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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恋-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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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营长板着脸孔问:“她们现在哪里?”

  父亲回答:“在前面的山弯口。”

  陆营长点点头,沉着脸说:“其实我知道你是冤枉的,但碰到这种事,你有口也说不清。处分你的事暂时放着,我们先请李翻译去说服这个朝鲜女人。”

  陆营长从隔壁叫醒李翻译,一起往前面的山弯口走去。走到半途,陆营长觉得几个人一起去不妥,便让李翻译一人去跟她母女交谈。 

  不知道李翻译跟她们说了些什么话,从此朝鲜姑娘再也没来找过父亲。

  父亲与朝鲜姑娘“私通”的事还是在全营作了通报批评,为了“杀一儆百”,陆营长撤消了父亲的参谋职务。

  谁也没想到,几天后二营又发生了一件*韵事。长得高大英俊的二连长曾东亮和指导员带着几个战士上山挖野菜,结果大家都走散了。曾连长走到山脚下,见溪边有一个朝鲜姑娘解开裙带正在擦洗身子,他立即撒腿就跑。姑娘见有人偷看,急忙系好裙子抄小路抢在曾东亮前面,双手插腰挡住去路。姑娘个子高挑,胸脯丰满,皮肤白里透红,长得非常漂亮。她会说汉语,瞪着眼睛对曾东亮说:“喂!同志,你偷看了我的身子还想跑,恐怕没这么容易吧,你就不怕我告到你们陆营长那里?”

  曾东亮不是一头好宰的羊,他鼓起眼睛掏出手枪指着姑娘声色俱厉地回答:“我什么也没看见,你不要污蔑我!你若是冤枉老子,我一枪崩了你!”

  姑娘见曾东亮气势汹汹,反倒微笑起来,轻言细语地说:“我就长得那么难看吗?其实你看见了也无所谓,我不会告诉你们陆营长的。”

  姑娘以柔克刚,曾东亮的脸色马上转晴了。他觉得还是别得罪眼前这个女人为好,一旦她真的把这件事说出去,自己就脸面了。于是,他也换上柔和的口气回答:“这事,你不要去乱说,说了对你也没好处。”

  姑娘含情脉脉地看着曾东亮,笑容可掬地说:“我不会说的。你若是不放心就跟我走,走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按你们中国的习俗,你已经看了我的身子,你要对我负责。”

  曾东亮见这么漂亮的姑娘站在面前,觉得这是送到牛嘴边的鲜草。他苦笑了一下,装做有些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见此,朝鲜姑娘笑眯眯地拉着他的手往后山跑。他俩跑到后山沟里的一处芦苇丛中,紧紧地抱在一起。突然,营指导员带着几个战士从天而降,冲进芦苇丛将曾东亮抓走了。

  曾东亮被抓回去后,关在一间窄小的民房里,一名战士在门口看守。傍晚的时候,一个“阿妈妮”头顶着水罐走近民房对守门的战士说:“李翻译让我来送水。”看守的战士二话没说便让她进去了。不到两分钟,“阿妈妮”便躲躲闪闪地走出了民房,然后快步消失在远处的山野。

  “阿妈妮”走了约半小时后,民房里走出一人,守门的战士见是一个穿着志愿军服装的姑娘,便惊愕地问:“你是谁?”

  姑娘回答:“我是志愿军女战士。”

  守门的战士觉得事情蹊跷,连忙跑进房查看,见曾东亮不在里面,马上跑出来。这时,“志愿军女战士”早已溜之大吉。守门的战士这才意识到曾东亮和朝鲜姑娘调包了。他立即跑去报告陆营长。

  陆营长得知曾东亮逃跑,气得脸色发青:“这个浑蛋!做了这样的事还敢逃跑,他妈的!怎么这种事老是出在我们二营,真他妈的都走桃花运了,我却走梅(霉)花运。”陆营长跑出民房,大声吆喝:“给我赶快去追!哪怕是追到天涯海角,活的不行,死的也要!”营部出动一百多人打着手电筒到处搜寻,大家折腾了一个晚上,连曾东亮的人影也没找着。曾连长就这样消失在志愿军队伍里,跟着那个朝鲜姑娘享受天伦之乐去了。

