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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想过我水性比你好,怎么会被淹着呢?”
杨天顺不解地摇摇头。
“你呀,至今还朦在鼓里,其实我是想寻死。”
“为什么?”
“我见你考上高中,想到自己处境,心里太难过了。”黄汉国道出这番实情,着实使杨天顺好个惊讶。
“汉国,当时你想过吗?你死了,你妹妹怎么办啊?”
“就因为这点,我更不能忘记你这个大恩人啊。”
“还说不忘呢,好几年见不着你的信。”
杨天顺入学高中,黄汉国参加东北军,始初两人尚有书信来往,后来黄汉国所在队伍调入关内,住址不定,断了音信,在一个假期,杨天顺去黄汉国所住过的秀才家,秀才已死,黄汉国升为排长,将妹妹接走,不知去向。
中午黄汉国喊来护兵,令其去饭馆买些洒菜,被杨天顺止住,他说急于回家,他家离太平镇四十里地。
“你我重逢有说不完的话,不能住下来吗?再说,你还没看见青青呢。”
“她上哪儿了?”
“随大车去县里看望她的老师,晚饭前能回来。”
“路上碰面怕是不敢认了。”杨天顺眼前浮现出一个闪着亮晶晶眸子,扎着两条小辫的调皮面孔。
“现在已是大姑娘了,你见了肯定会吃惊的,咋样儿?为了青青,你也该留下呀。”黄汉国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改日再来,以后我们相聚的机会多着呢,今天实在是……”杨天顺说到这儿停住口,他没有告诉老同学,他是因病回来的,车上颠簸,街上与兰炮尖争吵,加上这阵长谈,他身子渗出了一阵又一阵冷汗,衬衣都湿透了,他急盼回家好好歇息。
黄汉国欲叫马车送杨天顺,被杨天顺谢绝了。
“汉国,镇上全生堂是我家的商号,那儿有马车。”
“全生堂好有名气呀,我在县里就听说过。”
午后,杨天顺在全生堂简单吃了几口饭,乘上药堂常备的马车出了镇。
时值四月,小草已拱出地皮,连接成片,如柔软的绒毛,在暖暖的阳光照耀下闪烁磷磷的光泽,路两边的山坡,有的树叶已染上绿色,有的树木还是枯黄,不过,这是暂时的,用不上几日,便是一派春色。
杨天顺与每次回来一样,一踏上家乡的土地,心中便油升起眷恋和欢喜之情,他靠着柳条包,药堂的掌柜、父亲的心腹、杨天顺称为二叔的董二鬼头特地在车上多铺了厚被,知道杨天顺身子发虚,还抓了几包子补药,吩嘱车老板,路上经心照顾好杨天顺。杨天顺额头汗津津的,他用手抹揩着,此番动作,在学校会被人耻笑的,回到家乡,杨天顺不在乎了。
车老板是个老把式,话语少,不住地吆喝马,车子又快又稳。
“哒哒……”后面传来急促的马啼声,顷刻,掠车边过去,在前面横住。
车老板停住车。
这是匹单骑,雪白的鬃毛,无一丝杂色,滚圆的马臀,高昴的马头,马腿如四根柱子,懂行的人一眼能看出,它是稀有的良驹。马上坐着一个女人,披着红斗篷,篷襟分搭在左右腿上,露出带有花点的紧身上衣,脚蹬一双矮腰皮靴,一手提缰,一手握着马鞭,好个威风,好个洒脱。
杨天顺看这女人眼熟,象是上午在镇上……不,不像,那姑娘在杨天顺印象中是泼辣的村姑,穿戴吗,他记不清了,反正没披斗篷,没骑马。
那女人笑着问:“傻愣啥儿呀,不认识了?”
