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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三世之埃及篇-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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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仰视居高临下的威严的父亲埃赫那吞和优雅的母亲奈菲尔,面具式的表情中找不到骨肉相逢的喜悦。

  听完斯门卡拉的叙述,埃赫那吞淡淡摆手示意他退下:“很好,你已学会利用舆论,下去休息吧。”

  他恭敬地退出大厅,深邃的眼中略过瞬间的感伤。是,他们给了他高贵的身份和近乎完美的外形,但程序化的抚育中并没给过他更多的关爱。他从未提过,但他的确是寂寞的,一直是寂寞的。当然,这是身为王族的宿命,他们是现在的或将来的最高统治者,他们属于王国和人民,仅此而已。

  刚踏入寝宫,一道黑影持短剑直刺过来,斯门卡拉机敏地侧身避开,拔剑,刺出,转眼间剑锋已抵住对方咽喉部位薄软的皮肤。

  “王兄!”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他惊出一身冷汗,虽立刻收回攻势,但仍在对方脖子上留下一个出血点。来不及责备,斯门卡拉既气又急丢下配剑把他抱到床上,用力从披风上扯下一根布条,紧紧绑住不停流血的伤口,吩咐门口的侍卫去请御用巫医。

  “对不起……”图坦不顾阻止挣扎着向他道歉。

  斯门卡拉苦笑,图坦是王妃基尔的独生子,是他疼爱甚至宠溺的同父异母的兄弟,也是他印象中唯一有温度的亲情,所以,无论他做了什么他都会原谅的,何况他还只是个小孩子。 

  巫医过来为图坦清理伤口、敷上草药顺便念了一段安神的咒语,斯门卡拉看他睡熟才悄悄起身退出。

  几个月前,父亲派将满十岁的图坦随法拉默一起,代表埃及出席赫梯新国王安德烈的即位仪式,无非想让他在历练之后沉稳起来,可这被宠坏的孩子依然毛毛糙糙、不知深浅,回来就闯祸。

  “这么说,法拉默也回来了?”想到这里,斯门卡拉簇起双眉。

  在十八王朝长达百年的历史中,神庙的僧侣以神的名义接受来自法老和王族们慷慨馈赠的大量黄金,并利用“神的智慧”渐渐盘踞王国权利的中心,形成根深蒂固的庞大势力。生性正直、浪漫的埃赫那吞对这些敛聚财富又横行无忌的僧侣极为厌恶,他推崇新神“阿吞”、提拔平民……

  种种举措引起了以祭司长法拉默为首的僧侣集团的强烈不满,但这狡黠的老头儿始终伪装得滴水不漏。更奇怪的是,曾经一心励精图治的父亲终日把自己关在新建的阿吞神庙里不问国事。

  渐渐疏远的科比、性情大变的父亲、不肯成熟的图坦、蠢蠢欲动的祭司、虎视眈眈的领国赫梯、变浑的尼罗河水、还有那不明来历的女人……斯门卡拉隐约看到空气中酝酿着暴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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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三世之埃及篇 (6)
第三卷 三生三世之埃及篇 (6)

  卢克索神庙。

  斯门卡拉离开后,科比白天指挥僧侣们筹备真神节(奥彼特节)的大型祭典,晚上则守在那个所谓的玛阿特化身的身边。他记得斯门卡拉曾说过根本没有沉没的船队,这女人的降临确实伴随着鲜血的预告。看着她颈上的红宝石项链,他很想知道:她是谁,她从哪里来,她是他一直在等的人吗?