  1951年深秋,联合国军集中美骑兵一个师、菲律宾一个团、泰国一个团、英国一个师,在200多辆坦克、300多门105毫米以上口径的火炮和大量航空兵的增援下,向志愿军47军防守的高旺山、高作洞、天德山至大马里约40公里的战线发动猛烈进攻。每一个阵地都无数次地反复争夺,战斗异常激烈,双方伤亡惨重,阵地变成了焦土。

  陆青山的二营通过兵员补充后,奉命在天德山和大马里一线防守,阻击联合国军,战斗打得非常艰难。二营防守的无名高地两次反复易手,双方兵力死伤无数。当陆营长率领战士们第三次占领高地后,全营只剩下一百来人了。

  二营占领无名高地不到一个小时,美军又发起了猛烈进攻。父亲带着胡新文守着一条坑道,一人端着轻机枪扫射,一人拿着冲锋枪猛烈开火。父亲心里统计,这次他与胡新文已打死打伤联合国军三十多人。虽然他俩居高临下,借着坑道作掩体,但还是无法堵住成群成片的敌军往上冲,对方兵分两侧进攻,打得父亲和胡新文措手不及。敌人已经冲到跟前,父亲和胡新文立即投出两颗手榴弹,拿起枪便向陆营长那边靠拢。可陆营长这边也冲上了一群敌军,志愿军被联合国军赶鸭子般地赶下了山头,无名高地再次落入敌手。

  志愿军团部得知二营防守的无名高地再次失守后,命令陆青山哪怕是全营拼到最后一个人,也要把山头夺回来。陆营长看着全营剩下不到一百个衣衬褴褛满脸硝烟的战士七零八落地趴在半山腰,露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找父亲商量。这时的父亲也想不出好办法了,他也露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对陆营长说:“你说这仗怎么打?山上山下都是敌人,就凭我们这几十个人怎么好进攻?”大家眼睁睁地看着陆营长,谁都不吭声。

  “营长,我们往山上冲吧!大不了就是死!”胡新文气冲冲地说。

  陆营长发火地回答:“想死还不容易!你没长脑袋,我是说要想办法!”陆营长停了一会,双眼紧紧地盯着父亲,似乎把希望全部寄托在父亲身上了。父亲低着头一声不吭。“田树茂!你到底有没有办法?!”陆营长发火了。

  父亲摇摇头,显得很无奈的样子。见此,陆营长便骂父亲:“你他妈的!平时鬼点子多得狠,这个时候却雷都打不出个屁来,是不是给那个朝鲜女人勾走了魂?!”父亲被陆营长骂得不敢吭声。“谁想办法使我们夺回高地,我这个营长就让给谁当了。”陆营长大声说。仍然没有一个人出声。陆营长索性躺下来,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突然,山下传来几声打炮的声音,一名志愿军战士惊叫起来:“山下有敌人的大炮,赶快隐蔽!”战士们不但不隐蔽,反而个个抬起头往下看。

  父亲抬头看到右边山洼的一片灌木丛中有一队联合国军架着三门大炮,朝志愿军防守的西山阵地开炮,连忙对陆营长说:“你给我二十个人,我们摸到敌人的后面去消灭他们!把大炮抢过来用。”

  陆营长听了,脸上掠过一丝惊喜,但一下子又沉了下来,“我们抢了敌人的大炮有什么用,谁会打炮啊?”陆营长眉头紧锁地说。

  “我会!”父亲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会打?别以为打炮像炒黄豆那么简单?打不好,会炸到自己人。”陆营长板着脸孔说。

  父亲胸有成竹地说:“以前打日本鬼子时,我打过大炮。”

  陆营长听了,连忙爬起来将信将疑地问:“真的?”

