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刚到门口,张子卿也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站在林花枝身后,手揽着她有肩膀,冷冷看着崔元一句话也不说。
张子卿的敌意很明显,崔元懒得同张子卿计较,只是见张子卿同林花枝这般亲近,崔元眼睛一扫落在了张子卿搭在林花枝肩头上的那只手,看了半天,崔元抬头看着林花枝低声道:“我走了。”
“大人慢走,怒不远送。”
林花枝巴不得崔元快走,等人一出大门,她长呼了一口气。可身旁的张子卿却不高兴的张口问她:“花枝,那个坏蛋来干吗?是不是想占你的便宜?”
回身看着张子卿,他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那神情真像一个小孩子。拉住张子卿,林花枝笑道:“崔元敢吗?这个世间上,可没有人能占我的便宜。”
“那我呢?”张子卿指着他自个问。
林花枝呵呵一笑,却什么也不说。
…………………………
除夕这天,天没亮,一家人都起来了。吩咐丫环洒扫门间,除尘秽净庭户,林花枝同林雨阳一起换上门神,在大门上挂起钟馗画像,钉上桃符,在偏厅里安置供桌祭祀祖宗,以祈新岁之安。
待诸事准备妥当后,林花枝去林氏屋小坐,进门就见炕上放着几个剪好的窗花,林花枝顺手拿起一个仔细看了看,道:“娘,你这蝴蝶剪的可真漂亮,我就剪不出来。”
林氏摸摸她的手,发现有些微凉,便把抱在怀里的手暖递了过去,林氏笑道:“咱家数你最忙,这些东西你不会也不打紧,以后你自个当家,实在不行就买现成的。”说到这,林氏轻轻一叹,“没想到这新年会在京里过,想想去年的年三十,感觉才是昨天的事,怎么一转眼就一年了?”
林花枝呵呵笑了起来:“京里过年热闹呀,去年过年的时候咱家就我们几个人,今年人多我倒觉得挺好的。”
听林花枝这么一说,林氏是不胜感慨,不过二年的光景,院子是越住越大,日子过的是一天比一天好,如今林雨阳不仅考上功名又深得陛下重用,林氏觉得此生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唯让她记挂的便是林花枝的亲事。
林氏推开窗子看了眼外面,见张子卿同林雨阳站在石阶下说话,林氏看了好一会回头看着林花枝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张家大少爷成亲?”
笑容僵在林花枝脸上,过了好一会,她才喃喃道:“这事……这事真急不来。”
“你这孩子,每每问你,你总搪塞我。不行,今天你必须给我一句明白话。”林氏今天也是发了狠,定要林花枝说出一个甲乙丙丁来。
见林氏不依不饶,林花枝勉强呵呵笑了几声,忙寻了一个借口逃一般出了林氏的屋。
除夕夜,宫中举行大傩之仪,由众官员扮成各路神仙,驱逐鬼崇,祈愿上苍降福。林雨阳早早就坐着马车进宫,能不能子夜前回家都说不准。张老太爷也派来马车,把张子卿接回府。林家也只有林氏、奶娘、林花枝同青凌一并守岁。
吃过除夕饭后,林花枝把下人叫在一起,又说了几句吉利话,便一人发了一个红包。按理说,这给下人的红包要年初一才给,可林花枝就不愿等到初一,用她的话说,大年三十晚上把红包放在床头前,可以保佑来年平顺和安。
林氏才不搭理她这胡话,一过亥时,便准备同奶娘回屋睡觉。临走时,林氏问林花枝:“明日的关扑可有准备?”
林花枝转头看杏儿,杏儿忙道:“大娘,早准备好了,花枝姐想了一个点子,明日的关扑就摆在成衣铺门前,铁定热闹。”
林氏嗯了声:“这赶情好,随便还可以为成衣铺招揽些生意。成,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们也别睡的太晚。”
众人应了,等林氏出了正屋,有几个胆大的妈子就开吆喝着喝酒赌小钱,林花枝也不禁,只是笑道:“小赌怡情,可不准赌太大,免得明日上街,荷包里没了银子。”
于是,一屋子的人笑笑闹闹,这一年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林花枝还睡在床上,就听得张子卿在屋外拍门叫她的名字。
昨天夜里,林雨阳还是赶在子时前回了家,姐弟俩坐下好好谈了谈,快卯时林花枝才睡下。此时听到张子卿的声音,林花枝痛苦的在床上翻了一个身,假装没听到。
这一闹腾,近午时,林花枝才同张子卿一道出了门。
正月初一新春年节,陛下破例开放关扑三天,士人庶民从早上起,就互相庆贺新。坊巷里,到处可见用食物、各种应用器具、干果糕点、柴草木炭之类的东西招徕人们前来博戏。东西两市到朱雀大街分外拥挤,沿街都铺排陈列着冠帽木梳,珍珠翡翠,奇珍异宝等东西,车来人往,好不热闹。
张子卿拉着林花枝一路往翠芳里走,今天那边有歌舞场,听说各家伎馆里的头牌都可着劲要在今天露上一手。
“花枝,我打听过了,上次你说的那个叫田小姐的,就是平承坊弹八尾琴最好的乐伎今天会登台,我早早就打发二宝去占位置了,咱们走快一些,不然晚了挤不进去。”张子卿小心的护着林花枝,纵是再多的人也挤不到她。
听了他的话,林花枝微微一怔:“那田小姐我只同春白提过一次,你怎么?”
