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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阻云头,解劝而罢。紫霞归洞,暗思灵宅子有此异议,又是一坏道之根也,咨嗟太息者久之。
却说灵宅子心病既被紫霞指出,复见诸真己议弗从,静坐洞中,闷闷不乐。适有门弟总真童子外出归来,询及灵宅子曰:“吾师今日相约群真,若何计议?”灵宅子曰:“诸真不从吾言,反受紫霞一番斥责。”总真童子曰:“前有虚心子,不服虚无子肩此大任,故脱生七窍以坏道门。师欲仇复紫霞,不若迷弄此人而教以坏道之策。”灵宅子曰:“尔言甚合吾意,但不知七窍此刻作何事故?”总真童子曰:“吾愿四处访之。”灵宅子曰:“尔如访得,急回洞府告吾,吾自有以教七窍焉。”总真童子遂站上云头,欣然而去。
七窍自九柏庄归后,负疾已愈,又别萱庭,由东而西,以访良友。征途内凡遇名山古刹,必盘桓玩赏,或一二日、三五日不等。时当二月下旬,禁火之天,家家拜扫。七窍得此春气和暖,策马缓行,不觉午烟炊余,日影西逝。正觅息肩之所,前行六七里,瞥见丛林高耸,境界不同。询之老农曰:“前面丛林,刹耶,观耶?”老农曰:“观也。”七窍曰:“何名?”老农曰:“是观名‘心神’,观内之门有三:首重门曰关元,次重门曰中极,三重门曰会阴。三重能到,内有池为中池,有厅为神厅。厅极洁净,原无渣滓,外人不准入之。”七窍曰:“是观有此佳境,可以游览数朝矣。”老农曰:“不特此也,中一老道号子精子,能养神火,能积坎水,以受精符,不比凡胎。
如入是观而得晤,可以延龄益寿,长生为老焉。“七窍曰:”此道寿算几何?“老农曰:”自有天地,此道已在,乌得计其寿算哉!“七窍闻老农言,急欲入观以觇其异,于是加鞭策马,竟奔丛林。
刚到山麓,钟声一杵,直与天外红霞而并落。七窍入于耳而醒于心,曰:“声从空处来,仍从空处散;释门了空空,道由空际炼。是空又非空,欲见不得见;此理究如何,总在心头愿。”其在七窍虽信口歌之,而不知道即寓乎其中也。歌声甫毕,拾级而登,已到观前。门外一坊,上镌二大金字曰“幽关”。
过坊回视,坊后又镌二字曰“命门”。由坊直进,阶级赴上,即是观之首门,额曰“先后分天”。从首门而入,则正观在焉。
极目视去,两旁窗棂排列,知为左右厢房。七窍来至正观之中,人影渺无,大声呼之。左厢来一老道,黄发儿齿,近而询曰:“子为谁?呼吾何事?”七窍曰:“吾族常氏,贸易归来,迷却途程,兼之天晚难行,欲于此借宿一宵,祈道长容纳。”老道曰:“敝观甚阔,借宿何妨。”言讫,转身入内,捧茗出献。
茗后,询曰:“行人食乎?”七窍曰:“未也。”老道似已先知,即抬黍出。
七窍食毕,闲坐厢内,老道陪之。七窍曰:“闻得贵观有长生老道,其信然欤?”老道曰:“吾观本有此道,住于殿后神庐,从不与人轻相晤对。”七窍曰:“敢烦道长先为致意,俾吾一晤,可乎?”老道曰:“此道性情奇古,要晤彼者,自去晤之,但神庐外有门三焉,能入关元门,则中极门难通,能入中极门,则会阴门难进;如三门能入,至于会阴,历神庐不远矣。”七窍曰:“长生老道号子精子乎?”老道扫:“尔何知?”七窍曰:“闻之老农耳。”老道曰:“子精子常谈四语,尔如能解,必辟门以待。”七窍曰:“四语如何?”老道曰:“无中生有有生无,有有无无一笔涂;有若无时无若有,大道传来未有初。”七窍吟咏数十遍,不解所说何事,俯首沉思。
