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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明白陈军的颓势,料他已无力再举,我即说:“这是陈要退兵,怕我们追击的诡计,请将报信者扣押起来。”后来一探听,陈军果已退却了。
九、用人不可徒观外貌,徒听言语,唯真正做事始可验其为人。我们入潼关时,派参谋处副官刘明山经由西安到凤翔给第十五混成旅管宝斋送信。他先自告奋勇,满口答允,到动身时,他又磕头央求,不敢前去。刘平时最会说好听的话,因此颇得人信任,不想遇事如此懦怯!我即将他开缺。
这一次的战事,推原祸始,刘氏实不能辞其咎,当阎相文先生督陕的命令发表后,刘一面佯为服从中央,一面却挑拨陈树藩拥兵抗命。陈树藩不知道他两面取巧的诡计,见刘为他撑腰,即有恃无恐,真的干了起来。其实若是刘向他说明自己服从中央的态度,陈树藩是绝对不敢抗命的。及至陈树藩兵败南退,刘知将陈之手枪队和重炮全部缴收,开城欢迎阎督,他依然做了省长。
刘为人如此。此时阎督到任,他一面对洛吴尽力巴结,一面即以种种手段与阎督刁难。
阎虽担着陕督的虚名,然渭河北岸皆胡笠僧势力范围,秦岭以内为陈树藩残部所盘踞,尚有其他杂牌军队则盘踞秦岭以西。陕督所辖者实际只有北起渭河,南至秦岭之间,宽阔不过六十里的一块狭长地区。在这样一块小小的辖境内,却要给养几师的驻军:即第二十师、第六师、第四混成旅、镇嵩军及我们的第十一师,外加胡笠僧还不时向阎督要械弹要给养。此外,当阎督未入陕时,曹仲三、吴佩孚将所谓顾问、参议、谘议八百多人一股脑儿塞给了他,要他带在任上,与以相当安插。阎到任后,这八百“顾”、“参”、“谘”,就每天跑到督署向阎要官要钱。那时督署中每天要开五十桌酒席,以应酬他们,若以每桌十元计,仅此一项,每天就需五百元。若是取消此项应酬,势必得罪这八百大人先生,亦即得罪了曹吴;若不取消,则数万人的军食尚且不能维持,哪有力量供应他们?
此时陕西下了两个多月的淫雨,甚至西安到潼关的大道也阻隔不通,运输既断绝,什么也办不来。而刘袖手旁观,不肯出一点力,拿一文钱。当阎督刚到任时,刘不知阎是怎样的人,很有些畏惧之心,曾百般地向阎督买好。那时告诉阎督,说他留有数百万两的烟土,以此供应军食,可保无虞。哪知相处日久,摸清了阎督的性情,看着阎督不大说话,是个厚道省事的人,刘即渐渐改变态度。第二次问他烟土的事时,他就说只有五十万两;到后,又说只有十万两了。阎连忙派人查数,刘又说:“烟土有是有一点,现在尚未收来。将来收齐,也不过二三万两罢了!”那时阎督处在那样的境地,而刘竟这样地刁难他,作弄他。
阎督军陷入无边的愁城之中,心里不能一刻舒展,又无法可以自拔。而那八百“顾”、“参”、“谘”,还对他种种不能满意,每天闲着没事,就捏造许多流言,向曹、吴报告,百般的捣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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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督陕(4)
