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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宋王朝-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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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已经去世,而去世牌位是否应以“皇考”书写,成为一大问题。
  “皇考”当然是指皇帝的父亲而言。
  一些人的意见是:既然是皇帝的父亲,因此,英宗祀奉的生父濮王之牌位,应以“皇考”书写才对,这一派人士的代表为编纂《新唐书》和《新五代史》的欧阳修。
  与此相反,另一派人的意见是:“皇考”的字义包含“身为皇帝之父亲”的意思在内,因此,对非为皇帝的濮王使用此一称号确实有问题,使用“皇伯”之称号应较为妥当。这一派人士的代表是司马光。
  这一派人士的看法是:被仁宗收为养子而成为皇嗣的英宗,从那个时候起,与生父濮王的父子关系便已断绝。英宗是在与濮王之间的父子关系解消后,才得以以仁宗之子的身份就皇位的。
  以道理来说,两者中的“皇伯”说应较具说服力。但英宗也希望以皇考称呼生父濮王,这是人之常情。议论沸腾中夹杂着感情因素,廷臣因而产生截然对立的派阀。
  为解决这个问题,最后由皇太后提出的妥协性提案终被采用:皇考只对先帝仁宗使用;但以皇伯称呼当今皇帝之生父濮王,未免有所隔阂,因而使用“亲”字。这个问题因使用从未有过的新名词,总算获得解决。
  然而,两派人士间依然存有疙瘩,却是难免的。
  为奉承当今陛下,同意未曾就帝位之人使用与皇帝同样的称号,这是违背君臣礼仪的不伦之举!——皇伯派人士以此责难皇考派。
  皇考派人士则以此论调驳斥对方:只知墨守成规,而不于人情机微有所思虑。以后怎么能推动合情合理的政治呢?
  问题尽管获得解决,对立状态却依旧存在。
  在称号问题之后,接着面临的是政策问题。
  仁宗之治世,因取其元号中之一字而号称“庆历之治”,被视为宋的黄金时代。但在黄金时代已有阴翳存在:由于对辽岁币的增加以及对西夏新岁币的赠与等,岁出已愈来愈多。
   。。

党争的暗潮(3)
官吏依旧领取高薪,而且人数逐渐增多。国家对退职官吏设“祠禄制”,对官吏的优遇可说已到极点。祠禄制是对年老退职的官吏给予名义上的“道观使”职位,继续给付薪俸的制度。
  祠禄制在仁宗的父亲真宗时就已订定。宋的地方制(即州县制)大约沿袭唐的方式。而唐朝所订一个县的官吏人数,到宋朝时已增加一倍,依据记录,真宗时代曾经有过“应减天下冗吏十九万五千”之议,国家有无所事事的官吏二十万人。经济力再强,在这种情形下,都会造成国家财政的窘迫。
  宋的国家活力,从庆历之治时代,似乎开始减退。岁出的增加唯有靠增税来弥补,而增税的结果是庶民受苦,勤劳意愿减退。
  缴不起税金的农民,只有放弃土地。自耕农转落为佃农的情形,从仁宗末期开始激增。宋之所以繁荣,完全是由于有为数甚多负担得起国税的健全农民——即自耕农。自耕农拥有自己的土地,便对土地有极大的爱惜之情,在耕作态度上也非常仔细。他们莫不以披星戴月的态度从事耕作,因为靠勤劳获得的收成全归他们所有。
  佃农当然不会有自耕农那样的勤劳意愿,国家经济力是国民勤劳的总计,因此,这个现象带来的结果是国家经济力的萎缩。
  综合国力降低,岁入减少,然而岁出却逐年增加。
  不赶紧想法,如此下去,国家只有衰亡一途。——参与国政前瞻之士,开始明白这一点。
  英宗可以说是不幸的皇帝。蓄积多年的脓汁在他的时代迸流而出,而且,他本身又体弱多病。
  新法与旧法两派之争是发生在英宗之后的神宗时代。问题在英宗时代就已丛生。英宗设法安排,总算暂时克服,但他虽有改革之志,却由于身体孱弱,所以采取与皇太后共同执政这种畸形营运国政的方式。皇太后是女性,不喜欢激烈变革,于是应该做的国政改革,能拖的就尽可能地拖延下去。
