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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成礼的一番话,让老大和娘都很吃惊,老大张了张嘴:“那……那还有啥生意么?”说完又低下头,闷着抽烟了。娘笑了,把成礼拉到怀里,摸着头说:“不愧娘起早贪黑地供娃念了两年私孰。脑瓜子还是灵性么,三娃子说得对,说得对,兄弟伙挤一个盆里抢食吃?没出息。”说完,拉着老二老三回了屋。
老三何成礼,就是那天提了礼行跟娘进南山去拜的朱家爹,学木匠。
山 棒 客 (5)
朱家爹尽管一直搓着手说:“我有个啥手艺吗?粗得很,莫把娃误了,莫把娃误了。”何成礼还是执意跪下,在堂屋里给朱家爹磕了三个头,敬了茶,拜了师。朱家爹憨笑着,很高兴。他喜欢这个瘦不拉叽,但灵光的小家伙。
朱家爹高兴,让婆娘去抓了公鸡来宰了吃。干娘便在院坝里把鸡赶得乱飞,飘落一地鸡毛。成礼他娘便拦住了:“自家人客气啥嘛,破费啥嘛,不了不了,见外了吧。”成礼娘执意不让杀,朱家干娘也拗不过,就炒了鸡蛋,炒了点椿芽腌菜,煮了红苕干饭。吃饭的时候,把上面薄薄的一层大米盛给了成礼和他娘。娘不愿意,执意要吃红苕,被干娘按住不得动弹,只好数着米粒一样。成礼没那么讲究,实沉沉的一大碗饭,他狼吞一样地咽进了肚子。娘一边说慢点吃,一边把自己碗里的饭,拨了半碗给成礼。又把成礼掉在桌上的米颗子捡进碗里,赶走进来琢米颗的一群鸡。
朱家爹擒着烟锅笑了:“能吃才能长嘛,是棵好苗苗。过几年就是大光光的一个小伙子。”
看着狼吞虎咽的何老三,娘和干娘又唠叨起了死去的爹。撩起衣襟擦眼角。唠叨着:“这人啊,说去就去了。人死灯灭啊。他一撒手,啥都不管了,不操心了。可把我们娘们害苦了啊。成义过两年又该娶媳妇了,这拿啥娶嘛?哎……转眼这成礼也大了。这跟树苗一样,见风长,我这当娘的发愁啊。哎……吃都吃不饱个肚子,穿得都襟襟串串的,这往后的日子想都不敢想。……”娘说着就又掉起了泪。
成礼争气。跟干爹学了三年的手艺后,就已经让干爹后悔了。朱家爹后悔自己误了娃。后悔自己的手艺太粗,把好料给浪费了。成礼灵光,一点就通,锯、斧、钻、凿、铲、刨样样工具在手中像长了眼睛一样,深浅、粗细、弯直,下手准确。雕、镂、刻、嵌,样样精通。卯榫准,一次能成型。尤其在选材和制作上,用料很省,打出来的家具总让人看起有说不出的舒服,有灵气一样。
朱家爹逢人就夸:“这娃娃是个好料,可惜跟了我了。糟蹋了,糟蹋了”
成礼并没有看不起朱家爹。相反,他对干爹很感激,老老实实地跟干爹干活学手艺。这些年兵慌马乱,年辰也不好。连年干旱,日子过得都很稀惶。朱家爹的生意也不好,到殷实点的人家干活,还能吃到一两顿洋芋饭。贫困的人家也只能稀稀地喝上一碗,红苕叶子、榆钱子、马齿菜什么的,加点苞谷碜子。喝得成礼肚子晃荡,干起活来发晕,冒虚汗。朱家爹总是省下点吃的,让成礼吃饱些。
多数日子里,成礼都是跟干爹把废料、剩料什么的归拢一下。打个板凳,扎个马扎椅子什么。或者采了南山的老藤和竹子,编上藤椅。挑着到处赶场,到柳河镇,县城的老龙镇等地赶场。好的时候能换点盐巴钱,差得时候几乎怎样背去的,又怎样背回来。
就在这稀稀惶惶的日子里,何成礼却成长成了一条精精壮壮的汉子。山里的东西多。何成礼总能从山里找出很多好吃的东西。竹笋、蘑菇、木耳、山药、核桃、板栗、八月瓜等等不屑说。山里的野物,河沟里的鱼,都能让他丰丰盛盛的。夏天的竹老鼠,冬天的麂子。怪不得娘看见日渐长成大小伙的精壮壮的老三成礼,抑制不住喜悦说:“三娃子是个野娃,是南山养大的野娃。”
自从朱家爹被掠去了九里坪,何成礼就真的成了野娃了。
严格地讲,何成礼并不是很野。起码还是能进山去干活,还是会挑上藤椅去柳河镇赶场。还是会下地去伺候庄稼。只是不很安份,闲时会跟村里的混混们一起耍钱,喝酒。到柳河镇去追女人。
老大成仁就找到娘,数落:“老三都成了啥样了么?成天敞起个衣襟,二流子样。还下柳河镇去吃馆子,蹲茶铺子,听戏。哪里是正经人家的样么?说起来就丢人,丢了先人了。一帮人爬黄二寡妇家墙根下听墙根。你说说,这都成了啥了吗?”
