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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今日我国主在此设宴,原是要商议一下如今局势。”九信代云尚风道。
云尚萧冷哼了一声,“九信,各国国主在此,这儿——可有你说话的份吗?”言语中的傲慢显而易见,“另外……”他看向冉枫,“清凌殿下虽说职位不低,不知清凌国主何在?”
“这么说,国主是认为冉枫官小爵低,不配此次和谈吗?”冉枫从容的一笑,“只是,蔽上认为,枫——足以。”他说的不急不徐,却透着威严。
在座的人均是一愣,欣沐侧目看向那双清亮的黑瞳,枫,你这是,瞧不起我们吗?
“诸位先稍安毋躁。”云尚风终于开口,“王弟请不要见怪,信将军如今是我皇城的护国将军,他说的,就是本王的意思。”
“哦?”云尚萧一挑眉,“那好吧,但不知清凌殿下和北冥的太子殿下可能代表贵国主呢?”
“这个自然。”瑀漠冷冷的开口。这个小笨皇帝不只笨,还讨人厌。
冉枫恭敬的颔首,“枫可不能全权做主,不过蔽上交代,若是有什么事,自然可以等他来,若诸位有大事相商,枫这就送信回国。”
“不用了,不过一宴罢了。”云尚萧冷笑着转头,“那么皇兄,您找我们来,究竟所谓何事?”
“王弟,如此不过为和谈,来人,布菜添酒。”云尚风一声吩咐,自有宫娥美女添上美酒佳肴,涵君一笑,“国主好福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云尚风再次举杯,“诸位,今日能来,本王不胜荣幸。本王此次只有一事,就是为了求和而来。”
“求和?国主何意?”欣沐疑惑的问。
“如今六国称雄之势势不可挡,我国主的意思是,不如我们效法古人,订立合约,从此互不相范,约为婚姻。”九信再次开口,说的冷静。
众人陷入沉默,一时无语。
“诸位,诸侯争雄已持续四十余年,难道诸位就不累吗?”云尚风一看众人静默,忙再相劝。
“皇兄未免幼稚。”云尚萧冷冷的说,“男子汉为国,死不足惜。何论其他?况且,这江山,本就是我天朝的,若不是丢了传国的玉龙令,又何至今日国不国,家不家?”
云尚风一愣,从没有想过这个弟弟会如此咄咄逼人,“王弟……”
“朕可不了累,朕说过,为我天朝,死不足惜。”云尚萧一席话,说的欣沐、涵君满腔怒火,正要开口,却听见一个温和的声音。
“累的啊。”
瑀漠惊讶的看向一旁说话的冉枫,“枫,你……”
冉枫没用人,自斟了一杯喝下,“若是国主一人,自然不累,说什么复国大计,这天下原本就成王败寇。国主就没想过,天朝气数已尽,恐怕回天无力。”
“朕已说过,为了复国,万死不辞。”云尚萧大怒。
冉枫轻蔑的看了一眼,冷笑道:“国主一人,死不足惜。”
“大胆,竟然对我主无礼!”云尚萧的侍卫怒喝一声。
瑀漠冷冷的扫了一眼,唇角微挑,“原来这就是天都的规矩,天都国主,您别忘了,这可是皇城的酒宴。”
云尚萧一怔,没想到瑀漠竟会替冉枫出头,脸色一变,冷冷的哼了一声,“那好啊,那清凌殿下到是说说,你这累,又指何人?”
冉枫淡笑,含笑的双眸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瑀漠,漠,你在,帮我吗?心底掠过一丝丝的暖意,他唇边的笑溢出真诚,“冉枫所说的累,并非是各位国主,也不是臣等众将,只是乱世四十余年,不论是天朝末或是现在的六国争雄,战乱未停,累的,是千万百姓。”
“说得好听!”云尚萧一声冷笑,“清凌殿下既有如此心思,为何又看着我朝灭亡,如果天下本就一统,有哪有今日?”
冉枫还是笑得淡淡的,喝了口酒,他不急不徐的放下酒杯道:“十年前若冉枫有今日之力,何至家破人亡,何至于与至交好友分道扬镳,今日再见,已是两军对阵?当日若非天朝君王无能,又哪来的今日的冉枫?”他声调渐高,握着杯的手微微颤着。
凌萧一愣,半跪下身来假装为冉枫到酒,低声提醒道:“殿下,今日万不可失了平常心。”
冉枫顿了片刻,点点头,“我心里有数。”凌萧这才放心的站回原位。
云尚萧被冉枫说的脸色发黑,忍了半晌,才咬牙道:“不错,就算现在百姓厌倦了战事,你也不会停战不是?你冉枫的皓羽枪下有多少冤魂,还说得出这样的话吗?难道,你会就此罢手吗?”
