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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得比寻常人家寒酸啊!”
虽然早已经想好了应对的说辞,可婉馨不敢确定姨母到底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只好装傻,“姨母,此话怎讲?”
姨母叹了一口气,“你就是这样,从小无论何事都捂在心里,姨母看你住的地方如此寒酸,是不是苏家待你不好?”
“姨母,您看我这一身行头,”婉馨笑眯眯地把一对皓腕伸到姨母面前,又晃了晃头上的步摇,“我像是被亏待的人么?”
“可这地方也太寒酸了。”姨母站起身走了一圈,“是不是苏家人太多了,屋子不够分?”
婉馨和玲珑交换了眼色,玲珑马上说:“姨奶奶你有所不知,小姐原来住的兰韵轩近日要修缮,所以暂时住到这里来。”
“婉馨原来的屋子很破旧么?这才成婚没多久怎么就需要修缮了?”
“姨母,”婉馨站起来把姨母拉到身边坐下,垂下眼帘低声说,“我入门两年了,肚子还没动静,夫君请了大师来看,说是那房子的风水受了影响,这才重新修整过。”
姨母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婉馨笑了起来,“姨母您就放心吧,娘说婉馨命好,婉馨怎会过得不如意呢?”
“你如今能有这样的造化,你娘在天之灵也该安心了。”姨母掏出帕子印了印眼角。
婉馨赶紧安慰姨母,可她自个儿的眼圈也红了起来,昨晚才想到亲娘,今日姨母便提起,她不伤感都难。
原以为把谎话说圆了,可姨母又提出新的问题,“映荷这丫头呢?怎么不见人影?”
“姨奶奶提那不是东西的贱蹄子做什么?”玲珑一时口快便说漏了嘴,想收口已经来不及。
姨母抓住她的话问:“那丫头怎么了?”
“也没什么?”婉馨笑了笑,“我自个儿肚皮不争气,便让她替我侍候夫君,想不到她倒争气,如今已快生养,夫君也把她收房了。”
姨母愣了好一会儿才说:“林氏挑的人怎么如此不靠谱?”
林氏是婉馨的继母,虽然平时待婉馨也不错,可毕竟不是亲生,婉馨性子又冷淡,总是与她亲近不来。|。
听姨母责怪林氏,婉馨淡淡地说:“这也不能怪母亲,当初她让映荷跟我来苏家时哪曾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再说了,映荷毕竟曾是我身边的人,总比其他人来得亲近。”
姨母叹了口气,“就怕她以后得势了不晓得感恩。”
“映荷不是那样的人。”
婉馨虽是这么说,可心里却想,若是让姨母知道映荷不是她让去侍候苏宏韬,而是自己爬上苏宏韬的床,不知会做何感想,指不定从她这儿回去后,便到洛家去责备林氏一番了。
为防姨母再次询问映荷的事,婉馨便把话拉开,问起了姨母家中的境况。
姨母看了一眼屋里的下人,低声说:“婉馨,其实姨母这次来,是有事想求你帮忙。”
姨母遇到难事了?
。。。
 ;。。。 ; ; 为了不让姨母看出端倪,婉馨换上了平日里体面的衣衫,把自己打扮得珠光宝气的,白玉珊瑚步摇头上戴,赤金耳坠子黄灿灿,手腕上还戴上新婚那年置办的羊脂玉手镯。
把自己收拾妥当后,她又特意把粗使的丫鬟和婆子叫来,好好地交代一番,要这两人别乱说话。
刚把粗使丫鬟和婆子打发走,玲珑就火烧火燎地跑进来,嚷嚷道:“来了,来了,姨奶奶来了。”
“我姨母来了?”婉馨呼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竟然把椅子也带倒了。
玲珑赶紧把椅子扶起来,“小姐,姨奶奶来了你也别这样啊,别到时什么都不说就让姨奶奶看出端倪来了。”
婉馨是真紧张,她手脚都发抖了,玲珑握住她的手用力地拽在掌心里,硬是把她拖出门口,边走还边低声说:“小姐,你就当自个儿如今还是苏家的三少奶奶,把那气势拿出来,奴婢保证姨奶奶一点儿都瞧不出来。”
“只怕骗得了一时,骗不了长久啊!”
“只要把这几天糊弄过去就好办了,以后再说。”
两人刚走出去没多远,便听到对面传来声音,“婉馨住在这地方?”
“回姨奶奶,小姐就住在这儿,你仔细脚下。”
“这地方怎么如此偏僻呀?”