  不幸的英宗,在位五年后去世。满十九岁的长子赵顼继任,这是1067年的事。
  “你有体力,而且年轻。为父没做到的事情……这些事情没做好,国家只有衰亡一途……你非完成不可。做这些事情,当然有人会反对,但为父相信你一定有制服这些人、完成国政改革的能力……希望你在欧阳修等人的襄助之下,完成大业……”病榻上的英宗再三叮咛皇太子,要他完成国政改革。
  神宗甫即位就宣言道:“朕奉先帝遗嘱,拟即着手改革国政,以使我大宋得以复苏。”
  而他准备倚重的欧阳修却以如下之语推托:“任何事情,改革会遭遇诸多反对是一定之事。不顾反对而硬做,一定会产生问题。因此,做事绝不可勉强。勉强而做会招致失败,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欧阳修列出许多史实,表示不赞成着手国政改革。
  着手国政改革的话,一定会遭遇猛烈反对,我再也不愿意受到抨击,我永远忘不掉濮议给我的教训。——这是欧阳修的想法。他因为主张应将濮王称为“皇考”,因而受到皇伯派的抨击,被打上“对皇帝阿谀之徒”的烙印。他不愿意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头上。
  

新法开张(1)
志气要高,但绝不可轻视实务。——王安石想要告诉神宗的是这一点。
  由口吻看得出来这是个硬汉子。神宗初次见面就对王安石有了这样的想法:“一切交给这个人处理,一定不会有差错。”
  依据父皇遗嘱准备改革国政的神宗,甫一即位就遭遇极大障碍。
  想以强硬手段进行国政改革,却没有主其事的人才。父皇提名,神宗也想倚重的欧阳修,却以“不可勉强”为由,不赞成推动改革。
  另外再寻觅负责国政改革事宜的人吧!——十九岁的神宗毕竟是精神饱满的。神宗最后物色到担任南京长官的王安石。王安石和司马光一样,年纪轻轻就中进士,是有神童之称的俊才。
  寻觅人才,当然不是由皇帝亲自到各处物色,他只能从自己视野内的人物中加以挑选。
  从仁宗末期到短命的英宗时代期间,宋的国政有三个中心人物,他们是宰相韩琦、同平章事曾巩和参知政事欧阳修。
  三人同心辅政,百官奉法循理,朝廷称治。
  史书如此称赞由这三个人执行的政治。实际上的情形却是,宋的国政在财政上面临极大困难。
  三人同心辅政也只是表象而已。韩琦甚有决断力,曾巩深谙法令典故,欧阳修则为文学、历史的佼佼者,他们各有专长,三人同心相辅为政当然是最理想的状态。但现实上的政治是由甚有决断力的韩琦决定一切,而站在协助者立场的曾公亮,开始对韩琦有所微言了。
  “过于独断专行——”曾巩不止一次地对亲近人士诉说自己的感触。除了他以外,廷臣中对韩琦反感的人也不在少数。
  韩琦处理公事的能力越是突出,其余大臣的存在越发显得渺小。
  其余的大臣根本没有在做事嘛!——众臣因受到如此批评而对韩琦心存恚愤,结果自然造成韩琦逐渐被疏远孤立。
  神宗对韩琦的观感也不甚良好。年纪轻轻即位的神宗,衔有父皇英宗的遗嘱,因而对国政改革有很大的抱负。但精明能干的宰相在一旁,新皇帝就似乎连存在的价值都没有了。
  这不是应该由朕裁决的事吗?——每次韩琦要求事后承认时,十九岁的皇帝总会一肚子懊恼。他希望的是,宰相事前就找他商量,他或许会表示意见或做一些指示;然而宰相却是自行决定后,仅在形式上让他知道。
  莫非因为朕年轻而瞧不起朕?
  年轻皇帝容易把感情形之于色,同时朝廷内也不乏睁圆大眼企图从皇帝表情看出其心事的人。
  “皇上对司空好像耿耿于怀……”
  “你也发现了是吗?我也有这个感觉。”
  “皇上认为司空的做法过于专横,这是一定的事情嘛!”
  “依我看,司空的职位一定保不住。”
  廷臣们如此窃窃私议。韩琦的职位是三公之一的司空,此外兼任侍中职。
  时机成熟了!——做此判断的韩琦政敌,遂提出了对他的弹劾案。这个人是中丞王陶。
  无视其余廷臣,作为专横。——这是弹劾的主要理由。韩琦因而被迫离开内阁。
  在这之前,站在协助者立场的曾巩,为了牵制韩琦的专横,推荐了江宁府南京知事王安石。
  韩琦于离开内阁前进宫辞行时,神宗问他:“卿去职后,委由何人担任国政为宜?有人推荐江宁王安石,此人是否适任,卿意以为如何?”