  可她,她居然无视他的焦急继续无忧无扰地沉睡着,睡了十几天,完全不在意他的权威和他的强大。尝试了种种方法始终没能把她弄醒的科比才知道自己只能象个傻瓜一样干等着,等她自己醒过来。

  等到极度烦躁时,他甚至会用眼镜蛇法杖狠狠戳她几下,滑腻的皮肤上留下的紫红色淤痕刺痛了他的眼,所以他总能及时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真神节(奥彼特节)前夜,科比派心腹遣散神庙里其他僧侣并把守所有通道,独自抱着这女人爬上神庙顶端的阁楼,如果她真是他在等的人,传说将在今夜实践!科比颤抖着双手把她放在黑色岩石做成的长桌上,庄严等待改变命运的那一刻。

  不一会儿,星光暗淡,月光消逝,天空中到处弥漫着纯粹的黑暗。科比打开死亡之书的纸草卷轴,割破手臂让卷轴饱吸鲜热的血液,把世代相传的红宝石戒指握在掌心,低吟召唤亡灵的咒语:

  “神力削弱的时刻,神奇宝石再次相遇,血色玷污阿蒙的眼,毁灭之地的亡灵听我呼唤,燃起黑色的复仇之火,为我打开冥界之门……”

  他一遍又一遍念诵着,睁眼时双瞳呈现诡异的血色,右手修长的手指抚过卷轴,燃起一团冰冷的黑色火焰,左手的戒指和那女人胸前的吊坠同时绽放出强烈的光芒,两道红光在相聚之处撞散形成一道椭圆形的光门。

  那一直沉睡的女人终于醒了,她睁开同样呈现血色的双瞳定定望了科比一会儿,面无表情地起身走到他身边,冰凉的小手牵引他来到光门前。门的那边传来阵阵令人心惊胆寒的呻吟和嚎叫,带着滚烫的愤怒和怨恨撕扯人听觉的每个细节。

  听着这隐忍了百年才发出的声音,科比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200多年前,惨死在阿努比斯神像脚下的布兰德后裔念出灭族血咒,挖出双眼背叛他们誓死效忠却仍遭之离弃的阿蒙神,召唤所有布兰德之灵进入位于冥界最底层的毁灭之地。那是不可返回之地,是无论神、人、灵都不愿进入的领域,在那无穷无尽的黑暗中,阴森森的虚无里没有声音、没有触感、没有任何可以依附的东西,没有折磨的痛苦将一直延续到宇宙的尽头。

  绝望到极至的布兰德一族宁愿孤寂,宁愿在那永恒虚无的黑暗中漂浮,也拒绝再服从所谓神的旨意。他们义无返顾地进入隔绝轮回、万劫不复的空间,临走前汇聚所有力量凝成一对血色宝石作为唯一通道的钥匙,他们知道,毁灭之地可以困住他们的灵却困不住复仇的愿望和来邪恶的能量。

  他,科比&;#8226;海内特&;#8226;布兰德,他的祖辈作为刚刚在体内孕育成生命形态的细微个体,躲过那场自毁性的血腥召唤,成为布兰德家族唯一幸存的一支,改头换面隐藏在这尘世间。

  即便如此,温柔善良的母亲仍未能逃过身世显赫的权贵们对永生的疯狂渴望,成为又一个献给阿努比斯的祭品。

  他仍记得母亲放开他时把绝望的神情:“活下去我亲爱的孩子,血色宝石再度相遇那天,布兰德的冤屈将毁灭这可恨的世界,这是命,我们都无法逃脱的宿命。”

  现在,他终于等到了她——血色宝石选定的继承者,和他命运相连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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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三世之埃及篇 (7)
古埃及十八王朝的首都,“百城之门”底比斯。

  斯门卡拉的梦境中出现一团令人毛骨悚然的黑雾,那令人压抑的、阴沉沉的黑暗笼罩在王国上空,隐约传出的雷声仿佛低沉的怒吼,成千上万两眼通红的老鼠在雷声地驱赶下奋不顾身地跳进尼罗河,洪水退去后,它们腐烂发臭的尸体随着泛滥成灾的河水漂浮到王国的每个角落,引发一场惨绝人寰的瘟疫,死亡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伟大的阿蒙不忍再看他绝望的子民,闭上双眼流下了血泪。

  斯门卡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起身命令守夜的侍卫去请擅长解梦的祭司长法拉默,自己走到寝宫外面的阳台,深深吸了几口清凉的夜风。