那时吴佩孚到了汉口,正要进攻宜昌,与川军起衅。时陕西有郭坚部队驻凤翔,打着靖国军的招牌,在地方上奸淫掳掠,无所不为,甚至十二三岁的少女,亦被其部属所奸淫。凤翔本不是贫瘠的地方,因为他的部队盘踞,弄得凋敝不堪。人民纷纷到省里告发,原先刘镇华和奉军等亦曾打过他,而无可如何。阎到任后,吴佩孚想利用他去打四川,曾与他有过接洽。郭坚拿着这个借口亲自到省城来,向阎督军要东西,要子弹六十万发,要枪械五六百支。
他在省城住一张某家,成天恣情胡闹。他带有许多马弁和卫士,即叫来一百多妓女,在张家楼上恣意宣淫:大家都脱得精光,他自己在旁边看着作指挥,喊口令道:“放排枪,齐放!”如此取闹,简直禽兽不如。阎督军因他过于荒唐,无可理喻,便召集吴新田、阎智堂和我商议,思乘此办掉他,为国家人民除一大害。阎督军当下给我一个手谕,决定第二天在西关军官学校设席,请他吃饭,就宴席上把他解决。
那天郭坚到后,客人尚未到齐——只到张某和刘骥等——预先埋伏的一连人,以无经验,急着自墙上探头挤看,竟把一座砖墙挤倒。郭坚带卫士有二三十人,都带着枪,枪上插有刺刀,此时看见情形不对,便实行卫护。郭坚本人也掏出了手枪。在此紧急关头,我急忙上前一把将郭坚抓住,手枪队亦蜂拥上来,将郭之卫士缴械。刘骥和张某事先均不知情,张逃至门口,岗兵以为是郭坚,上前抓住,叫他光着背跪在地上,报告我说,外间又拿住一郭坚。我跑去看明,他说:“我未做亏心事,你如何捕我?”我因他不过交友不慎,并无何罪恶,即一笑释放之。刘骥跳墙而窜,把腿摔伤,疼了多日方好。
郭坚被捕之后,先把阎督军命令拿出来向他诵读一遍,而后执行枪决。临刑时,百姓们人山人海地围着,无不称快。枪决之后,暴尸于新城,百姓带着香纸对天叩头,痛哭着指尸大骂,说:你把我们害得入了地狱,这次可天睁开眼睛了!又盛夸阎督为民除害。此事实为阎督建立了不少的威信。
郭坚办后不久,吴佩孚又不知听了谁的什么报告,忽从汉口致电阎督,责备他不负责任云云,措词极为难听。在这以前,阎曾听说有人在曹、吴跟前告发他滥用安福系人员等十五条罪状,本已非常难过,此时又无缘无故受吴这样一顿横蛮的责骂,越发懊恼难言。他接这电报时,我们都在旁边,我看见他流着眼泪,无言的只是叹气。我们劝解了一会儿,他也没什么话说。时已天晚,我即转返咸阳。哪知第二天黎明时候,忽接到电话,说阎督昨夜喝了大烟,命已垂危。不多时,又接到电话,说阎督已经去世了。
我和吴新田、阎智堂三人同去看丧,见床前摆着一大缸子鸦片,已浅去三寸多。又在他腰里发现一张遗嘱,说他绝未妄杀人命,宁死也不能任意安插那八百位官儿,他也不能坐视四五师人枵腹等死,数说种种苦衷,忠国爱民之意,溢于字里行间,令人看着,生无限感慨。
阎督军死后没几天,我即接到署理陕西督军的命令。在此艰难困苦,错综复杂的局面下,叫我来挑谁也不愿挑的这个重担,实在叫我哭笑不得。当时我曾作了一首丘八诗,以抒此时心情。大致说:这样的升迁,当看做撤差;但我必尽力以赴,以报国家与人民。当时督署以陈励丞为秘书长,刘骥为参谋长,石敬亭为军务科长,贾玉璋为军需科长,邓哲熙为军法科长。
最先要解决的就是督军署房子的问题。第一,旧督军署深宅大院,重门叠户,屋上盖着琉璃瓦,派头太大。满清庚子之变,皇帝和西太后逃到西安,曾以此地为行宫,那种腐朽的封建气味,一直保持至今,我看着极不自在。二则阎督军为人忠厚笃实,和我交谊甚深,他在任上惨死,我一到他住过的地方,即思其为人,往往使我泪下,因此不忍再在那儿居住。第三,旧督署与军队驻屯地相距太远,与民众亦很隔绝,我若堂哉皇哉地住了进去,不但不能与官兵常在一起,与民众亦不容易接近。那是算做的什么督军?