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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位家教老师是陈舜耕的姐姐陈子骥,她是奉化人。陈舜耕到台湾后曾先后担任公卖局局长、人事行政局局长等职。
家乡的乞丐一早出去讨饭时,把他们的小孩留在我家门口的一块小空地上。小时候我常常和这些小乞丐一起玩耍,尤其是冬天,我们都躺在门口晒太阳。有一次他们问我:“你住在这个地方吗?”我说:“是啊!”他们又问我知不知道这间屋里会出现真命天子。那时候我也不懂什么叫做真命天子。有一次父亲回来,我就把这件事情告诉父亲,并且问他“真命天子”是什么意思,父亲说:“那是皇帝,现在怎么会有皇帝呢?”后来他就去问那些小乞丐,小乞丐告诉他是他们的爷爷说的,父亲便问那位长者,那位长者又告诉父亲是他的爷爷说的,他的爷爷则是听一位吴国才先生说的。
童年琐忆(3)
吴先生是清乾隆年间人士,他是我们乡里非常有名的才子,有一个关于他的传奇故事不断地在家乡流传。在我们乡里几个村子中间有一座显灵庙,当年显灵庙建造好时吴国才先生选了正午时刻上梁,结果工人怎么拉也拉不起梁来。正在此时,有一位书生带着一位书僮经过该地,他看到工人很辛苦,便和书僮两人一起帮忙,说也奇怪,他们一帮忙之后,一下子就把梁拉起来了。后来书生问工人为何选此五鬼恶煞时辰上梁,工人们告诉他这是本地才子吴国才先生挑选的时间,不会错的。就在此时,吴先生也到了显灵庙,便对那些工人说:“你们还不下跪,皇上来了。”他说完后也跪下来,并说:“请陛下原谅,我来迟了一步。”原来那位书生就是乾隆皇帝。他下江南时路过该地。乾隆皇帝问吴国才为何挑选五鬼恶煞时辰上梁,吴国才回答道:“陛下到了,岂有五鬼!”他连乾隆皇帝何时到达都能算得出来,所以更为神奇,大家对他的话也就确信不疑。这是乡下传说的故事,是否真有其事,我也无法确定,不过他告诉老乞丐,说该地会出现真命天子,现在看来果然是如此,而且还不止一个。
(二)迁居奉化
毛氏夫人非常跋扈,我母亲是息事宁人,后来父亲也知道这件事,等到祖母过世后的第二年,就把母亲和我带到奉化去,那年是民国十一年。我们从溪口到奉化就是进城,途中要经过山坡,名为月岭,翻过月岭就到奉化了。母亲坐在轿子上,我走在轿子旁边。轿子是用竹子做成的,重量并不重,由两个人抬,在四川称为滑竿,不过滑竿上可以躺着,轿子则只有一把椅子,用两根竹子抬起来。
我在奉化进幼稚园,与周宏涛同班。周宏涛的父亲很早便过世,他的祖父周缜琴先生为国父管理账务,为人诚实正直,他也很喜欢我。周宏涛也是属龙,不过他是民国六年生的,我们两人同坐一条板凳。在幼稚园里,我开始懂得唱歌、跳舞,也开始过正规的童年生活。
(三)再迁宁波
不到一年的时间,母亲和我又从奉化搬到宁波,那时候我已经九岁。对乡下人来说,到奉化就已经是到城里了,到宁波更是不得了的事。我们在宁波租到一幢房子,那幢房子很大,是一栋楼房,不过是一间凶宅,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人住。我们因为家境不太好,所以就住在那儿,租金很便宜,一年才九十元。后来父亲下野,总理打电报给“纬国先生”,就是打到这间屋子的。民国十三至十五年,每一年我都从宁波到广州去,在广州住上三、四个月后再回到宁波。
搬到宁波时,我又有一位家庭教师,是位女性,年龄才十九岁。她不但教我读书,还教我弹钢琴,因为我们租的房子里刚好有一台钢琴。这位老师还会少林拳,以前父亲曾经教我少林拳,后来就是这位老师教我,除此以外,她还教我达摩剑,这是一种剑术。在我的印象里,她的学问很好,而且人也长得漂亮,身手很灵活。我从她那儿学了很基本的少林功夫。那时候我也开始在腿上绑着铅块来练轻功。
有一次父亲带我去吃炸酱面,从小长辈教我们不能把菜与饭搅在一起吃,所以我吃炸酱面时,先吃一点面,再吃一点酱。父亲看了大笑,他就替我把酱倒在面里面,还帮我把面拌好。我很怀疑地问父亲:“怎么可以这样吃呢?”父亲就说:“只有炸酱面是这样吃的。”
父亲喜欢看京戏。宁波有一个东方戏院,父亲经常带我和王世和去看戏,我们通常都坐在第一排。舞台上有一排电灯,每个电灯有一个灯罩,灯泡朝舞台,灯罩朝观众席,所以能够照亮舞台而观众看不到灯泡。有一次我发现有一个灯泡的灯光朝外,王世和就过去把灯泡转一转,结果触电了,手沾在上头,人一直抖动,手也拿不下来,父亲就退后几步,用很快的速度把他撞开,他的手一离开灯泡,人也就没事了。我后来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去碰那个灯泡,原来那个灯泡会走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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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琐忆(4)
