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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经书呢?”张宗演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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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之六 十殿阎罗(一)
() 拓拔不灭道:“经书的事情容我以后再告诉你,师傅,你在山崖下救了我,把我的刀收了起来作为留我在太和宫的首要条件,现在,快到我离开的时候了,能把刀还给我了吗?”
张宗演道:“你的刀就在祖师爷的雕像底下。”
拓拔不灭动容道:“啊?”
这座雕像少说也有几百斤的重量,拓拔不灭怎么可能搬得动,他怎么拿得到他的那把刀?
不过这似乎也不能难倒拓拔不灭,他稍微迟疑了片刻,深吸一口气,退了十几步,助跑着朝雕像冲刺而去,猛的双掌推出,雕像随着一声闷响被生生挪动了数尺,亮出了刀柄,拓拔不灭立刻握住刀柄,抽出了他的刀。
这把刀刀身狭长,略为弯曲成蛇形。锋芒锐利无比,在刀柄的部分打造得宛如一对天使的翅膀。
yīn离魄先是惊叹拓拔不灭的神力,接着注视着这把刀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把刀是叫灵翼吗?”
拓拔不灭道:“是的,你还认得这把刀。”
yīn离魄道:“传说这把刀曾经斩过昏君乱臣,也杀过高僧妇孺,人们都说这把刀上的翅膀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
“这个传说不假。”
“我倒想亲眼见见你这把刀究竟有多快。”
拓拔不灭道:“现在就看吧。”说完便骤然拔刀,刀光一闪,yīn离魄几乎没有任何准备,就被一刀切掉了一缕头发,这一刀没有切下他的脑袋,显然是在手下留情。
“说吧,人质在哪儿?”拓拔不灭沉声道,“否则下一刀就会让你的人头掉下来!”
yīn离魄的表情难看极了,他现在才突然知道在握刀的情况下,自己和拓拔不灭的差距是如此明显,甚至是有点无情。
但这就是现实,你可能要花很长的时间去努力缩小与他人的差距,但当差距暴露出来往往只需要极短的时间,甚至就只有数秒钟。
yīn离魄的双手自然下垂,拓拔不灭已经在此前看到了他的这一个特征:他的飞刀就藏在他的袖子里,当他要发出飞刀的时候就会将手自然下垂,飞刀会滑落到他的手里,接着闪电般发出。
飞刀发出,拓拔不灭的第二刀也挥出,飞刀被击飞,但yīn离魄却趁机令人意想不到的转身逃掉了。
原来这只是他的佯攻,拓拔不灭倒是没有料到yīn离魄会来这么一手,他为什么要逃?他要逃到哪里去?
拓拔不灭一路追出去,直到幽冥鬼宫才停了下来,他确信yīn离魄就在里面,置身鬼宫之中,令人感到不寒而栗,拓拔不灭望着坐在大殿正zhōng ;yāng神坛上,高高在上的北yīn大帝——这位被称为“天下鬼神之宗”,令人感到肃然恐怖的地狱之主,他摒住呼吸,他要极力消除自己的恐惧,搜寻藏在这殿内的yīn离魄。
yīn离魂说得一点没错,当阳煞站在明处吸引你的注意的时候,yīn煞的确是随时都可能从暗处将匕首洞穿你的心脏,他喜欢藏在yīn影里攻击,他总是能够杀人于无形。
拓拔不灭扫视着站在北yīn大帝脚下站成两排的十殿阎王,他的手紧握着刀,一道寒光突然“嗖”的一声飞来,他猛然拔刀,刀锋厉啸着朝着刀光发出的方位奔去,他移动和挥刀的速度太快,几乎是超过了飞刀运行的速度,在秦广王的雕像背后,他的刀准确的找到了躲在后边的yīn离魄,就在yīn煞准备有所行动之前把刀锋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yīn离魄的脖子因为冰冷的刀锋不自觉的扬了起来,拓拔不灭注意到他的喉结——他竟然没有喉结,一个男人竟然没有喉结!
“你怎么……”拓拔不灭惊异的望着yīn离魂,就好象见了鬼一样。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你还想要救那几个臭道士吗?”
拓拔不灭仔细端详着yīn离魄那张始终不露声sè的脸,突然一把撕开那张脸皮,脸皮下竟然还有一张脸,他竟然是一直带着一张人皮面具!更令拓拔不灭惊讶的是他的头发散开,他竟然会是个女人,yīn离魄竟然是个女人!