  “王,您找我?”法拉默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旁问。

  斯门卡拉皱了皱眉,一时走神所以没觉察到有人靠近,他不动声色地把梦中看到的场景描述了一遍。

  “王,请原谅我的冒昧,您的梦境预示埃及面临一场可以颠覆整个王国的灾难,甚至连伟大的阿蒙神也无能为力的灾难,灾难的源泉是一个双眼血红的人,找出这个人,或许可以拯救您的王国,我是说……或许。”说完他低头曲膝行礼,恭敬地退出了寝宫。

  出于政治上的考虑,斯门卡拉不信任法拉默,但他毕竟是王国最出色的解梦师,所以他不得不认真考虑他的话,因为埃及人相信神会在梦境中给他们指引,带他们走出困境。

  邪恶的黑雾、变异的河水、流泪的神像、血红的眼睛、神秘的女人,斯门卡拉感觉自己在一个无形张开的巨网中迷失了方向。

  这时,在法老埃赫那吞的寝宫里,御用乐师们在黄金帷幕后演奏着悠扬流畅的乐曲,暧昧的旋律缓缓流淌在空气中,犹如伸出数只柔若无骨的手臂撩拨人敏感的神经。

  容貌倾国的王后奈菲儿披着薄如蝉翼的黑纱,依稀可见女性独有的骄傲,她靠近坐在床边的埃赫那吞翩然起舞,修长的双腿仿佛柔软的蔓藤缠绕着他,水蛇般滑腻的手臂轻轻抚过他的每个轮廓,丰满的臀部不时摩擦他的敏感。

  任何男人都无法抗拒这样的魅惑,任何男人都梦想拥有这样的女人,可埃赫那吞只是纹丝不动地坐着,视若无物。

  门外响起侍卫的传报,奈菲儿示意乐师退下,穿上华丽的朝服把只属于他的躯体包裹起来,摇铃传召法拉默。

  “高贵的奈菲儿王后,按照您的旨意我已引导王去寻那拥有血色双瞳的女人。”看得出来,法拉默对奈菲儿的恭敬和热爱发自肺腑。

  奈菲儿神情傲慢,点头,摆手,让法拉默退下。

  她回头痴痴看着依然呆坐的埃赫那吞,眼中流露出寻常女子的哀怨。她爱他,倾尽全力地爱着他,这份爱带着异样的狂热,超长的执着从灵魂深处慢慢泄露,被她第一眼看到他时所擦出的火花引燃,逐渐扩散成熊熊烈火,燃尽激情耗尽热情,还是没能融化他冰冷的心呵!

  她费尽心思才换得永驻的容颜,但为何偏偏失去了他的心,难道在阿努比斯神殿的祭祀有不妥之处,所以神才有暗示她去找那血色双瞳。既然这样,她要她,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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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三世之埃及篇 (8)
真神节(奥彼特节)的凌晨,斯门卡拉动身前往卢克索神庙,临行前接到王后奈菲儿的旨意要他在游行结束后务必把那女人带回底比斯王宫,这让他备感意外,印象中母亲很少干预国事,她的介入明显不合常理。

  与此同时,科比特地从伊西斯神庙请来的女祭司们为那女人梳妆完毕,送到他面前:“大人,玛阿特化身已做好准备参加盛典了。”

  焕然一新的她面容清秀、肤如凝脂、白衣胜雪、乌发如瀑,清澈的双眸宛如春季的圣湖,说不出的亲切、可人,瞬间融化了这殿堂里冰冷的森严,也差点融化了科比心中的寒冰。

  原来,一个算不上惊艳的女人也可以如此迷人。

  他走上前温柔地抬起她小巧圆润的下巴,问:“你是谁,为何一直沉默?”