  “真的!如果打不到敌人,我提着脑袋来见你!”父亲满有把握地回答。

  “好!那我们一起去消灭那支敌人,这里由彭副营长指挥!”陆营长激动地说。

  陆营长和父亲带着二十多名战士摸到了右边山洼的灌木丛。敌人正在忙着打炮,谁也没有发现潜入他们后面的志愿军。陆营长一声令下:“打!”不到几分钟,几十个敌人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便全被消灭了。

  父亲第一个冲过去,他发现这三门大炮的炮身跟他以前在国军炮兵连使用的野炮不同,他有些心虚了。但他还是强作镇定,用手试着摇了摇准盘,炮管开始上升。他叫胡新文和几个战士过来帮忙,把大炮调转方向对准侧面一个山头,然后竖起大拇指目测量坐标。

  胡新文在旁边看着父亲,张大嘴巴,目不转睛。陆营长在旁边也看得目瞪口呆。父亲测量好坐标后,便开始调节炮管。陆营长见父亲操作熟练,高兴地说:“像,挺像的,正是这样!”

  父亲冷静地回答:“这种大炮的性能我还没掌握,我先打几炮,看能不能打中对面的山头。”父亲把胡新文叫过来,告诉他装炮弹。

  陆营长折了一根树枝条,站在旁边挥舞着:“预备——放!”

  “轰——啾——嘭!”胡新文装好炮弹后,双手紧紧地捂住耳朵。父亲看到炮弹落在对面的半山腰爆炸了,心里一阵紧张。他仔细地查看了瞄准器,重新调试大炮,打出了第二炮,这一炮挨近了山顶,但还是相差几十米。他再次调节大炮,打出第三炮、第四炮、第五炮,最后炮弹终于不偏不倚地在山顶上爆炸了。胡新文高兴地大叫起来:“打中了!打中了!”

  陆营长也喜出望外,命令战士们帮父亲调转大炮,准备向被联合国军占领的无名高地开炮。父亲眯着眼睛测好坐标后,拿笔在手心上算了一组数字,再调节炮管角度。一切准备就绪后,他对胡新文说:“如果第一炮打中了,你马上给我接着装第二发、第三发,不要停。”

  陆营长仍然拿着树枝条当指挥旗,站在旁边喊口令:“预备——放!”

  “轰——啾——嘭!”炮弹飞上了无名高地。

  “打中了!”战士欢呼起来。

  胡新文立即装进第二发炮弹。陆营长将树枝条再次一挥,大喊:“预备——放!”

  “轰——啾——嘭!”炮弹又打中了目标。就这样,父亲接连打了十多枚炮弹,打得无名高地火光冲天。这时的胡新文被硝烟满脸黢黑,汗夹背流,实在挺不住了,手中端着炮弹,双腿却不停地打颤。陆营长立即命令其他战士轮流上,父亲又打了十来发炮弹。陆营长觉得差不多了,便命令父亲停止射击,可父亲却说:“山上有那么多敌人,打一二十发炮弹起不了大作用,还得继续打!”

  陆营长点点头,站在旁边继续挥动着他的树枝条,一颗颗炮弹打在无名高地上。大约打了四十多发炮弹后,父亲停下来,大家看到炮管都烧红了。

  卧在无名高地半山腰的彭副营长见炮声停了,立即带领战士们一鼓作气地冲上了山头。北面山脚下的一个英军团见无名高地又被志愿军占领,马上发起了进攻。不到一顿饭的功夫,英军便被二营的火力压了下去。没过多久,联合国军派来飞机对无名高地轮流轰炸。敌机飞走后,英军又展开了进攻。二营奋力阻击,打退了英军一次又次的冲锋。