“你……你是和兰炮头……”
“是呀,好不容易赶趟集,偏偏碰上那个王八蛋,让他熊了一顿,真丧气。”
“真的是你呀,我都不敢认了。”杨天顺这样说心里不无一种困惑,山里会骑马的女子不乏其人,但敢抛头露面,单骑走山路,太少见了。
“这位大哥,今天多亏你呀,不然我准吃大亏,我该咋谢你好呢?”
“一件小事,不值得谢,要说谢,就谢我那位当营长的同学吧。”
“你说黄营长?他与兰炮头穿一条连裆裤,都不是好东西。”
杨天顺明白这姑娘在镇上不辞而别的原因了,他想对她解释,又一想,解释也没用,他想换一个话题,便问:
“小姐,你住哪儿个屯呀?”
“啥儿小姐大姐的,多难听,我叫林小风,住在山那边。”
杨天顺认真地往林小风所指的方向眺望,可除了屏风似的山岳,什么也看不见。
林小风一看杨天顺的神情,禁不住咯咯地笑了。
杨天顺不知林小风为什么笑,莫明其妙地看着她。
“嘿,读书人咋都傻头傻脑的?好了,不耽误你赶路了,山不转水转,再见面时,我说啥也要报你的搭救之恩。”林小风说完,挥鞭打马,如流星赶月似的奔东南方向下去,不一会儿,消失在树林深处。
杨天顺怔怔地注视着,怀疑自己坠入在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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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证(2)
二
杨天顺家住宝和屯。
宝和屯是出山后第一个大屯子,三面环山,往西是平川地。屯子有五佰多户人家,低矮的泥草房,占有四里多地,大多数是庄稼人,也有靠山吃饭的猎手,还有寥寥可数的手艺人,如泥瓦匠、木匠、油匠。
屯南有座大院套,这就是杨天顺的家,人称杨家大院。
大院坐北朝南,院墙是用黄泥拌草叉垛而成,墙高八丈,宽两尺,常年风吹雨淋,墙壁坚硬如石,大院四个角落,筑有四个炮台,里面住有炮手,夜里每个炮台都挑出标有杨家字样的灯笼。大院前后两门,拉米送柴的大车从后门出入,平日紧闭不开。前门修有门楼,两扇门板是上等松木做的。外包黑铁皮,开关时须有两人同时推动,门垛是整块的青石,白日里大门不关,门边有张椅子,坐着个炮手,家里人或来客乘坐的马车可以从前门进院,人下车后,马车便顺西墙根绕到后院。院内分前后院,前院是清一色的青砖房,有三十多间,杨家老少住在这儿。后院宽阔,住的多是做活的劳力、伙计。灶房、粮仓、牲口圈、柴垛也都在后院。总之,进入院中,如走入一座城堡,一个部落。
杨家大院不但是宝和屯的首富,在方圆百十里,包括太平镇,提起杨家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杨家到底有多少土地,山林,恐怕只有一院之主的杨仁德心中有数。
杨仁德是杨天顺之父,他十岁闯关东过来,那时的宝和屯只几户人家,杨家在此扎根后,跑马占地,放火烧荒,数年,初具规模,杨天顺祖父去世,杨仁德当家主事,凭其耐劳和聪明头脑,他除了种地,还拉起木帮,采伐树木,后又从油房、烧锅入手,经营起商号,如此一来,他家的财富如雪球,越滚越大,随着家业兴盛,杨仁德不能不考虑如何守住这份财产,他舍下钱,买来数十棵快枪,雇来炮手。同时,他广交朋友,有一年冬天,一个要饭花子因又冷又饿倒在大院外,恰被出门回来的杨仁德看见,他让伙计把花子背到上房,又焐被又灌姜汤,将花子抢救过来,几日后,花子身子复原,离开大院时,杨仁德送他棉衣和十块大洋,花子万分感激,跪倒磕头,流泪说大恩必报。八年后的一天,一个坐着八抬大轿的官人来到杨家大院,杨仁德迎出一看,并不认识来者,那官人纳头便拜,原来是曾被杨仁德救下的花子,他那年去城里,意外地做了官,此来是报恩的,奉上的谢礼有白银、黄金,杨仁德一文未收,他有个怪癖,不喜欢与官府交往,不取不义之财。那位官人大为感叹。第二年,不知为何,官人被示众砍头,杨仁德听说后,花钱将他尸身买下厚葬。此事在山内外传为美谈,人们更加敬重杨仁德了。
杨天顺在院里下了车,一个年近五十的男人,快步迎出来,笑着说:
“天顺回来了,事先咋不打个招呼?喂,来个人,把箱子接下,送到二少爷房里。”
“小帽叔,一天还是那么忙吗?”