有一次父亲带我搭乘轮船从宁波到上海去,只要与父亲同行,我们就坐头等舱。那时候头等舱又名大菜间,因为当时人说吃西餐叫做吃大菜。大菜间餐桌上有个电风扇,我不懂其危险性,跳到桌子上后又站起来,结果电风扇的扇页就割到我的眉毛,血流满面,我也惨叫了一声,父亲赶快把我抱下来急救,用纱布把伤口包扎起来。在旅途中,我有一次在甲板上大叫,父亲对我说:“在公共场合中,不可以乱跑、大声叫喊。”我是很听话的,只要长辈教我,我一定会立即改正。
我和母亲出门时坐的是官舱,一个房间可以坐三到四个人,通常有一个阿姨及一位女佣人随行。因为天气很热,所以我们是在傍晚左右上船,在船上吃晚饭、睡觉,第二天上午,船就抵达目的地。
有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早上醒来要跟母亲说梦,母亲连忙阻止,她说:“不能说,要吃过早餐才能说。”正在此时,女佣人为我们拿洗脸水来,她吃过早餐了,便跟母亲说:“太太,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梦见先生回来了。”我也憋不住了,便跟母亲说:“妈,我也做了一个梦,梦见爸爸回来了。”母亲说:“既然你们都说了,我也要说了,我也梦见先生回来了。我们今天早晨多摆一双筷子,看看会不会应验。”我们说着说着外头正好有人敲门。我一听到敲门的声音,也不管是谁,就一路喊着“爸爸”,并且飞快地跑到门口开门。打开门一看,果然是父亲回来了。
父亲一进门,见桌上多摆了一双筷子,便问我们是否有客人来吃饭,我们异口同声说这位客人就是父亲。父亲也觉得奇怪,问我们如何得知他回来,我们便向父亲说明三人同做一梦,都梦见父亲回来的事情。父亲回来时,带了一篮松花(皮蛋),他就请女佣人去拿两个来当早餐吃,结果我们等了好久,还不见女佣人将松花拿来,母亲便问:“娘姨(上海人对女佣人之尊称),先生带回来的皮蛋,你怎么还不拿来?”那位女佣人就说:“糟糕,都坏掉了,我都给扔掉了。”其实那是最好的松花,她以为坏掉了,还把它扔掉,实在很可惜。
(四)移居上海
后来我们又搬到上海。在宁波、上海,就是我接触现代城市教育的时候。
有一次,王世和带我到上海大世界去玩,那是一处综合性游乐场,有百货公司、戏院、电影院(当时只有默片)。我最喜欢的是一种手摇电影,只要丢一个铜板就可以看了,它是一个铜盒,铜板一丢下去,里面的电灯就亮了,再用手一摇,画面就一张张连续下去,看起来有连续的动作,这也就是最早期的电影。大世界对面有新世界,隔着一条马路,地底下有通道相连。
我在上海经历两件事情,使我深刻体会洋人如何在中国境内造成中国人民的耻辱。第一件事是上海法租界里有一座法国公园,门口挂了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华人与犬不得入内;第二件事是外滩附近有一条大马路(现在称为南京路),马路转角处有一中国人与英国人相撞,那位中国人被撞倒在地上,而英国人则拿着手杖打那个中国人。当时父亲挽着我在街上走,我一见状,就想跑过去帮助那位中国人,父亲将我一把拉住,并且拖回来。他问我:“你干嘛!”我说:“我去帮他忙啊!”父亲说:“不必,你也帮不了他的忙。”
回到家后,父亲就讲道理给我听。他说:“一个外国人和一个中国人走在转角处,谁也没有看到谁,两人互相撞了一下,为什么中国人要倒在地上,为什么不是那个洋人倒在地上?是我们中国人自己不争气,所以我们要好好锻炼身体,把身体练好才是真的。”此外,父亲还讲了精武门(霍元甲)的故事给我听。总之,中国人自己不强大起来,一定会遭受外侮。父亲也鼓励我要好好练功夫,后来我到了苏州以后,便找了一位老师,正式练功夫。
在上海生活的时候,我学会了吃西餐的方法,同时也进入一个现代社会,不再是一个乡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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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琐忆(5)
