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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祖问他,说得怎么样了?
韩文德摇摇头,然后走了。
回汉中的途中,韩文德在车上认识了一位拉胡琴的燕先生,与燕先生说了一路话,知道燕先生是说书的,就说他也会说书。燕先生说,正好,我这几天嗓子不行了,咱俩明天到磨子桥庙会去,你说,我给咱拉胡琴。
韩文德答应了,他们约好第二天见面。
第二天他们见了面,燕先生还给他准备了个长袍子,让韩文德穿上,再戴上礼帽,韩文德成了一个地地道道说书的。
他们来到###上,找了个人多的地方,拉开摊子,说了四个多小时。韩文德以前说书没有胡琴,这次有了胡琴,一开始还不协调,慢慢就协调了。韩文德人长得英俊,嘴上也有功夫,一直说了四个多小时,收了三百多元,两人二一添作五分了。
燕先生回来的路上对韩文德说,你书说得好,干脆不回去了,跟我说书,咱两个配合,一年不少挣钱。
韩文德笑笑说,我没投过师,不是正牌说书的。
燕先生说,我看你说书有功夫,嘴上也老练,怎么能没投过师?
韩文德说,我是军人出身,八年抗战打日本的时候在一个老先生家看了些书,又在西安听过说书,学了几手。
燕先生感叹的说,你是个能人,是个干大事的。然后就告辞走了。
韩文德回到旅社,然后和哥哥嫂子搭汽车到了宝鸡转火车,到永乐店下车。出了车站,韩文德心里清楚,不让新二嫂知道不行了,这才对新嫂子说,
我哥家里还有妻子,你到家别生气,好好相处。
新嫂子当时就哭闹起来,二哥则一声不吭。
韩文德劝嫂子不要哭了,然后把新嫂子引到五弟杨学义家,把情况向婶娘说了。婶娘叫韩文德和他二哥先回去,把新嫂子留下,等把家里的事说好以后再把新嫂子接回家。婶娘叫学义把她二姐叫来陪二嫂。新嫂子一个女人家,到此时也没有办法,只得听他们安排。
韩文德和二哥一块回到家,二哥因为心怀鬼胎,见到二嫂脸上表情不大自然,大嫂只与二哥打了个招呼,对韩文德显得格外关心,韩文德想到后边看桂英,他把韩文德挡住了,让韩文德坐在前头,说,你们一路上劳累,可能都饿了,马上把饭给你们端出来。饭端出来以后,韩文德和二哥开始吃,一碗饭吃完,韩文德要到后边厨房去舀,又被大嫂拦住了,大嫂硬把韩文德的饭碗夺下来,说,我给你舀去。
韩文德一回来就觉得屋里气氛不对,二哥回来应该是高兴的事,屋里没一个人高兴,又见大嫂的行为有点反常,他回来这么大一会,一碗饭都吃完了,也不见桂英出来,就趁大嫂给他舀饭之机到他到桂英房子去看,推开门先闻见一股扑鼻的香味,桌上一个香炉,上面插的香还冒着烟,墙上贴着七单,韩文德一看,不由得眼前发黑,一头栽倒了,心里还明白,就是哭不出声,世金在外面听见屋里响动,从外面跑进来,掐他的人中,韩文德才哇的一声哭出声来,两人抱头痛哭不止。引起全家哭声,惊动一村子人,都来劝韩文德不要太伤心,二哥和世金一人搀他一只胳膊,回到母亲房子,大家这才止住哭声。
这一晚上,韩文德想起他和桂英的交往,桂英随他五年打游击,那一幕幕的景象像电影一样从他眼前闪过,让他悲痛欲绝。
第二天,韩文德忽然想起二哥的事还没办,就暗地里给父母哥嫂说知二哥的事,说二哥还引回来一个媳妇。
大家都愁眉苦脸。
妈说,咱是穷家人,养不起两个媳妇。
大嫂说,咱都好说,给你二嫂咋能说得通。
韩文德说,你们都不要担心,由我来慢慢说服她。
三天过去了,有一天韩文德看见二嫂在烧火做饭,就蹲到她旁边,说,二嫂,我有几句话想给你说,但你要答应我不哭,我才能说,如果你哭,我就不说。
二嫂说,啥怪话,你说。
韩文德说,二嫂,我回来时间不长,也没和你说过啥笑话,你究竟答应不答应?
二嫂说,我答应,你说。
韩文德说,我二哥回来还给你领回一个妹妹。
二嫂问,他在外面另办下人了?人在哪里?
韩文德说。在西城坊,没有给你说,就不能回来。
二嫂问,是真的?