  对此,韩琦回答:“倘若以王安石为翰林学士而言,他的才能超越其上。但如若要委以国政,他的能力稍嫌不足。”
  翰林学士是皇帝的秘书,对皇帝垂询事项提出回答为其任务。为使王安石伺候于皇帝身边,将他任命为翰林学士是一个方法。但这无疑大材小用,因为以王安石的才华,翰林学士一职是委屈了他。然而,一下子就让王安石担起国政,使其入阁,在资格上尚嫌不足——这是韩琦的看法。
  韩琦的回答可以说是非常微妙。
  

新法开张(2)
王安石成为翰林学士,《 资治通鉴 》著者司马光也成为翰林学士。
  新法、旧法之争的两派领袖,于神宗甫即位时同时就任为皇帝秘书,是一件值得玩味的事。
  于神宗即位的翌年又有改元之事,是为熙宁元年(1068年)。
  此时王安石四十八岁,司马光五十岁,以东坡之号驰名的大诗人苏轼则为三十三岁,当时他因父亲去世正值服丧期间。苏东坡当然也是进士及第,但年轻的他仍只是中央官厅的中坚干部。相较之下,王安石则是历任州、府知事的高级干部。
  王安石是曾巩为了牵制韩琦之专横而向皇帝推荐的,但他并没有因此即刻上京,那是因为他不愿意被人认为自己急欲攀登龙门。
  王安石可能成为秘书、顾问,甚至是可能成为宰相的阁僚级人物呢!——他知道人们对他的评价相当微妙,因此,对进退之间持着极为慎重的态度。他到熙宁元年的四月才上京,这是被推举为翰林学士后第五个月的事。
  越次入对——史书如此表达。“次”指“序列”而言,这句话的意思是:他被皇帝召见是超越序列之举。
  “政治最重要的事情,也就是说,非首先执行不可的事情是什么?”神宗质问他。
  “非先做不可的事情是择术。也就是说,必须决定一贯的方法。”王安石回答。
  不提意识之论,而以实施方法为绝对先决条件——王安石的实务派本色由此可见。
  “方法?”神宗略为斜头问道:“不知唐太宗持的是什么样的态度?他是否也以方法为重呢?”
  在当时,“唐太宗”是明君的代名词。身为君主,如何才能成为像唐太宗那样的人?——这是每一个就帝位者所想的第一件事。
  “为什么要向唐太宗看齐呢?”王安石用较大的声音道:“何不舍太宗而向尧、舜看齐?”
  尧、舜是神话中的人物,为圣天子的代名词,远较实际存在过的唐太宗为高。
  伸手到更远的地方——王安石如此激励年轻的神宗。
  “尧、舜之道很难企及吧?”神宗道。
  “一点不困难。”王安石态度严肃地摇头道:“尧、舜之道至为简明,绝不难仿效。这个道极得要领,而且容易至极。末世学者由于无知,因而把他们推到遥不可及的高处。”
  关于唐太宗的政治,有《贞观政要》一书记录他与臣下问答政治而广为人知。但尧、舜由于是传说中的人物,因此无人确实知悉他们的政治手段如何。
  志气要高,但绝不可轻视实务。——王安石想要告诉神宗的是这一点。
  由口吻看得出来这是个硬汉子。神宗初次见面就对王安石有了这样的想法:一切交给这个人处理,一定不会有差错。
  “臣过去在地方时,深深感觉如此下去,我国一定会陷入僵局。此际最重要的是变法,精神上要尽可能地接近尧、舜之心,但却要以务实态度将事情一一处理,这是最重要的。皇上可以不用畏惧,这样做一点也不困难。”
  神宗表情恍惚地听着王安石滔滔不绝地讲话;实际上,神宗此刻正有醉意。
  尧、舜之道不外乎是以人民为重的思想。
  从王安石上京的第二年起,由他建议的“均输法”和“青苗法”陆续付诸施行。他的地位也逐次晋升为参知政事、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最后坐上宰相宝座。神宗对他的信赖程度由此可以窥见。
  相对于此,反对王安石“新法”的司马光,辞去翰林学士职位,移至地方专心完成《资治通鉴》。
  新法以增加“健全之农民”为目的,换言之,在于增加有纳税能力的农民。为重建国家财政,这是最根本的方法。
  新法以青苗法为主要骨干。
  青苗法不外乎是国家以低利对农民融资。收割期过后开始种苗时,大部分农民都闹穷,为了要吃饭,连存下来准备作为种苗用的稻谷都早已卖掉,这是当时一般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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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法开张(3)
知道贫农急需资金的地主或豪族,于青黄不接时期贷予他们的款项,利息达六成至十成之高,届时无力偿还的贫农只有潜逃沦为流民,成为社会不安定的因素。国家税收当然也因此而减少。
  政府依据青苗法贷予农民的款项,利息在两成以下,而且,偿还方法可以任选稻谷或现金,谷价涨高时,当然以现金偿还较为有利。
  青苗法公布后,立刻涌起反对之声。
  地主和豪族施放高利贷并不是一时的行为,而是他们的主要营业项目之一。政府举办低利贷款的结果,他们就丧失了高利贷这项利润颇高的生意机会。
  出仕朝廷的高级官僚,几乎全都是地主、豪族出身,因此,他们不赞成对自己带来不利的青苗法是必然的事情。为了国政改革,他们可以同意王安石其余的新法,唯独青苗法例外,坚决反对实施此法——这是他们的见解。
  司马光则从另外的观点表示反对。
  “国家怎么可以做贷款业务呢?国家必须以道义为基本,王安石三句不离尧、舜之道,但是向农民收取利息,不是背离此道吗?”
