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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的天空·烽火-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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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云”号舰身横侧,三座炮塔交替射击,炮声在江面上隆隆震荡。炮兵校正机给出正确的修正值后,它开始齐射,八门巨炮喷烟吐火,每一发炮弹落处,都看到成片的中国士兵倒下。
  “开炮!给老子轰!”段铁扬怒吼着。
  他指挥下的第六集团军并不示弱,奋勇还击,所有德制重炮依次闪出火光,投入了炮战。一颗又一颗的炮弹射向发起冲锋的日军,刹那间,随着不间断的惊天动地的震响,日海军陆战队一片片给打倒,坦克也在滚滚硝黑烟中一辆又一辆给掀翻,日军重机枪被气浪推倒半空,落下后不是断成两截就是成了碎块。
  两艘运兵船被击沉,一艘日军驱逐舰也被击中,带伤脱离战场。
  “出云”号的前后不断升起水柱。有些炮弹在空中爆炸,弹片纷飞,打在钢板上,发出刺耳的哨音。
  此时,日军重巡洋舰“雾根”号和“草上”号的大炮也加入了合唱,轻巡洋舰“稻叶”号和“毛利”号的八英寸炮、驱逐舰舰队的五英寸炮纷纷开火。无数钢铁的弹丸划过江面,落到吴淞口中方主阵地上,腾起猩红色的火光和烟团,中国守军尸体上下翻飞,血肉模糊。
  没有多久,烟云就把吴淞炮台厚厚罩起来。巨大烟云越升越高,只是偶尔从烟团的缝隙中看到炮弹爆炸的闪光。突然,吴淞炮台上亮起大爆炸的强烈红光,那是打中了中国重炮旅的弹药库。日本海军士兵顿时欢呼雀跃!
  吴淞炮台陷入了烈火包围,中方炮声渐渐稀疏。
  “通知下去,将重炮转移至二线阵地,注意隐蔽!”段铁扬果断命令道。
  重炮转移了,但陆军士兵也失去了炮火掩护。
  鬼子坦克轰隆隆冲上来了。
  “是我的儿子,就要带敢死队!”段铁扬凑出五百人的敢死队,交给段国华,任务是打掉日军坦克群。
  段国华向他的副官,也是他多年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喊道:“从敢死队里先选五十个人,跟我上,”
  “是!旅长!”###斜背着大刀,右臂挎着冲锋枪,跑了。
  很快,###选完人,段国华大喊道:“国家养兵千日,没说的,今天把这命舍了!不怕死的,带一束手榴弹,跟我来!”说完带着五十多名精壮士兵,上了阵地。
  他们猫腰借着硝烟,潜到敌坦克开来必经之地的侧翼,匍匐在地。
  隆隆声越来越近,日军第一辆坦克像甲壳虫般蹒跚而来,待到跟前,段国华猛然跃起,闪电般前冲,飞身跳上,将一束手榴弹拉开导火线,死命塞入坦克机枪孔内,迅速翻下车去,滚向路旁。
  只听轰隆隆巨响,大地震颤,他再抬头,那辆坦克冒着浓烟,成了一堆废铁。
  ###也爬上一辆山炮车,将手榴弹投入车厢,炮车给炸翻了。
  鬼子见两车被炸,加强了戒备,车里的日军都钻了出来,趴在车身上,端枪射击。
  五十多位中国汉子见无法往坦克靠近,便把手榴弹一个个向敌车投去,但收效甚微,只有一辆坦克被炸断了履带。
  段国华急得一跺脚,抽出背后一柄鬼头砍刀,向身后敢死队一挥,吼道:“敢死队!跟老子冲啊!”
  ###也挥舞着冲锋枪,紧随其后,开火射击,“啪啪啪”一下撂倒了三个鬼子。
  五百多名中国敢死队士兵毫不迟疑,挺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跳出战壕,向坦克装甲车上的日军发起攻击。
  车上日军纷纷跳下,向敢死队员开火。
  双方废话没有干战了起来。
  段铁扬放下望远镜,抽出枪,沉声道:“第六集团军预备队,跟我上!”
  日军战车后的陆战队士兵也陆续上来,吴淞主阵地前,黑压压的一大片鬼子。
  

第四章 燎火的大地(16)
敢死队马上与之遭遇,立刻呈胶着状态。
  子弹打光了,中日两军展开白刃战!
  两军士兵这里一堆,那里一伙,两相拼杀,两个或三个日军围着一个瘦弱的中国兵,拼着刺刀。
  阵地上,除了白刃战外没有了枪声,只听见刺刀碰击时发出的铿铿锵锵,不时夹杂着士兵的吼叫声。
  戴钢盔的日军倒下一个又一个,草鞋兵横在地上的也不少,血液把一片土地浸泡成了红色泥浆。
  敌众我寡,敢死队渐渐不支。
  “呸!”,段国华将一个血淋林的鬼子耳朵从嘴里吐出来,被咬掉耳朵的鬼子军官正疼的哇哇乱叫,段国华鬼头刀抡圆了,把鬼子生劈了!