老道曰:“子能解乎?”七窍曰:“不能。”老道曰:“如不能解,休望晤彼也。夜深矣,子受况瘁之劳,可就寝矣。”遂持红炬,导入密室,床榻帐被,极其洁净。老道将炬置于案上,飘然竟出。七窍亦倒榻而眠。
至晨钟初撞,七窍方醒,老道捧水净面,旋又呼餐。七窍曰:“道长无徒乎?”何炊烟自任,如斯之劳也。“老道曰:”而今年幼子弟,惯于逸乐,不惯劳苦。吾前陆续招徒,已至四五之多,不惟不耐苦劳,兼厌道家淡泊,曾不几载,又易道服为俗服焉。所以吾至老境,尚属一人。“七窍曰:”观中尚清闲自在,有何劳苦耶?“老道曰:”子毋言清闲二字。凡学道人入此观内,采薪汲水,皆要一身任之。“七窍曰:”吾欲在观消闲数日,目睹道长劳劳碌碌,心实不安。“老道曰:”欲在观游玩,只管任意。如言吾劳,尔不来兹,亦犹是也。“七窍自此在观久祝紫霞已知总真童子奉灵宅子命,欲传七窍坏道之方,遂化一田舍老翁以俟七窍,如其在观必有游及村郭之时。
一日,七窍独入观后丛林,意欲偷窥三门以及神庐等处。
殊极目观望,野雾濛濛,神庐在若隐若现间,不能明视。望之已久,转过观左,林外现出万顷良田,鸡犬桑麻,俨然农家风景。于是且行且止,竟来村郭。但见星罗棋布,居民散处,不断炊烟。七窃暗自思曰:“田家有至乐,胜过游人多矣。而且陌头高处,风摇嫩柳,笑带山花,小埠平原,草绿如缛,牧子横骑牛背,吹笛声声,更足令人赏玩不置。”七窃信步刚到陌头,忽一田翁撰杖而来,见七窍散步郊原,田翁伫立凝视。七窍游行已倦,正属无聊,思欲与之闲谈世故,遂上前而揖曰:“老翁万福。”田翁亦拱手,询曰:“相公何来?”七窍曰:“闲游至此。”田翁曰:“年尚轻轻,好此闲游,必不恋红尘富贵而心慕大道者,可敬可敬。”七窍曰:“论道则一无所知,不过淡于名利,探访良友,以定趋向耳。”田翁曰:“聆先生言,果非庸流。但尔此行栖身何地?”七窍曰:“现于心神观暂止征车。”田翁曰:“是观仙子常游,非凡境也。”七窍曰:“吾初来时,询及老农,言有子精子已成仙品,吾欲见之,祈指前程,而观中老道又言难于晤面,故迟迟未去,以冀相见有期。奈此观中不堪寂寞,是以今日散步村郊看看风俗如何。兹一极目,真所谓风淳俗美,仁厚之乡也。”田翁曰:“地俗粗鄙,见笑高人。然君既临敝村,吾之茅舍历此不远,如弗嫌尘垢污体,山肴薄卤,可以言欢。”七窍曰:“翁如见容,贵舍仙居,正欲登堂一拜。”田翁曰:“既尔慨然愿入吾门,吾当设筵以待。”遂携杖前导,由村转郭,行约里许,数椽茅屋已在即焉。田翁导入,厚设筵席,款待殷勤,杯酒之间,语语相洽。
席将终矣,田翁曰:“吾与相公一面初交,谈论如故。尝见红尘世界,贪名好利,作出无算奸谋,即得名利如心,转眼消化。诚弗若修身炼道,超凡入圣,不生不灭,快乐无穷也。
