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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蛋娘伸手给了凤丫一巴掌:“死丫头,也学会骗妈了。”气冲冲地拥开凤丫进了柴棚。
枣叶愣了一会又问:“写联名信?让李子寒当村长?”
“哎!选村长就选李子寒。我知道你恨李子寒!你想不想名正言顺的嫁给李子寒?我这人就是xìng子急。想,就在这封信上签上你的名字。只要你签上字,你和李子寒这事就成了!李子寒那就由我来办。”
“我……”枣叶犹豫了。
“我秃子办事就怕粘歪,想嫁给李子寒就点下头,签个名。其它事就不用你管了。咋样?”秃子不藏不瞒,步步紧逼。
枣叶满肚子的苦楚化作泪水,不自禁从眼角流了出来,使劲点了点头。
秃子从兜里掏出一封写好的信和笔:“行了!有啥好哭的,在这上面签个字!”两眼盯着枣叶。
枣叶迟疑了一下,放下木羽,接过秃子递过来的信和笔,趴在炕沿签上自己的名字。
秃子又说:“连你爹的一块签了吧!”
木羽在一旁歪着小脑袋好奇的问:“秃子叔叔,那我呢?”
秃子笑了,亲昵的扶摸下木羽小脑袋说:“你呀!你还小,等长大了就有权力了。”
木羽歪头又问:“我什么时候算长大呀?每天都得哄妈妈不哭,还小啊!”
枣叶尴尬的看眼秃子,训斥木羽说:“木羽,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掺和啊!听话,一边玩去!”
木羽又问妈妈:“妈妈,刚才秃子叔叔说让你嫁给李子寒,你为什么要嫁给李子寒呀?妈妈,找主和嫁人是一回事吗?”
秃子听着木羽提出的问题,得趣的笑了。
枣叶不满地看眼秃子,拽过木羽说:“木羽,你咋这么多为什么!没看妈妈正在忙着吗?木羽听话,一边玩去啊!”
枣叶把信和笔交给秃子。
秃子不放心地嘱咐说:“你得保密,千万别让大鞋底子知道。啥事让她知道就坏菜了。枣叶,我走了,你呆在屋里也别出来。”用手又指指大鞋底子家。转身急忙往外走去。
枣叶站在屋地上心猿意马,惘然若失。
木羽好奇的望着妈妈后,拽过妈妈的手问:“妈妈,李子寒是我爸爸吗?”枣叶被木羽这么一问,埋藏在心里多年的酸甜苦辣一下涌上心头,再也无没抑制自己泣涕如雨。木羽扬起幼稚可爱的小脸,望着妈妈不解地问,“李子寒不是在恨你吗?你为什么还选他当村长?”
半天,枣叶才回味过心绪,擦着泪水严肃的喝训:“木羽,别胡说!小孩子懂啥!”
铁蛋娘进了柴棚,里外上下寻着,没发现可疑的地方,又骂上了:“凤丫,都说你哥揍你,整天气你哥,你哥不揍你才怪呢!”说着发现一块布条,弯腰去捡没捡起来用力一拽,一件衣服露出来,愣神的往后退两步,脚踩在柴堆上。铁蛋在柴堆里,“嗷”的一声钻出来。铁蛋娘被吓了一跳,回头见是铁蛋心里这个气呀!抡起巴掌就打,“铁蛋,你敢吓唬你妈啦!我打死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一个男子汉整天藏在柴堆里,你看谁家男人像你啊!我今天不打死你也扒你一层皮……”骂着转身摸起地上一根木棍。
凤丫在一旁大喊:“铁蛋!快跑啊!”
铁蛋躲着身子,两手护着头:“我跑得了吗?脚崴了!”
铁蛋娘气归气,听说儿子脚崴了扔下木棍,心疼的问:“铁蛋,你说啥?脚崴了?咋崴的?啊!快叫妈看看。”伸手就扒看铁蛋的脚。
铁蛋“哎呀!哎呀!”地叫个不停。
铁蛋娘又唠叨上了:“铁蛋呀!你让妈cāo死心了!这好好的咋还把脚崴了呢?啊!”
铁蛋抱着腿说:“妈,你就别说了,崴都崴了说有啥用?鸟鸟的。”
凤丫在一旁幸灾乐祸:“该!知道你这几天就不是好作。”
铁蛋不顾崴脚的疼痛,支撑起身朝凤丫大骂:“凤丫,你给我闭上臭嘴,真找揍啊!你这个死丫头片子!鸟鸟的。”
铁蛋娘护着儿子,指着凤丫骂:“凤丫,你眼瞎啊,没见你哥脚都崴了吗?还气你哥。快过来把你哥扶屋去。”
铁蛋扶着娘站起来,额头渗着汗珠。
凤丫不情愿的走过来,小声嘀咕:“整天鸟鸟的,鸟鸟的。还不是自己作的。”
铁蛋怒瞪着凤丫:“你要是往外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鸟鸟的。”
铁蛋娘扶着铁蛋喊:“凤丫,快扶把手啊!”
