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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早在50年代,周恩来就提议要中国政府和外交领域高层领导的夫人积极参与外交工作。兼过新中国第一任外交部部长的周恩来、继任的陈毅,当然要首先以身作则。在许多年后,他也从中悟出,建立私人交情对拓展外交工作的不寻常意义。
那次随代表团的翻译有两个人,除了吴建民担任法文翻译外,还有一位柬埔寨文翻译,她就是后来出任中国驻柬埔寨大使的谢月娥。在正式会谈时,西哈努克用法文讲话的情况比较多。
张茜的访问,使中柬埔寨两国关系更加密切,但不久后随着中国“文化大革命”的狂潮高涨,中柬关系一度濒于破裂。而吴建民恰恰又有机缘看到了周恩来为挽回中柬关系危局的呕心沥血,这在后面将有表述。
随张茜访问柬埔寨之后,让吴建民想不到的是他会在一年间第三次来到柬埔寨。那是因为第一届亚洲新兴力量运动会在柬埔寨首都金边举行,中国派出了由331 人组成的体育代表团。
这个庞大的体育代表团团长,是当时国家体委主管外事的副主任黄中。吴建民不仅为他做翻译,还兼顾了一些代表团的秘书工作。也就是在参与这次体育盛事的过程中,吴建民和时为国家体委国际组织处处长的何振梁相遇相识。27 年后,他又和已是国际奥林匹克委员会副主席的何振梁走到一起,为北京申办2000 年奥运会而奔走游说。历史总是提供给一些该相识的人相聚的机会,让他们在相聚后成就一番事业,当然这又属后话。
在体育运动中,有些项目是对抗性比较强的,运动员经常会有身体接触碰撞。在这次运动会上,在有些项目的竞赛中就出现了身体激烈冲撞的情况,特别是在与一些不太友好国家的运动队比赛的时候,中国的运动员对一些人过分的行为很生气,情绪也很受影响。
每遇这样的情况,黄中就得及时地、耐心细致地做运动员的工作。
他一再告诫中国运动员:“在比赛场上无论如何不要动手,不能打架。
你们要是觉得委屈,比赛回来就在我身上打两拳吧。”黄中这样说,运动员们确实还是能听得进去。由于黄中的不辞劳苦和高度负责,运动会期间没有出什么大问题,吴建民看到这一切,对黄中心生好感。
在运动会期间,中国还派了一个杂技团到柬埔寨演出。按说杂技团去是为运动会助兴的,但也是因为受到国内“文化大革命”的影响,结果把文娱演出弄成了宣传世界革命。在每场演出后演员们都要高喊口号:打倒美帝,打倒苏修,打倒各国反动派。而且在这些人眼中,柬埔寨政府也被归于各国反动派的范畴之中。
那一年,吴建民已经27 岁了,特别是经历了外交战线的六年洗礼,他对一些问题已经有了自己的分析和看法。他觉得杂技代表团在柬埔寨这么搞不太合适。自己刚随张茜访问柬埔寨不久,从中感受到中柬稳定的关系所具有的非常重要的战略意义,此刻两国关系友好,可这样一闹岂不是要引起柬埔寨方面的反感吗?不是把外交战线付出的辛劳都抵消了吗?