娘便停下手里的针线活,惊讶地问:“你听哪个说的?”
“何老拐家的二娃子狗蛋嘛,他们是一伙的呀。”
娘便生了气,喃喃地说:“这个龟儿子,没个人管教不识好歹了。”又寻思了一会,自言自语地说:“该娶媳妇了,不小了虚岁十七了啊。该有个人管管。”
娘第二天便上了北山,去罗家沟成礼的姑姑家,寻思给成礼说媳妇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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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 棒 客 (6)
何家湾是柳河沟里一个村。
柳河不大。从巴山深出流出来。沿柳河两岸的平地和坡上零星地散落着十几个村子。柳河在何家湾处,还是窄窄的。水很清亮,两边是很大的鹅卵石,长着青苔。也有小片的沙滩,很细。岸边有三颗粗大的槐树,还有一丛丛的小麻柳树。大槐树很高,很茂盛。上面有很大一个老鸦窝。老槐树旁,有一个石拱桥。从何家湾出来,过石拱桥就是往北山的路。也是北山沟里几个村子到柳河镇赶场的必经之路。
老柳树下夏天很阴凉。山沟里的风,旁边柳河的清清流水,很惬意。夏日里最炎热的时候,知了在枝头枯燥地叫得最凶的时候,大柳树下却是最舒服的地方。
大柳树下有几个石条。是成礼的爹活着的时候,用废石料砌的。每到夏天,除了街东头秋全家的茶铺子,就数这里热闹。成礼他们整个夏天都爱在这里玩,打纸牌,吹牛,耍铜钱。还可以听齐瞎子讲古。
成礼他娘吃过晌午,走过石拱桥往北山罗家沟去的时候,成礼就光着上身躺在石条上,听齐瞎子讲《说岳全传》呢。成礼看见娘头上搭个蓝帕帕,颠颠地往北山沟里走,就扯起喉咙喊:“娘,你干啥去?”,娘回答:“去你姑姑家。”成礼就哦了一声,躺了回去。一个苍蝇老在他鼻子上歇,赶了几没赶走,搞得他很烦。影响他听书。
柳河往下流了十里,便是柳河镇。人们习惯把柳河南边的山叫南山。柳河北面的山叫北山。南山高大陡峭,林木茂密,郁郁葱葱的。满是树木、荆棘和杂草,藤蔓缠绕,泉水淙淙。林间鸟鸣猴嘶的,生机勃勃。北山是阳坡,干旱,坡缓,是一个又一个的缓坡,往里延伸。林木较稀,在坡沟处总是茂密的一片一片的松柏数,像人的胳子窝一样。还有就是灌木和杂树。北山里适宜耕种,也没南山那么阴森。所以北山的沟里湾里,散落着不少村子。成礼的姑姑就是嫁到了北山的罗家沟的。
柳河流到柳河镇时,沿途汇集了几条南山北山流下来的小河。到柳河镇的时候已经是宽阔的一大片了。河水依然清亮清亮的。柳河镇是一片宽阔的坝子,有成片成片的水田,盛产水稻。这里的水稻很香,很好吃。据说是明清时代的贡米。柳河镇是方圆百十里的物质集散地。逢三、六、九的场。是个热闹的地方。每到逢场的日子,只要天气好。四面八方的,南山北山的各沟沟豁豁的人家,背的扛的挑的,把各色的东西挑到柳河来。各色药材,天麻、杜仲、猪苓、香元、麝香等等,上好的木料,刮得光溜溜笔直的檩条,改好的一片一片的椽子。从柳河里放下来的一堆堆的毛竹。更多的挑点木耳、黄花、蘑菇等,拎一篮鸡蛋,抓两只大公鸡,蹲在集市上。还有耕地犁田的水牛黄牛,拉车推磨的骡子毛驴。还有柴草、木炭什么的。至于桐油、生漆、粮食、蜂蜜什么的,是不用进集市的,镇上的“天汉商行”长年收购。