算得什么地方亲民之官?为这三个原因,我看中了城东北角皇城(又称新城)的旧址。那儿自鼓楼起,一边到东门,一边到北门为止,有广大的空地。那原有明朝所建的皇城,满清时称为满城,以四分之三居满人,四分之一居蒙人。满人入关时到处惨杀汉人,及统治中国,对汉人又百般压迫凌辱。陕人性格素称刚直,所谓关中豪杰者即是。他们把这种仇恨记在心里,到民元清廷推翻,即把皇城中的满人杀得鸡犬不留,房子也烧成一片焦土,至今仍是遍地瓦砾。我决定选择这块空地,为驻兵之所。即在此动工建筑新督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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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督陕(5)
我的办法是将旧督署中几座小房拆卸,新署建筑的砖木材料悉取用于此。工人则动员官兵们自任之,仅雇了两个泥瓦匠从事指导,除去买钉子、绳索等项而外,并没有买什么材料。我自己为大工头,卫队营长张自忠为二工头,我们亲自推着小车搬运砖。两个月内即盖成二百间房子,左右各十六排,共三十二排,中间为客厅及督署,两边为各科办公室。看去一如营房,极不美观,但是光线、空气都好,地上又干燥,极是合用。总共只花五千元,是用的一个盗买督署委任的犯者的罚款,并不是由省库中支取的。但此事仍不免引起了外人的误会,上海一家报纸竟大登特登,说我在陕大兴土木,动用省库二百多万云云。我初见到时,很是惊愕,后来我知道是人家恶意造谣,也就一笑罢了。
那时驻陕的中央军队,仍是第七师、二十师、镇嵩军、第四混成旅及我们的第十一师,共四师一旅。这数万弟兄们,因给养短缺,实在太苦了。我接事后,总想办些东西,看看他们,以示慰问之意。此事向刘说过多次,甚至每天和他说二三回,他以为这是额外开销,先不肯答允,后来答允了,又不肯照办,费了多少周折,我才得遂心愿。不过每兵各赠一双鞋、一双袜、一条手巾、一块肥皂而已。我拿着这点礼物去看他们,同他们谈谈,两方都感到欢喜。兵们太困苦了,这些日用必需的东西,都是买不起的。而刘不把兵们的事当事,反怪我好施小恩小惠。我说这简直是打官话,你连小恩小惠都不给,更何日始有大恩大惠呢?
曹、吴所介绍的八百“顾”、“参”、“谘”,向阎督军要官要钱,稍有不遂愿处,即大发脾气,并致电给曹、吴造谣中伤。曹、吴即信他们之言,来电相责。阎是老实人,把他们无可奈何,终于迫到自杀。我因陕西地方太穷,实在容不下他们这许多人,纵使容得下,我也要选用能者贤者,绝不敢借重这些大人先生。我也不能像阎督军那么厚道,大烟是不肯吸的。我有我的办法!即快刀斩乱麻,遣送那批人物回保定。我规定顾问每人送盘费四十元,参议每人三十元,谘议每人二十元,无论如何,要省长筹出此款。令参谋处参谋王镇淮负责办理,把他们一一打发。那八百位先生领了钱,一路走着,一路大骂,又沿途贩卖烟土,无恶不作。见了曹、吴,又造作谣言,说我在任,用的都是革命党和基督徒,此外一律排斥。后来吴佩孚对我恶感日深,此亦原因之一。我想我为国家,为陕西地方措此善举,无论你们挑拨亦好,咒骂亦好,我都甘心乐意,一点都不在乎。
陕局糜烂已久,短期内是无法整理妥善的。我接任后,所辖地面,仍不过渭水以南秦岭以北的十余个县治,其余地方,盘踞的都是不听省令各行其是的杂牌队伍。这些杂牌队伍一日不清除,省政即一日不能推行。所以我整理陕局,在可能范围内,先从统一军政着手。