凤丫没好气的拽着铁蛋往外走,边走边打着嘴仗:
“咋说来,把钱还我!鸟鸟的。”
“我没说,是妈自己找来的。”
“凤丫,你等着!鸟鸟的。”
“怕你,还敢跳谁眼珠里坐会啊!”
李子寒家。
秃子风风火火的走进来:“子寒!子寒!”在屋里转了一圈问,“nǎinǎi!子寒呢?”
李nǎinǎi今天心情特别好,脸上堆满笑容,在炕里高兴的挪下身子说:“你找子寒啊!咯……看枣叶去了!咯……哎!秃子,来!炕上坐。找子寒有事啊?”
秃子偏腿坐在炕沿说:“其实,也没啥大事,就想找他聊聊天。子寒去看枣叶了!”疑问地摇摇头:没想到他比我还急啊!这不像是李子寒的xìng格啊!
“秃子,快往里坐。哎!今个难得你有时间和nǎinǎi说说话。nǎinǎi啊!还真有事想求你。”
“nǎinǎi,你有啥事自管说,啥求不求的!自从子寒回来后,我心情豁亮多了!办啥事都成。哎!nǎinǎi,除了上天摘星星,下海里捞月亮我秃子办不到。其它啥事你老就说吧!”
“哎!李子寒和枣叶的那事啊!你也知道,如今李子寒回来了,我想把他俩的事啊!cāo办cāo办。其实也没啥,只不过就是提前几年吗?我啊!琢磨着请你当中撮合撮合,你看……”
“行,我也正有此意!枣叶那我也探过,没啥说的。nǎinǎi,你就放心吧!这事就包在我身上。nǎinǎi,今个我来找子寒是为选村长的事。”
李nǎinǎi一听选村长愣了,忙问:“谁当村长?”
秃子握着李nǎinǎi的手说:“大伙都说让李子寒当村长。”
李nǎinǎi一听,心里一颤:“谁?李子寒当村长!秃子,李子寒刚从大狱出来,别再惹事了!咱受不了啊!”
秃子笑了:“李nǎinǎi,不是惹事,这是大伙的意思。再说,王大牛当村长,这么多年除了分救济还能干啥?咱村不能再这样混下去了!这个贫字得改一改了!都啥年代了?还凭力气种庄稼!你们那代贫困咱就认了!可不能代代贫啊!nǎinǎi,你说是这个理不?”
李nǎinǎi迟疑地点点头:“理是这么个理,可咱也不能和官斗啊!王大牛可是咱们村唯一的大官。打入社起他就当官,这要得罪了王大牛,那还有好果子吃啊!常言说得好,民不跟官斗,贫不跟富斗,你们斗不过他们。你没看王大牛逢年过节,大事小情这个送啊!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官官相护就是这么来的。有官护着,谁能斗过他王大牛啊!”
秃子起身下地说:“nǎinǎi,咱这不是和官斗,这是和贫字斗,要是再没有这个斗的勇气,下代也是个贫啊!nǎinǎi,这事你就别cāo心啦!啊!nǎinǎi,您呆着。我走了!”说完下地转身往外走。
李nǎinǎi忐忑不安的趴在窗台喊:“秃子!悠着点!别忘了我求你那事!”
大鞋底子家门口。
草根正在玩玻璃球,两眼不停的往枣叶家看,把球故意扔到枣叶家门口,边捡球边喊:“木羽!木羽!”
枣叶家大门开了,木羽打开大门探出小脑袋问:“草根啊!是你叫我吗?”
草根玩着球说:“你咋不出来玩呀?给你球。”上前把一个玻璃球塞给木羽。
木羽拿着玻璃球问:“草根,我也不喜欢玩球呀!你为啥给我球啊?”
“我就想给你,我妈说不让我和你一起玩,可我就想跟你玩。”
“我妈从来不管我跟你玩。草根,我能告诉你个秘密吗!我也有爸爸啦!我爸爸回来了!”
“我爸也捎回钱来了,好几张嘎嘎新的钱。我妈怕丢钱,不敢出屋。”
“秃子叔说了,让我爸当村长呢!还有一封信,我妈都签字了。秃子叔还说了,不让我妈告诉你妈,说你妈知道了会坏菜的。草根,你说坏菜咋吃饭呀?”