冉枫居然笑得眯了眼,“可以的话,枫想的。”
云尚风忙接过话来,“是啊是啊,本王就是这个意思,不如我们效法古人,今日,订立盟约。百姓已经禁不起战火。”
“是啊,虽然殿下如是说,可是九信却听说,东凌与南风,大战在即。”
冉枫手一抖,倒向杯中的酒洒了一半,他没说话,将杯子续满,端起后一饮而尽。
“何况,这些年,东凌与我们皇城,也并不和平啊。”九信故作轻松的说。
冉枫又一杯酒,放下杯,他冷冷一笑,“看来我东陵,是众矢之的呢!”他明明是笑着的,却令人发寒,他执壶自斟,“九哥,你说,若是你和沐同犯我东凌,我是与他交手,还是与你对阵?”他眼睛斜睨着九信,变了称呼。
九信微愕,冉枫从容的端起杯,“来,九哥,这杯是小弟敬你的。”
九信没有端杯,他有些摸不透冉枫的想法,不知所措的证在原地。
冉枫轻蔑的笑了一声,举杯自饮,又倒了一杯,转头看向欣沐,“九哥不敢喝我敬的酒,来,沐,这杯,当哥哥的敬你,它日沙场再见,刀枪无眼。”
“枫,我可从没叫过你哥,不过这杯,小弟领了。”二人同时举杯,一杯酒压着苦涩直入肚腹,压下的,还有无法流出的泪。
“枫,这杯敬你。”欣沐又端起酒杯,“这次宴后,很快就会再见,只是那时,我没法在敬你一杯了。”言罢,一饮而尽。
冉枫嘴角一直挂着笑,二人旁若无人,一杯杯接连不断,在场的众人都不免惊愕,转眼,酒已换过多次。冉枫手有些不稳,却又一次端起杯子,“沐,来,这杯……”
“别喝了!”一只手挡在冉枫面前,“可以了,枫,别再喝了。”
冉枫讶然抬头,竟是瑀漠,他摇晃着站了起来,“怎么,漠,你管我?”他挑衅似的瞪了一眼,对着欣沐一举杯,“沐,来,我们……干!”
“啪”的一声响,冉枫手中的酒杯应声而出,落在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瑀漠竟然扬手打翻了冉枫的杯,做出同一个动作的还有涵君,他站在欣沐的面前,看着发呆的朋友,背对着冉枫低声道:“够了,沐,枫!”
“为什么够了?”冉枫抬头问,眼神中是一丝迷惘,声音中竟有压抑的哽咽,“我们不是约好了,到长大的时候,做了大将军,一起喝酒,不醉……不醉无归吗?不是约好了吗?约好的时,你……阻拦什么?”他用手点指瑀漠,笑出了声,“我知道了……漠,你不是怕自己喝不醉,会变成,乌龟吧……”
“够了!”瑀漠大吼,“约好了约好了,约好了又有什么用?我们约好了永远不分开,约好了一起闯天下,约好了互不伤害,两年前你不是一样差点杀了我吗?”他声音已经嘶哑,往昔一幕幕涌上心头,那些,说了又有什么用?
“既然这样……”冉枫低垂着头,呢喃着,“既然这样,当初又为何要有那样的约定?说了既然不算,又何必要说?”他声音极低,除了瑀漠、涵君、欣沐,以及他身后的凌萧,再无别人听见。他猛然深吸了口气抬起头来,回手拿起自己的皓羽枪,一指欣沐,“欣沐,别费事了,今天就你我,赌天下。”
欣沐紧紧盯着冉枫,缓缓的点头,“也罢!”这样,省了涂炭生灵。一回手从侍从手中接过自己的盘龙鞭。
“殿下!”凌萧忙上前一步,刚要劝,冉枫一摆手,“我意已决,不用在劝。”
云尚风不知所措的看向九信,九信低声劝道:“我主不必担心,他们这是多年的恩怨,虽然不是地方,不过也该做个了断。”
“王上!”有人提醒云尚萧,云尚萧却不急的摆摆手,“看着吧,二虎相斗,必有一伤,伤了谁对我们都是利处。”那双本该是少年的眼中,有不属于少年的阴冷。
那时,乱世四十七年,秋叶凋零,枫叶纷飞。
未来的凌武帝和风惠帝第一次对阵,也是最后一次。那次,他们做了一个孩子气的赌约,白衣少年看着好友,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就你我,赌天下!”因为那日,他们在并不相宜的时间场合履行了一个儿时的约定 ——
长大的那天,我们一起把酒言欢,不醉无归。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一章 誓盟
三年之盟签下的那天,我看见你似乎松了口气,既然那么痛苦,又为何在坚持呢?中那日你回来虽然受罚,你却笑着,夜晚,你对着旷野明月,久久的含笑凝神,眼眸的明亮,犹如星子。
第十一章 誓盟
冉枫面对欣沐的长鞭,手顿了三次。
瑀漠站在一旁,连连惊叹,“枫他,又精进了许多。”如此再对阵,他和冉枫会分出高下吗?
