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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起杯子,望着桌上这盘新鲜诱人的三文鱼,黄星已经是克制不住胃肠的呼叫了。于是他干脆即兴做起了祝酒词:今天能够跟你坐在一起,共进晚餐,我很激动也很高兴。借这杯酒,我想跟你说几句心里话。
付洁也端起了高脚杯,轻轻地晃了晃,那奢华的酒色,与她娇艳的容颜相映成趣,美到了极限。佳人扶杯,这原本就很高贵的红酒,瞬间便又身价倍增了一样,显得那般奢靡贵气。
黄星一口将杯中酒干尽,口有余香。然后他夹了一块三文鱼,蘸着辣根儿塞进了嘴里。
这种鲜美的感觉,他尤其上瘾。
付洁也夹了一小片,放在眼前看了看,说道:最近你的口味,越来越挑剔了。不过如果让我选择,我更青睐于金枪鱼鱼片。
黄星道:在口感上,三文鱼要远远好过金枪鱼。
付洁强调道:你说的是在口感上。而我注重的是营养。三文鱼脂肪含量很高,这也许是它口感要好一些的主要原因。但是金枪鱼,纤维素含量相当高,有特别明显的营养价值。
黄星愣了愣,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就好像是,付洁在借物喻人!在她心目中,自己和包时杰,谁是金枪鱼,谁又是三文鱼呢?美女老板爱上我:妙
很明显,自己是那条口感好但缺乏营养的三文鱼;而包时杰,却是付洁更为青睐的更具营养的金枪鱼。
黄星是一个善于想象的人,这个突然间得到的意识,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付洁吃了一口三文鱼,表情看起来很平淡,不像黄星在吃的时候情绪高涨,美不胜收。他俨然已经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三文鱼控,每次吃三文鱼,他都会认为这是天底下最美味的食物了。
黄星不失时机地道:这东西还是挺神奇的,生鱼片,却不腥,那么鲜美可口。我以前对生吃的东西是排斥的,总觉得不卫生不好吃,直到我第一次吃了三文鱼之后,便再也无法自拔了。我终于明白,原来原生态的,不经过任何加工的东西,才是最好的东西。
付洁搁下了筷子,说道:我跟你观点不一样,这种生刺身,最好还是少吃。
黄星盯着付洁,又夹了一块鱼片:可我控制不住。就像我控制不住对你的思念一样。付洁你知道吗,这段时间,我……对我来说,是多么的黑暗。
他以为自己很高明,潜移默化地倾诉着自己的情感。却不曾想,付洁马上反问了一句:在你眼里,我恰如这一盘生鱼片吗?
。。。
 ;。。。 ; ; 时至如今,黄星与包时杰每次见面,便宛如一对冤家对头一样。
面对包时杰的挑衅式反问,黄星咬了咬牙,尝试用淡然的语气说道:下班了,你可以回家了。
包时杰兀自地走了进来,望了一眼共趴在桌子上睡得正正香的付洁,说道:即使是下班以后,我也有保护付总的职责。
黄星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包时杰一耸肩膀,说了句,没什么意思。然后走近了付洁,顿时陶醉在她这种动人的姿态当中。
黄星拉了一下包时杰的胳膊:付总正在休息,请你不要打扰。
包时杰凝视着黄星:那你呢?你在干什么?
黄星厉声道:我来干什么还要向你汇报吗?
包时杰道:那我也没必要向你汇报。黄总,别太高估了自己。
他说了这么一句与话场气氛不吻合的话,倒是让黄星猛然间像是受到了刺激一样。
就在这时候,付洁的身子动了动,两臂往前一伸,头部缓缓地抬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发现了包时杰和黄星的到来。
付洁一怔,猛地坐直了身子,铿锵地问了句:你们,有事?
黄星正想说话,包时杰率先道:付总,我想跟你汇报一下……今天的工作进展情况。
付洁转而又望了望黄星:那你呢?
黄星说了句:付总,现在已经……已经下班了。
付洁眉头一皱,显然还没意识到时间问题,看了看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禁不住一阵咋舌:天呐,我怎么睡这么久!耽误了不少事!