  她看着他,苍白的脸上略过一丝迟疑,茫然地摇头。

  她是谁,她从哪里来,她现在在哪儿,她的记忆被谁偷走了?他又是谁,他在说什么,这里的面孔为何都如此陌生?她努力地想着,失望地发现除脑中的空白仍然清晰之外,一切都是模糊的,她遗失了她的过去。

  她的眼对着他又穿透了他,她想的不是他,科比的心骤然一痛,象被只无形的手狠狠一捏。爱慕他的女人虽不及爱慕斯门卡拉的那么多,但他从未被人轻视过,尤其是女人。

  他重复了一遍:“你是谁?”

  “悉多……”她大概猜出了他问话的内容,艰难地发出两个如哽在喉的音节,太长时间没有说话,她几乎忘了怎样发声。

  科比眼中温柔荡漾,她,悉多&;#8226;玛阿特和他&;#8226;科比&;#8226;海内特。布兰德,他们的命运从此连成一线,深入血脉,永不分离。

  “给她擦上香油,我要她像个真正的女神一般出现在民众面前!”

  科比忽然意识到自己无心就沦陷在她奇异的双眸里——不想她离开他,哪怕就一会儿的时间。但依照惯例,为迎接真神的降临,主持祭祀的大祭司必须提前一个月入住卢克索神庙开始严格斋戒,并在当天正午前完成净化仪式。

  所谓“净化”,即剃除包括眉毛在内的所有体毛,趁着太阳未爬上地平线在圣湖中沐浴三次,以达到纯粹的心灵和肉体的洁净。若稍有差池引起非议,就意味着他有可能失去高贵的地位和神圣的头衔,科比不能冒险,为了她也为了他们承载的使命。

  “是,科比大人。”

  “……斯门卡拉殿下的护卫队已先行到达,队长卡尔报告说殿下本人将于正午准时迎接阿蒙神像和玛阿特。”一位低头而立的女祭司战战兢兢地补充。

  科比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正午时分。

  身穿白色亚麻布长袍的大祭司科比手持黑色的眼镜蛇头法杖庄严地走出神庙,左右各跟着一位主祭,他们摇晃着指挥仪式乐舞的叉铃示意祭祀典礼正式开始。

  宏伟的音乐响起,盛装的女祭司们翩然起舞,塔门两侧的僧侣迅速燃起乳香,为降临人间的阿蒙神引路,其余的僧侣手捧献祭的牲畜形成一堵人墙,38名祭司抬着金碧辉煌的太阳船出现在神庙门口,船头供奉着从神殿请出的阿蒙神像,神像脚边是闪闪发光的悉多。玛阿特。

  从各地赶来的信徒们不敢直视光芒耀眼的太阳船,纷纷匍匐在地虔诚膜拜。

  科比双膝着地行最高礼,高举双手念颂祭词:

  “您踏着大地的边缘,海洋保卫的土地都在您的掌内;您拥有无比的威严,您想要的都能抓住;您护佑埃及不受侵犯,您让它站在人间的顶端;我们怀着感恩的心为您献上珍馐美酒,还有您最疼爱的女儿玛阿特。”

  号角响起,仪式进入高潮。头戴象征上下埃及统治权的红白双冠、穿着金丝围裙、手持权杖和缨棍的斯门卡拉双臂交叉在胸前,从塔门另一端徐徐走向神庙,登上太阳船,庄严地抱起悉多&;#8226;玛阿特面朝神像大声说:

  “尊贵的阿蒙,我将玛阿特举到您的鼻下,当她离您如此之近,您仁慈的心将更具生命力……”

  说完,他抱着悉多站在神像的左侧。两位主祭再次摇动叉铃,祭司们抬起白雪松木制成的镀金太阳船,缓缓走向早已等候在尼罗河边的船队,科比和其他祭司跟随在后,形成一支浩荡的队伍。

  按计划,船队将沿尼罗河由北至南进行长达一个月的巡游。

  船队缓缓行驶,沿岸送行的民众渐渐稀少,斯门卡拉稍稍松了口气,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也才有空低头看看怀中一直安静的女人。

  她和初次见面时有些不一样,平淡的轮廓在妆容的衬托下生动了许多,精致的五官缺乏美丽女人的妖艳,有别于青涩少女的娇媚,那是种安抚人心的风情,仿佛小女孩手中的布偶,乍看总觉得乏味,时间久了便贴在心底,化入骨中。