“没想到枫竟然……”涵君额上渗出一丝冷汗,那上次他和自己比试,还真是留了好大的情面啊!
只是……瑀漠疑惑的看着,“枫既然下定决心一战,又为何连着留情?”
凌萧站在他身后,低声道:“真不愧是北冥太子,皓羽是变化之极的枪,其速度之快令人已经难辨,殿下竟能看出枪中的速度。只是……”他略停了停,“枫他容情,也只有三次了。下次若是还有机会,只怕逸风国主有性命之忧。”
瑀漠神情一晃,性命之忧,枫,你真的下的了手?
“什么叫容情三次?”涵君忍不住问。
“因为你们几位是故交,所以殿下会留情三次,第一次,为你们的情,第二次,为你们的约定,第三次,为他自己的心。”
涵君和瑀漠同时一愣,为……自己的心?二人对视一眼,又回头看向正在相斗的二人,又看看站在一边的九信,云尚萧等人一脸看好戏的样子,两个人相视点头,一个错步二人转到两人中间,瑀漠拦下冉枫,涵君拦下欣沐,冉枫大吼:“瑀漠,你闪开,这是两国交战。”
“枫,别再闹了。”瑀漠低声开口,“我知道你的心里不好受,但是,这里不行,时间,场合,都不容你再闹下去。”
“为什么,我没有闹!”冉枫试图挣脱瑀漠的钳制。欣沐也试图推开涵君,“我们没有胡闹,我们……”
涵君扶着欣沐的手,声音低的只有四个人能听见,“枫,沐,你们看看,若在场的只有我们,我和漠不会阻止,枫,你看看周围,不同以往,这里,还有外人。”
不同以往,还有外人。是吗?冉枫抬起头,眼神渐渐恢复了以往的神色。平静而深邃。算了,“南风国主,这次战事,我东凌暂先相让,我会命将士们退兵百里,国主意下如何?”
“正有此意。”欣沐深深的叹了口气。
“好啊,既然二位达成协议,那我们的誓盟……”云尚风一喜,忙问。
冉枫深施一礼,“国主爱民之心,冉枫深为感动,只是两国议和,冉枫做不了主,蔽上十日后到,可否等蔽上到此,亲与诸位国主相商?”
瑀漠也一拱手,“若是如此,我将修书呈报父王,此事事关重大,还是由诸位国主商议更好。”
“那样最好。”云尚萧喜上眉梢,命人重新添酒布菜,厅内又陷入一片寂静,只有歌舞一直未停。
夜——
“枫,你今日……”大帐内,凌萧欲言又止。今日冉枫的行为太过反常,他有些生气,气冉枫竟然如此不珍惜自己。
“今日之事,是我不对。”冉枫低着头轻叹,“我……”
“好在什么事都没发生。”凌萧也叹了口气,“不过,枫,我不管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该放下的,你不可再留恋。否则,你是没有办法,一统天下。”
冉枫没答话,擦拭着露辰剑,双眸映着剑的光芒,格外清亮。
十日后。
“臣冉枫,恭迎王上。”东凌帐外,冉枫率众人跪倒一片。御清宏跳下战马将冉枫扶起,“几日不见,你又消瘦许多。”
“臣多谢王上关心。”冉枫将御清宏让入中军帐,“王上,事情臣已在信上详细说明,明日就是立盟之日,不知王上意下?”
“枫,你的意思呢?”御清宏笑道,他看冉枫的眼神有些奇怪,似乎若有所思。
冉枫犹豫了片刻,“全凭王上。”
“是吗?”御清宏笑容中有一丝冷意,“枫,你想打仗吗?和你的朋友?”
冉枫大吃一惊,犹豫了片刻,他又笑了,“王上,枫以为,议和之事,并非对我东凌无利,三年誓盟,三年后,我东凌方可一鼓作气,一统天下。”
“此话何意?”