惜吾老矣,此志不能遂耳。“七窍曰:”大道之说,耳闻熟矣,究不知径从何入?“田翁曰:”吾于大道稍识一二,今日得遇知音,不妨侃侃而谈。以相公天授之聪,如或解得,由兹上达,亦未可知。“七窍曰:”翁试言之。“田翁曰:”清心养气入虚无,精固神凝在本初;有若无时无若有,第一功夫在此乎。“七窍曰:”第一功夫者,必走入门要诀,而第二步又如之何?“田翁曰:”气聚神凝子精固,灵根坚稳防异误;除得旁迕入幽关,其中方步逐相逐。“七窍曰:”翁之谈玄,奥妙深微,恐难得径而入也。“田翁曰:”心如在道,道即在心;心不炼道,道若海深。如得一径,循序以登;顺天之气,随地而行;久久自熟,能结胎婴。“七窍曰:”翁非道中人,能知道中妙;既知道中妙,即属道中人。敢求略指法门,俾吾得以修持。倘有寸进之功,翁赐不少。“田翁曰:”尔其欲得正轨乎?欲得旁迕乎?“七窍曰:”旁迕何用,须得正轨,方遂吾怀。“田翁曰:”尔也切欲求吾指示,吾虽不才,敢吝所知?但以相公气色而论,不久即有旁迕坏尔正轨也,尔宜防之。“七窍曰:”任彼旁迕相引,吾心不入,彼又其奈我何?“田翁曰:”旁迕之道在道内者,尔或知得,在道外者,尔又乌乎知之?“七窍曰:”如事属道外,更难以诱吾矣。“田翁曰:”道中引人人不入,道外迷人易入骨;莫说名场利薮空,其中常把仙子误。此四语相公谨记勿忘。“七窍唯唯。
田翁曰:“日将西坠,子欲归观,是其时矣。”七窍遂辞,向观而去。暗思田翁言语,知为不凡,欲转而再叩之,惜乎日之夕矣,忙忙促促,竟入观中。
老道见彼归来,进以酒食。七窍曰:“今日得遇田翁,深谢厚意,已醉饱矣。”遂入净室,解衣就寝。魂离躯壳,似乎尚在村郊,意欲复入田翁之家,奈路径宛然,而茅屋不见。正盘桓陌上,恍闻田翁吁饭声声,寻声而至,极目审视,果田翁也。遥而呼之,田翁伫立待之。七窍趋近身旁,田翁携手,附耳言曰:“假冒三缄休识认,教入名场遂乃心;尔是道门仙子骨,休去坠落陷人坑。”言罢,掌推七窍,倒地而醒,忙然起榻,细细思忖,不解其故,仍复卧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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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 冒三缄题诗访友 引七窍入阁言情
老道晨起拈香参道后,子精子忽出神庐,与之言曰:“尔观所住之子,乃紫霞门第虚心子所化,尔毋慢之。彼欲去则不可留,欲止则不可遂,上天下地,结得一段奇谈在此,毫莫转移也。”嘱罢,退入神庐。
老道将斋食办毕,拍门呼餐。七窍起,整衣而出。餐斋后,盘桓观内,若有不豫色然。老道见而问曰:“相公面带愁容,有胡不乐?意者敝观鄙陋,不堪为室,饮食淡泊,不堪入口乎?”七窍曰:“观地幽深,无殊仙府,斋筵精洁,不异珍馐,厚谢朝朝,久已不便。吾之愀然弗乐者,以访友未遇故耳。”老道曰:“公子既欲访友,吾观东偏有明堂宫焉。前有子丹道人自昆仑而来,住于其内,凡四方学道之士以及求指休咎之流,来访此道者络绎不绝。公子欲探良友消息,祈子丹老道示以往来客册,或能得其友之所在,亦未可知。”七窍喜曰:“有此佳境,吾必向彼一往。但去路不识,道长其能导我乎?”老道曰:“敝观无人,未克偕往。暂将观门落锁,导至三叉歧路,得见明堂宫境地,然后归来亦可。”七窍曰:“如是有烦道长多矣。”临行时,老道询曰:“公子此去其长适乎,抑去而犹返乎?”七窍曰:“吾将行李携去,如知良友消息,则不反矣。”老道曰:“倘消息未得,不嫌湫隘,何妨转到敝观,久久住之。”七窍曰:“者是自然。”老道于是携杖前导,七窍尾后,出得丛林,向东而行。行至三叉路口,老道以手指曰:“公子向中直去,前面深林一带,即明堂宫之山麓。由麓左转,直上其顶,即明堂宫之首重。”七窍曰:“是山何名,如斯幽雅?”老道曰:“俗号是山为小昆仑。以其山势险峻,与昆仑无异也。吾不克相随矣,但愿公子良友在此,去即晤之。”言已,携杖而返。七窍见老道归去,孤身只影,向深林遄征。