两个孩子谈着自己的爸爸都显得很自豪。这时,大鞋底子家大门开了,大鞋底子一探头,发现草根和木羽在一起玩,放声大喊:“草根,你咋不听话呢!回来!”
草根瞪了他妈一眼小声说:“木羽,我走了。等我长大了,她就管不着咱俩在一起玩了。”绷着小脸进了院。
第七章 重燃梦想
() 滃云山上。
李子寒站在滃云山坡上,眺望滃云崖,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一沟一岔,都是那样熟悉。自儿时就倦恋在家乡滃云山上,几十年过去了,滃云山却依然如故。此时,望着这里的一切又仿佛都那么陌生,儿时藏在心底的那份情感,随着往事在消融,心里蓄储更多的是妈妈留给他的迷——笔记本和奇石。
滃云山……滃云崖……滃云山村……
李子寒深感周身恢宏浩瀚又似乎寥渺微小,两眼湿润了。浩渺的冲撞,让李子寒心胸更平静,更沉默了。映入眼帘的山、石、崖、寺、塔……突然,眼前一亮,豁然开朗:鹤点青天,化石问路。高兴得大声呼喊:“鹤点青天,化石问路!妈妈!我终于明白了!”
秃子追上山,远远的就喊:“子寒,我一猜你就在这。”走到跟前气喘吁吁地问,“哎!在这喊啥呢?”
李子寒一把拽过秃子,突然问:“秃哥,你说天为什么会冷?”
秃子愣了,不假思索的回答:“因为咱这是北方,因为你穿的太少!”
李子寒摇摇头:“不对,那是因为你离太阳太远!一个活着的人,心里想的决不仅仅是呼吸,也决不能因呼吸而活着。秃哥,我想通了,咱不能捧着金碗要饭吃!我就不信,有比脚更长的路,有比人更高的山!”
秃子赞佩的点点头:“子寒老弟,我就知道你能干点事,盼你回来没错。”
李子寒望着远方感慨的说:“我记得宋朝诗人陈亮一首《梅花》诗中写到:疏枝横玉瘦,小萼点珠光。一朵忽先变,百花皆后香。”见秃子愣愣看着又解释说,“秃哥,这首诗的意思是说,一朵花先开,才引来百花齐放,万紫千红。”
秃子笑了:“噢,我明白了,就是说咱们当那先开的花。然后,再引来全村的朵朵鲜花。”
李子寒沉静的点点头。
秃子兴奋的望着李子寒。
王利泉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上山来:“你们俩在这!让我满村好个找。”兴奋的把一个袋子从腰间掏出来,扔在李子寒面前。
李子寒不解的拿起袋子问:“这是什么?”解开一看愣了,“王利泉,你这是干什么?”
王利泉激动的拿起袋子说:“干什么?这是滃云山村人的寄托和希望!这可是大伙投村长的选票……”
“等等,谁要你这么干的?我刚从大狱出来,村民们恨我那牙根疼劲还没过,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咋的!我王利泉这么多年就是没事,就想找事干,不行吗?你看看这滃云山,这滃云崖,这天鹤寺,这山、这石、这里的一切有变化吗?他王大牛还佩当这个村长吗?子寒哥!秃子哥说得对,只有你当了村长!咱们村才能有希望。”
“利泉老弟,你把这些东西马上销毁,我李子寒不许你这么干!”
“哎!这可不行,绝对不行。这些选票可是我用纸壳jīng心制做的,一家一家的跑,逐个人的做工作,一个人一个人的填写,你说毁就给毁了?你以为这是为你!为我啊!这是为咱这个贫困山村!”
李子寒拿起袋子把选票给扬了:“利泉,选村长就你这个选法呀!你这样做是违法!违法你懂不懂?”
望着飘落下来的选票,利泉不服的大喊:“你疯了!把这些选票往乡里一送,你就是堂堂正正的村长了!你怎么说扬就扬呢?”
李子寒指着王利泉说:“老弟,你要真为了咱这个贫困山村,就少惹点是非好不好?”
秃子走过来拍拍王利泉的肩膀说:“你和乡亲们这片心可以理解,咱是法制社会,做事得懂法。”
王利泉瞪眼李子寒,不满的冲秃子火了:“哼!我不懂法?王大牛干了那么多违法事都不违法,我算什么违法?原来你们也怕王大牛啊!算我走眼看错了你们!”一甩袖气呼呼的往山下走去。
秃子用目光送走王利泉,笑嘻嘻的来到李子寒身边,从兜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李子寒说:“你看看啊!王利泉他头脑简单,办啥事你得动脑子。子寒啊!我这个不违法。”说着把一封信递过去。
李子寒接过信看后摇摇头:“没有用,脱贫致富非当村长吗?我们没有时间再等了!”说着把信给撕了。
秃子一看急了!忙抢过信气愤的大喊:“李子寒!你干什么!不当村长能挽救咱这贫困山村吗?你不当村长,他王大牛能听你的吗!”