收购的货,趁涨水的时候,用竹排筏子放到汉江去,装上船,下汉口。每逢赶场时,卖老鼠药的,狗皮膏药的,打把势卖艺的,耍猴的卖唱的,吆喝成一片。山里人喜欢这个热闹。卖点山货,换点盐巴洋火,吃上碗酸辣滑爽的面皮子,一碗清爽香郁的菜豆腐,再挤一下人堆,凑个热闹。也是山里人的喜事。所以南山北山沟里的山民,把赶场看得像过节一样。褂子要浆洗过的,鞋要穿新草鞋,胡子要刮干净。婆娘们更是罗嗦,光梳头换褂子都要准备半天的。所以,远一点的山沟里的人家,要早早起来赶场,天不亮就要上路。
南山沟里的棒客似乎也有个规矩,不抢场,不闹集。但谁都晓得,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混的有棒客的眼线或采买的。混在这人群中,额头上又没写“棒客”两字,谁也不晓得。赶场的山民都晓得,大股的棒客不可怕。可怕的是跑单帮的,两三个,守个要道,打闷棍。突然背后一棍子下去,棍上裹了布的,一下就人打晕了。抢了钱财就无影了。
柳河湾里人人恨透了打闷棍的棒老二。连南山九里坪的王锅盔也恨透了这种棒老二。民国十七年春里。天还没亮,柳河镇的人都听见一声声惨烈的哭喊声。声音是从河滩上传来的。很渗人,在静寂的夜里传得很远。天刚亮,就从河滩上传来声音:“杀人了,王锅盔杀人了!”。被杀的是北山里的两个人,是被用刀子一刀刀,像剔猪肉一样地剔了。露出白生生的骨头,血水流了一大滩。旁边的石头上,用生漆写着:“打闷棍者,死!”。落款是个很大的圆圈,里面写着个王字。据说王锅盔杀人后都会留下这样个标记。人们说是像画了个大大的锅盔。就叫他王锅盔了。
被杀的是北山里的两个人,据说是劫了湖北割漆的漆客。把人打懵了,在荒郊里喂了狼。镇公所查不出头绪,就报县大队,说是王锅盔的土匪干的。当下柳河湾里到处都贴了告示,要求提供线索,捉拿王锅盔。给九里坪记上了一笔黑帐。
王锅盔此次出山杀了打闷棍的人,算是一个交代。算是洗去他的黑锅。这样的黑锅他背着丢人。王锅盔的人,很少到柳河镇来下手,除非是来寻仇的。
朱家爹在柳河镇被掠的那次,王锅盔就是来寻仇的。
好在柳河镇并没有因为南边有土匪,北边有流寇而衰败。相反,却日渐兴隆,各店铺的生意也兴隆。大批大批的山货用驴车载进县城,或用水路流到更远。
何老二成义就曾在柳河镇的天汉商行当伙计。定了亲是北山余家的大闺女。成义为人精明稳重,很有心计。颇得商行掌柜的赏识。便安排成义经常跟着押货进城。还意外地让成义跑了趟汉口。
成义不爱说话。从汉口回来就更沉默了。只是偶尔跟小他四岁的兄弟成礼叹口气:“窝在这大山沟里过得是啥日子么?真是不比不知道。”
成义一再推迟跟余家姑娘的婚事,气得娘落泪。成礼便对娘说:“二哥心野哩,心大哩。”
果真,在那年涨秋水的时候,成义跟着船再次下汉口,就再也没回来。回来的人说,成义借了点钱,说去转转,就再没回客栈。娘便哭晕了过去,娘的眼里,老二是个乖娃,最有出息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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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 棒 客 (7)
