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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可避免的了。旗派人数虽然少,但也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要取得这场斗争的胜利,还得未雨先筹谬,有备无患,不然事到临急,那就束手无策了。“磨刀不误砍柴功,我得先做好准备。一旦形势发展到非要用武力解决不可的地步,我就打他一个猝不及防。”想到这儿,陈殿龙再也无心喝茶了,天才亮他急急忙忙把豆皮老胡和猪头他们叫到他的老屋。
“什么事,找我们这样急?”老胡问。
“就是。”猪头说,“我们正想出街逛逛呢。听说古塔那儿来了一群卖艺的外乡佬,有几个姑娘长得还不错,水灵灵的多惹人……”
陈殿龙骂道:“你他妈的整天就会吃喝玩乐,去嫖女人,到时你这颗猪头掉了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猪头说:“阿龙,你别要老是吓唬人,让我们过几天舒心日子行不行?反我们也造了,走资派我们也斗了,整天呆在屋里不把人闷死了?”
“所以我说你是条蠢猪,你还不服。”陈殿龙骂了,“只是顾眼前快活,一点也想不到以后会不会被人捆上砧板,开膛破肚大卸八块的论斤卖,到那时,你哭也迟了。”
“阿龙,有什么话你说吧。”豆皮道。
“现在形势是越来越紧张,也越来越复杂了。”陈殿龙说。
“也是。”豆皮道,“红旗和井岗两派对我们可是虎视眈眈,整天骂我们是大老保,是小爬虫,还骂你是狗杂种,是狗娘养的变色龙,是混进造反派里的反革命分子呢。”
“他骂吧。”陈殿龙悻悻地说,“我看到底是谁笑得到最后,妈的。”
“那是,光凭口舌之争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豆皮道。
陈殿龙点着一支烟道,“不错。我们不仅要动口,还得准备随时动手。”
老胡问:“动手?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殿龙喷着烟说:“你们知道么?最近文化大革命的伟大旗手江青在接见红卫兵时说要文攻武卫,毛主席的亲密战友林彪也说是全面内战。照我看来,形势再这样发展下去,是免不了要有一场大的流血冲突的……”
“不会吧,你说得那么严重。”豆皮不太相信。
“你就不会用脑瓜子想想。”陈殿龙指着豆皮的脑壳问,“我问你,假如旗派夺了大权,我们呢?被他们踩在了脚下,像奴隶一样对他们俯首贴耳,像狗一样的要看人家脸色行事,做牛做马不算,还得任人欺压打骂,整天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你服也不服?”
猪头嗡声嗡气地抢着说:“当然不服!大家都一样造反夺权,一样的打天下,凭什么他们坐龙廷,我们做牛马……”
“着呀。”陈殿龙一拳擂在桌子上道,“是谁也都不会服的。可你不服,他们又不肯让,那怎么办?”
猪头又抢着说:“这还用问阿怪?他们不肯让,我们就抢,就夺。总不能让他们在台上有权有势,可以吃香的,喝辣的,而我们只能喝稀粥饮白汤。”
“连猪头也看得出这个理来,看来猪头也不算全笨。”陈殿龙道。
猪头得意道:“我本来就不笨嘛。”
“得了吧。”老胡揶揄猪头说,“赞你一句,你还真的自以为很了不起了,谁听不出阿龙是在挖苦你呢,真是条笨猪。”
猪头不高兴了,嚷道:“你他妈的老胡,你才是蠢猪呢,你比蠢猪还要蠢……”
“别吵,听阿龙说。”豆皮打断猪头的话道。
“我们古镇虽然大大小小的有几家造反派,但真正有实力的,只有旗派和我们风雷派。无论哪一派掌了权,另一派都不会服,都要来夺,要来抢,一个要抢,一个不让,这就势必要用武力解决了嘛,这不是明摆着的么?哼,旗手既然说要文攻武卫,我捉磨着,是可以大开杀戒了。”陈殿龙说。
“不会吧。”豆皮疑惑地说。
“怎么不会?既然可以武卫,为什么不能武攻?文攻攻不下,就不能武攻?这不是一字那么浅的道理么?”陈殿龙道。
众人一时都不做声,陈殿龙又说:“旗派们现在吵得很凶,必要时我就用武力来解决他们。有枪便是草头王,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古往今来,这都是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因此,我们也得防范于未然,做好两手准备,首先得把自己从头到脚全部武装起来,不然,我们纵使夺了权也掌不牢。”
豆皮说:“说得也是,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嘛。”
老胡讨好地说:“阿龙,你深谋远虑,真是英明。”
陈殿龙点着一支烟,吸了几口说:“别看我们人数比旗派多几倍,但赤手空拳还不一定就能打得过他们呢,没有准备是要吃大亏的。所以,豆皮,老胡,这几天你们两个给我留意一下,看看哪个公社武装部的枪支最多,武器最好,寻个机会,我们也去弄他几支回来。”
“抢枪?”豆皮吓得头皮发麻了,他结结巴巴地说:“这、这……”
“你怕什么!造反派当权,权力在我们手中,谁敢来惹我们?当然,我们也不是明火执仗地去抢。”陈殿龙眨着小眼说,“我们得寻找一个借口,然后鼓动红卫兵们去抢。这样,将来就算要秋后算账,也找不到我们头上。”
豆皮道:“红卫兵会听你的话么?”
