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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卿嘟起嘴,不满的叫道:“我不要见他,我不要见他。”
林花枝柔声劝他:“二少爷是关心你,才来看你的。你想呀,从京里到这里,要走好多天的路,他这么远的来看你,可见他是真正担心你的身子。他是你兄弟,就像大花和小花一样,你看大花有好吃的,都让着小花,你也要向大花学习,好好对小花。”林花枝也学张子卿以前一样,拿他养的狗说事。
张子卿瞅着林花枝:“我对小花一直很好呀。”
“既然你对小花好,为什么不能对二少爷好一些呢?”林花枝是想,要是以后张老太爷真去了,看在往日的情份上,张子为指不定也会对张子卿要好一些。
张子卿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林花枝看他那样子,也不知道他听明白几分。最后,张子卿扁着嘴道:“好吧,子为是我兄弟,就像小花是大花的兄弟一样,我对小花好,也要对子为好。”
听了他的话,林花枝乐了,张子卿也不算太傻呀。
看到张子为的第一眼,林花枝只有一个感觉,这真是两兄弟吗?长的也太不像了。
林花枝当着老太爷的面说张子卿俊美无双,倒也不是假话。只是见到张家二少爷时,还是有些意外。张子为长的其实也不难看,可是和张子卿比起来,张子为就长的太过于平常普通了。好在,富家子弟身上自有一股不同于常人的贵气和傲气,粗粗一看,张子为整体感觉也算上风流。
林花枝又仔细看了看,其实把张子为的五官拆开了看,他的眼眉嘴角都和张子卿长的很像,只是凑到一起,就远远不如张子卿。
张二宝见林花枝不住打量张子为,好心上前低声道:“大少爷长的像老太爷,二少爷却和老爷相像。”
林花枝哦了一声,再看张了为时,眼里多了几分深意。
张家两兄弟说话时,林花枝垂手立在一旁,此时她的身份不过是近身侍候张家大少的丫环。
张子为的声音有些低沉,配上他没多少表情的脸,倒有几分官爷的架式。只听他道:“大哥,你最近身子可好?”
张子卿板着脸,胡乱应了一句:“我病好了。”
“这是我从太医院带来的静气丸,专门补气养精,对身体有好处。这是两只三百年人参、这是台州极品血燕窝、这是辽东一品鹿茸、这是……”不一会的功夫,桌子上堆了一大堆东西。
林花枝忍不住偷乐,张子为带来的全是上好的药材,可见他待张子卿也不是太坏。
张子卿却好像并不喜欢这样,他生气的指着桌上东西,大声道:“我不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吃太多会流鼻血,会死人的。”
张子卿本是年轻,的确要是把桌上这些大补药全吃下去,铁定会阳气太旺,爆血。
林花枝见张子为脸色也有些不好,悄悄拉了一下张二宝,二宝识趣,忙上去道:“二少爷,您大老远带这么多东西来,实在是辛苦。我让丫环先收着,慢慢给大少补身子用。”
这边,林花枝却瞪了张子卿一眼,仿佛在责怪他语气不好,最后眼睛又看了看张子为。
张子卿见林花枝不高兴,想了想,又道:“二弟,谢谢你。”
不想,张子为瞪大了眼,微微张着嘴,一脸吃惊的看着张子卿:“你……你刚刚说什么?”那表情像是第一次听张子卿在说谢谢。
连林花枝也奇怪,不过联想到张子卿说起他和张子为的关系,不难想象,以前张子卿可能从未对张子为说过感谢的话。
张子卿见张子为问的奇怪,不解其意,眼睛投向林花枝,一脸迷惑。
见张子卿看着他身后,张子为也回转过头来,有些好奇的看着林花枝,问:“你是谁?”
第四十九章 打架
林花枝忙低下头:“回二少爷的话,我叫林花枝。”
张子为轻皱了一下眉头,不过只是又多了林花枝一眼,就转过头同张子卿说话,全然没把林花枝放在眼里。
林花枝悄悄退了一步,刚刚张子为看她那眼神似把利剑,仿佛想看到她骨头里去。就在那一瞬间,林花枝心里有了一个全新的感官认识,这个张家二少,远远不像他的表面看上去那么无害。
张子为只在张子卿这小坐了一会,便离开。主要是张子卿全程黑着一张脸,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他此时的心情很糟糕。
等张子为走了,张子卿嘟着一张嘴气鼓鼓的坐在一旁,那表情真的很不开心。
张二宝可没敢在这个时候上前和张子卿搭话,冲林花枝眨眨眼,张二宝先退了出去。
林花枝坐到张子卿对面,侧头看着他,也不说话。
“妹妹,我不喜欢他。”终是张子卿先开口。
“为什么?”林花枝有几分好奇,就她看来,张子为除了心计深了点,没看出对张子卿不好。
“不为什么,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他。”张子卿也不说原因,只是反复说不喜欢不喜欢。
林花枝也没再追问,喜欢与不喜欢,本身就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没有人能说的明白。林花枝见张子卿眉头一直紧紧锁着,道:“好好好,不喜欢就不喜欢,那我们就不说二少爷了。看你今天气色好,我们去前院走走好吗?”