成礼的娘到北山姑姑家,刚说起成礼的事。就被姑姑给堵了。老二成义的亲,也是姑姑给说的人家,上门撮合的,换了庚贴的。两家都见了面,送了定亲礼,喝了酒的。原本说腊月里农闲的时候,就迎亲过门的。秋天里。成义这一失踪,便把人家姑娘给晾一边了。本来这余家姑娘家里贫寒,脚下好四个弟妹。娘没了,就全靠这大闺女操持家务,拉扯几个兄弟。便误了闺女的婚事。跟成义定亲时,已经十九了。姑娘的爹是个老实人,感觉拖累了孩子,也不讲究什么聘礼。只要求寻个可靠的人家,别让娃受罪了。成礼的姑姑便出面说下了这门亲。这一转眼又是一个冬去春来。姑娘没等来何家的花轿,何成义又一直没有消息。余家姑娘只能暗自落泪,哭自己命苦。娘没了,现在又被架在着半空中,上吧,夫君何成义又不知道踪影,下吧,身上还有个婚约。余家姑娘想起来就落泪。
为这事,余家老汉找成礼的姑姑好几次。姑姑也不好说个啥,只能劝说:“莫急,莫急。这婚是定下了的嘛,等成义一回来,马上迎亲。”姑姑会说话,为人热情,招待得也周到。余老汉也说不出个硬气话,闷着头抽几锅烟,叹口气走了。回去给闺女也无法交代,只能叹口气说:“娃也,是爹把你害了。”说完,老泪就从满是皱纹的脸上滚了下来。闺女懂事,体贴爹的难处,便不再会让爹看到自己伤心的样子。却在深夜里,让泪水湿了大半个枕头。
成礼的姑姑每次送走余家老汉,看着余家老汉弓着腰消失在山梁上。心头也像压了个磨盘。余家老汉可怜,余家的闺女更可怜。但姑姑还是狠心地不提退婚的事情。她是给自己何家的人着想,这么便宜的事,丢了可惜。
成礼的娘来说起婚事,姑姑便有些生气,成义的事还没个了结,成礼又来了。
姑姑坐在草墩上,在灶前烧火,给成义他娘煮喝的,鸡蛋甜酒。柴草不干,冒着一股股的黑烟,熏得姑姑眯起眼,拿起吹火筒,使劲地吹。
“那又有啥办法,成义个挨千刀的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连封信也没来。我当娘的,又有啥法子么?我又不可能去寻他。哎……挨刀的,心叫狼娃子掏吃了。”娘坐在傍边,刮着洋芋蛋蛋,叹息着。
火起来了。欢快地跳跃着黄黄的火苗,探出灶头。姑姑便放下吹火筒,去黑乎乎的里屋里寻鸡蛋了。姑姑出来,边敲着鸡蛋边说:“这得想个解决的办法,不能老拖着。这余家也是苦命人家。婆娘死得早,家里几个碎娃,都是大闺女拉扯的。里里外外,都是这姑娘操持着。没吃过一顿好饭,没穿过一件像样的衣裳。眼看都二十的人了,许上个婆家。也没指望吃你们的,也没指望穿你们的。这成义到好,勾子一拍就不见人了。这一下把人家闺女害惨了呀。再寻个婆家吧,这边还定着亲呢。不寻吧,又不知道成义哪个牛年马月才回来……”姑姑的数落,在情在理。说得娘也可怜起这余家姑娘来了。撩起衣襟擦眼泪。
“娃他姑姑也,那你说我该咋办么?也不能拖累人家娃了,怪可怜的。”娘说,“不行就再劳神(麻烦)你去给亲家说说,退了算了。别耽误人家闺女了。成义这个挨千刀的,就是回来也叫他打光棍去。”
“退了?说得轻巧,一根灯草。上哪里找这么适合的人家?我就是看上这闺女了,能干,里里外外能操持。苦命出身,塌实,又不多言语。”
“那……那你拿个主意,说咋办么?总不能吊着人家。”
“咋办?我看,干脆给老三说下算了。”