张子卿呵呵一笑,略有些得意:“他们总说我笨,我才不笨呢。花枝,只要是你说的,我统统都记得呢。”
林花枝不由笑了起来,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深处悄悄探出了头,在不知不觉中生根发芽。谁说张子卿傻?其实这个世间最快乐最聪明的人就是他。
下意识的,林花枝握紧了张子卿的手。
到了翠芳里,人更多了,张子卿死死抓住林花枝的手,生怕把她丢了似的。两人好不容易挤到歌舞馆前,还不等林花枝将气喘平顺,身后突然有人叫了她一声。
一回头,林花枝脸上神色不由得一怔。
“你……严公子,你怎么会在这?”
第二百五十七章 原谅恨,遗忘过去
第二百五十七章原谅恨,遗忘过去
打那天在九城府外见过严少白后,林花枝已经有很久很久没见到他了。纵是什么也没说,就她想来,严少白也应该明白。
手掌一痛,她扭头看去,身旁的张子卿一脸的不高兴。
“花枝,能和你谈谈吗?”严少白顺着人流挤到她身前,低头看着她。
犹豫了一下,她点点头。
“子卿,去前面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回来。”可是张子卿就是不愿放手,林花枝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终于,张子卿松开了手。
瞅了一眼严少白,张子卿突然低下头在林花枝耳边说道:“花枝,记住你答应我的事。”直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后,张子卿很是委屈,“我就在前面门柱下等你。”
林花枝嗯了一声,点点头,回了他一个“你放心”的笑容。
严少白同林花枝随着人群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了一间店铺的后巷巷口,林花枝停下来,微微仰头看着严少白,久久之后,她轻声道:“对不起。”
沉默了好半天,严少白才开口问道:“为什么要这样说?”
虽然不想承认,可是因为翠双的事,林花枝的确是利用了严少白,此时见严少白脸上神色虽然有几分憔悴,可是却不像是在生气。她想了想,又道:“我的意思。那几天,我对你……我对你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也许对你产生了不好的影响。你应该明白我说的是什么。”
严少白没说话,脸上即没生气可也没有笑容。
“花枝。”严少白轻唤了她一声,在林花枝抬起头的时候,他低声道,“我想和你说一个故事。”
说故事?林花枝不明白严少白的意思,在这个时候,他要和她说故事?
不等林花枝有任何意见,严少白已经张口道:“从前,在北方的一个小村庄里,有这么一家人,虽然生活艰辛贫穷,可是夫妻两人非常相爱,成亲一年后生下第一个孩子,到大儿子长到十二岁时,家里又多一个可爱的小姑娘,一家人和和满满的生活在一起。就在日子一天天好起来时,不可预料的天灾突然出现,那年的蝗灾将北方大部分良田啃食殆尽,可是夫妻两人并没有丧失信心,事实上夫妻两人对生活依然充满希望,可是家里实在太穷,为了一家大小能活下去,男人只好把不足一岁的小女儿过续给了他远房一个没有孩子的亲戚,然后夫妻两人带着大儿子搬到百里之外的一个村庄里生活。可是长年的辛苦劳作和严重的营养不良,没过几年夫妻两人先后过世,好在大儿子已经长大,夫妻两人唯放心不下的便是小女儿。大儿子埋藏了逝世的双亲后,回到了最早居住的村庄,也见到了他的小妹妹。他的小妹妹在亲戚家过的并不是太好,可是在见到自己的亲人后,两个人都很开心,大儿子答应他的妹妹,等以后有钱了,就把妹妹接回家。大儿子曾听人说起南方生活富足,有很多赚钱的行当,于是大儿子收拾好行李,辞别了他的小妹妹,从北方来到了南方讨生活。”
听到这,林花枝心里不禁起疑,而且她隐隐有一种感觉,严少白似乎想告诉她什么,不由的她想到一个人。