“别人不敢说,邝建国是个楞头青,只要他头脑一发热,什么他都敢干。对了,老胡,你和邝建国不是很说得来么?”陈殿龙问。
“他娘家就是从我们村的,算来我和他也是半个同村人了,自然会说得来一些。”老胡道。
陈殿龙说:“你要和他多亲近,将来我有用得上他的地方。噢,对了,待会你买几斤竽头糕去看看邝建国……”
“哟哟哟,强盗念佛经,老虎发善心了。”老胡像是不认识陈殿龙了,他怪叫着。
陈殿龙道:“这两天他不是感冒了么?”
“他感冒了你就给他买竽头糕,上回我发高烧,你却连屁也没给我买。”猪头不满地说。
“你这只猪只配吃屎,还想吃竽头糕?”陈殿龙骂。
“阿龙,要不要下这么大的本?”老胡问。
“你懂个屁,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邝建国这人虽粗,却很讲义气。你带些家乡特产去看他,和他笼络上感情,将来你有难时,他会用条命来回报你的。”陈殿龙说。
“这……”老胡吞吞吐吐的说。
陈殿龙不高兴了:“这什么?有话你就快说,不要误了我的大事。”
“阿龙,我手头没钱……”老胡说。
陈殿龙又恼了:“你这人真是一个铁公鸡,一毛不肯拔……”
豆皮道:“是瓷公鸡一毛不拔。”
陈殿龙道:“铁公鸡比瓷公鸡更不肯拔毛。”
“没这样说的。”豆皮说。
“妈的,老胡,抄家时不是分给你千多块钱么?你都藏到哪儿去了?”陈殿龙骂。
老胡嗡声嗡气地说:“都花完了。”
“说你是个铁公鸡还真一点不假。”陈殿龙极不情愿地从衣袋里掏出两块钱递给老胡,“拿去,真少见的吝啬鬼。”
老胡接过钱,眉开眼笑了。陈殿龙又道:“妈的,我们只要有了枪,我就能把旗派这些乌龟王八蛋全部赶去喝西北风,看他们还敢同我争夺权力。”
猪头拍着胸脯说:“阿龙你放心,要说打人抢东西,那可是我老朱的拿手本事。”
“问题是怎样才能使红卫兵们对你言听计从。”豆皮说。
“这倒是个大问题。”陈殿龙挠挠头问,“豆皮,你有何良计?”
“我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豆皮说。
陈殿龙骂了:“妈的,你时时自比诸葛,连一点点计谋都没有,还智多星呢,智你妈的星。”
豆皮苦笑道:“阿龙,我没说我是孔明……”
陈殿龙挖苦道:“你若是孔明就好了,怕你只是个大草包,大饭桶。妈的,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要用你时,你连个屁放不出。”
“嘿嘿。”豆皮干笑着。
陈殿又点着一支烟,吸了几口说:“目前最主要的,我们先要搞臭旗派的声誉。”
“那是。”老胡说,“就像黑五类那样臭不可闻,就没人敢靠近他们了。”
“那不容易?”豆皮道,“我们多糊些大字报,狠狠地臭骂他们一通。”
陈殿龙道:“那不行,没效果的。你骂他,他也会骂你,骂来骂去谁也赚不了便宜。”
“那你怎么办?”老胡问。
陈殿龙想了想道:“旗派不是叫嚷着要誓死保卫王大生么?我们就从王大生身上做文章。”
“怎么做?”豆皮问。
“整臭他呀。我们整臭了王大生,也就极大限度地孤立了旗派了。”陈殿龙道,“只是,我们找个什么借口来整臭他呢?”
“可不是。”豆皮说,“这个王八书记在群众中颇有威信……”
“威信个屁!”陈殿龙扔掉烟头道,“他不过是卖力推行三自一包四大自由,用资本主义的一套来腐蚀群众罢了。”
“也不尽然。”豆皮说,“解放前他在这儿打过游击,土改时剿过匪,是有一定群众基础的。”
陈殿龙一拍脑袋道:“打游击?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对了对了,我们就从这儿大做文章。走资派当中有谁跟他一起打过游击的?”