“姨奶奶,小姐一向喜欢清静您是知道的。”
“可这地方实在是……”
婉馨原来还担心被姨母看出端倪,此时再也顾不得许多,推开玲珑便急步向前走去,高声唤道:“姨母!是姨母么?”
姨母听到婉馨的声音,立即把刚才的疑问丢到脑后,循着声音问:“是婉馨么?”
“姨母,是我!”婉馨赶紧向前奔着姨母去,姨甥两人一见面便紧紧搂在一起。
“婉馨,婉馨,可想死姨母了。”
“婉馨也挂记姨母,姨母身体可好?”
“好,好。”
两人互相打量对方,姨母看了婉馨这身打扮,笑了起来,摸摸婉馨的脸道:“我刚进来这地方时还担心,如今看你这一身行头,果然是少奶奶的做派,我这心可就放下了。”
“姨奶奶,少奶奶,先进屋再聊吧!”听姨母这么一说,顾妈妈松了一口气。360搜索。贤妇难为更新快
“姨母,您瞧我一高兴就什么都忘了,咱们屋里聊去。”婉馨说着便挽起姨母的手高高兴兴地向屋里走去。
才走到屋前,姨母便停了下来,疑惑地问:“婉馨,你就住这儿?怎么看起来如此寒酸呀?”
“姨母,你先进屋,我一会儿再跟你说。”婉馨向玲珑使了一个眼色,玲珑立即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顾妈妈把门打开,婉馨搀着姨母走进去,姨母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房间,又皱起眉头,“这真是少奶奶住在地儿?”
“哎呦!姨奶奶,你先坐下,听奴婢给你说端详。”玲珑搬来椅子,请姨母坐下,还捧上了香茶。
婉馨亲自倒了茶送到姨母手上,“姨母,请用茶,这可是上好的雨前龙井。”
姨母接过茶却没喝,而是往几上一放,然后直视着婉馨问:“婉馨,你是不是有事瞒着姨母?”
。。。
 ;。。。 ; ; 婉馨的母亲姐妹三人,婉馨娘早逝,小姨远嫁,几年都不能见一次面,只有这个姨母时常联络。
姨母没有女儿,婉馨自小就被姨母当成亲闺女疼爱,特别是婉馨娘离世后的那一段日子,姨娘对婉馨更是无微不至地照顾。
在婉馨心里,除了顾妈妈,姨母是唯一能替代母亲地位的人,如今听说姨母要来了,想到她的处境,怕让姨母难过,她如何不担忧。
“你听谁说的?”婉馨顾不得去想苏宏韬那个书房的事,抓住顾妈妈的手着急地问。
顾妈妈答道:“刚才门房特意来告诉我的,说是姨奶奶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先派个人来告知一声。”
娘家人好不容易才来一趟,总不能不见的,只是怎么招待就成了问题,姨母还不晓得她已经被降了位,若是要按礼去会见莫氏那该怎么办?
“妈妈,我如今的处境不能让姨母知道,你有什么办法吗?”
“小姐别急,我想想,”顾妈妈搓了搓手,“不如这样,奴婢去太太屋里禀报一声,就说小姐您的家里人来了,小姐如今的身份不比以前,您家里人就不拜会太太了,看太太怎么说,可好?”
婉馨想了想,娘家人来必定要让莫氏知道的,先把一边安顿好,让莫氏有个底,再想法子瞒过姨母。
她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妈妈,你现在就去太太那儿,我让玲珑再去门房那边打点一下。”
顾妈妈和玲珑出去后,婉馨赶紧想等会儿见到姨母时该用什么说辞来解释她住这么寒酸的地方,姨母家虽然不如苏家富有,但也是商贾人家,正室该住什么样的屋子,姨母不可能不知道。
婉馨最担心的,就是她被降为妾室的事传到娘家去,要不然姨母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来苏家看她,难不成姨母真的是来苏家为她讨公道?