  也就是说,他是站在道义观点表示反对的。
  王安石对国家改造事宜怀有满腔热情,无论遭遇多大的反对声浪,他也决心贯彻到底。
  新法之中有一种“募役法”,亦被称为“免役法”。
  宋朝政府将农民依资产分为五个等级,其中的上等阶级——一等户和二等户——属富农,被认为是在经济上有余裕的阶级,因此,国家常常派各项杂务让他们担任。这些杂务包括官员出差或旅行时的住宿、接待事宜,以及国家物资的运输、保管,甚至押送犯人的任务等,而政府对这些任务都不支付任何报酬。
  这亦使农民的勤劳意愿低落许多。以押送犯人为例,倘若犯人于途中逃逸,负责押送的人要受处罚。此外,负责运输的物资若有遗失或破损等情事,亦得赔偿。故,人们都说:成为一等户的人,最后一定会破产。
  被核定为一等户或二等户,只有坏处而没有好处,因此,没有人愿意成为富农。耕作态度不积极的结果,生产力当然无法期望提高。有些人甚至积了不少财富,也依旧住在原先的破旧房子,连修缮也不肯,以免被提高等级。
  王安石的募役法是要一、二等户富农缴纳金钱,以免除被政府派遣担任杂役的规定。政府用这样的方法招募人员担任这类工作,因而称之为“募役法”。富农因缴纳金钱而免除被派令担任杂役,故此法又被叫做“免役法”。实施的结果,农民的勤劳意愿果然回升,人人愿意辛勤耕作,以便成为一等户,这当然使国家的生产力提高了。
  由于募役法使富农的负担减轻,所以没有像青苗法那样地受到反对。但还是有人以“删改祖法乃不孝之举”的道义观点,表示反对。删改宋建国以来太祖、太宗、真宗、仁宗等历代皇帝所推行的“法”,非子孙应有之举——这是这一派人士的想法。
  当然也有人是为反对而反对。这些人虽然赞成推行新法改造国家,却因为对王安石持有反感,所以决心处处与他对立。
  有些人则因为与反对王安石的人有血亲或朋友关系,而加入反对新法阵营。反对新法的人被称为“旧法派”,两派的对立遂越演越炽烈。为了使国家恢复活力的改革方案,反而带来论争和对立,使国家丧失活力——时局一时有了这样的倾向。
  宋都开封再度被包围。
  南道都总管张叔夜率领军队进入开封,对钦宗奏道:“唐玄宗避安禄山之乱于蜀地,大乱最后得以平定,唐遂恢复天下。尚望陛下避开金之乱,暂时移驾襄阳。陛下留于京师(开封),皇室有与国家俱灭之虞。尚请陛下三思。”
  而钦宗却默然不语。缄默当然表示拒绝。
  大宋帝国会就此灭亡,对钦宗而言是匪夷所思的事。他采纳殿中侍御史胡唐老的进言,任命在相州的康王赵构为“河北兵马大元帅”,下诏命他率领勤王义军赶回首都负责防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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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法开张(4)
“康王在磁州为士民所挽留乃天意。”胡唐老道。当时,身为亲王而在首都外的,只有康王一人。
  只要死守首都,各地必有勤王义军崛起。——这是钦宗的想法。
  但死守首都乃至难之事。
  相对于宋的死守,金更是全力以赴。金在补给方面已有力不从心的感觉。王云的“清野策”虽然颇受批评,但效果却奇大。金为了要早日解决开封而益显焦躁。
  宋国将军郭京所率领的军队在首都郊外被金军击溃而逃散,金军遂乘势攻破宣化门,并且由该处进入开封城。
  “什么?……宣化门被攻破了?……”
  钦宗的声音立刻变成恸哭。恸哭后,他以悔恨的口气道:“都是因为没有采纳种师道的献策,所以落到这个地步……”种师道所献的策是袭击渡河中的金军,而钦宗当时没有准许如此做。
  进入开封的金军,没有多久就退出城。退出的表面理由是以便进行和议,实际上是为了让士兵休息。
  钦宗派遣尚书何文到金军军营。而金提出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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