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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爷爷知道吗?他怎么从来没有提起过?”
汉斯沉默了,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过了一会儿,他说:“反正我在总参谋部也呆腻了,不如到前线去转转,或许真有好处。”
卡尔森听得出汉斯言不由衷,他是不会告诉自己实情的。
汉斯微微一笑,好像很随便地说:“我正好打这儿经过,想着也许你在这儿,就过来跟你说一声。好了,再见吧!卡拉。”
卡尔森还没有回过神来,只见汉斯啪的一顿脚后跟,行了个军礼,转身大步走了。
卡尔森呆呆地站在那里,手里捧着那只礼盒……
克雷格站在窗前,他在等着卡尔森,她早该来了。忽然,他看见一位军官走出了医院大门,背影很熟。过了一会儿,卡尔森走了进来,若有所思。
“嗨!我来晚了,我给你办出院手续去了。”
“我刚才好像看见了汉斯,他来医院了?”
“是的,他说他离开总参谋部了,顺道来跟我告别。”卡尔森拿出那只礼盒,一边拆开包装,一边说:“这是他给我的。”
那是一盒精致的“瑞士莲”牌巧克力,现在,这可是稀罕物。
“我看,他不会是顺道来看你的。”克雷格说,“他走得好像有些突然。”
“是的,我也觉得奇怪。”卡尔森看着克雷格,“汉斯的父亲是爷爷的老部下,在上次大战中为救爷爷负伤,失去了一条右腿。汉斯一参军,爷爷就把他留在身边,就是为了照顾他。而且,汉斯做事一向很认真,爷爷很喜欢他。我刚来时,爷爷对我说,汉斯就像是我们家里人。现在怎么会?爷爷为什么不留住他?”
“如果将军不同意,你看,谁能让他走?”克雷格心里已经有些明白了。汉斯的离开就在他同将军谈了卡尔森的药被人换了以后不久,难道是汉斯?如果是,那将军的动作真的是太快了,但还是有些事情解释不通。不管怎样,汉斯的离开应该是件好事。
“你是说……”卡尔森也明白了些什么,“难怪他……”她看着克雷格,会意地点点头。 。 想看书来
十七、我决定了
即便是战争时期,德国人仍然没有改变以往的习惯。星期天,工人休息,店铺关门,所有人都来到大街上,喷泉边,咖啡馆里,好好享受这夏日明媚的阳光。尽管,商店里已没有什么商品可卖,咖啡馆的咖啡也都是代用品,但阳光依就灿烂,加上报纸上的胜利消息,人们看上去快乐而满足。一个多月来,克雷格看到的是德国一如既往的恬静与美丽,感受到的是战争给这个国家带来的躁动与兴奋。
克雷格走出地铁站,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脚步轻快地向柏林大学图书馆走去。他心情很好,那倒不是因为今天是8月18日,他24周岁的生日,也不是因为今天是星期天,而是因为一个时期来困扰他的问题都得以解决。首先,卡尔森的病情大有好转。前天从医院回来后,他发现卡尔森好像变了个人,身体一下子恢复了。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总是精神焕发,对他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再就是,那天晚上他决定了今后他该怎么做。
所以,今天他必须来。
当他告诉卡尔森他要出门时,卡尔森有些担心:“非得今天吗?你的伤还没好。”
克雷格看看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腕,对卡尔森点点头说:“你放心,不会有事的。”他微笑着,眼神坚定。他没有告诉卡尔森他要出门做什么,而且非得是今天。
卡尔森也没有问,她从来不问克雷格每天下午都出去干什么。如果克雷格认为她该知道,自然会告诉她的。今天既然克雷格一定要出去,就一定有他的理由,于是她轻声叮嘱道:“小心!别碰着伤口。”
克雷格穿过大学的林荫道,踏上图书馆的台阶,里面比室外凉快多了。大概因为是星期天,阅览室里没几个人,克雷格一进门,管理员蒂拉小姐就看见了他,老远笑着同他打招呼,克雷格径直向她走去。
蒂拉小姐是位年轻、活泼的姑娘,有着大大的眼睛,红红的脸蛋。一周前,克雷格第一次来图书馆时,蒂拉就注意到了这位英俊、高大的青年,他彬彬有礼地向她询问他要找的书的存放位置以后,便消失在书海之中。一会儿,他捧着一堆大厚本的精装书出来,在一个靠窗的僻静角落坐下,埋头进去,一连数小时一动不动。蒂拉时不时地向那个角落看上一眼,不禁暗暗思忖:以前没见过他,要是见过,我肯定不会忘的。那他一定不是学生,如果是新来的教授,他又太年轻了。而且他一点不像那些脾气古怪,自以为是的“天才”学究,可他专心研究的又是这些深奥难懂、枯燥乏味的专业巨著。
克雷格天天来,一坐就是一下午,于是在工作间隙看着克雷格专注的神情就成了蒂拉每天上班时最期待的事。
“你好!蒂拉。”
“下午好!斯坦贝克先生。” 看到克雷格,蒂拉喜出望外。前两天克雷格没来,蒂拉还真有些心神不宁。
“有几天没见了;今儿是星期天,你也不休息吗?”