姨母性子可不比母亲,若真是这样,婉馨可就头疼了。让婉馨头疼的,是顾妈妈从莫氏那儿带回来的话,莫氏竟然也以为婉馨的姨母是上门来为婉馨讨说法。…#~妙♥笔♣阁?++
“小姐,若姨奶奶真是来讨说法的,那也没什么大不了,你就是被姑爷冤枉的,姨奶奶来闹一下也好,让他们苏家人也知道你娘家不是没人了。”顾妈妈见婉馨顾虑重重,便找话来安慰她。
婉馨完全不同意顾妈妈的想法,姨母家的家世又不如苏家,对苏家造不成任何威胁,若是真的为她这事来闹,恐怕不但没能帮她恢复正室之位,日后她在苏家的日子可能还更难过。
“妈妈,不管姨母来看我的正真目的是什么,我不希望姨母为了我被降位的事伤神,若是姨母不知情,还望你和玲珑帮我瞒着,若是真像你说的那般,你一定要想法帮我劝住姨母。”
“小姐你这是……唉,奴婢听小姐的,不闹也好,毕竟小姐以后还要在苏家过日子,撕破脸总是不好。”顾妈妈也是聪明人,婉馨一说她就明白婉馨的意思。
“那就麻烦妈妈了。”
“小姐放心,奴婢什么时候都和小姐一条心的,奴婢这就去看看姨奶奶到了没有。”
顾妈妈往门房那里去了,婉馨便开始了忐忑不安的等待。
。。。
 ;。。。 ; ; 猛一听到脚步声,婉馨被吓了一跳,连哭都忘记了。她紧张地揪着被角竖起耳朵凝神细听外面的动静,可这一次却什么都没听到。
刚才她明明就听到屋外有脚步声的,难道是听错了,还是风吹树枝发出的声音让她产生错觉了?
婉馨绷紧神经,打醒十二分精神留意着屋外,一直等着,可那脚步声却没再响起,她最终还是扛不住瞌睡虫的召唤,沉沉睡去了。
因为睡得晚,婉馨第二日几乎到了午时才醒来,玲珑进来伺候她盥洗时笑着说:“小姐,你好久没起这么晚了,看来这地方还挺不错的。”
婉馨想起昨晚听到的脚步声,便压低声问:“玲珑,你昨晚可有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什么动静?”玲珑立即紧张起来,“小姐,你可别吓我,你知道我最怕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的。”
担心引起玲珑的恐慌,婉馨故作轻松地笑起来,“瞧瞧你这胆子,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别想那么多了。”
“小姐你绝不会随便说说,你一定是听到什么了,小姐,你快告诉我,你昨晚听到什么了。”
自家小姐什么脾气玲珑当然清楚,她绝对不会相信婉馨是随便说说的。
“你别乱想了,”婉馨嗔了一眼玲珑,“我昨晚就是听到点儿虫子的叫声,咱们原来住的地方夜里不晓得多安静,这儿风呼呼吹,虫子吱吱叫,反倒让我觉得咱们不该来这儿,这梅园就是它们的家,咱们来占了人家的地方。”
婉馨说完,还给玲珑学了几声虫鸣,把玲珑逗得前俯后仰的,再也不提刚才的话了,婉馨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用过午饭,婉馨顶着大日头在梅园里瞎逛,她必须熟悉这个地方,因为心里还惦记着昨晚听到的脚步声。
“那边是什么地方?”婉馨指着围墙那头露出的阁楼檐角问正在墙跟下锄杂草的粗使婆子。
她记得这婆子是莫氏当初派给她的,据说在苏家干了好多年了,有的是力气,婉馨想既然是苏家的老下人,应该知道对面是什么地方。
婆子果然没让婉馨失望,她放下手里的工具,离开墙根退后几步,踮起脚伸长脖子张望了一会儿,笑了起来,“那里啊……应该是三爷的书房。”
“谁?你说谁的书房?”婉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次,“你说那里,那个阁楼是三爷的书房?”。!
“是啊!”为了证明自己刚才那句话的真实性,婆子又补充了一句,“三爷没和您成婚前,就住在那儿,奴婢进去过一次。”
“你不是说那是书房吗?他住书房?”
婉馨觉得不可思议,像苏宏韬这样的人,竟然也会住书房,想必里头的藏书都是一些奇门歪术之类的吧?要不就是房中术之类的邪书,他那种人,还能看什么正儿八经的书呢?
这么想着,婉馨的脑海里立即浮起苏宏韬衣衫不整吊儿郎当地翘起二郎腿,一边手拿着邪书一边手抱着刘氏胡乱摸的画面,她忍不住噗嗤地笑了起来。
“小姐!小姐!”顾妈妈着急的声音不合时宜地破坏了婉馨的心情,婉馨回过头问:“妈妈,出什么事了?”
“小姐,不好了,我听说你姨母来了。”
姨母来了?怎么这么会挑时间,她住在这样的地方怎么有脸见娘家人啊?
。。。
 ;。。。 ; ; 苏荣见状便安慰归茗,“傻丫头,又不是以后不能见洛主子了,说不定哪天三爷又让你回来侍候落主子呢。”
“真的?”归茗擦了擦眼角,“三爷真的还会让奴婢回来侍候洛主子?”