这些部队中,势力最大的要算胡笠僧的部队。他原是于右任先生靖国军的主力,其中有李虎臣、邓宝珊、岳西峰等都是很好的将领,为当时的革命团体,他们的结合,主要的还是一种任侠好义的精神。那时胡笠僧来信给我,说我只要能带着他们救国卫民,任何办法,都乐意接受。我即把他的军队改编为陕军第一师。此时若想立刻以军纪范围之,自属非易。所以我对他们的部队,抱一不管的态度。但他们要求我帮忙时,我必尽力之所能以助之。我深知我自己的短处,即是不会联络,不会应酬敷衍,不会以种种虚伪手段收买其心。但我也有一点自信之处,即是真的爱国爱民,真的在脚踏实地地苦干,这一点就使他们受到影响。后来他们亦用我的方法来整饬部队,军风纪和战斗力日渐进步,至出潼关的时候他们出了很大的力量。
其次就是盘踞汉中的陈树藩残部,数目相当多,各行其是,简直无法整顿,因发表七师师长吴新田为陕南镇守使,畀以剿抚之责。自阎督死后,吴新田和阎智堂受了刘的拉拢,他们三个人已连成一起。三个人成天在一起,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酒席之后,继以打牌玩妓,任心所欲,只是回避着我,因为在我处,每餐都喝小米粥、棒子面饼。那时兵们给养窘绌,我这已嫌吃得太好。我们吃饭时,总要读一段书,而后讲一番话。座间除谈公事而外,只谈些如何爱民,如何施政,如何练兵的道理。他听着我的话,想必如刀子扎心似的难过,一走出去就诅骂我,说是宁愿死,也不和我一块儿吃饭。原来他认为他已经应当享受,为享福才做官,像我这般,就是委屈的不能忍受了。于是,他们和刘日近,和我日远。三个人除酒肉荒唐而外,就是合伙儿贩卖烟土,一运数百万两,骡驮子络绎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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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督陕(6)
吴新田即决定赴陕南,我费了许多力气,替他筹备了十万元的开拔费。临出发时,我为他饯行。那时薛子良为长安县长,办了一个土产展览会,自农具以至刺绣皆被搜罗。其中有本地天主堂神父所种的美国苹果,赠了我六七个,肉厚三四寸,如普通茶壶那么大。我舍不得吃,心想这果子多好,应当大大地提倡栽种才好。吴新田走时,我即将这苹果送他一枚,我很诚恳地对他说:
“苹果,苹果!祝您一路平安,顺利地完成您的任务!”
“督军真是爱护我。”他很感动似的说道,“不知督军还有什么话,还请您尽量地指教我。”
我想了一想,就说:“您陆大毕业,是国家难得的人才。国家希望您甚是殷切,朋友们也殷殷地望着您。望您此去,拿出才能,真正为国家人民做一番事。但要办事精力充沛,必须身体健壮。希望您念我这一番诚意,能把大烟设法戒掉。那不只为您自己好,国家和人民也必受莫大的惠益。”
他听了我这番话,当时还好好地答应着,我也没在意。哪知就这几句话,竟把他得罪了,背过脸,即把我痛骂,说:“什么玩意儿!我只要把公事办好就行了,管得老子这些事!”到任以后,渐渐对鸦片更是沉溺,到后来终天卧在床上,守着烟灯,放下帐子,日夜地喷云吐雾,甚至整月不下床沿,吃饭拉尿亦在床上行之。什么事也被荒废了。段芝泉先生的得意弟子,竟是这般的糟糕!