李子寒头也没回的朝山下走去。
秃子望着李子寒的背影大声喊:“李子寒,你非当村长不可,这事由不得你。我是大哥,我做主了!”
大鞋底子家。
大鞋底子心里像长了草,一会坐在炕上,一会开门又关上,一会在屋地上来回走动,心神不宁的自语着:“联名信!让李子寒当村长,让老改犯当村长……”
草根缩在炕里,见他妈坐卧不安生气的说:“你能不能静一会,都那么大的人啦!还不如个孩子。我要是像你那么大,早揍你了!真后悔把这点事告诉你……”
大鞋底子冲草根横横眼睛:“去,去,去,小孩子懂啥!你妈在考虑大事,考虑全村的大事,不废点心思行吗?”在地上垂着头苦心极虑地想了一会,又自言自语,“这事告诉不告诉他呢?王大牛,要算起来还不错。我还真得帮他一把!这,这李子寒要是当上村长,枣叶还不得成了村皇后啊!反过来还不得捏巴死我呀!”
草根在一旁插嘴说:“木羽妈才不像你呢!你不让我和木羽玩。人家木羽妈从来就不管木羽。木羽妈比你好多啦!”
大鞋底子瞪眼草根大骂:“你懂个屁!木羽妈好,你吃她nǎi长大的呀!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草根不服气的说:“去年你有病,木羽妈还来看你,帮你干活,你才没良心呢!”
大鞋底子一听,火冒三丈地指着草根骂:“你这个混蛋!跟你妈叫啥劲!啊!找揍是不是?”
草根歪着头说:“你就会打,还思考村里事呢!两家的事都没处好,谁服你呀!我要是村长才不听你的呢!”
大鞋底子急了,转身摸起炕上条帚朝草根扑去。草根早有准备似地躲在炕里。正闹着,漏勺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走进来。
村间小路。
王大牛边走着,边思忖着心事。自从乡里开会回来心里高兴啊!在乡里不但受到领导表扬。而且,又给了一笔chūn耕扶贫款,领导表扬证明秃子这状没告成:跟我王大牛斗,你秃子还嫩点。这笔chūn耕扶贫款,咋发?给谁?还不是我王大牛说了算。秃子,我王大牛还能给你吗?啊!心里想着,不自禁笑出声来。王大牛倒背着手往村部走去。
大鞋底子筐里装着两只老母鸡,在后面紧追,上沟坎看见前面王大牛,在后面大声喊:“村长!王村长!”呼哧带喘地追到王大牛跟前。
王大牛停下脚,看眼大鞋底子生气的训上了:“喊什么喊!你就不能本份点啊!吵!吵!就你能溜嗓!这村子要是没你,得多来多少鸟。”
大鞋底子瞅着王大牛,孩子般的站在那里只是“嘿嘿”傻笑,要说的话不知该咋张口,手捂着筐里的两只老母鸡,脚底不停的磨蹭着地皮。
王大牛狠狠的瞪了大鞋底子一眼,躲开身又走。
大鞋底子愣了下,又紧追上王大牛,“哇”的一声哭开了。
王大牛忙看看四周喊:“哎!哎!你哭什么?”因为心情高兴,跟着又劝了句,“有话说话,别哭呀!”
听王大牛一劝,大鞋底子的哭声即刻降下八度,低声泣涕着说:“王村长,漏勺上我家说老王家他告我,乡派出所要来抓我,这是真的吗?”
王大牛一听又训上了:“是漏勺告诉你的!哎!大鞋底子,我可不止一次说过你。你就不能本本份份的过安生rì子?村里的事就没有你掺和不到的!都管说老王家告你!你会接生吗?给人家接哪门子生啊!”
“王村长,你不懂。女人会生孩子就能接生,接生跟生孩子差不多,一个是动内劲,一个是动外劲……”
“说得轻巧!哪是大夫的事你跟着掺和啥?”
“王村长,咱们村没有卫生所,更没有接生婆。那孩子堵在门上,你说我能见事不管吗?放在你身上也得着把手不是。”
“胡扯!我什么我!人家生孩子,你见哪门子事?”
“我这不是在学吗!”
“啊!给人家娃接生死了!还学?真新鲜!”
“你说咋着,都过去一年多了!他还告……”两只母鸡在筐里叫了几声。
王大牛平素对家禽畜最敏感,村里贫困,逢年过节,大事小情,都是送个鸡啊蛋啊兔啊什么的,包括他给上边送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