  低头一看,还是个大尉,够本儿!他身上也挂了花,所幸手中刀没钝,他琢磨临死前再赚几个,面目狰狞地一抬刀,吓得几位皇军士兵不敢上前。
  正值此时,段铁扬中将亲率预备队杀了过来,发出排山倒海的“杀”声,一千多把刺刀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中国军队潮水般涌出阵地,几位伙夫端着几筐菜刀冲杀上来,枪刺扎钝了的中国男人们顺手抄起菜刀,砍向鬼子。
  一时间,刺刀,鬼头刀,菜刀纷飞,中国好汉十八般兵器,样样朝鬼子头上招呼!
  硝烟散尽,日军退去,丢下几百具尸体。
  “像是我的儿子!”段铁扬说。
  “父亲,我不会给你丢人的!”段国华正往身上绑冲锋枪弹夹,刚才他带少了,没五分钟子弹就打光了。
  父子俩正说着。不远处,吴淞码头上一个观察员抱起捷克造轻机枪对向天空,大声喊道:“日本鬼子飞机来啦!”
  清脆的机枪声在长空回旋,这是防空报警。
  “段将军,快走!”段铁扬在几个军官的保护下,进了掩体。
  “敌机,敌机!各高炮准备!”段国华边喊边跑进一门三七高炮后,紧锁眉头向报警的方向注视,摇动炮管寻找打击目标。
  ###也蹿了出去,进入不远处的六号炮位。
  很快,天边出现了九个黑点;稍高一点的是3架九六式舰战,低一点的是六架川崎八七式俯冲轰炸机
  “第三炮位开火!”
  “第四炮位开火!”
  “第五炮位开火!”
  几十名炮兵军官手中红旗挥舞……中国高炮发起攻击!
  空中爆出的团团黑烟,高炮弹把天空中炸成一个圈;圈中间的子弹是十来挺高射机枪射出的。
  在段国华的精心准备下,炮团高低火力配置得十分恰当;组成立体火网。刚好挡住日机轰炸机的俯冲路线。
  狡猾的日机没有进行俯冲;而是在高空打着转;显然日军的空中指挥官不是笨蛋。
  很快,三架九六式战斗机排成一条直线;首尾相衔先冲了下来。
  笫一架战斗机从高炮炸起的火网中侧了侧机身;穿透弹幕俯冲下来开火了;航炮的炮口闪出的火光;它的攻击点是码头边上的两门高炮;只看见一团团烟尘从它飞过的地方腾起;当它改平后;一门高炮哑火了。第二架也从第一架的线路上冲下来;一通扫射后又一冂高炮和两挺高射机枪沉寂了。
  吴淞码头的防空,立刻被撕开一个大口子。空中的八七式开始俯冲了;刺耳的尖啸声让人心胆俱裂。一颗炸弹命中了码头上的一门高炮;在猛烈地爆炸声中;高大的炮身被连根爬起;弹片和铁架四处飞散。
  “瞄准俯冲轰炸机!”段国华喊道。
  “轰”一发炮弹出膛,那是六号炮位###的老式二零高炮响了,炮弹直飞长空,但在敌机屁股后面爆炸,歪了。
  同时,发狂的日机也扔下一颗黑色炸弹,顿时六号炮位左侧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黑色烟云瞬间吞没了炮位。
  日机随后娴熟地爬升,钻进云层里。
  “###,你怎么样?”另一处的段国华跑过来。
  “我没事。”###从硝烟里冒出熏黑的脸,一边回答着,一边又转动二零炮,虽然这炮老了点,但经团里平素反复检修,给各个部位加油,转动起来还比较灵活。
  

第四章 燎火的大地(17)
“你真他妈的钢筋铁骨!”段国华一乐。啸声又起,敌机再次出现,它们凭借绝对空中优势,向阵地超低空俯冲。
  “打,快打!”高炮喷出火舌,但是敌机的机枪子弹压得炮兵们透不过气来,难以抬头瞄准。
  “狗日的!”段国华奔向自己炮位,有力地转动大炮上转轮,两眼死死盯住盘旋空中的敌机,开炮迎击。
  日机左右闪摇,一枚枚炸弹坠下……吴淞口硝烟滚滚,一片火海。
  日本第三舰队再次出现在海面上,日本人准备一举摧毁这座已被炸得千疮百孔的炮兵阵地,掩护陆军攻击。
  硝烟窜向空中,盘旋的日机越来越多,再次开始了俯冲。
  吴淞上空,骄横的日本飞机排出了整齐的队列,像阅兵式一样,十架87式重型轰炸机,二十架96式陆攻机,十六架93式轰炸机,八架95式战斗机,这些日本军国主义者仗以横行的战争机器傲慢的在中国人的土地上空耀武扬威。
