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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邑说;袁代表;我们不要争论了;我看就这样吧。虽然我们有很大的分歧;各为其主啊;个人品质彼此还是认同的。袁代表风尘仆仆;鞍马劳顿;我部已备粗茶淡饭;饭后略作歇息。我将很快向师座报告;公审大会如期召开。
袁春梅说;如果杨代表执意要给我部难堪;那我们也只有奉陪了;悉听尊便。
杨邑说;敝人还有一个问题要提醒袁代表;如果公审大会召开;当事人是不可缺席的哦!
袁春梅说;逼上梁山啊;贵部一定要交出陈九川;可是我们从哪里去找陈九川?用他的团长抵命;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二
近些日子;情报一直坚称;日军淮上州驻屯军松冈联队将于农历十二月中旬向西华山抗日根据地发动大规模扫荡;国军和淮上支队打进淮上州的谍报人员几乎一天一个情报往外送;今天有军火装备从安庆运往淮上州;明天出现新的部队番号;以至于淮上州南半壁河山风声鹤唳。
日军兵锋所向直指西华山根据地;奔着淮上支队去;对国军威胁并不大;如果时机成熟;在日军进攻西华山的时候;国军打着配合淮上支队的名义;还可以在日军背后捞些油水;如此;既行抗战之实;又不致伤筋动骨。但这两天杨邑越琢磨越不对劲。
杨邑的狐疑有两点;一是自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军在中国战场兵力日渐捉襟见肘;日军龟缩淮上州已久;采取的是固守待援方针;一般不会重兵轻犯。其次;时值冬初;天气眼见恶化;按以往经验;农历十二月江淮即为雪季;日军如此大规模扫荡;少说也有半个月之久;倘若大雪封山;岂不进退维谷?松冈大佐老谋深算;不会忽略这样重大的气候条件。
由这两点深入分析;日军很有可能是声东击西。国军主力大部在淮上北部设防;地形平缓;便于机械化和重火力展开;即便遇上大雪;撤退也不是一件难事。连日来师部长官幸灾乐祸;并抓住陈九川枪杀国军教官的事情不放;旨在给淮上支队念念紧箍咒。可是万一真的是声东击西;日军回马一枪;合围楚城;那就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了。
杨邑想到最后;惊出一身冷汗。在向章林坡禀报同袁春梅谈判的情况之后;他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章林坡不以为然地说;老杨你糊涂!这个仗打不打;不是他松冈大佐说了算的;也不是你我说了算的;这是整个华东日军总体部署的一部分。
杨邑不屈不挠地说;他没必要对西华山进行六路围攻啊;西华山有什么好攻的?他要创造战绩;转过脸西北方向是我国军齐装满员的一个师;他就算集中力量打我一个团;那也是正经的战役啊!