黄星不失时机地对包时杰说道:付总今天很累,有什么工作明天再汇报。
包时杰没理会黄星,只是望着付洁,似乎在等待她的决断。
他心中的决断,当然是对自己与黄星之间的决断。很明显,两个人同时出现在她的办公室,是一种很荒谬的现象。
付洁想了想,说道:包经理今天不用汇报了,我相信你的能力。明天上午,我会亲自过去看看。
‘可是……’包时杰有些失望地道:明天是周末了。
付洁一愣:什么,明天是周末了?
包时杰强调道:周六。
付洁一凝眉:时间过的真快!不过,我这周周末照常来商厦。
包时杰道:据我所知,自始至终,你基本上周末都没休过一次班。付总,这样下去,身体怎么能抗得住?
付洁强调道:咱们是商厦,越到周末客人越多。越忙。大部分部门都是用调休的方式,尽量避开周末休班。好了包经理,明天上午过来向我汇报。
包时杰点了点头:好的付总。
付洁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不自然间,眼泪也被这哈欠逼了出来。
包时杰试探地问了句:付总,要不然晚上,一起吃个饭?
付洁摇了摇头:我晚上约了人。
包时杰失望地‘噢’了一声,但却仍旧没有要走的意思。
付洁显然还记得与黄星之间的约定,望着包时杰说道:包经理,你可以走了。
‘我……走……我……’包时杰支吾了一句,并不迟钝的他,显然意识到了付洁与黄星之间,肯定还有什么其它的事情要谈,抑或是付洁口中约的那个人,便是黄星。
这种几乎可以肯定的判断,让包时杰心里很不舒服。
确切地说,从一开始,第一次遇到付洁,他便被这个风华绝代的女强人深深吸引住了。但是来到鑫梦商厦之后,耳濡目染之下,他看出了付洁与黄星之间的恋情。于是乎他有了一个极富挑战性的计划,那就是从黄星手中抢过付洁!在实行这个计划的过程中,他更是被美丽果敢的付洁,迷的神魂颠倒。他确定,自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这个女人。不过目前看来,形势对自己很有利,毕竟付洁与黄星的关系,已经在潜移默化地恶化着,只要自己在一旁添上几把火,就能彻底葬送掉他们这看起来并不是坚固的恋爱关系!
因此他迟迟没有挪步。他坚信一个道理,决不能给付洁和黄星制造任何单独接触的机会。
于是他厚着脸皮说了句:付总,您是约了……用不用坐陪一下?
一听这话,黄星心里的火气马上翻腾了上来。天底下竟然有这么不要脸的人!黄星马上冲包时杰反问了一句:包经理,别人洞房花烛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要问问新郎,能否晚上陪着一块?
付洁听了想笑,但还是压抑住了情绪。
包时杰争辩道:这是两码事!一个是吃饭,一个是洞房花烛,没有可比性。
黄星反问:你是吃不上饭了,还是怎么地?蹭饭,没有这么蹭的。记住你的身份,你不是三陪,你没有陪吃陪喝的义务和权利。
听着黄星句句带刺儿,包时杰只是一笑,反将了黄星一军:你的意思是,你有?
黄星没想到包时杰会反将自己一军,一时间脸胀的通红。
付洁扬了扬手:好了都别吵了,回家!
黄星从付洁的椅背上,拿过自己的外套,穿在了身上。
或许是在一刹那之间,黄星很想刺激一下包时杰,于是故意对付洁说道:付总,我已经安排好了,晚上去吃海鲜。我家附近,有一家海鲜店,相当不错。
付洁道:吃海鲜?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包时杰听后,禁不住问了一句:晚上是黄总请客?
黄星反问:有何不妥?
包时杰站到黄星面前,拱手作了个楫。
黄星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正疑惑间,包时杰突然说了句:我也想吃海鲜,求捎带!
脸皮真厚!黄星在心里骂了包时杰八辈祖宗!
但付洁却被包时杰这诙谐的样子,逗乐了。她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问黄星:稍不稍,带不带?
黄星提高音量说了句:稍!带!我们吃剩下的,给你捎带点儿回来!
留下这句话后,黄星拉着付洁的胳膊,走出了办公室。他扭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望了一下失落的包时杰,眼神中,深藏功与名。
舒坦,真他妈的舒坦!不带脏字儿地讽刺了包时杰,让黄星意识到,自己很多时候,还是蛮机智的!至少,今天在付洁面前,在与包时杰的角逐中,自己没有占到下风。
这是自从包时杰出现之后,黄星最有气场的一次!