  半夜的时候,二营接到团部的命令,无名高地将由另一支志愿军接替防守任务。天亮前,陆青山率二营离开了无名高地。

  1951年底,陆青山的步兵二营通过再次补充兵员,又开始了新的战斗。队伍出发前,上级任命父亲为二营参谋长。

  二营奉命阻击美军一个师的增援部队,战士们趴在挖好的战壕里静静地等待美军的到来。等了一天,却不见美军的影子。傍晚,天空下雪了,团部送来了防冻的塑料袋,战士们钻进塑料袋,好不容易地挨过了一夜。第二天早晨,山上已是白茫茫的冰雪世界。

  陆营长从塑料袋里钻出来走到父亲身边说:“我们不能老是躲在塑料袋里,这样会越躲越怕冷的。”

  父亲回答:“那就让大家出来活动活动。”

  陆营长正要起身叫大家出来活动,忽然天空中传来“嗡嗡”的叫声。正在山岗上放哨的胡新文大声叫喊:“阉鸡阉鸡莫来!”陆营长和父亲听到他的叫喊,觉得莫明其妙。当听到飞机的叫声后,才明白胡新文说的是敌机来了,连忙卧倒。一架敌机在天空中盘旋一圈后,没扔炸弹,又飞走了。

  父亲把胡新文叫过来问他:“你刚才说什么?”

  胡新文连忙回答:“阉鸡阉鸡莫来。”

  父亲笑了一下说:“你怎不叫母鸡母鸡莫来?”旁边的战士们听了,个个哈哈大笑。父亲告诉胡新文:“朝鲜话‘敌机来了’是‘嗯西嗯鸡莫啦。’”

  胡新文还强辩:“那天我明明听到人民军的翻译说是‘阉鸡阉鸡莫来。’”

  战士们又一阵大笑。父亲叫他别出洋相了,即使敌机来了,也不必说朝鲜话,因为这里都是志愿军,没有人民军。胡新文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转身回哨岗了。

  敌机是在侦察志愿军的防守情况,父亲分析敌人不会马上行动,因为大雪还在继续,他们想等冰雪把志愿军冻得不能抵抗时才会出动,但不能放松警惕。

  又一天过去了,敌人果然没来。大雪纷纷扬扬,气温还在下降,战士们个个冻得浑身发抖。夜,静悄悄的,阵地上除了几个哨兵在来回走动外,其他战士都躲在塑料袋睡觉了。大雪整整下了一个晚上,天亮的时候才停止。四野的雪光格外刺眼,战士们钻出塑料袋想到雪地上活动一下身子,刚走出战壕,积雪深至胯部。此时,天空中由远而近地传来“嗡嗡”的叫声,哨兵大喊:“敌机来了!快隐蔽!”战士们跑回战壕还未蹲好,敌人的炸弹便落到了阵地上,炸得雪花飞溅。美军终于忍不住了,正如父亲所说的那样,他们想让冰雪摧毁志愿军的意志,让志愿军冻得行动不便时才发起攻击。

  陆营长与父亲趴在战壕里对话:“你说的真准,敌人拖到今天才行动。”

  父亲说:“这样更好,外面积雪很深,我们好打雪地战。敌机来了,我们就钻进雪地里不让他们发现。他们的坦克要是开过来,我们就躲在雪地里把它炸毁。”

  “好!就按你的这个打法。”陆营长大声说。

  美机对阵地进行了轮番轰炸,但都是盲目打击,因为志愿军在战壕上面架了一层树枝,树枝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敌机根本找不到轰炸目标。美机飞走后,他们的坦克开过来了,后面跟着大批美军步兵。陆营长命令爆破队钻进雪地里,美军的坦克开着开着,突然侧面“轰”地一声巨响,履带被爆破筒炸断了,跟在后面的士兵纷纷调头便跑,一下子跑得精光。美军只好再次派飞机进行狂轰滥炸,把雪地炸得天翻地覆。