这事谁敢担保呀?不过为了哄她这傻乎乎的丫头,苏荣还是昧着良道:“会的,会的。”
“那太好了。”归茗破涕为笑,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她三两步跑到婉馨面前,“主子,你一定等着奴婢回来侍候你呀,奴婢就怕到时候你不肯要奴婢了。”
婉馨顿时哭笑不得,“若是三爷让你回来,我怎么会不要你?放心吧,我这里无论何时都要你的。”
“主子这么说,奴婢就放心了。”得了婉馨的保证,归茗这才安心去拿她的包袱。
其实归茗担心婉馨不要她不是没有缘由的,平时她总是被玲珑数落那也不是没有原因。归茗人嘴笨,脑子又不够灵活,唯一的优点就是勤快和实在。
当初映荷被苏宏韬收房,婉馨这儿一时缺了人手,只能从三等丫鬟中挑人,挑来挑去挑中了归茗,就是看着她实诚,这也是归茗堆婉馨特别感恩的原因。
苏荣给婉馨留下一个粗壮的婆子和丫鬟,便把其他人都带走了,离开的时候,归茗一步一回头,那悲悲戚戚的表情让旁人看了都觉得心酸。
人被苏荣带走后,梅园一下子便冷清了下来,玲珑和留下来的粗使丫鬟把为婉馨准备沐浴的水抬到厢房中,婉馨便草草地洗了一下。
如今婉馨身边就剩下玲珑母女和那两个粗使的下人,这地方又冷清,婉馨洗漱后便吩咐把梅园的门给栓上,已防歹人过来骚扰。
为了安全起见,玲珑把被褥搬到婉馨屋里,就在婉馨的床前打地铺,守着婉馨。
不晓得是因为换了地方还是因为心里害怕,婉馨竟然失眠了,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玲珑说是守着婉馨,可她自个儿却睡得像只小猪一样,轻轻地打着鼾声。
婉馨在黑暗中瞪大眼睛,听那窗外传来风刮过梅树枝头的动静,听那草丛里虫子的鸣叫,忽然之间就感觉特别孤独,这种孤独好像从骨髓里渗出来一样,让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贤妇难为:妙
她想起在闺阁中的日子,想起她的娘亲,娘亲在世时,最喜欢为她梳头,总是一边梳一边轻声说道:“我的婉馨有一头好头发,又黑又亮,以后必定能过上好日子。”
娘亲还告诉婉馨,头发又细又软,发黄无光的人,生来就是福薄的,就像她一样。
刚嫁入苏家时婉馨总是想,娘亲若是还在人世一定会为她感到高兴,因为娘亲说的话应验了,她的女儿找到了个富裕的婆家,过上好日子了。
可如今,婉馨反而觉得娘亲幸而是早早就去了,若是还在人世,看到她如今的处境,怕是又要操碎了心。
想起娘亲,婉馨眼角酸涩难忍,娘亲自她出生后身体便不大好,后来生了弟弟更是雪上加霜,常年卧床不起,她的房里总是有股散不掉的药味儿,年幼的弟弟嫌弃那股药味,每次到娘亲屋里总要哭闹一番。
“娘,娘……”婉馨喃喃地叫了两声,泪水还是忍不住滑落眼角,她怕玲珑听到哭声,只好拉起被子捂住了嘴角。
婉馨倒是把自个儿的哭声控制住了,可园子外头却在这时传来了脚步声,到底什么人会在深夜来这儿?
。。。
 ;。。。 ; ; 幸而婉馨的东西也不多,除了贴身衣物和一些金银细软,剩下的便是那点儿嫁妆和一些字画,只不过因为她住的地方离梅园较远,下人搬东西时来回波折,耽误了些时间,好在最终没超出苏宏韬给出的期限,还是在天黑前全部搬了过去。
梅园说是园,却比婉馨原来住的兰韵轩小得多了,房子也简陋,月门正对的方向只有一间正房,旁边是两间小厢房,简直就寒酸得不能再寒酸。
这正房也小,就一个外间和一个里间,放了婉馨带来的东西后,也只能安下一张床,玲珑只能跟其他下人挤到小厢房那儿了。
房子的四周都种满了梅树,不过这个时节枝头上都是绿叶,也没什么花,看起来倒像是走进了山林之中。
苏宏韬说是已经叫人打扫过,也不过是草草扫了一下屋子四周的落叶和屋角的蜘蛛网,这房子久无人住,屋里不但积了厚厚一层灰尘,还有一股霉潮的气味。
玲珑带着下人足足清扫了大半个时辰,才把屋子打扫干净,而这时早就过了上灯的时辰,园子四周漆黑一片。
主仆几个草草用过早就凉透的晚饭,婉馨站在依然带着霉味的屋子里,耳听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