她的这张脸白皙细嫩,五官还算生得秀美jīng致,一双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仿佛会说话一般,小小的红唇与皮肤的白sè更显分明,她的一头秀发自然下垂披于双肩之上,活脱脱的一个美人儿。
拓拔不灭握刀的手都不禁有些犹豫了,任何男人都应该懂得一点怜香惜玉,原来yīn离魄竟是个戴着人皮面具的美人儿,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你怎么了?下不了手了吗?”美人直勾勾的盯着男人道。
拓拔不灭冷冷道:“你以为装成个有几分姿sè的女人我就会下不了手吗?”
yīn离魄道:“你看我像装的吗?你难道不知道我最擅长的除了飞刀还有易容术吗?我本来的面目本来就很少有人见过,除了我那短命的情人,你不信的话为什么不伸手来摸一摸?”
她说完突然一把扯下了自己的衣襟,松开束胸,白玉般的胸脯袒露了出来,她接着还想伸手去解自己的腰带,拓拔不灭忽然抓住了她的手。
“怎么?你不想看吗?”yīn离魄的眼睛勾人魂魄的盯着拓拔不灭。
拓拔不灭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yīn离魄道:“什么地方?”
“幽冥鬼府。”
yīn离魄道:“怎么?你想吓唬我吗?”
“我只是希望你能在北yīn大帝和十殿阎罗面前庄重一些,男人要下地狱,女人有时候也不会例外,你难道不想在下地狱之后少受些苦吗?这样你可以早rì轮回。”
“你认为真的有地狱存在吗?”
“一定有。”
“那么我那情人是不是已经到了?”
“你的情人?你是指yīn离魄吗?”
“否则还有谁?既然我是个女的,他为什么不能是我的情人?”
拓拔不灭道:“你知道他已经死了吗?”
yīn离魄漠然道:“是的,但我并不关心你是怎么在那炼丹房里把他给弄死的,我只关心我自己。”
“可他毕竟是你的情人,就算你们不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你们也睡在一张床上,难道真的没有一点感情可言吗?”
yīn离魄咬着嘴唇道:“感情?他只不过是个粗俗、卑鄙的家伙,他在床上只是一味的折磨我,想尽办法折磨我,我越是痛苦他越有快感,你是不是想看看我的下面已经成了……”
拓拔不灭没有让她说下去,他打断她的话道:“但他已经死了。”
“他死了最好,这样《近魔真经》就是我一个人的了。”yīn离魄怪笑道。
“你在炼丹房外边等着他死,说到底还是为了独吞真经?”
“是的。”
拓拔不灭叹道:“到现在你还是惦记着那卷经书,你骨子里和yīn离魂一样,都装着贪婪。”
yīn离魄道:“是人都有贪yù。”
“但你要懂得克制,女人贪婪起来会变得比男人可怕十倍。”
yīn离魄忽然低头看着自己的胸脯,眼神妩媚的道:“我现在反正已经落在你的手里,我知道自己没有活路可走,你为什么不在杀了我之前享受一番呢?我可能比不上那些十几岁的小姑娘,但保准不会让你失望的。”
拓拔不灭没有被这番邀请所打动,尽管美人的身体在不停的发出邀请——她的眼睛,她的嘴唇,她在刀锋下蠕动、颤抖着的咽喉,她的Ru房,她的腰,她的臀……但拓拔不灭却只能感到恶心,越来越强烈的恶心。
yīn离魄的水蛇一般的身子纽动着,她已在发情似的微微喘息,注视着拓拔不灭的裆部道:“怎么?难道你那里真的一点反应也没有吗?莫非你不是个正常的男人?”
拓拔不灭忽然将刀锋移到她的胸脯上,严肃的道:“如果你不赶紧把衣服穿好,我就把你的这对nǎi子给切下来,你会表示怀疑吗?”
yīn离魄已经感到胸口一阵冰凉,刀锋在皮肤上磨挲却又不造成损伤的感觉让女人难受不已,就好象yù火燃烧的女郎被男人残忍的拒绝了一样。
不过当yīn离魂注视到拓拔不灭那冷入骨髓的眼神之后就很快变乖了,她停止了喘息,停止了扭动,在拓拔不灭把刀锋重新移到她的咽喉处后,她迅速的穿好衣服,但还是能够隐隐看到不受束缚的胸部在微微的颤动着。
“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男人,真是没种!”yīn离魄满脸哀怨的道。
拓拔不灭冷冷道:“对待你这样的婊子我不需要有种,而且我也不想在和你上床的时候被送上西天!”
“你会上西天吗?”
“上不了西天就下地狱,总归会有个去处的。”
“是吗?”