章林坡的脸色极其难看;呼啦一下把杨邑的汇报材料摔在他的面前说;老杨你是被鬼子吓破了胆还是被那个袁春梅吓破了胆?此事不再提了;你的当务之急就是筹备公审大会;一招封喉;把淮上支队给我搞臭。
杨邑说;听说到公审大会那天;如果还是找不到陈九川;淮上支队打算让他的团长出庭;判定陈九川的罪行;由郑秉杰承担。
章林坡说;我也听说了;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陈九川不能到场;本身就能说明问题;就是把郑秉杰毙了;淮上支队的臭名还是不能洗清。
杨邑说;我担心会不会节外生枝;再说;就算陈九川有过;真的把郑秉杰杀了;舆论也不会倾向我们。
杨邑当然不知道;章林坡之所以信誓旦旦日军不会进攻楚城;是因为他有另外一张王牌。早在前年春天;日本驻屯军在淮上州庆祝“天长节”的时候;松冈大佐居然派了一个汉奸转道楚城;给章林坡送了一把镶着菊花的日本军刀;另有晚清江淮名画《钓图》;这张画相传是从皇宫传到民间的;价值连城。显然松冈大佐对章林坡有过深刻的研究;知道这是个敛财高手;此来暗送秋波。章林坡自是喜出望外;虽然没有公开同松冈礼尚往来;却让汉奸带回了一件貂皮大衣;态度已经十分明显了。在当年春夏两季;日军屡犯西华山;章林坡命其心腹团长牛越生率部驰援;却是隔岸观火;做做样子;根本没有同日军正面交火。
杨邑的忐忑确实是一时没有消除。他愁的是一旦真的把陈九川处以极刑;同淮上支队的关系就彻底破裂了;倘若他的预感成为现实;日军声东击西;突然杀一个回马枪径奔楚城;袖手旁观的将不是国军;而极有可能就是淮上支队了。
三
几经周折;公审大会终于如期召开。国民党流亡政府的头面人物和陪审团、记者团鱼贯到达;另有当地名流;士绅贤达;约三百人济济一堂。杨邑到了会场;头皮一阵发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公审大会由郭得树主持;宣布开始后;即由起诉方国军二一二师军法处长陈汉林宣读陈九川罪状;无非就是公报私仇;制造事端;枪杀国军军官;破坏抗日统一战线云云。
宣读完毕;辩方袁春梅登场。只见大门开处;三个身穿灰色军服的新四军军人登上主席台一侧;两名男性军人荷枪伫立;袁春梅在离主席台五公尺的地方站定;向台上鞠躬致意;然后缓缓地转身;面向公众;平静地扫视一圈。
会场霎时安静下来;人们为这个女军人的沉着所感染。袁春梅淡淡一笑;开始发言;语速低沉缓慢。袁春梅说;父老乡亲们;此时此刻;我想;你们中一定会有很多人同我一样;会想到那一首让我们永远都不能释怀的七步诗: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袁春梅不紧不慢;平静而不失深沉;矜持而不失诚挚;微微地抬起了手;向台下摊开——各位法官;陪审团的女士们先生们;记者团的女士们先生们;我很清楚你们在想什么。在此之前;你们已经得知;我新四军淮上支队连长陈九川故意枪杀国军军官李万方。你们是抱着愤怒、痛恨的心情来参加公审大会的。可是;请允许我陈述真相。事实是;陈九川并没有蓄意杀害国军军官;而是擦枪走火误伤友军。证据之一;陈九川同李万方萍水相逢;无冤无仇;而且同为抗日军人;国难当头;患难与共;陈九川没有杀害友军军官的动机。
陈汉林说;袁女士;你说陈九川是擦枪走火;你有什么证据?
袁春梅说;军法处长阁下;你说陈九川不是擦枪走火;又有什么证据?
陈汉林愣了一下;马上说;陈九川作为一个身经数战的军人;擦枪走火;于理不通。
袁春梅说;别说身经数战;就是身经百战;擦枪走火也并非可以杜绝;这是稍微有点战争常识的人都能想象的。请问阁下;是否有人看见陈九川瞄准李万方开枪?部队训练间隙擦枪保养装备是规定的科目;而李万方出现在事发地点是偶然的个人行为。事故发生后;我方和友军都派人勘察过现场;存有以下疑点;第一;陈九川是淮上支队著名的神枪手;我军和友军对此都十分清楚;陈九川擦枪处离事发地点不到一百公尺;在那样的距离上;若是蓄意谋杀;以陈九川的枪法;命中目标的致命处;绝无问题;而事实是李万方腿部中弹后;伤势并不重;因此他一边观察一边后退;在后退中不慎绊倒;后脑触地;脑浆迸裂而亡。所以说;李万方事实上是中弹后摔死的;而不是中弹直接毙命。疑点之二;按照训练科目计划;李万方作为友军教员;其当天职责是评判淮上支队学员的图上作业;这项工作应在室内进行。而李万方却出现在我淮上支队三团的电台室山墙下;这里是机要重地;不但友军;即使本部军官;未经许可也不得接近;李万方作为国军军官;应该不缺乏这方面的常识。我们不禁要问;李万方为何在他不该出现的时候不该出现的地点出现了;为何在明知误伤的前提下仓促后退?请各位法官和陪审团明鉴。
陈汉林说;袁女士;你说李万方违规接近贵部的机要重地;是不是说;陈九川开枪是执行公务?