在返回祖国的飞机上,吴建民忍不住对黄中讲:“杂技团搞得太‘红’了。”黄中比吴建民老成得多,而且一直有点心事重重的,但此刻他也冒了一句:“不知道他们是要革命还是反革命。”
在飞机快在广州降落的时候,黄中突然跟吴建民说:“麻烦你回到北京,给我家里打个电话,就说我已经回到国内了。”吴建民开始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可以自己给家里打电话。
到了广州,他们一下飞机,一群人就冲了过来,把黄中抓走了。原来,黄中对可能出现的遭遇早有思想准备。吴建民给黄中的家里打了电话,但从此以后他再也没见过黄中,也再没有听到过有关黄中的任何消息。
胡启立说:“你以后找对象可得找个子高一点的。”/周恩来说:“这个女孩子发音、念稿子还不错……”/舞会上,施燕华主动邀请吴建民跳了一次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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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1)
从1966 年仲秋到1967 年初春,是新中国历史上极不寻常、让许多人热血和冷汗瞬间切换的时期,而本书主人公吴建民的爱情,也恰在这一时段瓜熟蒂落。在这样一个复杂的背景下,原本该是温馨浪漫色调的爱情,却被添加进丝丝苦涩凄迷的滋味。
吴建民回顾说表白爱情首先跨出第一步的是他。然而在此之前,施燕华却几乎总是后脚接前脚地追随着吴建民。1958 年,在吴建民就快要从北京外语学院毕业的时候,施燕华考入了这所学校,他们在互不相识中做了短暂的校友。1965 年,她又几乎是踩着吴建民的脚印,相继来到共青团中央和回到外交部。
在吴建民的组织关系还没有完全转回外交部的时候,施燕华恰被借调到团中央,参加接待外国青年代表团的工作。他们在团中央相遇,偶尔还有工作接触,吴建民遂得知施燕华是自己的校友,也被借调到这里当翻译。
当时团中央有些文件要翻译成法文,发出前会拿给吴建民看一看。
他发现有些法文到英文、法文到中文的翻译工作,也有施燕华的一分辛劳。吴建民心想,她是专攻英文的,还能懂点法文,挺爱学习的嘛。
接着,团中央里关于这个女孩工作蛮好的评价也吹到吴建民的耳朵里,他对施燕华有了好印象。他留意了起来,这个女孩子个蛮高的,眉清目秀,胡启立那句“你以后找对象可得找个子高一点的”玩笑话,不油然浮出潜意识。而此时的施燕华,也对吴建民留下了点滴影象,“穿着海魂衫,吃饭的时候会敲着饭盒去食堂,依然学生模样……”
到了外交部翻译处后,吴建民施燕华在同一个小单位,接触更多了。施燕华在北外学了五年英语,又师从英语教学泰山北斗级的教授周珏良、许国璋、王佐良等,读了两年研究生。她不是那种死读书的人,比较注重效率和科学的方法,在学校就是老师喜欢的学生,到外交部后,业务上很快就得到认可。周恩来第一次听她翻译后,对英语口译的负责人冀朝铸说:“这个女孩子发音、念稿子还不错,就是语调平淡了一点。你们好好辅导她。”
除了业务获得好评外,施燕华还是个勤奋好学、工作积极肯干的人。打字本不是口译人员的事,施燕华读研究生时就学会了打字,时常默默地揽过分外的工作。她到翻译处不久,就被推选为团支部的委员,后来又担任了副书记。而来到翻译处的年轻党员吴建民,被党支部安排为团支部的书记。在中国共青团的章程里是这样写的: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是中国共产党的助手,因此共青团的团委书记、团支部书记,一般都由共产党员来担任。
青年人的活动比较多,书记和委员、书记和副书记,要经常研究和讨论青年工作,他们常在一起,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有一次,人民大会堂召开青年团干部会议,他们正好碰上。一个说:“你开会去吗?”一个说:“是啊,开会去。”“那我们一起走着去吧?”“好,一起走吧。”一路走去,只恨路短。有那么两回,就被别人注意到了,“咦,这两个小青年怎么走一块去了?”
当时两个人都已26 岁,早过了那个时代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年龄。吴建民是个不太喜欢喳喳呼呼的人,施燕华的不虚荣、实在、用功和沉稳的性格,让他感到一种自然的投契。而吴建民身上透射出的从不慵懒怠惰、富有朝气、积极向上的气息,也感染着施燕华。
1965 年12 月31 日,北京饭店举行一个舞会,周恩来也去了。外交部里打招呼,要一些青年干部去参加,还是单身的吴建民和施燕华都去了。舞会上,施燕华主动邀请吴建民跳了一次舞。吴建民感觉这是一个施燕华对自己有好感的信号,于是他鼓足勇气,向施燕华敞开了心扉。
从1966 年初开始,他俩确定了恋爱关系。
认认真真地一谈,两个人从家庭背景到个人经历,竟有许多相似相叠之处。