韩文德说,我啥时给你说过假话。
只见二嫂把把风箱杆一推哭了,嘴里说,我回河南去呀,我不和他过了,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韩文德见二嫂闹腾,就说,二嫂,前十年当壮丁是我二哥的名字,我去顶替了,如今回来啦,黄桂英跟我在部队打了六年仗,同我一起回到咱家,生的孩子死了,身子有病,你说二哥出门几年不回家,叫我去找他回来,我临走的时候让你照顾好桂英,现在我把二哥找回来了,你们夫妻团圆,我的任务完成了,你给我把桂英照看得怎么样?你给我说说。
二嫂听韩文德提起桂英,就停止了哭声,说,桂英病得不行了,我也没办法。
韩文德说,我如果不听你的话去叫二哥,桂英就不会死,你说是不是?
二嫂点点头。
韩文德说,我的话你听不进耳,我这周仁回府的戏就唱不下去,二嫂,你手压心口想想自己,也应该想想别人,你如果不听兄弟的,从现在起,兄弟我再也不管你们的事了。
这时候大嫂也哭着进来了,她对二嫂说,他三爸为啥要给你回话,他不够伤心可怜吗?
二嫂站起来了,说声你三爸,你别难过,以后想办法给你办人,现在你说说咋办,我都依着你。
韩文德说,那叫老四套车接人去,可是她回来你得端条凳子到门口接她下车。也见得你肚量大,贤惠,将来要一块生活。
二嫂说,那就叫老四去叫。
老四套车去了,两个小时后车回来了,门口站满了人。韩文德在门里听人说,看新媳妇多漂亮。就跟着二嫂出去,二嫂把手里端的板凳放下,头也没抬的回去了。新二嫂就着板凳下了车,成了这一家的人了。
第三十章 受命保安团卧底(上)
韩文德自从千里寻兄,回来桂英死亡后,没着没落的,不知道怎么办。
这天,家里人都上地里去了,只有韩文德一人因为过度伤心,身体不好,在家里歇着。自从桂英一死,他又勾起去延安去的心思。正在这时候,程九和找他来了。
韩文德一生阴差阳错有好几回。第一次是当兵时,如果他和赵祥一起去了延安,那情况就大不一样。第二次是从队伍回来,他要跟杜发财一块去延安,只是因为桂英的病,才没有去成。在西安,他们编余军官和胡宗南闹腾的时候,他们就在一块商量过去延安的事,后来,他考虑到桂英的病,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现在,桂英已经去世,他没有牵挂了,可以和黄大哥去延安了,谁知道一场病让他耽搁了行程。他打算病好以后就和黄大哥启程,这次不能再耽搁了。谁知道鬼使神差,程九和来了。
程久和就是韩文德在初当新兵训练时放走的那个逃兵,如今十二年没见面了。当程久和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拿着笔,铺开纸,给一位叫穆义先的老师写信,这个穆义先据说是高陵地下党的头,已经送了好多学生到陕北上抗大。他写信的意思是要穆义先介绍他到陕北去。
他见九和进来,连忙把纸笔收拾了,给九和倒水喝。
九和当兵的时候就比韩文德年龄大许多,因为岁月生活的煎熬,显得老多了,脸上因为风吹雨淋日晒,给人以角质化的感觉。程九和摇摇手说不喝,他先感谢韩文德十二年前在西安帮助他逃跑,然后压低声音对韩文德说,兄弟,我是受高陵地下党刘金同志委托,来吸收你加入地下党,为党工作。组织上知道你这个人,你家里穷,让你卖壮丁到国民党部队,现在回来了,组织上打算让你再卖一次壮丁,打入县保安团。你才回来不长时间,没人注意你,党给你的任务是,保护好地下党员的安全,八路军(实际上已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很快就要解放全中国,你要了解保安团的情况,向党汇报。让八路军攻城的时候心里有准备。还要准备好绳子,将来八路军打进高陵,要从东北角进城,由你带路,你看行不行?
韩文德听了他的话,看看程久和,问,你是不是地下党?