“反正没事儿。”
“你可真用功。”蒂拉在一张小卡片的归还日期上写上1940年8月18日,然后把卡片塞进一本书封底内页的小纸袋里,顺手把书放到一边。又拿起另一张卡片,在桌上的一堆书中寻找起来。
克雷格眼尖,伸手从那堆书下面抽出一本来,递给蒂拉:“是这本吗?”
蒂拉接过书,微笑着表示感谢:“谢谢!你手怎么拉?怎么受伤的?”蒂拉摸着克雷格受伤的手,甚是关切。
克雷格抽回手,看了看,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没事,破了点皮。今天就你一人当班吗?伊尔莎呢?”
突然书架后面传来一个苍老而充满怨气的声音:“我在这儿。”
这声音让克雷格吓了一跳,蒂拉则伸了伸舌头,做了个鬼脸。
“你好!伊尔莎。”
“下午好!”伊尔莎推着辆放书的小车,从书架后面转了出来。
伊尔莎·施勒格尔,50多岁,一头银发,金丝边老花眼镜架在鼻尖上,也许是上了年纪,年轻时并不漂亮的她,现在却有了一种风度,她是图书馆的馆长。
“先生,你前几天看的那些书我已经放回书架了。”
“你等着,斯坦贝克先生,我去给你拿。”蒂拉刚想走,伊尔莎将手一摆,制止了她。
“斯坦贝克先生知道在哪儿,他可以自己去拿。你还是快把手上的事儿干完。”伊尔莎是在对蒂拉说话,眼睛却从金丝镜框的上方看着克雷格,没有一丝笑意,那眼神几乎是恶狠狠的。
克雷格有些窘,他知道伊尔莎是指他前几天看的书,本来他都让蒂拉给他留着,好第二天接着看。于是他说:“不用了蒂拉,我会去拿的,我知道在哪儿。不过施勒格尔小姐,我还想找冯·卡门教授的《紊流的力学相似原理》和《紊流理论》,不知在哪儿?”
“我来查查。”蒂拉想去拉开放书卡的小抽屉,好查出书存放的确切位置。伊尔莎又制止了她。
“应该在A…22区,你可以去找找。”
“好的!谢谢!”克雷格对蒂拉笑笑,转身走进书库。
蒂拉回过神来,无奈地干起手上的活,她觉得伊尔莎正盯着她。
一排排的书架中,克雷格在A…22区一本本地寻找着。突然一本书被从对面推了过来,正是冯·卡门教授的《紊流的力学相似原理》。克雷格一抬头,看见伊尔莎在书架的另一边,透过书本的空隙,从金丝镜框的上方看着他,此刻的眼神是温柔的。
“你手怎么了?这几天没来是因为这吗?”伊尔莎并不等待克雷格的回答,接着说,“你一定要见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你打算何时回英国?你要是决定了,我今天就可以告诉伦敦。”
原来伊尔莎·施勒格尔是英国情报机构的联络员,她有一部小型的无线电收发报机,每周日晚上九点是她与伦敦联系的时间。所以,克雷格一定要在今天来图书馆,与伊尔莎见面,把自己的决定告诉她,通知伦敦。
“是的,我已经决定了。我暂时不打算回去,我将加入总参谋部,这是个机会。阿里克斯·斯坦贝克,这个身份来之不易,不应该轻易放弃,要好好利用一下。”
“你这样,伦敦会同意吗?原来可不是这样计划的。”
“你放心,伦敦会同意的。”克雷格心里清楚,温尼正巴不得这样呢。他花了这么大劲儿,难道仅仅是让自己到德国来旅游一趟吗!只是自己是美国人,温尼不能命令自己,怕自己事先知道要在纳粹德国长期潜伏就不接受这次任务了。想到这里,克雷格笑了。
伊尔莎看着他,感到很奇怪,她对他了解不多。
在她潜伏这么长时间后,伦敦通知她,会有一位阿里克斯·斯坦贝克先生来找她,她只替斯坦贝克先生工作,一切听从他的安排,在他任务完成后,送他回英国。
得到通知以后,她就开始等,一等就是一个月。有多少次,她想,他一定是出事了,再也来不了了。她也想过多少次,这位阿里克斯·斯坦贝克会是一个怎样的人。没想到的是最终他不仅来了,而且是这样一位高大英俊、温文尔雅的翩翩少年。
现在也许是出于她的母性情结,她真想说服阿里克斯尽快回英国。但阿里克斯的语气,那眼神,以及他最后的那一笑,使伊尔莎打消了劝说的念头。她知道阿里克斯决心已下。并且这个决心使阿里克斯感到舒畅、快活、振奋。
“好的,我今晚就通知伦敦。你自己保重。”伊尔莎消失在了书架后面。
克雷格循着那慈爱的叮嘱,抬起头,怅然若思。随后他从书架上拿下另一本冯·卡门教授的著作《紊流理论》,走回阅览室。
然而今天,克雷格有些无法集中注意力,手有点痛,人有点累,心情有点不平静。于是,他把书借回去看。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十八、她爱他!