袁春梅顿了一下;马上判断出这是一个陷阱。袁春梅微微一笑说;我再强调一次;陈九川开枪是偶然走火;李万方中弹是偶然事故。导致李万方毙命的;是因为李万方急于离开事发现场;因而导致绊倒致命。
杨邑忍不住了;一拍桌子说;一派胡言!你说李万方是因为急于离开事发现场才摔死的;你有什么证据?事发后两家医务人员都勘察了现场;李万方是因为流血过多导致死亡。
袁春梅说;杨长官;两家医务人员都非法医;因此他们的结论不足以作为法庭凭证。
杨邑冷冷地看着袁春梅;眼睛里寒光四射;愤然道;死无对证;你的一面之词断然不能服众。
袁春梅说;为了慎重起见;我们请了著名的江淮大律师左至右;亲自勘察了现场;现场遗有李万方最后的行动痕迹和血迹;判明他是在后退中摔倒致命的;要不要请左至右大律师到庭?
杨邑懵了;扭头看了看郭得树。郭得树有点心虚;他也搞不清楚李万方那天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淮上支队三团的电台室附近。倘若被淮上支队抓住把柄;摸鱼摸出个五更蛇来;麻烦就惹大了。郭得树说;袁女士;说一千;道一万;李万方是不能开口说话了;你说陈九川是擦枪走火;我们至少得听他当面陈述吧?
袁春梅说;按说这是应该的;可是;陈九川他遇到了另外的情况……
袁春梅的话还没有说完;郭得树就冷笑着把她的话打断了;什么叫另外的情况?畏罪潜逃!如果不是有罪;他逃什么?
郭得树这样一说;会场的气氛就急转直下。
听着会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袁春梅心里一阵轻松;她知道;她的欲擒故纵的战术奏效了;她就是要让他们议论;让他们怀疑;让他们愤怒;然后;一出好戏就要上场了。
袁春梅故作为难地说;法官大人;陪审团的女士们先生们;记者团的女士们先生们;请允许我再进行一次辩解。陈九川是淮上支队一名连长不错;但是他只有十七岁;可以说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他已经高度紧张。我们不希望把一个孩子放在如此残酷的判决中;即便是有罪;我们也希望以另外的方式处置。
这时候;不仅郭得树;连杨邑都觉得找到了救命稻草;峰回路转了。杨邑说;岂有此理;哪有当事人逍遥法外的道理;一定要缉拿逃犯归案;公开审判;以命偿命。
郭得树说;袁女士;贵部如果姑息养奸;放走了凶犯陈九川;那我们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破坏统一战线的罪名;我部是不会承担的。
人群里有人喊;好汉做事好汉当;他能开枪杀人;为什么不能接受审判;畏罪潜逃;罪上加罪!