“我这个人一闲下来非闹病不可,这不刚拢完帐,想去后院寻看寻看。”
此人叫刘小帽,是杨仁德的磕头弟兄,几年前老婆病逝,杨仁德把他接进大院,让他帮助料理家事,颇得杨仁德的信任。
杨天顺走进上房,这间屋宽敞明亮,桌椅古香古色,是杨家接人待客的地方。
“二叔……”还没等杨天顺坐稳,从门外跑来两个孩子,抢先的是个男孩,###岁,虎头虑脑,后面是个女孩,不到五岁,长相招人喜爱。
“小奎,小梅。”杨天顺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轮流亲两个孩子脸蛋,痒得两个孩子嘻嘻笑着。
小奎噘嘴说:“二叔,你上次走,不是说过几天回来的吗?我盼呀,盼呀,把眼睛都盼疼了。”
“二叔是想回来,学校不放假,我要是逃学,老师打屁股的。”
“二叔这么大还挨打,我不信。”
杨天顺站起来,抱着小梅问:“你想不想二叔呀?”
小梅奶声奶气地说:“想。”
“哪儿想?”
“这儿想。”小梅胖胖的手点指着胸窝。
“想二叔什么呀?”
“想二叔的糖球。”
杨天顺哈哈大笑说:“二叔真的买了糖球,在箱子里呢,走,咱们去取。”
小奎扯着杨天顺衣角说:“二叔偏向,不抱我。”
“好,我抱你们俩儿。”
“小奎,你这么大了,不要叫二叔抱,二叔刚下车,多累啊。”说这话的是个女人,年约二十六七岁,五官端正,衣着洁净,她叫姜淑英,是杨天顺的嫂子。她随孩子进来,微笑地看着。
杨天顺亲切地唤说:“大嫂。”
“这孩子从窗户看见你,下炕就跑,小梅连鞋都没穿。”杨天顺这才注意到小梅光着脚丫,他从嫂子手里接过鞋,给小梅穿上。
“小梅下来,让二叔坐下歇歇。”淑英从杨天顺怀里接过小梅放到地上,回身给杨天顺倒碗水,坐到另张椅子上,斜着身看着杨天顺。
杨天顺问:“我哥在家吗?”
“他出去了。”
小奎依在杨天顺腿边说:“我爹昨天晚上没回来。”
“别瞎说。”淑英忙制止小奎。
“我没瞎说,我爹又去那个坏女人家,二叔,我告诉你一件事,我爹夜里不回来,我妈就偷着摸眼泪。”
淑英起身拽过小奎说:“小孩子家再胡说,我非捧你不可。”
杨天顺叹声说:“大哥也真是。”
淑英垂下头,眼圈有些红了。
杨天顺早知道哥哥杨天福在外寻花问柳之事,近一年犹甚,他身为弟弟,又未娶妻,一些话不好对哥哥说,只能旁敲侧击,可是说轻了,哥哥不理会,说重了哥哥不高兴,而且,他一不高兴,就拿媳妇撒气。杨天顺非常同情嫂子,嫂子过门,他才十岁,嫂子拿他当弟弟,他把嫂子看成是姐姐,杨天顺上大学的被裤,是嫂子一针一线做成的,那被子又大又厚。
“他二叔,听说你病了,咋的啦,重不重?”淑英打破沉默,差开话题。
“没事儿,在家歇一阵就好了。”
“你还没去看爹妈呢。”淑英是个孝顺儿媳,大院的人对此有口称赞。
“爹和妈好吧?”