吴家和施家,祖籍都在吴越之地。吴建民的父母和施燕华的父母,都是一个只读了两三年私塾,一个没受过丝毫正规教育。一个为人正直,一个心地善良。两家都是多子女的大家庭,吴建民兄弟姐妹8个,施燕华家兄弟姐妹9 口。吴建民和施燕华都在中学毕业后只身从南方到了北方,进了同一所大学。都被借调到团中央工作,最后又都到了翻译处口译组。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爱情(2)
两个人的父亲都是少小离家,外出谋生。吴建民父亲从一个小学徒司机,奋斗到有了自己的汽车修理店铺,虽然因国民党统治大陆最后时期的经济大崩溃,其经营败落到全家度日维艰的地步,但在“文化大革命”中还是被戴上了资本家的帽子;施燕华的父亲10 多岁就从浙江镇海到上海给人帮工,从补麻袋到自开商铺卖麻袋,生意做大,积蓄了钱,买了些房子。然而在抗战期间,她家的房子被日本人炸的炸、占的占,从那时就走向了破落……但在个人履历出生一栏却一直填“资本家”。
还有一点相似的,是吴建民觉得他的父亲和施燕华的父亲,都非常热爱自己的祖国。上海沦于日寇之手后,不少年轻人因国破家亡而变得颓废,在身上刺青,施燕华的父亲在自己手臂上刺的则是“国耻”二字,以表达他的悲愤,这在当时是很危险的。他自己的父亲在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时候,捐款100 万,虽说核成新币也就相当于100 块钱,但在附近邻里间是捐得最多的,当时他们的家境并不好,且100元对当时的百姓人家也绝非小数。
他们也有过花前月下,离外交部不算很远的天坛公园,是他们去过次数最多的公园。中午,他们就在附近那家有名的天津“狗不理”吃包子,再喝一碗“高汤”。
有几次出国,吴建民给施燕华带回过巧克力。一次,施燕华把一块没有吃完的巧克力放在办公桌上,给老鼠吃了。因此施燕华有时就会借此打趣吴建民:“别人谈恋爱,总要送些丝巾、衣料,而你只有半块巧克力和清汤一碗……”
会议刚开,国内就传来让他震惊的消息/一向比较干脆的他,变的踯躅怅惘起来/一想起来真有点凄凄艾艾惨惨切切/可怕的事发生在1969 年的7 月28 日/就在他们感情日益加深的时候,“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当狂飙初起的时候,吴建民并不在外交部。因为1966 年5月,世界民主青年联盟在保加利亚首都索非亚开会,团中央缺翻译,又把他们欣赏的吴建民借去参加这个会。
去时吴建民挺高兴,又能和一些老熟人相聚了。然而会议刚开了不久,就从国内传来了让他震惊的消息,北京出大事了。北京市委第一书记彭真、中共中央宣传部长陆定一、解放军的总参谋长罗瑞卿、中央办公厅主任###,这些人们心目中很了不起的中央首长,居然被定为反党集团被揭露了出来。
中共中央发出了“五一六通知”,号召人民积极参加“文化大革命运动”,揭露批判“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出了家门进学校门,出了学校门刚进机关门的“三门干部”施燕华,还没有经历过大的运动,既然党中央发出号召,作为党的助手的共青团就必须积极响应是以往奉行的圭臬。
在聂元梓批判北京大学党委的大字报得到中央文化革命领导小组肯定,《人民日报》全文转登,并发表《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社论后,写大字报,揭露本部门的问题,批判本部门领导,成为普遍的社会现象。
在这种热浪裹胁下,施燕华成为“文化大革命”初期一份比较有影响的大字报的起草人之一。许多经历过那一时期的人还记得,大字报中有一句话是“外交部——中国的一个特权阶层正在形成”。
经历过那一时期的人还记得:在“五一六通知”后到七月中旬,是刘少奇、周恩来、邓小平在北京主持中央工作。面对运动兴起后许多单位的领导受到冲击的动荡,他们向各单位派出了工作组,力图对运动加以引导和限制,这在后来被称为是打击革命群众、压制不同意见的“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在这一时段里,一些给领导写大字报、提意见的人,也受到了冲击和批判。
吴建民从索非亚回到国内,正是在这一时段。施燕华起草的那份大字报被认为是反革命的大字报、大毒草,批驳那份大字报的大字报在外交部呈现铺天盖地之势。
施燕华和吴建民见面时,第一句话就是“我犯了大错误”。看得出,施燕华当时背负着很大的精神压力。不久后的亚非作家紧急会议在北京京西宾馆召开,会议20 多天,来的各国代表很多,翻译工作很紧张,吴建民随即被安排上会,可施燕华已没有去工作的资格。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爱情(3)
吴建民第一次有了在工作中分心的体验,施燕华的精神压力此刻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他是党员,是团支部书记,大字报被定性为反革命的大毒草,那么大字报的起草人之一施燕华属于什么?自己该如何对待,要表示什么态度?他们已经明确了恋爱关系,这种关系还能不能维持?