就在这一片嚷嚷声中;一个国军军官神色慌张地冲进会场;趴在杨邑的耳边低声嘀咕了一阵;杨邑的表情由困惑到愕然;到慌张;再到愤怒。杨邑侧过身子;同郭得树交头接耳了一番;郭得树更是大惊失色。
袁春梅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眼看时机成熟了;袁春梅举起了一只手;在自己的肩膀上摆了几下说;父老乡亲们;请安静。既然你们坚持要让陈九川出庭受审;那好;现在我把人交出来;请大家过目。带陈九川——
袁春梅话音刚落;只见大门洞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新四军战士押着陈九川;走向会场中央。
整个会场顿时喧哗起来;三百多号人纷纷站起来;争先恐后一睹这个杀人魔鬼的模样。很快就有人叫起来;啊;真是个孩子!还有人叫道;怎么搞的;像个叫花子!天哪;看那裤子;都快破到裤裆了。
在这一片乱哄哄的吵嚷声中;袁春梅走近了主席台;微微一笑说;法官先生;在没有确认陈九川是否故意杀人之前;我请求给陈九川松绑。
陈汉林左看右看;语气很不肯定地说;啊;松绑;那就松吧;反正他也没有长翅膀。
袁春梅亲自走到陈九川的面前;看着陈九川的眼睛说;孩子;坚强点;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等绳子解完;袁春梅站在陈九川的身边;久久地环视着会场;直到所有的声音都落了下来;直到所有的目光都聚集过来;袁春梅才猛地抓起陈九川的一只手;举过头顶说;父老乡亲们;请看——
众人举目望去;靠前的人看出来了;那是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掌。
袁春梅说;是的;这就是杀人的手。可是;我要向大家禀报的是;这只手不是杀同胞的手;而是杀日本鬼子的手。我们面前站立的;是一个从十二岁就参加游击队同日本鬼子英勇搏斗的少年;他的大名叫陈九川;《新华日报》、《江淮烽火报》和国军的战报都有记载;自从淮上州沦落敌手之后;我淮上支队在大别山北麓三百公里战线上;同日寇屡次交手;而我们的陈九川;我们的少年连长;在十九次战斗中;先后毙敌日寇七名;汉奸二十九名……
袁春梅说;九川;把衣服脱下来!
陈九川看了袁春梅一眼;似乎面对这么多人有些不习惯;犹豫了一下;慢慢地把上衣脱了。伤口上有一块血迹已经凝结成干痂;粘在粗布褂子上;陈九川一咬牙;把褂子扯了;扔在地上;伤口处顿时血流如注。
袁春梅说;把裤子也脱了!
陈九川东张西望;有些含糊。
袁春梅喝道;脱!
陈九川龇牙咧嘴一笑;褪了裤子;只剩下一个大花裤头。半裸的陈九川就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鸡;浑身瑟瑟发抖;抱着膀子;哈着腰看着袁春梅。
袁春梅说;大家请往这里看;就是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在同鬼子的战斗中;全身九处负伤;其中还有一处就在离心脏不到半寸的地方。日本鬼子做梦都希望他死;可是日本鬼子做不到的事情;我们有些中国人却想替鬼子报仇;我们能够答应吗;我们能够容忍这种亲痛仇快的事情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发生吗?
郭得树说;袁女士;我劝你不要说这些;这些都是陈年的老皇历了;与本案无关。
袁春梅说;那好;我就说说与本案有关的情况。自从擦枪走火事件发生之后;我们淮上支队首长痛心疾首;忍痛割爱要惩办肇事者。有人知道西华山离杜家老楼多远吗?二百多里山路啊!我不否认我们中确实有人想让陈九川逃脱;陈九川是独自一人从西华山前往杜家老楼投案的;没有看押;没有捆绑。在路上他遇上了日军侦察小分队;他和日军巧妙周旋;打死鬼子两人;夺了一支三八大盖。此后;他在山林里转了四天;四天就靠吃野果树根活命。后来他到了山下;一路要饭问路;辗转来到杜家老楼。当支队首长问他知道不知道派他到杜家老楼做什么的时候;他清清楚楚地回答;知道;受审;砍头!女士们先生们;这就是有些人蓄意制造的所谓畏罪潜逃!他没有罪;为什么要潜逃?有这样的潜逃者吗?
人群又被激活了;甚至有人说;什么杀人犯;这是抗日英雄啊;这样的人;就算过失有错;也可原谅;让其戴罪立功!
郭得树说;安静;安静;法律面前;铁面无私!
马上就有人骂了起来;什么狗屁法律;贪官污吏遍地都是;汉奸强盗多如牛毛;你们的法律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要向抗战英雄开刀?
淮上支队早就安插的陪审队伍中的内线开始行动了。有人登高振臂;放了陈九川;让他重返抗战前线!