总真童子正在空际四处观望,遥见七窍洋洋洒洒直投明堂宫,忙按云头,坠于宫内,在客舍壁上,题四语云:“征鞭逐逐履尘封,才过西南又转东;访友不逢常念友,聊将信息寄飞鸿。”后书“游山逸士三缄题”七字,下又书细字一行:“明日下榻泥丸观。七窍贤兄若游至斯,得见俚言,速临一晤。”书毕,仍上云头从泥丸地界竟去。
七窍是时已到明堂宫,参见子丹子后,宫之上下玩赏一周。
转至西廊,瞥见诗句,遂问宫内道童曰:“贵宫至泥丸观,路有几许?”道童曰:“仅十里耳。”七窍曰:“观在何方?”道童曰:“西面。”七窍曰:“贵宫以下,又向何行?”道童曰:“向左。”七窍问明路径,念切良朋,离却明堂宫,望泥丸观进发。
行约十余里,歧路在望,一上一下,两皆西去。七窍不识所向,暂息道旁,候有行人而访问之。候之甚久,来一老叟。
七窍起揖而询曰:“敢问老丈,泥丸观之去路左乎,右乎?”老叟手指其耳,以不能闻告。七窍乃附耳而大声曰:“此去泥丸观左右两路,何者为是?”老叟似有闻也,笑而答曰:“尔问宜都县,老躯未曾走过。”七窍又大声附耳曰:“泥丸观在何处?”老叟似乎闻之悉也,而答曰:“犁板田处处皆然,不止此地。”七窍见其所笑甚左,难以问明,遂以泥作一九,复作一观形示之。老叟视而默默良久,曰:“尔问泥丸观乎?”七窍点额者三。老叟曰:“尔不知去路乎?”七窍点额如前。
老叟曰:“如是向下到黄庭观,向上即往泥丸观也。”七窍询楚,拜辞老叟,从上而去,竟至泥丸观焉。观之东西尽属厢房,西厢壁上早被总真童子题有诗句。七窍参罢老道,游至其间,见而诵曰:“一观游余一观遥,诗题壁上指征镳;君行莫谓天渊隔,急向前途折柳条。”后面亦书三缄题云。七窍诵罢,暗自思曰:“吾访三缄数载,仅见一绝,今睹二诗,亦尝以访吾为心,但不知还在是观否。”问诸道童,道童曰:“题诗人昨日至此,临行询吾以黄庭观之路,谅必到彼去矣。”七窍闻之,意欲追踪而往,奈天色昏黑,只得止宿于兹。
紫霞知总真童子冒名题诗,将七窍征车已引至泥丸观内,然于泥丸观寄诗,必引入黄庭,渐渐导至洞中,得见灵宅子矣。
如见灵宅,断令七窍变迁心性,以为坏道主。吾不忍吾弟子坠落仙根,再尽师弟之情,从实告之。倘仍不听吾言,俟坏道时又作理会。意计已定,按下云头,来在泥丸观中。
是时,七窍因连日奔驰,力倦神疲,已入卧榻。幸此室内宿七窍一人,紫霞化作老道,拍门呼之。七窍惊寤,突然问曰:“良友来乎?”紫霞诳之曰:“来矣。”七窍喜极,急起辟户。
待紫霞入室,举目视之,乃一黄发老道也。七窍兴致索然,勉强询曰:“道长访吾,有何事故?”紫霞曰:“吾观老道爷特遣送茗一瓯,与相公解渴耳。”七窍曰:“有劳深夜送茗到此,何日能酬?”紫霞曰:“相公异乡贵客,敝观穷道无甚款待,有慢多矣。但问相公,所访良友为谁?”七窍曰:“三缄其人也。”紫霞曰:“贫道俗家历三缄不远。前于清明佳节拜扫归里,闻得三缄株守家庭,奉彼双亲,以尽子道。问诸多老,言自出仕昆明,充配蛮邦,名利心淡,而今而后,不愿尘世扰攘。