大夫前些日子一直不准张子卿踏出院子半步,此时一听可以出去,张子卿脸上的不快一下就不见了,他兴高采烈的说:“妹妹,我们去抓鱼好不好?”
林花枝摇摇头:“不行。你身子才好一点,附近走走就可以了。”
说完,也不理张子卿臭着一张脸,把张二宝叫进屋,仔细吩咐了一番,这才笑着回身拉着张子卿出了门。
林花枝在张府一呆就呆了十天,直到严少白从别院收拾东西准备回城时,才打发人过来接她。
张子卿是依依不舍,这十天在林花枝的照顾下,加之他心情好,病早好了。听得林花枝要走,他是送了五里又十里,直到最后,林花枝板着脸问他是不是准备跟着她到陈府,张子卿才不舍的和她告别。
回陈府之前,林花枝抽空跑去张府的绣房现学了几招,还真巧,张家还真有人会“天衣无缝针法”,林花枝正好现学现卖,用心学了学。她是想,等她回到陈府,要是严少白问起她这针法,也不至于到时候露馅。
回陈府时,张老太爷也没给她太多的打赏,就赏了十两银了和两匹布,别的再也没有什么。到是给严少白备了一份礼,让林花枝回陈府时,送上以表心意。
张子卿给林花枝准备的全是吃的,好像她在陈府是吃不饱的样,林花枝回到陈府把张子卿给她的几大包小零食全分了出去。
此时,杏儿嘴里塞着一块酥子糖,口齿不清的问:“花枝姐,听说张大少长的很俊,是不是?”
“对。”
杏儿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糖:“可惜了,要是他不是傻子,张大少准把全城的姑娘都给迷住。”
林花枝听了她这话,只是笑笑,没出声。不过往深处想,要是张子卿脑子没病,她可能也遇不到他。人生的机缘,总是出人意料。
就在她想着心事时,杏儿突然凑了上来,小声道:“花枝姐,你不在的这几天,听说别院可热闹了。”
“嗯?怎么个热闹法?”
“你难道没听说吗?你不在的时候,表小姐和崔小姐打了起来,老爷还为此发了火,要把表小姐赶回曾城。”
什么?林花枝不由一惊,杜映莲和崔婷打架这事她还真是头一次听到。可是,为什么打呢?林花枝暗里轻叹一声,想想都知道,应该是杜映莲先挑起的战火吧,那丫头也太沉不住气了。
然而事实却与她想象的大相径庭,先出手的人是崔婷。
“为什么?”晚上林花枝去看杜映莲,她不解的问道。
“还能为什么?来和我讨东西,不会说话也就罢了,还得意洋洋的说什么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要相亲相爱。她也不照照镜子,谁和她是一家人?陈家还没这样的亲戚呢。”现在,杜映莲只要一说起崔婷,就是一肚子的火。
林花枝听了,不禁哑然,这气斗的也太不值了。
杜映莲突然眼睛一红,哭了起来:“姐姐去了还不到半年,严少白就急着娶那女人过门,以前我就看那两人不对劲,可姐姐还说什么严少白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可现如今,你看看,我姐尸骨未寒,他就等不及要把那女人弄进门,可见我姐以前受了多大的委屈。这男人呀,就没有一个好的。”
林花枝脸色也沉了下去,且不说杜映莲说到了她的伤心处,更主要的,终于有人能明白她的心境。不是光严少白一个人可怜,其实最可怜的是死了的陈素月。
见杜映莲哭的伤心,林花枝想安慰她几句,可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幽幽轻叹,还能说些什么?纵是安慰也是枉然。
过了好半天,林花枝才道:“我听下人说,严少白打发人给你爹送信去了,让你家的人来接你回去。”
杜映莲呸了一口:“想赶我走,没那么容易,反正我现在也想明白了,严少白是看不上我,我也不指望嫁给他了,可是要让我就此罢休,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我就在这住下去,我要看着他怎么把那恶妇娶回家。就算我姐不在了,这家还是姓陈,我且看严少白怎么与宗堂说。”
看杜映莲是铁了心和崔婷卯上,林花枝也没劝。想她辛苦挣下的这份家业,平白便宜了严少白和崔婷,她心里说什么也不愿意,她就看严少白怎么把这家给撑下去。
对,不能白白便宜了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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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三件事
隔了两天,林花枝去了一趟富贵坊。
还是那间黑屋,见到她,老鬼一向平淡的语气里也多了几分好奇:“怎么,你肯答应我上次提出的条件了?”