付洁扭头望了包时杰一眼,说道:有事明天再说,今天跟黄总出去办点儿事。
包时杰目光呆滞地望着这宛如情侣的二人,心里异常不是滋味儿。他不明白,原本已经闹僵了的他们,怎么会又突然变得这么和谐了?
见鬼了,简直!
商厦外面,付洁掏出钥匙,正要遥控开锁,黄星止住了她,说道:开我车吧,我车省油。
付洁将了他一军:别忘了,你那是公车,严禁私用。
黄星道:问题是,公用的时候,太少了。这么好的车,不开,浪费。
付洁道:走吧。正好我肚子好饿。
黄星笑道:遵旨!
遥控开锁后,黄星绕到右侧,为付洁打开车门,付洁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行驶在路上,黄星心里美滋滋的。他这样做其实还有长远的打算。把付洁的辉腾车放在商厦,开奥迪去吃饭,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明天一大早,黄星要去接付洁一起上班!
这简直是二人冷战以来,关系渐渐缓和的重大里程碑!
车上,黄星总是情不自禁地瞟几眼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付洁,总觉得这一切恍然如梦。是啊,有多久没能跟心爱的人一起吃饭了。
付洁仿佛发现了黄星火辣的目光,禁不住眉头一皱:看前面!注意力集中点儿,开车可不是小事儿!
黄星笑了笑,轻咳了一声:好嘞,遵命。
此时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车辆行人众多,在好几个路口都遭遇了堵车现象。因此七八公里的距离,竟然开了四十五分钟。
大自然海鲜城。
这是靠近黄星所住的小区,只有几百米距离的一个中档餐馆。
餐馆前的车位已经停满了车,黄星扫视了一圈儿后,在方圆几百米内,也根本没有停车位可用。无奈之下,黄星跟付洁建议:要不把车放回去,咱步行过来?
付洁点了点头:我看可以。
就这样,二人驱车驶进了小区,停下车后,步行往外走。…#~妙♥笔♣阁?++
付洁环视着四周,说了句:你们小区的绿化还是不错的,楼间距也大。
黄星笑道:跟你们小区那可没法比了!你们那儿住的,都是全省城最有身份最有地位的人。当然,也最有钱,都是商界和官场上的大亨。
付洁道:可别这样说!满口离不开钱,俗不俗?
黄星道:这有什么俗的?咱们鑫梦商厦是干什么的,还不是为了赚钱吗?我觉得提钱不俗,关键是挣钱的渠道只要是合法的,钱是干净的。不是吗?
付洁放缓了一下脚步,却没对黄星这个即兴而来的理论表态,而是饶有兴趣地望着面前的一颗银杏树,兀自地呢喃着什么。
出了小区后,二人直奔大自然海鲜城。
望着身边美丽的付洁,黄星突然觉得,未来一片光明。逝去的爱情,正在向自己招手。
。。。
 ;。。。 ; ; 一瞬间,黄星脑子热了。
这也太……太巧合了吧?
付洁偏偏在这样一种情景中出现,简直是巧到了逆天!
欧阳梦娇霸气外露,非要跟车较劲。千钧一发之际,自己把她从险境中拉了回来,恰好拉入自己怀中……按照动力学和惯性学来分析,这个结果也在情理之中。可偏偏这一幕,却恰恰被付洁看到!难道,刚刚缓和的关系,就这样又要毁于一旦了?
黄星在心里暗暗叫苦!
此时车辆渐渐稀了起来,欧阳梦娇趁机快步上了人行道,迂回到了马路对面。
在与付洁照面的片刻,她神秘地扬头一笑,然后冲黄星挥了挥手,催促道:抓紧呀,你还等什么呢!
黄星迟迟迈不开脚步,总觉得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
他觉得,自己应该向付洁说点儿什么。
直待付洁从人行道上走了过来,黄星拘谨地说了句:付……付总,刚才……刚才欧阳督导要过马路,正好一辆车飞驰过来,我就拉了她一把……你别……
付洁打断黄星的话:别解释了,我都看到了。
黄星一怔,心想她看到了什么?
付洁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匆匆朝餐厅走去。
而黄星却变成了一个思想者,站在原地发呆。他在考虑,付洁究竟看到了什么?
是看到了表面上的欧阳梦娇倚在自己怀中,还是看到了自己拉拽欧阳梦娇的整个过程?