克雷格进门时,玛莎告诉他,将军回来了。
克雷格回到自己房间,打算在晚餐前洗个澡,换件衣服。他在浴室里听见开门声,一定是卡尔森来了。
稍后,克雷格擦着头上的水,走出浴室。
卡尔森正低头翻看他带回来的书。她穿一件暗紫色的丝绸连衣裙,低领、无袖,裙摆刚到膝盖,左右开叉不高。虽然,这不能算是一件真正的中国旗袍,但旗袍式的合体裁剪已突显出卡尔森的高挑身材,动人体态。她把头发随意地拢在脑后,看上去既年轻又成熟,极其迷人。
“这些东西很难懂的。你以前就学过?”卡尔森问他,没有抬头。
“这是阿里克斯的专业,我总得知道个大概。”
“你觉得会用得上。”
“也许吧。”
“你做什么事情都这样认真,一丝不苟。”
克雷格穿上衬衣,卡尔森帮他扣上扣子。
“过来,我给你把绷带换了,都湿了。”卡尔森招呼他坐到沙发上,自己跪在他面前,帮他换药。“以后伤口尽量不要弄湿,很容易感染的,要等到拆了线才行。”卡尔森小心翼翼、动作娴熟,很快就弄完了。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去。
克雷格站起来,拉住了她:“等等,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卡尔森转过身,询问地看着他。
“上星期,将军跟我说,希望我参加国防军。”
“你答应啦?”
“没有。不过,我今天打算答应他。晚饭时,我会跟他提这事。”
“这是伦敦的意思吗?”
“是的,是他们要求的。”克雷格撒了个谎,因为卡尔森的脸色使他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这样你就会留在这儿了?”
克雷格微笑着点点头。
“可你在这儿太危险了。”
“不!不会有事的。我们现在是在飓风的中心。你听说过那种横扫南部海域的飓风吗?飓风的边缘由暴风雨组成,中心却不会移动,一点都不动,以至于处在飓风中心的小鸟儿和蝴蝶根本不会受到飓风的侵扰;他们的翅膀都不会被吹皱,而就在周围,暴风雨却横扫一切。所以我现在是很安全的。”
“那你会呆多久?很久吗?”
“如果战争明天结束,也许我明天就会走。”克雷格想逗逗她。
卡尔森低下头,沉默了。
“嗨!你怎么了?”克雷格轻摇卡尔森,“我留下来,你不高兴吗?”