却说我一面派第七师进攻陕南,一面又致电驻在宁羌的王鸿恩部牵制陈树藩的后方。十一月吴新田开始进攻,先后克服秦岭、黄牛铺、凤县、留坝、洋县、沔县等地,十二月初头始进占汉中。陈树藩只身逃往上海,他的残部退入四川,溃散殆尽。这一件抗命的公案,至此始告结束。
陕局表面上虽告统一,但南北两镇守使都不免外示恭顺,阴怀异志。省府势力所及,仍不出西安附近的那十余个县治。这个狭小的地盘,以往不过驻守一旅之众,此时却还是要给养四师一旅的粮饷。那些部队,大般都是纪律废弛,又加首领繁多,内幕复杂,想加以认真训练,连集合点名,他们也不同意。他们所斤斤计较者,就是粮饷。大都虚报人数,一千报成两千,三千报作五千,有的号称一旅,实际还不满两千人。军队的督导既如此困难,而财政上又无法筹措,所辖十余县的税收,数目小的可怜,而民国十年、十一年的地税又早已被陈树藩刮去一半,地方上无款可筹,中央也是不管。财政厅是握在省长手中,对我什么也不理会。当时窘困之状,实非言语所可尽述。
我渐渐明白督军的种种困难,主要的症结所在,即在刘的把持刁难。他身绾民财两政,但民瘼既不正眼一看,军饷又不筹一文。我还决心要捋一下虎须。那时各军不但饷项无着,连吃的也难维持。我将营长以上将领召集讲话,把省长的做法都说了出来。当时打电话给省长,说你若仍是袖手旁观,那我们这些人只有全到省长公署里去吃饭。省长至今方始着急,把他已经公布的财政厅长撤职,请我另外委派。我即请薛秀清老先生任之。薛为长安老举人,经商多年,对于地方上既熟悉,又极得人民的信仰,人人都知道他是正人君子,决不欺骗舞弊的。那时陕西银行纸币,每元只值二角,薛先生一上台,立刻涨至四毛,继又由四毛五分涨至六角。旧有的积弊也被他洗除一净,选贤用能,关系如此之大。
其次我即下令禁种鸦片。我认为这是害民祸国和灭亡种族的毒根,不管陕西的财政收入怎样仰仗烟税,我必欲禁之而后安心。当时即召集省长、各厅长、科长会议,商谈多时,没有办法。省长说,目前只有两条路子:一是种烟,一是兵变。因为若要禁种烟土,则饷项无着,饷项无着,必激起兵变。这两条路任我选择一条。薛厅长等亦均持此意见。我说:
“我在这里为地方官,还能看着民间种大烟吗?真的饿死也是可以的,鸦片却非禁种不可!你们若定要种,请先用手枪把我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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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督陕(7)
这个会议即无结果而散。次日薛子良来见我,他这时经理税务及禁烟所的事。他也是说若不开放烟禁,则财政没有办法的一套。我和他说:
“你去告诉省长。请他把我打死,我一日不死,禁种的事即一日不放手!”
因又商议,要在禁烟与兵变的两条路之中,想一折中的通融办法。我就提出裁兵的主张。但刘镇华和吴新田都坚不同意。左右都办不通,因决定权宜办法:第一,指定一二县为种烟区域,限期禁绝,此外的地方一律禁种;第二,尽可能地实行裁兵。后来刘将其一部分队伍交其弟老五整顿。老五确能做事,经他一整顿,军纪即大大不同,及刘将兵柄完全交给了老五,情形更好了些。
陕西是有名的产烟之区。陈树藩为督军的时代,民间种烟尤盛。这些业经收割的烟土,只有容许商民向外转运。烟土出口,原先税率是每两一角,我一则是寓禁于征,一则为弥补军饷,因加税每两二角。但是刘和他的镇嵩军不但自己贩运,而且包庇烟商走私。他同洛吴勾结,烟土出口,多走荆紫关经老河口,烟商有走长潼大道者,亦均派其镇嵩军保护,拒不纳税。那时我在潼关设卡,派刘郁芬团驻守收税。一次,刘有十万两烟土经过此地,刘郁芬派人稽查,不让查;令其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