这两种看到,显然不可同等可论。
正遐思间,欧阳梦娇又挥着手喊了起来:你干什么呢呀,还不赶快过来!
黄星‘噢’了一声,瞟了瞟马路上的车辆,确定安全后,才上了人行道,匆匆地走到了对面。
欧阳梦娇神秘地瞧着黄星的脸庞:想什么呢你?
黄星违心地摇了摇头:没想什么。不过我在想,如果刚才我不拉你这一把,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在心里权衡了再三,尝试加重了语气和形容的力度,借以警告欧阳梦娇过马路时要注意自身安全,别跟飞驰的车辆较劲儿。血肉之驱倘若跟几千斤钢铁撞到一块,结果将会很残忍。
欧阳梦娇倒是丝毫没有感觉到刚才的凶险,反而笑呵呵地道:你不觉得,自己这句话有语病吗?
黄星问:什么语病?
欧阳梦娇强调道:你明明说自己没想什么,然后又来了句‘我在想……’你语文学的不咋地呀。
黄星汗颜地道:刚才多危险,你这会儿还能笑的出来!
欧阳梦娇笑骂了句:傻瓜!你以为本姑娘真那么二呀,故意要被车撞飞?实话告诉你吧,本姑娘是在……试探试探你。
黄星顿时愣了一下:试探我?
欧阳梦娇道:嗯哪!事实证明,你及格了。你不顾自己的危险,救我于危难之中,够义气!
黄星禁不住皱紧了眉头:疯了,简直是疯了!讲义气那是必须的,你又不是不了解我,还用试探吗?拿你的生命开玩笑,欧阳梦娇,你……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你?
欧阳梦娇一翘嘴巴,用一根手指在黄星肋骨上点划了一下:还嘴硬!明明心里还在乎人家,还装的跟什么似的。
黄星身上顿时起了一通鸡皮疙瘩!
这算是在示爱么?
不过欧阳梦娇的判断也不无道理,自己与欧阳梦娇,曾经在那简陋的出租屋里,度过了一段浪漫美好的岁月。想当初,赵晓然在抛弃自己后,倘若没有欧阳梦娇的陪伴与安慰,恐怕自己很难在痛苦中解脱出来,甚至会惶惶不可终日。欧阳梦娇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她给予了赵晓然不曾给予的温存与关怀。这一点,黄星仍旧记忆犹新。
确切地说,那是一段难忘的时光!这个女孩儿,已经在黄星心目中根深蒂固。即便此生做不成夫妻,但彼此之间那种超越友情的关系,是任何时候都无法逃避和改变的!
但是面对欧阳梦娇的心思,黄星却大大咧咧地回了一句:换作是谁,我也会这样做的。
欧阳梦娇眉头一皱,眼睛瞪的很大:就算是不认识的人?
黄星想了想,点了点头。
欧阳梦娇表现出一副极为委屈的样子,冷哼道:什么人呀!没良心的!
黄星苦笑:这怎么还成了没良心了?
欧阳梦娇耍起了小性:就不许你对我跟对别人一样!
黄星将了她一军: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对你凶一点?狠一点儿?
欧阳梦娇愤愤地在黄星胸膛上推搡了一下:离我远点儿,从现在开始,我不认识你了。
黄星觉得莫名其妙。
欧阳梦娇一边踢踏着脚步,一边哼唱起了王菲的那首《只爱陌生人》:我只爱陌生人,我只爱陌生人,我只爱陌生人……
这丫头,怎么变得神神叨叨的了?
回到办公室,黄星趴在办公桌上小小地闭了闭眼,还真就睡着了。
但睡的不死,十五分钟后,被陶菲的脚步声惊醒。
陶菲见黄星醒来,心里很是愧疚。尽管她刚才一直蹑手蹑脚,害怕打扰了黄星的美梦,但终究还是把他吵架了。陶菲红着脸说了句:对,对不起黄总,我……我……我把你给吵醒了。
黄星一扬手,说道:这不怪你。是我比较敏感。
陶菲低头瞧了瞧自己的双脚:明天我不穿这种鞋跟的鞋子了,换双软底儿的。
黄星道:不用!你不用这么太小心翼翼,你就是不回来我也该醒了,中午本来就睡的短,十五分钟,足够了。
陶菲望着黄星:真的么?你真的不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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