会场顿时像炸了锅;一片拳头树林一样伸向空中;喊声此起彼伏。
事已至此;眼看越来越乱;杨邑和郭得树等人简单商量一番;只好宣布休庭。
四
两天后杨邑向章林坡详细禀报公审陈九川的情况;章林坡差点儿没有晕过去;阴沉沉的眼睛盯着阴沉沉的天空说;他妈的;烧香引出个鬼来!
杨邑说;师座;我请求处分;你还是让我带兵打仗吧;我跟鬼子干;心中有数;从不糊涂。
章林坡说;你连一个陈九川都收拾不了;一个眼看胜券在握的官司;让你弄得鸡巴毛炒韭菜;一塌糊涂;我还能让你带兵打仗?我要是再把部队交给你;天理不容。你收拾铺盖;到韩子君那里去吧;去讨一杯羹分一杯粥。
杨邑眼睛骨碌了半天;一拍屁股走了。
当然;杨邑不会去投靠韩子君;他看不起韩子君的几千条破枪;更受不了游击队的那份活罪;他厚着脸皮在章林坡的司令部里呆了下来。
恰在此时;陈秋石派人送来一封亲笔信;这封信又让杨邑绝处逢生了。
陈秋石的信是直接写给杨邑的;只字未提公审陈九川的事;在表达师生邂逅江淮的喜悦之后;开宗明义讲到了日军松冈部队冬季攻势的事情。陈秋石从动机、天时、地利和迹象四个方面入手;分析此次日军行动的重大疑点;一言以蔽之;陈秋石认为敌人的所谓的冬季攻势;完全是一个烟幕弹;意在吸引我抗日武装的注意力;调动我主要兵力于西华山一线布防;而根据日军战术的一贯原则;日军很有可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在行动前期;以多路向西华山推进;一旦确认我方兵力被调动;其东路将沿淠史河迅速掉头北向;其西路亦有汲河可作水上行舟。根据敌我双方兵力对比;日军兵锋所向;应在我淮西商城和楚城之间的花园和紫阳关之间。
章林坡问;这个陈秋石是什么人?
杨邑说;是卑职的学生;原在太行山百泉根据地;是八路军晋冀豫军区有名的战术专家。
章林坡不以为然地说;既如此;他不在晋冀豫大显身手;跑到大别山来干什么?
杨邑支支吾吾地说;表层意义是八路军和新四军之间的干部交流;实际上是为了加强韩子君部的军事领导。他们的上级认为韩子君搞根据地可以;打大仗不行;陈秋石此来;大有取而代之的态势。
章林坡手里的雪茄快到嘴唇了;又停住了;怔怔地看着杨邑说;那个陈秋石;还有那个干部团;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来到大别山?我跟你讲;他们不仅是冲着日本人来的;也是冲着我们国军来的。眼下抗日战争已进入决战阶段;一旦美国和苏联参战;小日本的兔子尾巴就长不了啦;大别山谁主沉浮;恐怕又要决一雌雄。
杨邑愕然地看着章林坡;脑门上竟然沁出了冷汗。杨邑说;是是;师座高见;深谋远虑;卑职心悦诚服。只是;眼下淮上州日军蠢蠢欲动;陈秋石所见同卑职不谋而合;实在不能掉以轻心。
章林坡重视起来;蹙起眉头想了想说;他妈的;这日本人还真翻脸不认人啊!走;到作战室;把处长都给我叫来。
公审大会取得了预期最理想的效果;使袁春梅声名大振。从楚城回来之后;韩子君征求袁春梅的意见;希望她留在支队部工作;担任政治部副主任;袁春梅当即拒绝。袁春梅说;我们新四军不能朝令夕改;五天前我才是三团的副政委;现在又成了支队政治部副主任;岂不是太儿戏了?
韩子君说;三团地处偏远;条件十分艰苦;军事指挥力量薄弱;我们想换个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