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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霸有些急了:“不可能,我刚才明明看见你把它塞进右手了!”
“呵……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抖了抖手,偷偷将石头甩出,这次我把它放在左手里,“你可要看好了,它在我哪只手里?”
李元霸一瞪眼:“唔,左手!”
“呵……”我忍不住奸笑,左手腕轻轻一扭,故技重施将蓝石又滑进衣袖里。这次我玩得更绝,又一抖,石头从我衣服里绕了过去,掉进我的右手里。
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紧紧扣住我的右手腕,一个低沉的男声在我耳后响起:“我猜是在右手。”
我一惊,侧头看去,李世民正站在我身后,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深眸定定地望着我。
“右手,你猜右手是吧?”我咽了咽口水,动了动手腕,试着想挣脱,可是他却握得紧紧的,“你先放手呀,不然我怎么揭晓答案。”
“我若是放手,那石头只怕就不在你的右手里了。”李世民轻笑一声,又凑近一步。
“呃……”我只觉得耳边一阵热气喷来,脸立刻就像火烧一样烫了起来,大脑忽然变成了一堆糨糊,再也不能思考了,握成拳的手慢慢打开。
“哇,二哥好厉害!”李元霸看见蓝石果然在我右手里,大叫起来,“二哥猜对了!那石头应该归二哥!”
李世民的头凑得更近了,我觉得他的唇都快碰到我的耳朵了,他很轻很轻地开口:“可以给我么?”
我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既然二公子猜中了,那石头当然就是你的了。”
李世民轻笑了下,伸手取走蓝石,他的指尖轻轻划过我的手心,掌心顿时感觉像被猫轻轻抓了一下,有一点点痒,有一点点疼,明明是温柔的触感,我的心却突然战栗了起来,火热的感觉钻进皮肤又深入骨髓……好可怕,为什么我对这个分明就是陌生人的男人会有这么强烈的感觉呢?
“不!”我下意识地使劲,想抽回手去,他却还是抓得紧紧的,手上强劲的力道让我觉得手腕都快要断掉了,“你,你想干什么?”
“明……”李世民深蓝色的眸子里闪过危险的讯号,微微开启的薄唇紧贴在我耳边,“你是不是……”
《谁是李世民》12(1)
“是不是什么?”我犹如受了蛊惑,呆呆地看着李世民。
“二哥,明哥哥,你们的手拉得那么紧,是在掰腕子、比气力么?”一旁的李元霸不甘心被我们晾着,叫了起来,“我也要玩!”
李世民回头看了他一眼,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手一松,放开了我:“方才听你说半部《论语》就可治天下,此话何解?”
我终于解放了,赶忙低头搓了搓手,可巧了,两个手腕上都印着紫黑指痕。我不由得苦笑,这两人果然是兄弟,一样的蛮力。
可我一听到李世民问那“半部《论语》”,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到底来了多久,怎么连半部《论语》都听到了。
那个半部《论语》可是宋朝时候赵普提出来的,现在只是隋唐,叫我怎么解释啊。
“半部《论语》治天下,三句《论语》看人生。”我绞尽脑汁硬是把语文老师、历史老师所教的东西从大脑深处挖了出来。老天保佑,我没有把学的东西统统还给老师,“虽然这么说有些夸大了,但《论语》里的儒家思想主张人生以孝亲、敬长、仁爱、忠君、克己、修身为本,通过道德修炼达到至善的人生最高境界,也就是世人所说的君子,这些都是值得我们每个人引以为鉴的。”
“没想到明弟年纪虽小,学问却很深。”李世民原来只是漫不经心地问着,如今却是眼睛发亮地看着我,“请继续说下去。”
我心里叫苦不迭,让我在唐太宗面前谈什么“修身治国”,不是明摆着在鲁班门前弄大斧、关公面前耍大刀—找死么?