  战斗打到中午的时候,二营打退了美军四次冲锋,但战士们也死伤不少,伤员无法运出阵地,到处呻吟。

  下午,美军又发起了进攻,能爬动的伤员,有的抱着爆破筒在雪地上爬出一条血路,爬到前方用手挖出一个雪坑躲在里面,等美军的坦克开过来时,便拉响爆破筒与坦克同归于尽。美军又一次被打退,战士们已经精疲力竭,躺在雪地里口里吐着白气,却挪不动身体;有的战士饿得实不行了,便抓着雪塞进嘴里。

  气温越来越低,志愿军战士中有的人指甲冻脱了,有的人耳朵肿得不能触摸,有的人鼻尖不见了,更多的人拉肚子。

  父亲觉得二营在这种敌我双方兵力悬殊太大的情况下,实行集中阻击的方式是坚持不了多久的,加上美机的狂轰滥炸和坦克的进攻,二营很快就会拼光家底,必须采取分散阻击的打法。陆营长赞同父亲的想法,并亲自和父亲前往两公里处的一个山丫口察看地形。父亲建议立即把队伍转移到山丫口把守,其理由是:山丫口两边山上可以隐蔽设防,可将主要火力点分布在几个关键地点,这样相当于几个暗堡。陆营长大声叫好。

  “要不要请示团部?”父亲问。

  陆营长果断地回答:“不必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从。上面要是追究下来,我一个人扛着!趁着现在敌机停止了轰炸,我们马上抢时间转移。”

  回到阵地,陆营长下令全营立即转移到山丫口。

  二营撤出阵地不到十来分钟,六架美机猛冲过来向志愿军刚才防守的阵地投下无数颗巨磅炸弹,爆炸声震耳发聩,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陆营长回头一望,眼睛睁得大大的,半晌说不出话来。父亲连忙拉了一下他的衣角:“营长,快走!”

  陆营长这才缓过气来,边跑边说:“好惊险!如果我们迟一点转移,就被炸成雪水了。”

  美机足足轰炸了四五分钟才飞走,紧接着他们的坦克部队开始进攻了。美军的这次进攻非常顺利,没遇到志愿军一枪一炮的阻击。他们冲上阵地后,见战壕里空无一人,都以为志愿军被他们打跑了,个个高呼大叫。

  志愿军转移到山丫口后,陆营长按父亲提出的打法,将二营分成若干个火力点,迅速布防在两边的山腰上。

  这时,天色渐渐暗下来了,美军的大部队借着白茫茫的雪光大摇大摆地开了过来。当美军行至山丫口时,陆营长朝天放了一枪。顿时,两边山上的手榴弹像砸石头一样地扔向美军,轻机枪、重机枪、冲锋枪一齐扫射。美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阻击打得掉头就跑,他们还以为这是志愿军的第二道防线。美军逃跑后,不敢再轻举妄动。

  天亮后,美机飞来轰炸。由于山上到处都是岩石和灌木丛,志愿军躲在岩石旁边或钻进灌木丛中的雪地里,伤亡极少。美机轰炸后,他们的坦克扑过来了,这是美军惯用的伎俩。爆破队隐蔽在山脚下的雪坑里,看着美军的坦克冲过来了,便将爆破筒塞进冲在最前面的坦克的履带下,将其摧毁。前面的坦克被炸,跟在后面的坦克受到阻碍,不得不停止前进。美军的坦克正在进退两难之际,山上的手榴弹扔下来了,子弹像雨一样扫射,跟在坦克后面的美军步兵潮水般地后退。那些进退两难的坦克里面的美军,打开顶盖仓皇逃命。

  休战时,战士们饥肠辘辘地一边吃着炒面,一边抓着雪塞进嘴里。父亲发现胡新文背靠着石头,闭着眼睛歪着脖子有气无力的样子,连忙走过去用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啊——好烫啊!胡新文,你发烧啦!”

  胡新文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睛看着父亲,干得开裂的嘴唇张了几下,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声来。父亲环顾了一下左右,叫一个战士拿来一条湿毛巾敷在胡新文的头上,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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