突然卡尔森跳起来,搂住克雷格的脖子,紧紧地抱着他:“高兴!我当然高兴了!你能留下来,我真的太高兴了!……我知道,我病好了,你就应该走了,你会离开我,你不是阿里克斯……我对自己说,总得等他伤口拆线吧,那还有十天。可那以后呢,你还是要走的……可是现在我已经离不开你了……但我不能太自私了,你在这里实在是很危险。所以我很矛盾,很焦虑,我都不敢问你。噢!上帝知道,离开你,我简直没法活。”卡尔森久久地依偎在克雷格的怀里,“现在好了,你不会离开我了。”
卡尔森的反应让克雷格有些吃惊。留下的决定是他自己下的,他打算留下,不仅是为了完成任务,为了保护卡尔森,还有一点自私的理由:在这儿,他,克雷格·盖尔森很开心。可以说这种舒心的感觉,他是久违了。很奇怪,他对这里已经有了“家”的感觉,而这种感觉,他也久违了。
当克雷格轻轻地抚摸卡尔森的后背时,他意识到:所有的事情都是有代价的,感情也一样。不论是你有意争取的,还是无意得到的,只要你拥有了,你就必须付出代价,这是你的责任。克雷格不承认他之所以留下来是因为爱上了眼前这姑娘。虽然他喜欢看卡尔森笑,喜欢同她聊天;虽然他为卡尔森健康担心,愿意陪伴她,关心她;虽然他愿意替卡尔森做任何危险的事,为了保护她。但他始终认为卡尔森不了解他,卡尔森不知道他叫什么?他是谁?他从哪儿来?他有着怎样的过去?彼此不了解怎么可能产生爱情呢?即使有爱情,也是虚幻的、不真实的、当然也是不会长久的。然而现在卡尔森明确无误地告诉他,她爱他!而且自然而然地认为:他也爱她!在卡尔森看来:他的留下就是上帝对她爱情的祝福。
面对这个沉浸在幸福中的姑娘,克雷格不想现在就把她拉回到现实中来,那样太残酷了。等合适的时候,明天,或是后天,他会跟卡尔森好好谈谈。他认为自己能够解决好这件事。他捧起姑娘的脸,因为激动,姑娘的眼睛闪闪发亮。
“你笑起来真的很迷人。知道吗?你的笑容可以让你办成任何事?”说着克雷格在卡尔森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我们下去吧,时间差不多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十九、家宴
克雷格和卡尔森一起来到餐厅,夫人和玛莎正在布置餐桌。
卡尔森指着餐桌中央放着的鲜花,对克雷格说:“看,这些野花放在这儿,也挺美的,这是我下午在花园里采的。”
她又拿起熨烫过的白色绣花餐巾问夫人:“奶奶,这是我去年绣的吗?”
“是,但你可是没绣完就跑回英国去了。你呀,做什么事都是三分钟热度,没长性。”夫人假装生气。
“这可不能怪我,我从英国回来后,就没看见,我都把这事忘了。”
“这么说,还得怪我喽。”
卡尔森冲夫人嘿嘿一笑,做了个鬼脸:“我可没这么说,奶奶。”她拿起一块餐巾,在手掌上摊开,自我欣赏起来,“不管怎么说,奶奶,我的绣功还是很不错的,对吧。你看,”她把她的作品拿到克雷格面前显示,“你看这针脚多齐,绣面多平整。看这牡丹花,多漂亮,雍容华贵,这可是只有中国才有的。”卡尔森充满自豪地说。
克雷格笑着点头。
“是啊!这孩子确实手巧,像她妈。”夫人称赞道,发觉自己说漏了嘴,赶紧停住,已经来不及了。
卡尔森马上追问道:“我妈!奶奶,她什么样?”她几乎从来没有听爷爷、奶奶谈论过自己的父母。
其实夫人早就想把卡尔森父母的事情告诉她,但她想还是由路德维希来说比较好。于是她说:“她很漂亮,很聪明,那双东方人的巧手,我看很少有德国女人能比得上。”
这时将军也来了。他穿着衬衣,带红色装饰条纹的军裤,显然刚梳洗过,但还是显得很疲惫,脸色发青,眼袋更明显了。
他先来到卡尔森身边,拥抱她,亲吻她的额头。“你真漂亮,孩子,身体好些了。”
“是的,爷爷,我感觉已经完全好了。”卡尔森甜蜜地微笑着。
将军过来与克雷格握手:“伤口不要紧吧?”
“不要紧,将军。”
“您放心吧,爷爷,过几天拆了线,就没事了。”卡尔森在一旁说。
“你还说没事儿,都是你惹的祸。你奶奶快让你吓死了。”将军嘴上这么说,语气里可没一点责怪卡尔森的感觉。
但是夫人还是要为孙女辩护:“那也不能怪卡拉。”
“我没事的,真的。”克雷格觉得让老夫妻为自己拌嘴不太好,赶忙转移话题,“今天有客人吗?”
“没有啊。”卡尔森回答他。
“那是什么纪念日,要不,干嘛这么隆重?”
“因为今天是个好日子,是我们一家团聚的日子。”夫人一边从玛莎手里接过盆子,一边说。她为今天的晚餐准备了丰盛的食物:有白菜汤,烤猪肉,土豆团子,还有水果,干酪和醋栗蛋糕,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卡尔森欢快地叫道:“哦,奶奶,这些你都是从哪儿弄来的,我可是好久没见到这么多好吃的了。”
“那你今天就放开肚子,吃个痛快吧。”夫人怜愛地看着孙女,继而又叹息道,“真不知道这仗还要打多久,东西越来越少,人也越来越少。”
“人少了没关系,可以快点生啊。元首不是命令每个孕妇只能怀胎三个月吗?”卡尔森讲的是当时普遍流传的一则讽刺笑话。然后,她突然意识到爷爷在身边,赶紧住口,但愿爷爷没有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