“妈身子骨哽实,爹总咳嗽,老病,吃药也不去根。”淑英是杨仁德包办娶来的儿媳,如今丈夫那样待她,她也从未怪怨过杨仁德,是她贪求富贵?不,她娘家也是吃穿不悉的大粮户,若想寻得比杨天福好的人也不难,她虽目不识丁,但懂得什么叫孝道,什么叫仁义。
小梅嚷着要吃糖。
“二叔一会儿再给你拿,小奎,你去告诉爷爷、奶奶,你二叔回来了。”淑英这样说,无异是在变相催促着杨天顺。
杨天顺不愿去父母住的小院,但又特别想见母亲,对父亲,他心里总有一层隔膜,那是杨天顺考东大时,杨仁德坚持让儿子报商科,说将来操持学业,发展商号能用得上,杨天顺却决定报考东北大学的文学院,他喜欢文学,想做个文学教授或成为通过笔端来抒发感情,揭露社会的作家。父子因此发生茅盾。杨仁德怒骂儿子,后见儿子不改初衷,便声称断绝父子关系,不供上学费用。最终,杨天顺还是如愿以偿,这多亏母亲,用私房钱供儿子读书,直到杨天顺上二年级时,父亲才默许帐房给杨天顺寄钱。竟管这样,父子间也未合好如初,杨天顺假期归来,很少见父亲,有必须通过父亲的事或对父亲说的话,他都说给母亲,母亲去与父亲斡旋。
杨天顺随嫂子来到父母住的小院。
杨仁德及老伴住在院东的三间房,有一堵花墙相隔,屋内摆布简单,方砖铺地,八仙桌,四把椅子,景德镇的瓷壶茶碗,墙壁用蓝花纸表糊,炕上半边铺着褥子,半边放着杨仁德吃饭专用的小炕桌。不逢年过节和没有大事小情,杨仁德不与家人同桌就餐。他吃的是小灶,所说的小灶,不外乎多加两个炒菜,咸鸭蛋,大葱蕉酱,这两样菜四季不断,按他的财产、身份,顿顿山珍海味也吃得起,他不喜欢摆谱,不是吝惜钱,他明白勤俭才能富家的道理,不想给后辈留下海吃胡花的印象。
天顺妈欢天喜地下了炕,拉住儿子手说:“天顺呀,可把妈惦记坏了,你来信说身子不舒坦,到底得的啥儿病?”
“我不是好好的吗?”杨天顺扶母亲坐下。
杨仁德坐在炕上,他年约六十岁,黑红脸,光头,身子微胖,腰板溜直,小眼睛炯炯有神,虽留有胡须,却显不出老态,手持尺把长的旱烟袋,叭嗒叭嗒地抽着。
杨天顺躬下身说:“爹,我回来了。”
杨仁德眼皮都未撩。
天顺妈说:“孩子和你说话呢,你没听见是咋的?”
淑英笑着说:“爹,天顺一进家,忙着来看你。”
杨天顺见父亲便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是紧张,还是畏惧……若抛开父亲的专横,他对父亲的为人,处事的果断,是非常敬佩的。
“学校放假了?”杨仁德把烟袋往炕沿上磕了磕放下,吐了口痰。
“他爹,天顺是回来养病,老董上个月捎回的信,你也不是不知道。”
“八成是没用的书读得太多了吧?回到家别总捧着书,那不当饭吃。”
杨天顺应了一声。
天顺妈说:“明天让你小帽叔请个郎中来家,给你看看。”
淑英给公爹又装了袋烟,递上前划着火点燃。
杨仁德一天除了吃饭、睡觉,是离不开烟袋的,尤其老了,不出外操劳,抽得更勤了。
“天福呢?我两天没搭着他影了。”
“他……他去镇上了。”
“你在全生堂看见你哥了?”