  这样的女人有可能是灾星么,他很想亲自问问。可这胆大妄为的家伙居然就在他怀中睡着了,睡得很香甜!斯门卡拉由衷佩服她嗜睡的本领,柔软的眼神流出不自觉的纵容和溺爱,似乎真把她当作有趣的玩偶。

  他静静地抱着她,忘了肌肉的酸痛,忘了时间的存在,忘了周围的一切,他们的身影融入流淌千年的尼罗河水凝成一副流光溢彩的壁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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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三世之埃及篇 (9)
悉多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软羽卧榻上,迎着夜风赤脚走出船舱,甲板上守夜的卫兵行礼之后默不作声,她凭栏傻傻望着脚下的流水,浪涛拍打船檐的声音隐隐传来,她喜欢这静谧安详的夜晚。

  其实,丢失记忆也是件美好的事。

  如果她记得从前,如果她能听懂人们谈话,或许她会发现盛情背后藏着某些秘密,残忍的事实往往会撕裂善良的心。

  所以,她宁愿无知,哪怕只换片刻幸福。

  “你会生病的!”斯门卡拉从船尾散步过来,看见衣裳单薄的悉多迎风站着,抓住她的一只手,另一只手放在腰间,顷刻就把悉多包容进怀。

  透过薄衣,悉多闻到一股带着诱惑的、充满力量的男性的气息,清晰地感觉到他强壮的肌肉和身体的热量,她的脸烧得通红,她猜出他在紧张她,但这紧张过于亲昵也过于霸道。悉多用尽全力挣脱正想发作,忽然意识到他根本听不懂她的话,这让她很不舒服。

  这弱不禁风的小家伙跳起来活像头发怒的母狮,欲言又止的样子,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斯门卡拉被她过激的反应唬了一跳,看着那撇起的嘴唇和鼓鼓的腮帮,他忍不住大笑起来。

  悉多觉得那夸张的笑声实在可恶,但总不能上去揍他吧,看得出来他在这里很受人尊重,为了有个能睡觉的地方她决定忍耐这次无礼,狠狠跺了下脚跑回船舱拎起枕头一顿毒打,可怜的枕头十有###被当作欺负过她的人,打完拉起被子捂头就睡。

  斯门卡拉跟着她,笑容一直未曾消退,她和他印象唯一深刻的两个女人如此不同——母亲奈菲儿把喜怒哀乐都藏在优雅的表情后,仿佛戴着冰冷的面具,拒人千里之外,包括自己的儿子;给他带来过肉体欢愉的三姐纳姆虽然美艳动人,滑腻的身躯是无数男人怀中的尤物,但她的放荡和她的绯闻一起流传市井;而她……她活得很直率。

  斯门卡拉站了很久,神色不知是喜是忧,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

  他轻叹一声,挪步离开。

  一直冷眼旁观的科比瞪视着斯门卡拉的背影,忽然明白创造时机远胜于等待时机,若悉多的心跟他去了,多年经营可能毁于一旦,可冒然使用血色宝石会伤及她么?

  他握紧双拳,矛盾着,从船的另一侧慢慢绕回自己的船舱。

  一时间,除了雕塑般的卫兵仍尽忠职守,甲板上又恢复了清冷。

  悉多掀开被单大口喘息着,透过细细的罅缝偷看他的落寞和他的忧郁,两个同样出众的男子,一个好像常被乌云遮住光芒的太阳,一个似乎封冻千年的冰山。她感受到他们的呵护和关爱,所以真诚希望他们快乐,至于其它,纷乱如麻的心再想不深远。

  她失眠了,来这里后第一次失眠。

  原来,失去记忆并非隔绝了烦恼。

  皎月当空,浅浅微笑,坦然对着毫无睡意的人们,看他们挣扎于各自困惑。千万年来它早已明白,那些爱痕情仇、纷纷扰扰,终逃不过最后的灰飞烟灭,只是他们还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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