“是的,你知道你身后的十殿阎罗吗?”拓拔不灭忽然望着雕塑群道。
其之七 十殿阎罗(二)
() yīn离魂也望了过去,心里略微颤动了一下,道:“不知道。”
拓拔不灭注视着着位列前排左边第一位的秦广王道:“前排左第一殿秦广王蒋,二月初一rì诞辰,专司人间夭寿生死,统管幽冥吉凶、善人寿终,接引超升;凡自杀者,诵经脱漏字句者,修行起贪图供养者,均在此定罪量刑。”
“哦,那第二殿呢?”
“他是楚江王历,三月初一rì诞辰,司掌活大地狱,又名剥衣亭寒冰地狱,另设十六小狱,凡在阳间伤人肢体、jiān盗杀生者,推入此狱,另发入到十六小狱受苦,满期转解第三殿,加刑发狱。”拓拔不灭故意在说到jiān盗杀生者的时候加强了语气。
yīn离魄听完这一殿脸sè变了变,但她还是饶有兴趣的继续问道:“第三殿呢?”
“那是宋帝王余,他xìng情仁孝,心地纯净,然嫉恶如仇,明察秋毫,对散播邪知邪见者,诳诞不经胆大妄为者,不忠不义污蔑于人者,或嗜杀成xìng残酷狠毒者,或为恶人狡辩脱罪者等等,绝不宽恕,必推入此狱,受倒吊、挖眼、刮骨之刑,刑满转解第四殿。”拓拔不灭在不忠不义四个字上加重了语调。
yīn离魄望着宋帝王,心脏突然剧烈颤抖了几下,又莫名其妙的感到眼睛一阵灼痛。
拓拔不灭没有等yīn离魄开口便接着道:“第四殿,五官王吕,二月十八rì诞辰,司掌合大地狱,又名剥剹血池地狱,另设十六小地狱,凡世人抗粮赖租,交易欺诈者,推入此狱,另再判以小狱受苦,满rì送解第五殿察核。”
“第五殿,阎罗王包,正月初八rì诞辰,之前本来位居第一殿,因怜屈死,屡放还阳伸雪,降调到此殿。司掌叫唤大地狱,并十六诛心小狱。凡解到此殿者,押往望乡台,令之见世上本家,因罪遭殃各事,随即推入此狱,细查曾犯何恶,再发入诛心十六小狱,钩出其心,掷与蛇食,铡其身首,受苦满刑后另发往别殿。”
拓拔不灭正想继续说下去,yīn离魄忽然喝道:“够了,我不想听了!”
拓拔不灭用舌头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道:“怎么,你感到害怕了吗?”
yīn离魄道:“如果要说嗜杀成xìng、残忍狠毒,曾经身为摩尼教不灭法王的你比起我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弄瞎了yīn离魂的眼睛,弄聋了他的耳朵,把他的脸皮都给毁了,又把他扔进了炼丹炉里炼成了灰,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拓拔不灭笑了笑,道:“我同意,你说的都是事实,但又如何呢?”
“我早已说过既然我落到你手里,你就索xìng杀了我吧,何必这么多废话呢?”
拓拔不灭慢条斯理的道:“你何必这么着急呢?我觉得你应该关心一下十殿阎罗后排左四的平等王陆,那是第九殿,下一殿就是专司轮回的轮转王薛了。”
yīn离魄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拓拔不灭将脸凑近yīn离魄,能感到她的鼻吸有些急促,但同时散发着足够醉人的幽香,但他仍如平等王的化身一般厉声道:“平等王陆,四月初八rì诞辰,司掌丰都城铁网阿鼻地狱,另设十六小狱。凡阳世杀人放火、斩绞正法者、放火焚烧房屋、制蛊毒、揉胎、吸脐气、耗童jīng、画chūn官者、作**者、不守妇道者、贪yù者、含炼闷香、迷哑、堕孕等药,如犯此等事件之人解到本殿,用空心铜桩,链其手足相抱,煽火焚烧,烫烬心肝,随发阿鼻地狱受刑,你听清楚了吗?”
yīn离魄的胸脯随着她心脏的颤抖而加速起伏着,她的脸sè已经有些发白,她突然开始后悔自己一直以来的**行为和不珍惜自己身体的那些放荡之举,老天给了她花容月貌和傲人的身姿,但却被她用来满足私yù而加以挥霍。
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死在她的夺命飞刀下,也不知有多少男人死在她的石榴裙下。
她忽然嘶声竭力的喝道:“拓拔不灭你也不过是个满手血腥的凡人而已,你以为你做了摩尼教的不灭法王,就真的能够像十殿阎罗一样给人定罪量刑吗?”