程久和笑着反问,我不是地下党,咋能让你参加地下党。
韩文德说,行,我干。然后说,我本来就是地下党樊霞生的学生,如果不是要壮丁,我十年前就跟樊老师上延安了,抗日战争八年,差点被日本鬼子打死,又险些被国民党官员枪毙了,今日回到家里,又是这样光景,媳妇死了,我妻哥从江西来到陕西,日子过得艰苦,也没成家,在这社会上不好混下去呀。跟国民党干没出路,我早想到延安去了。
程九和说,不用到延安去了,延安的人马上打过来了,你把保安团的情报送出来就等于你上延安了。
韩文德说,我按党的指示办。
程久和说,好,你先去把门关上。
韩文德去关了门回来,程久和拿出一个镰刀斧头的红旗挂在墙上,让韩文德宣誓,誓词是程九和领着韩文德念的,和现在入党的仪式差不多,誓词有点差别,但是大致意思差不多,有跟共产党走,绝无二心的词句,韩文德记得很清楚。
然后程久和又把红旗收起来揣进怀里,对韩文德说,听说这次壮丁派到你家,让你老四到县保安团当兵,你要争取去,在保安团里给党了解情况,当保安团的兵可能受点委屈,不像咱八路军共产党毛主席,和士兵百姓都是一样平等,谁见了毛主席都叫同志,啥话都能随便说,你的名字仍是韩文德,穆义先的代名叫刘金,你将来遇到八路军来,你叫刘金,他喊文德,你俩的暗号就对上了,就是自己人了。
程九和没有文化,话语简单,有点不合语法,道理却说得很清楚。
程九和走后的第二天,甄炳尧保长就带二十多人包围了韩文德的家,要抓老四去当壮丁。
父亲说,老四还没娶媳妇,不能去。
甄炳尧厉声说,不行,你把老四叫出来,不然我们就要进屋抓人。
一家人眼泪汪汪,你看我我看你,胆颤心惊。韩文德就等待着这个机会,一会儿看差不多了,馍蒸熟了该揭锅了。就走到甄炳尧面前,叫了声保长,问,现在不是通抬吗,为啥偏要我弟弟?
保长说,总得有人去,这次是他的名字,大家给他抬,他走后保里还要给他抬粮。
韩文德问,给多少粮?
保长说,十二担麦。
韩文德问,如果人去,啥时给麦子?
保长说,只要答应,马上给麦子。先量八担。
韩文德手一挥说,好,马上让我四弟套车去装麦,明天我当壮丁。
保长奇怪的问,你是当过连长的人,还能回头当壮丁。
韩文德说,你不要多说,我一定去。
父亲在韩文德背后说,你当兵一去八年,如今咋能叫你去。
韩文德说,爸,我当兵是内行,怕啥。反正我现在也没事,你看咱家不是没粮吗,我先给家里换回八担麦,我走后你们再把其余四担运回来。我去了慢慢想办法脱离壮丁。爸,你要相信我。就这样决定了。
老四套车去装麦,大嫂出来带着泪花说,三弟你不能去,桂英去世后你心里不宽展,又要去当兵。
韩文德说,大嫂你放心,我不会想不通,我走后你们就当嫁出去一个女儿,全家人也不再饿肚子。
韩文德又叮咛站在一边的大哥黄世金说,大哥,兄弟又去当兵了,你在家要多保重。
黄世金拉着韩文德的手说,兄弟你也也要多保重。
第二天韩文德跟保长上县,到高陵兵役科去交兵,科长顾书雄把韩文德上下看看,胖胖的黑脸上两只牛蛋大的眼珠子一瞪,问,你是韩文德,黄家源人?
韩文德回答,是。
顾书雄说,老兵痞,还能当兵。然后把眼睛转向保长甄炳尧,发怒的下令,把这个保长给我押起来,让他们保上拿兵来换。
甄炳尧拿眼睛看韩文德,说,我说不行你说行,看顾科长生气了吧。然后又把脸转向顾科长,陪着笑脸、点头哈腰的说,顾科长,你放我回去,我下午就把韩家老四给你送过来。
韩文德也上前说,顾科长,如果不要我还可以换人,你不能押保长,保长又没有啥罪。
顾书雄说,我知道你,当过连长,一个大兵痞,嘴反正都能说。
韩文德说,顾科长这话不对,好像我不讲道理。我就不懂什么是兵痞,你要壮丁也是为了打仗,在打仗方面,我不用训练,就比那些普通壮丁不知强多少倍。
顾书雄说,不行就是不行,你说这么多话不顶个屁用,我也不押你们保长了,你们明天一定要把兵送来。
回来的路上,甄保长埋怨他说,都是你,害得我差点被关了监狱,明日个让你弟弟去,不去不行。
韩文德对甄保长说,你不用操心,由我来想办法。他一定会收我的。
保长问,你有啥好办法?
韩文德说,我和我二哥去找柳包荣,柳包荣是顾书雄的亲戚,跟我二哥关系也好。我估计,我当过连长的消息就是柳包荣说给顾书雄听的。
保长说,你连夜晚快点办,迟到明天我就要抓人。
到家以后,韩文德就叫上二哥,去找柳包荣。
柳包荣是县城东南乡一个有名望的乡绅,资助过靖国军的粮饷,在当地很有威望,这天他正好在家,和韩文德的二哥以兄弟相称,也认识韩文德,就问,你们有啥事?