子又何能得遇此人乎?“七窍曰:”子言左矣。吾自明堂宫见题诗句,后注‘三缄’二字,又于泥丸观题诗寄吾,彼非三缄,畴肯冒其名耶?“紫霞曰:”相公数年访友,征途所历,曾遇山妖乎?“七窍曰:”有之。“紫霞曰:”如系山妖假冒,恐于乃躬有害也,相公不可不察。“七窍曰:”但见三缄之名,吾必追踪以至,即明识山妖假冒,亦不惧之,况未必乎。“紫霞见言不入,携瓯出室,叹曰:”天地大无比,自成一道理;其事有折磨,难使仙真去;退而听自然,顺逆随所龋“叹罢而出。
七窍思念三缄甚切,次朝早起,餐毕速行,暗计:“三缄初到黄庭观,必消闲一日,吾今此去,谅得见焉。”急急前征,不久已至。入见老道赤神子后,一中年道士导入客厅,款以斋筵。筵毕,闲坐厅内,道士常常陪之。
七窍曰:“贵观台榭何多如是?”道士曰:“吾师酷爱此等,故右廊下有灵沼,左有玉池。玉池上有绛宫,绛宫上有楼十二,层层阶级相接。其中又有黄宫,宫内有五气楼、朝元殿,皆五彩俱备,入目堪珍。尽属吾师一心经营,修葺而成者,因此自号为赤神子。”七窍曰:“他不具论,十二楼中可准游乎?”道士曰:“自此楼成,无人得入焉。”七窍曰:“即不准游,尔可导吾外面一望。”道士曰:“楼宫在内,乌能外望?不若厢之左右赏玩花卉,尚可消闲。”七窍然之,遂随道士先至厢左。
厢外奇花遍种,微风过处,香气袭人。左厢壁上,诗句甚伙。七窍逐一而视,中无三缄之名。道士曰:“此壁诗稿,系先年访道者作也。惟右厢墨迹,乃目下所题。”七窍闻言,趋至右厢,翘首望之,诗题满壁,一一详视,皆访道不遇悲伤之词。此壁视已,忽向前壁望去,壁尾有一“三”字,竟到“三”字前看之,乃“三缄”二字也。既有“三缄”二字,忙念所题诗句云:“访道人多异地游,但逢观刹便相投;金兰既已前生结,不遇焉能罢也休。”七窍见此诗句,反复吟咏不已。道士曰:“题诗人与相公深相契乎?”七窍曰:“素闻彼名,欲晤不得。吾之来游者,正为是人也。”道士曰:“如是,昨日到斯,言玉房观中有友相招去矣。”七窍曰:“玉房观历此何如?”道士曰:“不远。”七窍遂祈道士指以去路。道士导出观外,将去路详指而归。
七窍步步狂奔,汗流浃背,及到玉房观,人影绝无。连入三四重门,始闻人声隐约,侧耳细听,声在小楼。七窍欲上,嫌非同类;意欲不上,又恐三缄在兹。想量逾时,求友心切,缘梯直上,凭窗窥视,乃一少年道士与一妙龄女子对坐其间。
七窍暗思:“道士犹好女色,必非正观。”急急退下,向楼左视下,楼左室中惟一老道,石台趺坐,合目瞑然。七窍是时访友心思败兴多矣。乃退出观外,右旋而入,见斗室亦坐一老道,双眸合定,不言不动。斗室上又有小楼,如前偷窥,则一男一女相抱而坐也。七窍不敢声张,退下楼头。
刚出室门,忽一道童惊惶问曰:“客从何来?”七窍曰:“为访良友也。”道童曰:“尔登楼否?”七窍曰:“入尔贵观,已上二小楼矣。”道童曰:“所见何物?”七窍曰:“一则男女对坐,一则男女相抱也。”道童曰:“尔惊之乎?”七窍曰:“未也。”道童曰:“如未惊此男女,亦属无妨。”七窍异,因究其所以曰:“贵观中何有女子耶?”道童曰:“尔见楼下人乎?”七窍曰:“老道耳。”道童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