事到如今已是骑虎难下了,我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君子之道有三,一为好学不倦,二为亲爱友人,三为修身善养。儒家思想力主以德治国,认为为政的根本在于得民心。”我努力地回想着,“孟子也说过,‘仁人无敌于天下,以至仁伐不仁,而何甚血流之漂杵也。’真正的仁人君子是无敌于天下的,以仁者之师去征伐暴虐者,必将胜利。‘民为邦本’,民众如江河之水,既能托起政权之舟,自然也能倾覆这舟。可惜了,历代许多为王者却都不明白这个浅显的道理。”我徐徐说道,“他们只是单纯地重视战争的性质是否正义,战争的名义是否爱民,所谓的‘吊民伐罪’、‘救民于水火’、‘解民于倒悬’只不过是他们发动战争的借口,他们只是想自己的军队师出有名,是所谓的正义之师,但他们的真正目的只是想当上皇帝,独揽大权而已。”
“‘民为邦本’,民众如江河之水,既能托起政权之舟,自然也能倾覆这舟?”李世民的眼眸危险地敛了起来,他轻轻地重复着我的话,“他们只是单纯地重视战争的性质是否正义,战争的名义是否爱民,所谓的‘吊民伐罪’、‘救民于水火’、‘解民于倒悬’只不过是他们发动战争的借口,他们只是想自己的军队师出有名,是所谓的正义之师,但他们的真正目的是想当上皇帝,独揽大权而已。”
我一惊,糟糕,我竟然把心里所想的都给说出来了。
李世民回头对李元霸说:“元霸,你先去院子里玩会儿。”
李元霸正在一旁听得昏昏欲睡,一听李世民说放他出去玩,马上就一溜烟地跑得没影了。
李世民看着我,深眸变得更沉更暗:“你知不知道,你方才那番话很有可能为你招来杀身之祸?”
我被李世民这么一说,老毛病又犯上了,腰板一硬,心想,你现在还不是唐太宗呢,难不成真的会抽出剑抹了我的脖子不成?难道这世上真没有可以好好说话的地方么?你不知道言论自由么?
“难道不是么?在大好河山面前,有谁愿意饰演小角色?每个男人心中都有皇帝梦,都想‘彼可取而代之’。当皇帝有什么好处?唯我独尊,为所欲为,无法无天。”我此时反而坦然起来,一甩袍子就在他旁边坐下,“因为皇帝自己就是法。有了权,就一有百有。要女人,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妻。要金钱,国库就是自己的私房钱。要名声,有草民三呼万岁,风光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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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李世民》12(2)
“历史上,从来没有为平等自由发起过的战争,可以说先前发生的所有战争,都是大家要争当皇帝。为当皇帝,无数英雄竞折腰,用尽阴谋和杀戮的手段,只为了能雄霸天下。所谓的忠义全是狗屁,政治人物根本就没有私德可言,更谈不上什么孔孟的君子之道了。”我说着说着,慢慢开始觉得胆气足了起来,声音也更大了,“可惜,就算让他当上了皇帝,也只能雄霸某个地点、某个时期的天下!”
李世民这次没有开口阻拦我,只是定定地看着我。
“所以皇帝并不是什么天神贵种、不可侵犯的特殊人物,他和我们这些小百姓没有什么不同。不要忘了,就在他一人称皇称帝的时候,是拿我们这几千万条小百姓的穷性命去垫高了他的龙椅!他被人篡位夺权的时候,也是要拿我们几千万条小百姓的这些所谓的贱骨头,去帮他挡刀挡枪,陪着送死!如果我连这些都不明白的话,我就白白进化了一千多年,枉受了那么多年的教育!”
我像倒豆子一样,把我想说的都说了出来。说到激动之处,我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两眼直盯着这个创造了历史上的“贞观之治”、被后人所称颂的好皇帝—唐太宗李世民。
李世民深蓝的眸子透出异常的光彩,那里有不安、有愤怒、有疑惑,更多的却是惊讶。
半晌,他浮起一抹笑意:“你说完了?”
“说完了。”我悻悻地应着,他的反应和我预期的完全不一样,倒使我有些不安了。
“你方才说的那些,我句句都听清了,只是还有些不明白的地方,请你指教。”李世民的深眸里已经不见了那些复杂的情绪,他看似轻松地问道,“你最后说白白进化了一千多年,枉受了那么多年的教育是什么意思?”
他这话如同一大盆冷水从我头顶浇了下来,我高涨的情绪马上降了下来。
糟糕了!一时激动,口不择言,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部都说了!
而且我居然还说自己白白进化了一千多年,说什么进化,我是猴子么? 我根本就是退化了,连古人都不如,古人尚且知道察言观色、谨言慎行,而我为了逞一时的口舌之快,很可能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李世民看我没回应,就站起身来,逼近我,两人几乎抵足相对,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我有些发毛:“说,你从哪里来?”