韩文德说,我去当兵,老顾不收,说我是兵痞。请你写个信帮兄弟讲个情。
柳包荣一点没推辞,当时写了封信。
韩文德买了两封点心,来到宋家巷顾书雄的公馆,见了顾书雄敬了个礼,又把手里的礼品放下,把信拿给他看了
顾书雄看完信,问韩文德说,我柳大哥身体好吗?
韩文德说,还可以。
顾书雄看看韩文德说,既然有我柳大哥的信,就收下你了,你把你名字改一改,那个名字不行。
韩文德急忙说,我早就想改名字。然后又说,明天保长不来,我自己来报名行不行?
顾书雄说,行。
第二天来,韩文德被顺利地收下了,他正式登记的名字是韩清醒,这是他见了顾书雄以后在回家的路上想好的名字,意思是以前不很清醒,现在清醒了,他这次明确的是被共产党派进去的,心里清楚。
这个保安团名义上是一个团,实际上只有三个连,不到四百人。韩文德被分进二连二班,班长叫沈文义。沈文义与他谈话,问他,你当过兵吗?
韩文德回答,没当过。只给甲长背了半晌枪。
班长说,你是个新手,屁事不懂,今后要好好学,出门请假,大小便都得报告。见了班长以上的官要敬礼。如果不听话,小心挨揍。
韩文德嘴里回答,是。心里却说,我屁事不懂,你懂,只怕打起仗你吓得把屎拉到裤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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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受命保安团卧底(中)
在训练中,韩文德先是装呆卖傻,好象真的啥也不懂,东问西问的,问得别人不耐烦,训斥他,他也不生气,还陪着笑脸。打枪时也假装着打不准。
过了段时间,团上从西安领回两挺捷克式轻机枪,在操场操作,县上的大小官员都来了。
因为县上的保安团还从来没有配发过机关枪,这次配了机关枪,官员们都很好奇,但是没有一个人会操作,首先子弹装不上去。团长米满囤也不会,把各连排班长叫来,也不会操作。
正在大家看着两挺机枪为难的时候,县国民党党部书记赵平善忽然问,黄家塬有个姓韩的在那个班?
沈文义报告说,我班里有个姓韩的是黄家塬人。
赵平善说,他在队伍上干过,懂机枪。
沈文义连忙说,他没当过兵,才来连步枪都不会打。
赵平善手一摆,不耐烦地说,你叫去,来了就知道啦。
赵平善也是高陵人,家离黄家塬不远,听人说过黄家源韩文德当兵回来的事,最近又听说在县保安团当兵。这本来是件小事,听了也就听了,没往心里去,这时候没人会玩机枪,他就想起这个姓韩的来了。官员中知道韩文德的还有顾书雄,赵平善说起,他也想起来了。
韩文德跟沈班长来了,他立正向团长米满囤敬了个礼,说,报告,韩清醒到,听候团长指示。
团长问他,你会不会打机关枪?
韩文德在人群中看到了顾书雄,就脚后跟一磕说,报告团长,不会。
赵平善问他,你是不是黄家源人?
是。
黄家源的韩文德你认不认识?
这个……这个……就是我。这是我的小名。
听说你从江西引回来个漂亮媳妇,是不是?
韩文德低下头说,她几个月前已经死了。
听说你在队伍上当过连长,怎么说没当过兵?
韩文德拿眼睛看顾书雄,顾书雄说,你如实对赵书记长说,不要隐瞒。
韩文德说,我是替四弟当壮丁的,怕县上不收,才改了名字,也不敢说会打枪。
顾书雄说,你不说了,先说会不会打机枪?
韩文德说,会。
顾书雄说,你给表演一下。
韩文德答声是,上前把子弹嚓嚓嚓几下就上了膛,问,打不打?
赵平善说,你打几枪看看。
韩文德说,距离前面那棵大树有二百米左右,我就打那棵大树。
他稍稍瞄准了一下,只听“嘎嘎嘎嘎“一梭子子弹出去,那棵大树好象晃动了一下。团长米满囤让一位班长去看弹着点,那班长跑去,又跑回来说,子弹全部打进了树身。
韩文德爬了起来,站在机枪旁边,说,这捷克式机枪性能不错,比日本的歪把子好。
赵平善问,你在部队经常打机枪吧?
韩文德说,我在训练新兵时当过全团三十六挺机枪总教练。在游击队当中队长时专门有一挺机枪,我指挥作战的时候机枪响就是号令。
赵平善说,你很有能力啊,当个士兵委屈你了。你能不能给县保安团多训练几个机枪射手。
韩文德说,行。
县里那些官员也跃跃欲试,想玩一下机枪,米满囤就让韩文德教,他们也只学些装子弹退子弹,有几个还打了两枪。
县政府的官员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