林花枝没出声,在张家的那几天,她基本上天天都可见张子卿脖子上挂的那块玉观音,入手湿润,又是难得一见的冰种,难怪老鬼动心。不过,老鬼也太贪心了,玉观音虽好,可是对于老鬼的狮子大开口,林花枝装作视而不见。
听老鬼问她是否改变主意,林花枝摇摇头:“《佛祖大成图》买你做三件事。”她不慌不忙的开口。
“你所说的可是百年前兰若寺释空无大师所画佛祖图?”
“对。只要你帮我做三件事,我就把那图给你。”林花枝已听出老鬼声音里的激动。
等了半晌,老鬼道:“《佛祖大成图》据我所知,是河间刘家所有,你怎么可能又有那图?”老鬼也有他消息来源,从这话里也看出老鬼不信林花枝能拿出这珍品。
林花枝不以为意的一笑,她自不会告诉老鬼那图五年前就被陈素月从刘家购得,她只是道:“我既然敢说这样的话,就说明我有把握把东西找来给你。莫不是你不敢接我的要求?”
老鬼似有犹豫,他并没有马上出声,林花枝也不心急,静立在黑屋里,等。
大约一柱香的功夫,老鬼低低应了一句:“我接,你说吧。”
林花枝嘴角微扬,心里早料定会是这般结果,抿了一下嘴,她缓缓开口:“第一,我要陈素月近身那四个丫环的详细身世;第二,我要知道崔婷从范城回来后,她都做了什么;第三,我要知道陈素月中的是什么毒,配方是什么、潜伏期是多久、怎么解、中毒后有什么症状。”
“你要求的这三件事头二件事不算难事,可这最后一件事一时半会我很难查明,我要时间。”老鬼应下她的请求就知道林花枝所要求的事绝不会简单。
林花枝道:“我自然知道这不是简单的事,不过……你既然能查出陈素月是中毒而死,那么以你的手段,我所要求的事就不算太难,头两件事看上去巨细复杂,可是所花费人力物力远不值那副《佛祖大成图》,说到底,还是你赚了。当然,若是你觉得为难,可以取消交易。我无所谓。”
林花枝这意思再简单不过,若大的江东府,她手上不是只有老鬼这一条线,外面多的有人打听消息跑腿的,只不过老鬼在行内素有声誉和口碑,一般的小混混远远达不到林花枝的要求。
黑暗中,似乎隐隐听到老鬼轻叹一声,然后小小黑屋里再次响起一阵飘浮的分不出男女的嘶哑声:“三个月后,你来取消息。”
从富贵坊出来后,她手里多了一枚小小的黑色方章,老鬼这人好古董也是行内众所皆知的事,所以林花枝才会一开始就用空无大师的画作来说事。如果是以前,头两件事,陈素月自己都可以办到,而现在,作为林花枝,查起来就变的相当不容易。
回陈府前,她回一趟城西。
奶娘和林氏相处的十分融洽,在林氏的照顾下,奶娘的身子也好了很多。现在林花枝从陈府带来的红参,大部分都给奶娘调身子用了。林花枝把从张府得来的十两银子交给了林氏,让她好生照顾奶娘,又说这马上要到冬天了,让她给林雨阳做两套棉衣,家里也填些东西。
趁林氏去做饭,林花枝拉着奶娘悄声问:“奶娘,你住在这可习惯?”
奶娘笑着点点头:“林氏是个好人,这段日子多得她细心照顾,我很好,你在外面做事,不用记挂着我。”
林花枝见奶娘脸上气色也不是初见时苍白,知道她身子正慢慢大好,也放下心来,想了想,道:“奶娘,你知道管家大叔会去哪?我想把他找回来。”
听她要找以前的管事,奶娘也有些吃惊,想了一会才道:“据我所知,他也许会往西边去,你陈同大叔一生未娶妻生子,以前隐隐听得他说起,在西风城,他还有一个本家堂兄弟住那。如果这附近都不见他,我想他会往西边去。”
林花枝忙记下,她道:“奶娘,你和陈同大叔对我一个像母亲,一个像父亲,纵是现在生活不如以前,我也不忍心让你们在外面辛苦。你安心住在这,等我在陈府的事情办完,我们以后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奶娘嗯着点了点头,不过她脸上现出一丝担心:“孩子,你还要在陈府干什么?现在严公子当家,不比以前,你会不会有事?”