“啥?你说啥?给成礼说下?”娘停下手中的活,张大了嘴。
姑姑来了劲,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过来蹲在娘身边,亲热地说:“我看这事行。虽说比老三大了四岁。这有啥嘛,大点好,懂事,知道疼人么。老三在外干木匠活,回家也有人给暖个被窝,给端口热饭么。这大点,识好歹,能把老三的收住,把野性子给他捋一捋。再说了,这也把老二成义拉下的屎勾子给擦干净了。既把成义的事情了结了,还把老三的事情给解决了。余家也好说啊。我看,就这么办。定下来的话,我今黑就上余家去说。”
娘听着听着脸上就活泛了。当下便同意了。
娘吃完午饭,等日头刚偏西的时候。便兴冲冲地往回颠。在进村的拱桥边,看见了还躺在老柳树下的石条上睡觉的成礼。张着大嘴,扯着很响的呼噜声。光光的上身上,爬着苍蝇。娘一走近,便轰地一下散了。娘便来了气,拿下头上顶着的蓝帕帕,使劲地打。
“你个野人,都啥时辰了,还在这睡,叫你睡,睡,睡!”
成礼猛地醒了,坐起来,揉着眼睛问:“晌午煮好了?啊?”
“晌午?你抬头看看日头呢?都煮夜饭了,你还惦记着晌午呢。一天野得都野糊涂了。我看你娃咋办吆。”
成礼便跟着娘往回走,边走,肚子边咕咕地叫。
“娘,吃啥饭?”
“吃啥饭?没的吃的,一天野着,哪来的饭吃。”娘没好气。
“娘,我去抓些小鱼,炸面鱼子吃好么?”成礼兴奋地说。
“好,当然好。灰面呢?菜油呢?拿啥炸?这么大桄桄的小伙子了,不长心,就知道野。”娘背着手,没好气。
成礼一下子泄了气。嘟着嘴,软塌塌地往回走。他刚才做梦,梦见了吃炸面鱼子,香,脆,软,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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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 棒 客 (8)
姑姑在争得余家的同意后,雷利风行地操办起这事了。有了成义的事,姑姑和娘便怕夜长梦多,这老三跟他爹一样,犟起来三头牛都拉不回来。尽快地行动起来了。但这事是瞒着成礼的。娘只喊成礼把屋子收拾一下。和了些泥,加上剁烂的麻、稻草节,把坑坑洼洼的墙面糊了一遍。喊他把破旧的箱子搬出来,刮了腻子,重新油漆了一遍。
成礼喊何老拐的二娃子狗蛋过来帮忙。成天在院里的树阴下忙乎着。狗蛋跟成礼同岁,玩得也好。何老拐家族住东头。是青砖大院。何老拐的哥何大清是何家湾的富户,有一百多亩水田,两百多亩旱地。何老拐每年从大哥那里分粮食过来。狗蛋是二少爷,斜眼歪鼻,长年淌着鼻泣。喜欢跟成礼玩,是成礼的一条尾巴。他爹何老拐也懒得管他。何老拐吃喝嫖赌,忙不过来,还抽好抽几口大烟。
狗蛋不吃苦,没干到几下就坐在石墩上喘气,“你娘咋想起这事,大热的天,累死人么。该不会是给你娶媳妇吧?”
“求。你的屁话咋这么多,让你端个泥,没端到两下到弹嫌起来了啊。快去。”成礼说完往狗蛋的脸上摸了把泥。顿时把狗蛋摸成了花脸。成礼笑着跑开了。狗蛋起身,抓起把泥撵了上去。他们在院子里疯跑,嘻闹着。
娘抱着染回来的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