突如其来的“文化大革命”,在吴建民也是前所未有。他从参加工作后,大多数时间在国外,主要关注点也在对外活动上,哪想到骤然间要面临一个大是大非的决断,这让他这个一向比较干脆的人,变的踯躅怅惘起来。
他去看了那份大字报,以及批判那份大字报的大字报,感觉要害的一句话就是“外交部——中国的一个特权阶层正在形成”。他看不出说这句话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险恶居心,应该说是出于年轻人对国家命运的关切,了不起年轻人看问题会偏颇幼稚,言语会有些过激。
就内心而言,他很珍视同施燕华的这段情感,此刻他觉得施燕华还是自己平素了解的施燕华,他们间的关系可以继续维持。当时翻译室的主任,是后来出任西班牙大使的马牧鸣,他很担心施燕华承受不了这样的精神重压,悄悄对与施燕华一起住集体宿舍的青年人说:你们注意一下,施燕华受得了受不了啊?会不会自杀呀?你们要关心一下啊。
8 月以后,形势又出现了变化,毛泽东发表了《炮打司令部——我的一张大字报》,那份大字报在几个月后又有了新的评判,吴建民、施燕华都感觉卸下了心头一个沉重的包袱。1967 年2月底,他们结婚了。
婚礼筹办得很简单,外交部分给了他们一间在三里屯宿舍的房子,有十平方米。他们叫了一辆三轮车,驮上两个人的全部家当,把家安在了新居。在革命轰轰烈烈的时刻结婚,他们受到了议论,有一句那个年代被用来形容胸无大志觉悟不高者的常用语,叫“三四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
从恋爱到结婚,他们的交往好像不是特别的浪漫,正所谓“平平淡淡才是真”。1968 年年底,他们的女儿出生了,可还没享多久天伦之乐,1967年与施燕华在北京农业展览馆。
1969 年初,施燕华被外交部安排到广东省汕头地区的牛田洋军垦农场锻炼。本来不一定轮到她,但周恩来发了个指示,说知识分子要锻炼锻炼。
听说施燕华要走,吴建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因为这种下去锻炼并没有一个期限,会不会从此“人海两茫茫”呢?此时,领导让吴建民去搞外调,先施燕华而离京。
吴建民走的那天下着大雪,施燕华推着自行车,送他到汽车站,一路无话。此时,还在哺乳期的孩子被送到了上海外婆家,施燕华马上就要去广东的农场,三人三地,一想起来真有点凄凄艾艾惨惨切切。
在施燕华不在北京的那段时间里,吴建民经常陷入对施燕华的深深思念。晚上,别人都下班回家了,他还留在办公室里发呆,因为即使回到三里屯的小屋,里面也是空空如也。他内心体验到过去从未有过的孤独。
可怕的事发生在1969 年的7 月28 日,12级台风在广东汕头登陆,无情的海啸冲决了牛田洋军垦农场的临海堤坝。在人力难以抗拒的天灾面前,牛田洋军垦农场的部队官兵和大学生为了保护海堤和堤内稻田,忘我地进行了抗争,结果有553 人牺牲。
在当年广东军垦219 师的总结报告中,这样记录了那惊心动魄的人与自然相搏的场面:“广大指战员和大学生为捍卫毛主席的光辉‘五七指示’,以‘黄继光能用身体堵住敌人的枪眼,我们也能用身体堵住决口’的英雄气慨,奋不顾身,前仆后继,跳进决口,手挽手,肩并肩,筑成一道道人墙,与狂风恶浪英勇搏斗……六连大堤决口的紧要关头,副指导员叶植坤抱着石头带头跳进缺口,接着五班长、共产党员杨兵谷高呼:‘为党和人民献身的时候到了!’带领全班也跳入缺口,堵住海潮。五班的同志为捍卫毛主席的革命路线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当时施燕华所在的女子连,也接到营里的命令,要拉到一线去堵海堤。但她们的连长认为,连里的这些知识分子是国家的宝贝,不该让她们去堵海堤,就安排她们退到山上躲避。在其他连队锻炼的外交部人员去堵海堤了,有的人就在这场天灾中丧失了性命。其中还有一个是业务很好的独生子,他的妈妈得知儿子的死讯后疯了。
进入1970 年以后,中国的外交渐呈复苏,在此后一年的时间里,中国先后同25 个国家建交,迎来了一个新的建交高潮期。外交部翻译室的工作又忙不过来了,随之把下放到干校、牛田洋的一些人召回北京。施燕华在翻译室是业务骨干,因此也被召了回来,夫妻“千里共婵娟”的日子终于告一段落。
周恩来说:“哎哟,又是江浙一带的人。”/总理一听,眼睛马上就瞪起来了/周恩来告诫拉乌尔:不要前门驱狼,后门进虎/吴建民完全被周恩来深邃的见解和有说服力的言谈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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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伟人的魅力感染(1)
到外交部以后,吴建民曾若干次在周恩来接待外宾的场合担任翻译工作。他还记得第一次给周恩来当翻译,是会见非洲一个国家的代表团,当时的周恩来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外宾还没有来,也许是为了让吴建民能够放松一些,周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