冉枫施了一礼,“王上,如今天下大势,六国并立,我东凌虽有强兵勇将,但若要与其余五国共同为敌,臣恐……”他刻意的停住看了御清宏一眼。
“那你以为……”御清宏忙问,冉枫一笑,“王上,臣以为,不如现在我们休养生息,顺了天下大势,三年之后,臣以为天下无敌。”
御清宏静静的看着冉枫,半天才点点头,“好吧,朕就答应你。”给你一点时间。最后这句话,他没有说,只是看着冉枫,目光中有一丝担忧。枫,不要让朕失望。
冉枫持枪出帐时,天已明,他深吸了口气,空气中的寒意令他禁不住一阵轻咳。
“王上罚你了?”凌萧担忧的走过来。
冉枫摇摇头,一句话都没说。
凌萧有些不信,王上没有理由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可为什么……“那他可责怪你那天的事?”他又问了一句。
冉枫又摇摇头,还是一句话没说,看着微明的天空,他眼中不似往日般清澈。
“那他说什么了?”凌萧再次问,他不相信,不相信御清宏会如此轻易的放过冉枫,他的行为,已经形同被判。
然而冉枫还是摇摇头,薄红的唇微微翕动,轻轻的吐出几个字,“王上他……只字未提。”握紧了皓羽,他大步远去。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冉枫定定的看着远方,眼神中是一丝迷惘。
“哥!”熟悉的声音在背后传来,冉枫回过头时,已经患上了往日的微笑,“月,你随王上来的吗?”
“是啊,哥。”枫月一笑,“这几天没见到哥,哥怎么又添烦恼?”
冉枫掩饰的笑了笑,“哪有什么烦恼呢,不过是事务繁多,乱心罢了。月,这几日朝内没事吧?”
枫月摇头,“能有什么事,还不是后妃之争。如今那南后一心要让太子登上王位,她就可以大权在握了。这些日子你不在,苦了淑容娘娘。”
冉枫一皱眉,“太子本身就是继位之人,王上别无子嗣,南后又在担心什么?”
“说的就是,不过哥,国内倒有半数百姓想让你……”枫月话说了一半,被冉枫瞪了一眼,慌忙住口。
“你也跟着胡说!”冉枫声音甚为严厉,“难道就陷我于不忠不义之地吗?”
枫月耸了耸肩,“哥,情况特殊,御暮归就有半点王者风范,我们也不必如此,现在,他是个傻子啊!”
“别说了,月!”冉枫又一声怒喝。
枫月气愤的道:“我要说!哥,如果南后掌了权,她势必要除去你的,到时,你我兄弟性命是小,只怕辜负了师父的遗愿和霓裳殿下的重托,违背了你当年的对天盟誓,也枉费了这么多年你和他们生死相拼。”
“我叫你别再说了!”冉枫大吼了一声,自己也愣了,“月,对不起,我……”
枫月抬起一双澈明的双眼看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别说了,哥,孰轻孰重,你自然比我有数,可是你说你不在意,又有谁能相信?哥,这些年你总一个人发呆,我没办法劝你,若说什么以大局为重,这是官腔了,哥,月从小敬你,不是因为你通晓什么文韬武略,不是你的才智,而是你重情重义,这样的你,说你不在意你们的结拜,我不相信!”
冉枫痛苦的退了半步,重情重义?我吗?他摇头,真是,天大的笑话!
“哥,算了吧,你们是朋友,那是小时候的事了,如今,多年的分别,你又知道他们遇到过什么。时过境迁,即使没有战乱,你们也未必是朋友,今日的你不比往昔,你又怎能让他们和从前一样?”枫月苦苦相劝,冉枫听进去多少,他不知道。但是冉枫那时手紧紧的攥着皓羽,一句话也没说。
是真的吗?时过境迁,我们回不到往昔,也不可能是朋友,没有当年的默契和了解,因为这么多年,我们都改变了。这样吗?风割过面颊,很冷,少年深吸了口气,“这样,最好。”只是,还有一丝不甘……
“东凌国主既然也没有异议,那么我们就已三年为限,三年之内,若有人找到玉龙令,可自称帝,他人必须臣服其下。若是没有,三年后,我们再逐鹿中原。”云尚风道。
众人点头,云尚风回头对着瑀漠一点头,“太子可代表北冥国主吧。”
“那是自然。”瑀漠冷冷的答了一句。
冉枫起身施礼,”既然如此,请国主拿盟约吧。”
瑀漠没有说话,目光与冉枫相交,你到底,在想什么,枫?
冉枫为御清宏拿过盟约,看着他盖上大印,几乎看不出来的松了口气。是为了可以暂时避开与好友的相对吗?他不知道,只是,似乎真的放松的感觉。他摇头苦笑,冉枫,你真是笨,只有三年罢了,三年后,还不是一样面对,什么时候起,你学会了逃避,似乎,逃得一时半刻,已是满足。
回到东凌军帐,御清宏看着冉枫,半晌方道:“枫,可以先不必回去。”
冉枫一笑,“王上可是要臣留下,暗访玉龙令?”
御清宏手拈须髯点点头,“枫,这世上只有你,最懂朕的心思。你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