我终于发现自己犯了个很幼稚却很可怕的错误。言论自由是没有错,但是也要看对地方、看准对象。我有勇气说出心里的话,却没力量承担说出那些话的后果。我忘了他是个皇帝,而且还是个很厉害的皇帝。与历史上其他皇帝相比,他是明君,但绝对也是个心狠手辣的皇帝。他要杀我,还用得着剑么?他只要动一动手指,我可怜的小命很可能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没了。
李世民又向前迈了一步,我想退后;可是腰顶到了桌案;我已无路可退了,而他竟然把双手撑在桌案上,将我圈在角落里,让我根本无法逃脱。
“你、你……”刚才的勇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心脏跳得又快又急,我已分不清是害怕还是害羞了,“呼……”我张口深呼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吸进的却全是他身上的男性麝香味。
冷静,冷静……我一定要冷静……太极里有心法可以凝神定气,那心法的口诀是……
“啊……”他忽然又贴近了一点,我忍不住低呼了一声,吓得差点连自己姓什么都不记得了,哪里还想得起什么太极心法。
“说……”李世民将头慢慢伏下,蓝得不见底的瞳眸近在眼前。他像只猎豹般紧盯着我,俊秀的脸庞距离我不到十公分,这样看着他,我觉得自己都快窒息了。
更糟糕的是他身上的男人味不断地魅惑着我,他呼出的每道气息都拂在我的脸上,我开始有些晕眩,要不是有桌案在后面支撑着,我恐怕就要在他面前软倒出丑了。
我这算什么呀?小命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却又起了色心,明知道不应该,心却还是急急地跳个不停。
《谁是李世民》12(3)
他的头伏得更低了,薄唇几乎要碰到我的额头了。
“不!”我下意识地别开头,伸出手抵在他宽阔的胸膛上,但那上面的温度却烫得让我一下就缩回了手,“你……”
就在这个时候,窗外忽然传来一个男声:“二弟,你在书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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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李世民》13(1)
“唉……”李世民微敛起眼,瞬又睁开,他收回手,转身迈开大步往门口走去。
“呼……”我低着头不停地喘着粗气,手紧按在胸口上,似乎这样做就能让狂跳不已的心脏舒服点。唉,再多出几次这样的状况,我非被吓出心脏病不可。
“大哥、柴贤弟。”李世民将来人迎进屋里,就回头唤我,“明弟,来,我为你引见。”
我努力平复心绪,强打着精神走了上去。
唉,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我的脸到现在还微微发烫,心还是跳得很急。再看那李世民,脸色如常,语调平稳,看来他变脸比翻一页书还快,真是厉害啊。
“这位是我大哥李建成,这是我的好友柴绍。”李世民很随意地搭着我的肩,平静地为我们介绍,“他是我新结识的朋友风明,如今由他来教导元霸的功课。”
“风明见过柴公子。”我先抬头看左边的柴绍,只见他双目亮如朗星,白净面皮,清秀非常。再看他的穿着,紫色的羽绸外衣,绛红软绸中衣,腰间束金线绣带,香囊环佩一应俱全,真是衣装人物、相得益彰,显得他更加英俊了。还真是个“骚包帅哥”,我心里又叹又笑,这柴家果然是富豪,就柴绍一个独子,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真是舍得花钱。
柴绍拱手道:“不必多礼。”
“风明见过大公子。”我转头再看右边的李建成,他穿一身嫩青色锦袍,人倒也长得眉清目秀,只可惜阴气太重,看着倒像个大姑娘似的,估计长得像他娘窦夫人。
“你就是那个在植树岗救了爹和世民的风明?嗯,挺标致的一个孩子,粉雕玉琢的,漂亮得就像一个女孩。”李建成摆了摆手,仔细地端详着我,“唔,这孩子主要是眼睛生得漂亮,他有双好眼。”
我本来就对这个太子没啥好感,现在一听他说我长得漂亮,像个姑娘家,还说我有双好眼……废话,我又没近视,当然是好眼了。我心里顿时有些不痛快,血冲脑门,就硬邦邦地顶了一句:“我是山野村夫,生得粗鄙,哪能说得上漂亮。而大公子面如敷粉,唇似朱丹,那才叫生得漂亮,如果稍加打扮,恐怕要比一般姑娘家还要美上许多。”
“你……”李建成被我这一番话说得面青唇白,不过估计他想起我对李家还有恩,也不好当场发作,咬着牙说道,“世民你和柴贤弟先聊着,我还有点事情,就先告辞了。”说罢,转身拂袖走了。
“呵……”最先笑出声的是柴绍,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小子,人小胆大,倒真是敢说话。”
李世民倒没笑出声来,只是唇角微微往上弯。
“谁让他先惹我的。”我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着。心里虽然很解气,却也知道这样一闹,恐怕这个太子以后不会给我什么好果子吃。不过也顾不得了,我这人就这么个破脾气,虱子多了不怕痒,倒也不怕别人的打击报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不过,这个李建成虽然看着可恶,最终却也没什么好下场。虽是太子,可到死也没能当上皇帝。想到这里,我倒是对这个倒霉的太子有了些怜悯之情。玄武门一变,他不仅皇位没了,连命都没了……他的命还是丧在自己的亲兄弟李世民手里的……
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有点冷,禁不住就打了寒战。可怕的不是李建成,而是我身旁的李世民!这个连自己的手足兄弟都能下得去狠手的人,还不知道要怎么收拾我呢!我越想越害怕,脚无意识地向一旁挪移,只想避他避得远远的。
痛……我还没挪出去半步,肩膀就被李世民牢牢扣住了,那危险的力道好像在告诉我:别想逃掉。
我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侧头看去,他并没有看我,而是对柴绍轻轻笑道:“柴贤弟,你今日来找我,不只为叙旧,还有别的事情吧?”