“没有。”杨天顺不会说谎,也不想说谎。
杨仁德不悦说:“大媳妇,你就替他蹒着吧。”
淑英嗫嚅地说:“我已打发人去找他了。”
这时,刘小帽进来,说:“老东家,我让后院宰口猪,晚饭多加几个菜,二少爷回来了,大伙儿乐呵乐呵,你也和孩子一起吃吧。”
杨仁德没言语,这便是同意了。
傍晚,天黑下了,正房屋内,两盏汽灯高悬,临时支放四个八仙桌,摆满了菜肴,杨仁德夫妇坐在主桌上首,两边是杨天福、杨天顺和两个常年吃住在杨家的亲戚,还有刘小帽。淑英带几个孩子一桌,护院的炮头贾老四,李九等几个主事的人坐在另两桌。杨天福是开饭时才回来的,他长得五大三粗,面孔与杨天顺相似,但不如杨天顺清秀。黑绸衬衫,缎子裤,一顶礼帽,穿戴、举止一副公子阔爷相。他在宝和屯乃至太平镇都是晃着膀子走道的主儿,别看他在外面横踢马槽,回到四大院,却不敢放纵,怕让父亲看见,杨仁德不恶声恶语地骂他,小眼睛瞪他几下,他就打心里往外发怵。所以,他在大院躲着父亲,没有要紧的事,他是不去见父亲的。
杨仁德环视着在座的人,脸色极温和,端起酒盅,抿了一口放下,他不喝别人不敢喝的。
“大伙儿吃吧,喝吧。”
杨仁德这话如同命令,人们动筷端碗,孩子们早等不得了,嫌筷子笨拙,用手去抓骨头。
淑英挤在孩子中间,一会儿给小梅挟菜,一会儿又要照顾小奎,与每次吃饭一样,待孩子吃完,饭也凉了,剩下的菜都是孩子不喜欢吃的,按说以她大少奶奶地位,嘱咐灶房回热一下,另炒两个菜也不算过份,可她从不那样做。
杨仁德看着儿孙满堂,心里洋溢着幸福的暖流。
“爹,你老再喝一盅。”杨天福起身给父亲斟满酒。
杨仁德想说大儿子几句,动了动又合上了,他不想扫大伙儿的兴。
天顺妈说:“天福,你爹酒喝多了咳嗽,你别再给他添了。”
孩子那桌已吃完了,就剩下淑英和小梅,主桌菜不见少,杨仁德是个明白人,各盘菜都吃了一口,放下筷欲走。
“老东家,你咋这么快下桌了?”刘小帽喝下几盅酒,脸红红的。
杨天顺也问:“爹,你吃饱了?”
“上岁数人,多吃几口受不住,你们吃吧。”
天顺妈说:“他爹,你要是不吃了,先回房歇着吧。”
杨仁德知道自己在这儿,大伙儿都拘束,便走出上房。
立时,气氛变了。
杨天福腾地站起来,拿过酒壶,倒满一小碗说:
“来,难得人这么齐,今天喝个透,老四,李九过来,谁藏奸,我掐谁脖子往里灌。”
贾老四是五短身材的汉子,说:“大少爷,我陪你,你喝多少,我喝多少。”
杨天顺见嫂子一个人吃着剩菜,便说:“大嫂,上这儿桌来吃吧。”
淑英笑着说:“不啦,我快吃完了。”
天顺妈说:“你嫂子哪顿饭也吃不消停,来吧。”
杨天福说:“妈,你不用管她,她天生是受穷的命。”
杨天顺不满地看了眼哥哥,但他没有指责哥哥的习惯。
“天顺,你不喝酒,多吃菜,瞧你那张小脸,是在学堂饿的吧?唉,你脑子墨水已够多了,何必还受那个罪。”杨天福对弟弟是关心的。
杨天顺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