(五)定居苏州
从民国二年到十六年,母亲与父亲度过最困难的时候。十六年,母亲逼着父亲娶宋家小姐后,就带着我到苏州去。我无意说谁好或是不好,这只是一段革命的实际经过,也是一个重要的关键点。民国十六年,我与母亲到苏州后,就在吴家(吴忠信)的隔壁租了一间房子。很多报章杂志上说我有两个义父,一个是戴季陶先生,一个是吴忠信先生。事实上,我都是称吴忠信先生为吴老伯,我们之间没有义父义子的关系。也有人说我们住在吴家,这也是不对的,我们是住在吴家的隔壁,在同一条小巷子里面,房子是并排的,园子是连在一起的,但是有两个门,中间还隔着一道墙。
后来我和母亲搬到自己盖的房子———南园,该地位于苏州南城。我在苏州开始接受正规的学校教育,我的武功也继续锻炼,最有成就的还是那一段时间。我练的是少林拳,老师虽然也教我们太极拳,但是只是讲解一些,并不是主要科目,而且我们打太极拳的招式虽然一样,但是融合了少林拳的方式在内。事实上,太极拳分成两路,一路是文太极,一路是武太极,武太极现在已经失传。我从六十岁以后就开始退火,平常只打一些散拳。当年我们学拳的时候,老师就已经叮嘱我们,六十岁以后要停止打整套的拳,所以我有将近二十年的时间没有练功了,如果继续练功,等到生命结束时是非常痛苦的。我现在已经发现右臂经常疼痛,已经请一位专家帮忙我继续退火。
(六)随父亲回溪口
民国十六年,宁汉分裂,父亲下野后又带着我回到溪口。起先我们住在雪窦寺,跟我们在一起的还有吴忠信先生。当时雪窦寺的主持方丈是太虚法师,他是全中国最有名的一位佛学家,是佛教界里最受大家崇敬的大师。他每天为父亲讲经两个钟头,我就站在旁边听,我对佛学的基本知识就是在那个时候打下基础的。我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多少可以进入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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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中学与大学(1)
我的小学教育主要是家教完成的,搬到上海后,我就进入万竹小学就读。北伐军出师后,我转学到上海资源小学就读,时间很短。民国十六年,我和母亲搬到苏州后,我考进东吴大学附属中学,父亲每年都派人带我去与他相聚。
民国二十三年中学毕业时,除了学校的毕业考之外,还有全国大会考。那年是第一次举办大会考,考过大会考后,才算是国家承认的中学毕业。念完中学后,我去考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十期,考完后,我就利用暑假到上海割扁桃腺。我的扁桃腺常常发炎,每次一发炎,整个人就瘫痪了。母亲一直舍不得让我去割扁桃腺,但是我考虑到在军校里面不能因为扁桃腺时常发炎而无法接受训练,所以我就想干脆到上海去割扁桃腺,一劳永逸。母亲的亲戚介绍一位外国医生(登洛普医生)替我开刀,没想到手术时流血过多,医师说我在三个月内不能做激烈运动,偏巧那三个月就是入伍训练的时间,所以我虽然考上军校却无法就学。如此一来,我就要继续考大学,但是我还是想当军人。父亲说新时代的职业军人必须要懂数理,所以要我去念数理,刚好我也喜欢数理。那年,我同时考取交通大学和清华大学,还获得麻省理工学院的入学许可。不过父亲认为当时北方已经在闹共产,尤其是北大,所以北方不能去;上海又太繁华,父亲怕我学坏;而那时大官子弟出国是不为一般群众所接受的,所以也不适合。当初我考大学前,父亲只告诉我要念数理,而这三所学校就是数理最强的,最后商量的结果就是回苏州东吴大学理学院就读物理系(东吴大学法学院在上海,理学院与文学院在苏州)主修物理,副修数学。