只听严少白继续道:“当大儿子到了南方后,他发现比起北方比起他的家乡,南方生活真的很富足,他喜欢南方,于是大儿子留了下来,没过多久,他甚至还和一个屠夫家的闺女订了亲。可是想成亲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屠夫向大儿子提出了一百两的聘金,可是你想,一个穷小子一个从北方来的穷小子哪有一百两银子。就在大儿子万般无奈下,有一个机会落到了他的面前,一位富商想找几个外地人做桩买卖,并承诺事成后有五百两的重金酬谢。五百两,不仅可以讨到如玉美人还能风风光光的回到家乡,把妹妹接来一起生活,于是,大儿子动心了,他答应了那富商。可是大儿子做了一件错事,一件能让他送命的错事,于是大儿子临死前,他后悔了,他哭着请求官大人把他这些年的积蓄送给他北方老家的妹妹,他希望他的妹妹以后能生活的更好一些。”
林花枝忍不住打断了严少白的话:“你说的是彭家两兄妹?”果然,是翠双。林花枝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
“是,我说的就是彭富贵和翠双。故事到了这并没有结束,当年江东府的马大人的确是个不错的官,最后马大人同意了彭富贵的请求,在彭富贵死后着官差把彭富贵积攒下来的二十两银子送到了中州占溪村翠双手里。可是人的命数充满了太多的变故,马大人本意是好的,然则让马大人没有想到的是,当翠双的养父母和彭氏族人知道彭富贵在江东城犯的事后,不仅把彭富贵从族谱里除名,还把本是翠双的银子占为已有。没有父亲和兄长的翠双此后的生活越发辛苦了,就在翠双长到十岁时,她的养父母甚至想把她卖进娼馆,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在同病可怜的堂哥彭向风的帮忙下,翠双逃出了家,然而一个只有十岁大的小姑娘又如何生活?在接下来的三四年中,翠双被一个又一个的人牙子卖来卖去,最终翠双到了江东城,她被陈素月领回家,虽是一个丫环,可是在陈府的生活比翠双以前过的任何一天都好。如果故事在此打住的话,可能每个人都会比现在活的更好。”
听严少白这言下之意,当年翠双进到陈府后,念着陈素月的恩情,翠双的确曾一心一意侍候着陈素月。可是……
林花枝问道:“你的意思是说,翠双之所以会有今天这下场,是有原因的?”
严少白点了点头:“是,如果翠双没见到当年送银子到她养父母家的那个衙役,也就不会发生这么多让人心伤的事。”
林花枝明白了,翠双之所以变得这般狠毒就是因为她看到了那个衙役,又辗转打听到彭富贵的死,于是翠双对陈素月产生了无法原谅的恨。
林花枝不由的一叹:“难道翠双就不曾明白吗?事实上彭富贵会死是他做错了事,关陈素月什么干系?”
“恨同爱一样,永远没有答案。”严少白看着林花枝,只说了这么一句。
沉默了半晌,林花枝略有些木然的开口:“这的确是一个值得同情的故事。可是……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没有人逼翠双走上这条绝路。翠双凭什么恨陈素月?陈素月与彭富贵素不相识,若不是彭富贵起了歹意,陈素月这辈子都不可能与彭富贵有交集,彭富贵的死是他咎由自取,翠双因此恨陈素月好没道理。还有,翠双后来对明月对四毛做的事,难道也有人在逼她?事实上,一切的根源全因翠双想不明白,她太偏执了。所谓有什么因就有什么果,落到今天这般下场,只能说,她活该。”
“可是翠双现在疯了。”严少白看着林花枝的眼睛,“花枝,我和你说这些并不是想引起你的同情,我只是想告诉你,翠双是可恨但同时翠双也是一个可怜人。翠双已经疯了,不管是爱还是恨,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已经为她的错付出了代价。”
林花枝不由冷笑:“那么你今天特意跑来告诉我这些,又是为什么?就因为翠双口口声声说她爱你,所以你觉得你有责任为翠双犯的罪开脱?”
“不,我只是……我只是希望你能原谅她。”
看着严少白平静的开口,林花枝不由一怔,原谅翠双?她怎么可能原谅翠双?
林花枝失声而笑:“严少白,你也疯了吗?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想当大善人那是你的事,我原谅不原谅翠双与你何干?”