“有好些人呢。”豆皮说,“县公安局长刘耀祖……”
“刘耀祖?他是个顽固份子,怕很难撬得开他的嘴巴。”陈殿龙摇摇头道。
“大岭公社书记罗旺财……”
“这个人是个软骨头,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倒是可以利用。”陈殿龙说。
豆皮说:“我想也是。只要对他威逼利诱,不怕他不听我们的。”
“好,他妈的,”陈殿龙狠狠地说,“就让他写一份揭发材料,揭发王大生解放前当过土匪头子,杀害过地下党员和革命群众,他投机革命后又叛变,出卖党组织,后来见革命即将取得全面胜利了,他又混进了游击队。嘿嘿,光凭这些就够王大生喝几壶的了。”
“王大生做过土匪?当过叛徒?”老胡好奇地问,“阿龙,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他妈的蠢材!”陈殿龙骂道,“他没当过叛徒,没当过土匪,我们不会编造么……”
豆皮笑道:“这叫做颠倒黑白,无中生有,他有口也辩不清。”
“是这话。”陈殿龙说,“你看从中央到省,到地区,多少老革命不是一下子就变成了内奸、工贼、特务、假党员、历史反革命分子?这叫做假作真时真亦假,谎言重复千次也会变成真理嘛。只要把他搞臭就行了,管他用什么手法。豆皮猪头,你们马上去找罗旺财,先把他狠狠揍一顿,让他吃尽苦头,然后对他威逼利诱,要他尽快写出一份揭以材料出来,只要他肯写,我们就可以把他放出牛棚,对他既往不咎。”
“这包在我身上。”猪头摩拳擦掌说。
陈殿龙道:“这事还真的要靠猪头你呢。”
酒足饭饱,陈殿龙回到他的司令部兼卧室,天已经漆黑一片了。冬夜,寒风料峭,陈殿龙喝了大半瓶的白酒,浑身发着热气。他沏了一壶茶,坐在沙发上得意洋洋地掏出金链来欣赏。做了几个月的造反司令,他委实大捞了一把,值钱的东西抄回了不少,但他最喜欢的还是这条金链。这不仅仅是因为它做工细致精美,更主要的,当初它的主人一定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金链曾长年累月地挂在她的脖子上,垂落在她雪白丰满的胸脯上,至今它仿佛还残留着漂亮姑娘的体上的余温和香味呢。陈殿龙摸着金链,他仿佛觉得就像是在摸着少女和躯体似的。“啧啧,”他吮了一下快流出嘴角的口水,从枕头底下拿出那本人体美术资料来,色眼朦胧地盯着画册里的裸体女人,贪婪地望着女人画中的乳房、大腿……他不禁心摇神荡、想入非非了起来。“女人、女人……”他喃喃道。自从懂事以来,陈殿龙由于跟着做小贩的父亲陈荣贵穿乡过村多了,很小时他就很染上了流氓习性。还在七八岁时,他父亲用两担红薯片从逃荒的人手中换回了一个童养媳。那姑娘大他两岁,她一进陈家门,陈荣贵就把她当作牛马一般使唤,每日都忙得两头不见光。陈殿龙十二岁时,一天他偷偷跟着她上山打柴,强行把她占有了,从此,她成了陈殿龙发泄兽欲的玩物。沉重的劳作,加上陈殿龙疯狂的蹂躏,使得她大受摧残,十五六岁了还跟十二三岁一样的瘦小。陈荣贵要他们完婚,可陈殿龙见她骨瘦如柴,脸无菜色,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女人味道,加之他早已玩厌了她,死活不肯娶她。姑娘见陈殿龙不肯娶她,也闹着要回去找爹娘。陈荣贵气得只能干瞪眼,豪无办法。结果,陈荣贵还是向远道来寻找女儿的父亲索取了一笔米饭钱,才把人放了。那姑娘走了,陈殿龙的兽欲得不到发泄,更是色胆包天起来,瞄上了村口的一个寡妇。一天夜里,他翻墙爬进寡妇家里,不巧这寡妇正好和她的相好在屋里,陈殿龙被人捉住,差点没被打断了腿。陈殿龙望着画上那女人的胴体,血气亢奋,他想入非非了。这时,忽然有人敲门。陈殿龙忙把金链放进衣袋里,把书藏好,打开门,进来的是周红。陈殿龙一见她,心里就“砰砰”的乱跳了起来。周红从来没有在晚上找过他,莫非她和自己心灵有感应?他正想着男女之事,她就走上门来了,哈哈,她不是想和我做那事……心荡神摇的陈殿龙已是神魂颠倒了,他像饿狼一样向周红猛扑过去。周红见陈殿龙眼睛发红,举止疯狂,她大吃了一惊,倒退两步厉声喝着:“陈殿龙,你要干什么!”