我一心一意想做一个职业军官,想进军官学校,所以我不想在东吴大学待太久的时间。物理系的课程分别是大一力学,重点是大二光学,大三是声学与热学,大四学的是电学。幸好这些课程可以同时念,而且没有硬性规定要按照年次顺序来修学分,不过,最重要的是实验室的课程不能跳过,所以我就选了一三五下午及二四六上午的课程,第一年修大一及大二的课程,第二年就修大三大四的课程。我不是一个资质很高的人,但是我求学的方法非常科学,平时在讲堂里听得非常仔细,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即使是下课或是周末,我都要请老师再讲解一次,直到懂了为止。老师上课时讲的内容如果课本上没有,我就会注记在课本上,我还有一本笔记本,记得又快又清楚,凡是老师重复的地方或是特别着重的地方,我就立刻记录下来。我比较困扰的是国文,特别是背的方面,我有一个表哥跟我同班,他念三遍就背起来,我要念二十遍,才背起来,但是我不在乎,无论如何,我都要背起来;英文就不同了,我念三遍就背起来,我表哥念二十遍都还不见得流利。我学过的课程只要有不懂的,我都会多念,直到弄懂为止,因为懂了之后就不容易遗忘了。考试之前,我就翻笔记,第二天考试绝不成问题,成绩最低也有八十分以上。结果我只用两年的时间就把物理系念完了,学分不足的部分,我就利用暑假来补足。可是学校没有两年发文凭的规矩,而且那时候我自己也太骄傲了一点,我跟学校说:“我不在乎你的文凭,我要去拿军校的文凭。”事实上,我的确只在乎军校的文凭。
学校当时已经有军训课程,我们有一批同学逼着学校为我们聘请严格的教官,结果学校被我们逼得换了三次军训教官,最后一次我们才满意。那位教官教导我们的时候比带领军队还凶,要求很严格,我们只要有一点不合乎规定,就要重新再做;同时我们也排定出操时间,教官训练我们的时候还特别挑地点不好的地方让我们卧倒。
我以两年的时间修完物理系的课程后,就跟父亲说:“我现在可以进军校了吧!”父亲说:“一个现代军官必须要懂得政治、经济,你再回文学院,从大一念起,念政治、经济。”于是我又进文学院,主科修政治,第一副科修经济,第二副科修社会学。东吴物理系两年毕业,主科物理,副科数学;文学院,主科政治,第一副科经济、第二副科社会。学期中间,刚好中国与德国之间有个以物易物的交易,我们拿麦子、棉花、桐油、钨矿砂等物品跟德国换取当时德国自己使用的武器装备,那些装备是全世界最好的。莱谢劳将军(General Von Reichenau)刚好到中国来,同时国内也开始训练新军,父亲就把我交给莱谢劳将军,学校课程还未结束,我就到德国受训去了。
小学、中学与大学(2)
到德国之前,我已经在暑假期间受完预备军官训练,成为少尉预备军官。我在暑期做的事情,恐怕比正式上课期间还要多,有人问我:“你在搞什么名堂?”我说:“反正暑期闲着也是闲着,干嘛把它浪费呢?”我们甚至还组织一个乐队,大约有五、六人,每一个人都能兼顾几样乐器,我的主乐器是夏威夷吉他、斑鸠琴、小喇叭以及手风琴。我们这个乐队蛮疯狂的,经常在苏州电台的一个夏威夷音乐节目中表演,而且那时候刚好流行夏威夷音乐,我们不仅演奏还有演唱。我把中国的评剧改编成爵士音乐,中间还加了很多过门,我到现在还记得第一次改编的曲调;同时又把中国小调变成爵士音乐。此外,我也把打牙板变成爵士音乐。
除了音乐以外,在暑假期间,我还额外补习弹道学、比较宗教学,这些都是学校正式课程里所没有的。我做这些事之前都跟父亲报告过,父亲说:“你不要吃多嚼不烂。”我说:“我能吃多少就嚼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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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学德国(1)
(一)赴德旅途
我到德国去的时间是民国二十五年冬天,在西安事变之前。记得在西安事变发生之后,我曾经写了一封信给父亲,在信里为父亲打气。我在信中一开始就跟父亲开玩笑(我是家里比较顽皮的,但是我是“调皮不捣蛋”,父亲也是朝这个方向来引导我,不是我自己发明的),我在信中说:“父亲,我非常抱歉,我实在不应该出国,我一离开以后,国内就出乱子了。”四年后(民国二十九年),我回国时,父亲就问我回国后有何感想,我说:“父亲,我知道我不应该离开的嘛,你看我一走开,你们就搞得乱七八糟。”父亲也是哭笑不得。我在父亲旁边,让他能够得到一点轻松的调剂,恐怕家里面也只有我能够做得到。
二十五年十月底,我在上海上船,船经过马来西亚,顺着马来西亚半岛往上走,先到达槟城,第二站到巴拉湾。十月三十一日我在巴拉湾打了一个电报给父亲:我在“不老湾”向父亲祝寿。船通过巴拉湾又穿越印度洋,先后经过锡兰、孟买与哥伦巴斯,然后从哥伦巴斯进入红海,穿越苏伊士运河。苏伊士运河南端的城市是苏伊士,北端则是Port Said(波特赛港)。我就在苏伊士弃船上岸,几个同船的人合租了一部汽车,一行人就到埃及看人面狮身像、金字塔,还到开罗参观博物馆,最后经过亚历山大港到Port S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