“花枝,虽然你口口声声说你自己是坏人,可是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如果你真的狠心,恐怕翠双早死了。”
“你错了,我的确不是好人,而且我从来不以是个坏人而羞耻。翠双之所以还没死与我狠不狠心没有任何关系。你若是想救翠双你不如去求崔元,放不放人只要崔元一句话就成。”
严少白轻轻一叹:“花枝,你真的同素月一般。你们……你们俩真的很像。”
林花枝一下哑口无言,严少白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素月还活着,她会理解我的想法。”严少白又道。
林花枝皱起了眉头,严少白这话似乎大有深意。
“花枝,就像原谅我一样原谅翠双吧。”
“你……”
看着严少白的眼睛,林花枝猛的惊觉一件事,难道严少白他……
“花枝,恨太承重了,我们没有人想去背负仇恨。我也曾经做过很多错事,我自以为我潇洒如风,可我辜负了素月;明知你不曾对我动心,却自认我钟情于你,又险些辜负了崔婷。最让我在意的是,我的不作为让翠双多了别的心思,才让她走上了今天这条绝路。其实我比你们任何人想像中还要怯弱,我才是最坏的人。”
严少白看着林花枝,眼底浮动着复杂的情绪:“花枝,我不是向你摇尾乞怜,我仅仅只是希望你能开心,替素月永远幸福的生活下去。”
秘密,林花枝此生最大的秘密,在这一瞬间,她完全相信严少白知道了她最大的秘密。
翠双的确是做过对不起林花枝的事,可是若论翠双亏欠最多的,只有陈素月。严少白今天来,不是希望林花枝去原谅,他是希望陈素月能放下仇恨,去原谅,去忘记过过去,然后继续走下去,得到幸福。
林花枝抿紧嘴,她看着严少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能原谅吗?可以遗忘吗?
恍惚之间,严少白轻声开口道:“花枝,你会幸福的。过几天,我就要回江东城了,如果你留在京里生活的话,也许我们以后……”话到一半,严少白突然笑了起来。
纵是他没说完,林花枝大体也猜到严少白想说什么,不提林雨阳在京里当官的原因,如果她真的留在张子卿身边的话,此生也许她再也不会回到江东城,也再也不会同严少白见面。
不知为何,她心里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一种无法形容的悲伤,抬头看着严少白,久久之后,她看到他的嘴角无声的轻轻吐出几字。
——素月,再见!
看着严少白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林花枝心想,到了此时,也许严少白才真正放下一切,放开了陈素月,也放开了她。
可是为什么会难过?
为什么呢?
不知过了多久,带着几分失落和说不出口的心酸,林花枝想起了张子卿还在等她。
回身,却见一人慌慌张张向她冲了过来。
“花枝,你……你没事吧?”
“不是让你等我吗?”见张子卿突然出现在眼前,林花枝不由奇怪。
“是,我知道,我原本也打算乖乖听话等你。可是……”也不知道是人太挤还是他走的太急,张子卿脸上此时有不正常的潮红,只听他略有些紧张的开口,“我本来是站在门柱下等你,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心里像塌了一块,像是要发生什么事一样,让人感觉心里发慌不舒服。那种感觉就像你要离开我一样,然后我感觉到莫名的害怕和恐惧,我怕你丢下我要离开我。”
说到这,张子卿不顾路人眼光,猛的将林花枝紧紧搂在怀里:“花枝,还好你没事。太好了,只要你没事就好。”
温暖从张子卿的胸膛源源不断的传来,林花枝闭上眼睛,这种暖暖的感觉就像是甜美芬芳的甘泉一般滋润了她的心,让心里那株小树不断成长,最终变成高大青葱的树木,为她遮拦风雨,提供心安之所。
她是陈素月,可是也是林花枝,多么庆幸能遇到眼前这个男人呀。
这个傻傻笨笨的男人,能让她放下一切继续往前走下去吗?
会吧,因为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不论开心也好伤心也罢,只要一转身,就能看到这个男人站在身后,默默的用他的笨方法关心她支持她,让她感觉到心安感觉到温暖。
那么,背负不起恨的她,也可以背着这温暖的心安继续走下去。
“花枝,说好了,你一辈子不会丢下我。”张子卿看着她的眼睛,“花枝,我也一辈子,生生世世不会丢下你。”
不会丢下,于是相伴的走下去吗?
林花枝突然想起严少白的话,是呀,她是陈素月也是林花枝,可是陈素月已经死了,林花枝还活着。那么与死去的过往说再见,以鲜活的生活开始新的路程。
她明白了严少白的意思,陈素月可能无法原谅翠双,可是做为林花枝,为什么不能原谅翠双呢?
她不是陈素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