不想让奶娘为她操心,林花枝忙道:“我不会有事的,严少白当家又怎样,以前陈府就不是什么龙潭虎穴,现在难不成还成人间地狱了?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奶娘听了她这话,这心里是五味杂陈,不知是喜是悲,想起陈素月,以前那曾这般辛苦过,更不用说现在还要去侍候别人。
怕奶娘伤心劳神,林花枝闲说了几句话,把话题给扯开了。
在家里匆匆吃了些东西,林花枝又急着赶回了陈府。
其实今天也没有什么事,严少白今天一大早就去江东府边上的一个小镇办事,家里此时也只有杜映莲一人在。
听得杜映莲要裁新衣,如意带着她去了库房,想起之前的话,把杜映莲要的布匹找出来后,如意又抱了一匹棉布塞给了林花枝,让她冬天自做两身衣服。
林花枝也没有客气,谢过如意后,抱着东西去了华风园。
才进园子,就听到杜映莲在屋里大骂:“滚,都给我滚出去。”
抬头,就见翠双阴沉着脸从屋里走了出来,见到林花枝,翠双也有一些吃惊,不过很快的,翠双定了定神,道:“表小姐现在心情不太好,一会你进去时小心一些。”说完,匆匆就走开。
林花枝刚刚就注意到翠双一边脸红红的,像是被人打了一耳光,她不由皱起眉头,挑起门帘,自走了进去。
杜映莲坐在桌旁,听见动响,转头看来,见是林花枝,哼了一声,又把头转了过去。
林花枝看到她眼角还挂着泪,眉头锁的更紧。
“你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她不问还好,一问,就只见杜映莲眼睛刷一下就红了起来,哽咽的道:“姐夫……姐夫,他不理我了,他说我无理取闹,再这样下去,同姐姐无异,以后不会幸福。”
林花枝眉角微微扬起,心里突然不是滋味。
第五十一章 再次道,一切会好
见到严少白时,林花枝眼里多了一些晦涩不明的东西,心里似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凉变冷,硬的让心发疼。
“老爷。”
她站在众人后,行过礼后,远远看着严少白。
他好像在说些什么,可是她全然没听进去。不知为什么,脑海有纷乱的东西,心里渐渐多了一分烦躁。
杏儿在边上轻拉她的衣袖,回头,却见杏儿脸色不好的低声道:“花枝姐,老爷叫你呢。”
再次回头看去,严少白的眼睛正看着她,而众人皆怀着不同的心情低垂头立在一旁。
“都下去吧。”严少白挥挥手,打发众人先退下,才问她,“生病了?”
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林花枝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你脸色不好,要是不舒服,回去休息吧。”从林花枝进到屋后,严少白就注意她气色不佳,似有心事。
林花枝只是嗯了一声,行了礼就欲退出屋。
严少白又叫住她:“林花枝。”
她站在那,严少白看着她,张嘴道:“你……”可是只说了一字,不知为何,却再往下说。
他想说什么?林花枝没有问,只是回望着严少白。
过了好一会,严少白摆摆手让她退去,不再言语。
一种很陌生的感觉浮于她心头,看着对面的男人将眼差开,看着严少白的脸渐渐模糊,心里是空空的感觉。
回到屋,她颓然的坐在床边上,然后感觉到累。
杏儿进屋时,关切的问:“花枝姐,你脸好苍白,是不是不舒服?”
“只是稍微有点累。”林花枝示意她没事。
杏儿走上前,摸摸她的额头,皱着眉头道:“没发热,倒有些凉,不会是着风寒了吧?”
林花枝道:“没事,可能是穿的少。”
杏儿狐疑的打量了她半天:“花枝姐,你是不是有心事?”
林花枝笑了起来:“我好端端的,一天忙进忙出的,哪有什么时间想心事。你就不用担心我了,我真没事。”
杏儿还是不信,见林花枝笑着,心里莫名一酸,杏儿心里就想到四字——强颜欢笑。一想到这,杏儿眼睛渐渐红了起来:“花枝姐,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你别憋在心里,想哭就哭吧。”
林花枝的确是想哭,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眼泪就是流不出来。虽不知杏儿这突然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