拓拔不灭道:“我不是阎罗,我也没有想过到地狱那种鬼地方去做官,我目前还想在阳间好好的活着。”
yīn离魄道:“那你还……”她没有将话说下去,一直下垂的手腕却突然一翻,便多了一把冰冷的匕首,出人意料的朝拓拔不灭的腹股沟刺去,那里是大腿主血管的位置,如果被刺中的话根本不可能止血。
刀尖刚刚抵到拓拔不灭大腿内侧的皮肤,他的人立刻触电般弹开,同时狠狠一脚踹在yīn离魄的小腹上,她一声闷叫的同时被踹飞老远,柔弱无骨的身子飞向十殿阎王的方向,却撞在钟馗天师的雕像上,天师手中的斩鬼剑正好洞穿了她的香脊玉背,可惜了这副绝美的躯体,剑尖刺破胸腔从胸脯正中穿了出来,滴着血。
她痛苦的喘息着,手脚完全瘫软,脸上充满了恐惧与不信,她还没有死。
拓拔不灭望着这副恐怖而凄美的画面,这正合他的口味,道:“让我想想那位提前下去报道的yīn先生是怎么形容你的,他说你是什么来着……”他就像个顽童似的、调皮的吮了吮手指,笑了笑,恍然大悟的道:“噢,我想起来了,他说你是厉鬼,是幽魂!他说你比任何人都更可怕!”
yīn离魂的嘴里已含满了血,显然她的内脏已被弄破了。
拓拔不灭又道:“不过老实说,女人的确比任何男人都要可怕十倍,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女人,只不过我比你要更聪明一点,你觉得呢?”
yīn离魂用尽最后一点气力低吼道:“不灭法王,如果地狱里真的给我留了位置,我会在那里边等着你的!”
拓拔不灭叹了口气,掏出此前从yīn离魂那里没收的四把匕首,用力朝她掷去,算是物归原主——两把钉在她的脸上,两把钉在她的那对Ru房上,一边一把,拓拔不灭的想法是:这样她就不能在地狱里去勾引阎王了。
拓拔不灭瞪了一眼十殿阎王和那高高在上,似乎根本看不到脚底凡人们的北yīn大帝,转身缓缓走出了幽冥鬼府,只留下浑身是血,死在天师钟馗手里,仿佛是献祭一般的yīn离魄。
至此,yīn阳双煞这对烦恼再也不会找上拓拔不灭了,至少在阳间。
人类在很早以前就意识到了贪婪、自私、残忍等等这些人xìng的弱点,会给自身带来极大的危险,甚至危害到整个人类社会,因此创造出了十八层地狱来jǐng示和震慑世人,但恐惧和绝望并不能阻挡人类堕落的脚步,即便是如地狱这般永不超生的深牢,就好象杀戮永远不能解除怨恨一样。
拓拔不灭穿过那些肃穆的立于大殿内数百年的雕像群,突然感到从未有过的压抑,玄黄殿里被称为“万道之主”的玄黄大道君神圣威严却又异常陌生的外表,令他不自主的加快了离开的步伐,直到他留意到其身边还有王晋、王褒、魏华存这样的凡人,这才让他的周围添了一些人间的气息。
他急切的想要回归人的世界,他在祖师殿里找到已经在王重阳面前双膝跪下的张宗演,而刚才死在yīn离魄手里的两个道士的尸体已经不见了,拓拔不灭略显意外的道:“师傅,你怎么跪在这里?”
张宗演痛苦的道:“我连自己门下的全真弟子都保护不了,我愧对祖师。”
拓拔不灭道:“这都不怪你,一切祸事都是因我而起。”
“幸亏你没事,不然我怎么也无法心安理得。”
“这个世上没有人能够心安理得,就算是神仙也不能。”
张宗演怔了怔,愕然的望着拓拔不灭。
拓拔不灭道:“当全真弟子蒙受苦难,yīn阳双煞就在祖师眼皮子底下杀人的时候,天尊在干什么?道德天尊在干什么?玄黄大道又在干什么?神仙道君帮不了我们,救人于苦难的只能是自己。”
张宗演对拓拔不灭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感到恼怒,却又对眼前的情况找不到适当的话来反驳,因此表情显得复杂而矛盾。
拓拔不灭又道:“师傅,我是来向你道别的。”
“yīn离魄呢?”
“我已经送他到地府里去了,就在幽冥鬼府里。”
张宗演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你最终还是杀了他,yīn离魂应该也已死在你手里了吧?”
“是的。”
“你没有问出那五个小道士的下落?”
“没有,但我已为他们报了仇。”
张宗演惊道:“难道他们已经遇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