
这名册别看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可是也不是说,要看就可以看。再者,到时候,问为什么要名册,她又怎么圆这个谎呢?
林花枝内心有什么东西在叫嚣,她知道这是因为太过于兴奋而产生的奇异感觉。
那一晚,就在那个女人回头时,她清楚的告诉过那人——只要活着,绝不放过。
林花枝嘴角不知什么时候挂上了丝丝冷意,很快,很快就能找到你了。
“花枝?”肩膀上,有人轻拍了下。
林花枝回头,见是严少白,她微微有些意外:“你怎么回来了?”这几天,严少白没日没夜的呆在布坊里,督办新货。
严少白没回答,却反问她:“你在这干吗?”
林花枝正巧站在院门口,外人看她这样子,也不知道她是要进还是要出。
林花枝刚要张嘴,眼睛一飘,却看见立在严少白身后的人,下意识的眼睛半眯,久久之后,林花枝才道:“我正要回屋呢。老爷,你还有什么要吩咐吗?”
嘴上虽问着话,可是林花枝却心里奇怪,崔婷怎么也来了?
再看严少白,似乎她知道了之前那个问题的答案。
严少白为什么会在这?因为崔婷来了。
哼,真败性。
在心底暗骂了一句,林花枝也不等严少白开口,板起脸转身就走。
“林花枝,你等下。”崔婷突然叫住了她。
林花枝回身,崔婷看着她的眼睛:“林花枝,同我谈谈吧。”
“我们有什么好谈的?我凭什么要和你谈呢?”林花枝突然笑了起来。
第一百零三章 你的秘密
崔婷脸色一变,只是片刻,她恢复平静,反问:“你凭什么不和我谈?”
所谓的一报还一报吗?
林花枝颇有些惊讶的看着崔婷,几天不见,倒利害起来了。
两个女人是眼观鼻鼻观心,互不示弱。
严少白板着脸喝道:“你们这是干吗?”
崔婷别开眼,微微垂着头,很委屈的样子。
林花枝装不出崔婷这样的娇弱,看着严少白,她淡淡道:“老爷,有些事,男人是不懂的。”
崔婷也道:“少白,没事的,我不怕。”
林花枝忍不住冷笑,听听崔婷这话,好像她会欺负崔婷一样。这个女人今天这嘴皮子功夫见长呀。
严少白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是林花枝却不给他机会,转身向西跨院走去,崔婷抬头看着严少白怯怯一笑,然后紧跟林花枝身后。
严少白立在原地,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从西跨院角门往北转,便是后花园,再过去一些,是兰园。
林花枝在一座六角角亭前站住,回身看着崔婷,却什么也没说。
崔婷左右看看,突然冷笑一声:“你胆子倒不小,不怕再被人打一次吗?这次指不定就死了。”
“你死我都不会死。”想当日,林花枝就是在这附近被人偷袭重伤。
“你说什么?”崔婷声音一下就尖了起来。
“你没长耳朵吗?哦,也对呀,你本来就是一个废物,自然不会长耳朵。”要论打击人,林花枝自认崔婷不是她的对手。
“你……”崔婷脸都气白了,想骂两句,可是好像也知道骂不过林花枝,崔婷深呼吸了两口气,定定心神,才道,“我今天不是来和你吵架的,我是想告诉你,少打严少白的主意。”
林花枝不由一笑,用有趣的眼神看着崔婷:“现在才来警告我,你会不会觉得晚了?何况,你要是长眼睛的话,你就应该看得出来,是严少白在打我的主意。”
崔婷嘴角一扬,带着讽刺的语气:“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千金小姐了,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
“嗯,我是没你有钱,可是我比你年轻,更重要的一点,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你要知道,这被人睡过的女人总是不值钱的。”
崔婷再次气结,指着林花枝破口大骂:“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简直胡说八道。”
林花枝做无辜状:“难道我说错了?你一个被人休回家的女人,凭什么对我大呼小叫?知道江东府的人叫那些被休回家的女人什么吗?破鞋,贱妇。”
崔婷紧紧抿着嘴,眼睛似刀,狠狠盯着林花枝。
林花枝不以为意,笑道:“如果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样的话,我只能说你真蠢。你要找的人不应该是我,两个女人争一个男人,选择权在那个男人手里。你有时间来找我讨不痛快,不如好好想个法子拢住严少白的心。”
崔婷脸色一时青一时白,胸口不住起伏,林花枝句句话都打到她的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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