“这个……”柴绍看了看我,面有难色。
李世民看了柴绍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柴贤弟有话请直说,这儿没有外人,明弟是我们可以信赖的人。”
《谁是李世民》13(2)
我听了一愣,我怎么就成了你们可以信赖的人?刚才明明一副想把我杀之而后快的表情,这个李世民,到底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呢?
柴绍转身走到窗边,四处张望了一下,将门窗统统关好,才又说道:“文静被抓起来了。”
“文静被抓起来了?”李世民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方才去见过李伯父,刚巧江都有诏书下来,说李密叛乱,而文静和李密是儿女亲家,照律应该连坐。”柴绍皱了皱眉,“李伯父接了圣旨,不敢怠慢,当下就下令去将文静拘来入狱。”
“哦……是爹把他抓起来了。”李世民听后反而平静了下来,脸上依然是淡漠如水的表情。
“那如今该怎么办呢?”柴绍倒是有些急了,“得赶紧想办法救文静出来。”
“如何救他?”李世民回身坐到椅上,慢悠悠地开口,“那可是圣旨,难不成你想抗命?还是你想劫狱?”
“我暂时也没想出办法来救他,”柴绍看李世民跟没事人一样轻松,越来越急了,“但文静是我们的好友,难不成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受牢狱之苦?”
“我不是不想救他,只是此事要从长计议。”李世民伸手扶着额头,“此时的局势太过复杂,无论我们做出什么决定,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后果不堪设想。”
柴绍被李世民这么一说,慢慢也冷静下来:“那你的意思是?”
“我爹不会为难文静,所以他在狱中应该不会受苦,救他出来不能急于一时。”李世民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救文静出来并不难,难的是救出来以后该怎么办,这才是最头疼的问题,你容我想想。”
刘文静?我托腮努力地回想着,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刘文静就是李渊起义的主要策划者,是唐朝的开国元勋。他深谋巧言、智深功高,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我在脑中把这时的局势大概地分析了一下。如今已是大业十二年年末,李渊仍在太原留守,而李渊父子晋阳起义是在大业十三年,看来离他们起兵造反的日子不远了。
“不知明弟对此事有何看法?”我正想着,李世民忽然偏过头来问我。
“啊?什么看法?我连那刘文静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哪里会有什么看法?”我一惊,好端端的怎么又问到我头上来了?有了刚才的经验,这次我可不敢再胡说八道了,“何况连二公子都想不出办法来,我一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会有主意?”
“是么?”李世民的深眸里闪现出饶有意味的亮光,“我方才见你眼中异光闪过,但凡你有了什么奇思妙想,你的眼里就会现出熠熠光彩,所以,你不用瞒我。”
我惊讶地张了张嘴,呆呆地看着他,他的深眸仍然锁住我,看上去诚挚非常,却又似无比讽刺。
李世民看着我又笑了笑,可是那笑容却充满警告的意味,彷佛在告诉我:“你再装疯卖傻,我就要你好看!”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轻而易举地就看穿了我的心肝脾肺肾。
我对着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可惜不太成功。我觉得自己的嘴角一阵抽搐,估计我这个笑比哭还要难看。
“不知道二公子听过‘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这句话没有?”这次我再不敢慷慨陈词了,只得打起了太极,“如果我没猜错,二公子稍后一定会去探望刘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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