周红这么一声喝,陈殿龙有如当头一棒,顿时清醒过来。他暗自骂道:“妈的,我真是色迷心窍了,她也是碰得的么?弄不好,我还得吃不了兜着走呢。”他知道周红虽是一介女流,却不是一只绵羊,轻薄不得的。在红色风雷造反兵团里,除了豆皮老胡猪头三个听他陈殿龙的,其他没有一个人把陈殿龙放在眼里。周红只要说一句话,他陈殿龙别说司令做不成,弄不好还会被红卫兵们扔进茅厕坑里呢。陈殿龙抹了抹冷汗,掩饰自己的失态道:“噢,你别误会,刚才我多喝了些酒,头有点晕,站不稳,并没有什么不良的居心和企图。周副司令,找我有什么事?”
周红望着陈殿龙狐疑地说:“你果真是喝醉酒了?”
陈殿龙忙道:“醉倒没全醉,七八分了……”
“你经常到酒馆喝酒,影响有多不好?整日醉熏熏的又像个什么样子?”周红不满地说。“我们红卫兵造反派,肩负着千钧重担,有多少事要做,可你呢?像个酒鬼一样,还有一点造反派的精神么?”
“哦……是,是,周副司令,你说得很正确,金石良言,忠言逆耳,我以后改,一定改正……”陈殿龙唯唯喏喏地说。
周红递过一封信给陈殿龙道:“你看这事怎么处理吧。”
陈殿龙见她递过一封信又胡思乱想开了,他和她天天见面,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非要写信,莫非是给他的情书?一定是了,人家女孩子脸皮薄,肉麻的话儿说不出口嘛。其实,她未嫁,我未婚,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一点就着的,何必用得着那么羞羞答答的,她开了口,还怕我不会答应么?还怕我会拒绝她么?真是的。“妈的,这臭婊子,刚才还装着一本正经,现在却给我写情书来了。”他心里骂,口里却笑嘻嘻地说:“周副司令呀,我们都是一条战壕里的亲密战友了,有什么要说的,或者对我有什么要求,就直截了当嘛,莫非你还怕我拒绝你不成?”
“你胡说什么?”周红严肃地说。
“那这信……”
“你把信看了再说。”周红说。
陈殿龙打开信,一看署名,“黄卫东,黄卫东是谁?”他问。
“地区联总司令。”周红说。
“噢,是他,我都忘了。”陈殿龙忙看信,还没看完,就悖然大怒,拍着桌子骂:“不行!他妈——不行!让我把周忠华放了,他是走资派,是修正主义教育黑线的吹鼓手、黑干将,怎么能对他特别开恩?不行。”
“陈司令,你先不要发火嘛。你不知道黄卫东和周忠华的关系么?”周红问。
“关系?他们会有什么关系?”陈殿龙乜斜着眼说,“一个是响当当的革命造反派,一个是臭烘烘的走资派,能有什么关系?再说,亲不亲,阶级分,他黄卫东这个造反派司令不见得非要保周忠华这个牛鬼蛇神不可吧?”
周红说:“按说呢,我们不应该对走资派牛鬼蛇神心慈手软……”
“就是。”陈殿龙抢着说,他恨不得把所有的干部都打倒在地,再踏上一只脚,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周红道:“十年前黄卫东读高中时,父母病故,他无倚无靠,要退学做工。那时,周忠华是他的班主任,见他天资聪明,便资助他读完高中,一直到他念完大学出来工作。”
“原来是这样,周忠华对他有恩。”陈殿龙想了一会问,“你的意思呢?”
“周忠华执行了修正主义教育路线,那也是无奈之举……”
“那就放了他吧。”陈殿龙无可奈何地说,“不看僧面看佛面,打狗还得看主人脸呢。不过,人虽然要放,但我还是不能轻饶了他,对他还是要狠批的。”
“不要太难为他就是了。”周红说完要走。
“周副司令,我有事要跟你说。”陈殿龙叫住了周红。
“什么事?”周红问。
“嗯,是这……这样的……”陈殿龙只是想把周红留多一会,晚上能和一个姑娘多呆一会都是令他兴奋的事,他一下子又想不起要说什么,只好掏出烟来,打着火吸了一口说,“你对当前形势有什么看法?你没听说么?”
“听说什么?”周红莫名其妙。
“你呀,政治嗅觉太不够灵敏,对形势分析不透,这是很危险的。”陈殿龙故作深奥地说。
“哦?”
“你知道文化大革命的旗手江青同志在接见红卫兵时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文攻武卫呀。你知道这会造成什么严重局面么?”
周红不解地望着陈殿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