  昨天才在中国空军的面前碰了个头破血流,今天他们仍认为中国没有空军,中国军人无力守卫自己的领空。傲慢而又无知,就必须用自己的生命来做为错误的代价。
  “看啊!咱们的飞机来啦!”许多陆军士兵兴奋喊着。
  中国空军四大队三十余架战机赶来支援。
  段国华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终于又看见自己的飞机了。
  从云层中钻出来的霍克三机群显然让日军大吃一惊,毫无思想准备的日军飞行员们跟本就没想到会遇到中国空军的战机。
  措手不及的后果就是猛冲而来的霍克三直接冲进了鬼子的机群,等日军飞行员反应过来的时候,整齐的编队已经被打散了。
  战场上只见鬼子的轰炸机拼命地扔掉炸弹,哄然四散。几架95式试图爬升,妄想垂死挣扎,霍克三集群上下翻飞,死死的纠缠住敌机不让它们溜号。
  日本人很快稳住阵脚。
  五十多架日机组成三层,互相保护,展开格斗队形。
  高志航在五千米高空一声怒吼:“弟兄们!立功的时候到了!给我上!”他摆了摆机翼;一推杆带头冲了下去。后面紧跟着金舜姬,乐以琴,霍克机如烈火冲向敌人。
  “必须速战速决!”金舜姬把领头的一架中岛式套进瞄准镜内,两挺机枪一齐开火;正在飞着的日机在火鞭的抽打下机身一歪;“蓬”的一声燃起了大火。拖着黑烟;栽了下去。
  日本舰队的高射炮和高射机枪也开火了。空中炸出一朵朵黑色的烟团;高射机枪的曳光弹也不时从低飞的战机身边掠过。
  乐以琴对准一架正在俯冲的日机飞去;这架轰炸机看见霍克式追来;它立即扔掉炸弹;机身一轻;它连躲带跳开始爬高,乐以琴瞄准射击,日机拉烟坠落。
  一架中岛式尾随乐以琴杀来,对准霍克式的尾部开火,被乐以琴闪开。日机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向后带杆企图爬升;而不是继续俯冲在低点作一个机动摆脱转向;然后爬高。这一来刚好被刘粹刚的僚机沈崇海轻松的切个半径套住;两门20毫米机炮一齐开火;日机立刻炸成了一个大火球。
  中国的鹰群奋勇杀敌,长空上硝烟弥漫。
  在中国空军的奋力抗击下,鬼子飞机丢盔卸甲,一窝蜂跑了。
  

第五章 最爱上海滩(1)
我死则国生,我生则国死!我对国家,对民族,对长官良心平安。 弟兄们!大家要杀敌报国啊!
  ——第33集团军总司令张自忠上将。
  一
  难忘啊!上海滩!
  第一位中国将军,战死在十里洋场……
  热得万分不安的时节,凶信如人们意料之中地接踵而来。
  八月十五日清晨,满天的红霞中,冉冉升起一轮似血印的红日,醒来的上海带着一片血色。
  发往千家万户的报纸,把这战火纷飞中的第一条凶信带到了忐忑不安的租界内。
  每份报纸的第一版都挂上了吊唁的版头,一行醒目的又刺目的大字标题——壮哉黄梅兴!
  方开战一天,保卫上海的前线战场上就牺牲了第一位高级将领。第88师黄梅兴将军率着先遣队在四川路逼退了敌人的进攻,打得零散逃生的敌人慌慌张张躲进公共租界寻求庇护。
  然而,这一日夜的恶战也让战场上的人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带头冲锋的黄梅兴将军中弹殉国,一千多名将士把生命抛在了上海滩,鲜血染在了四川路上,也染在了上海滩上人们的心头。
  报纸上的一字一句是悲愤的,初战的惨烈,是中华民族终于呐喊而出的累积多年的不屈和坚韧!报纸上的一字一句也是惨淡的,哀悼着壮烈牺牲的英雄。
  《新闻报》的报道旁边还配上了上海各界自发开展的纪念牺牲将士仪式的照片。
  凛然的灵堂,挂上白幡,黄梅兴将军的身上盖着国旗,头上还包扎着纱布,渗出英雄的斑斑血迹。力战至死的将军的尸身还保存着中国军人的那一身浩然气慨。
  段芳和野战医院里的医生,护士,伤员们,轮流拿着报纸看,都看得心情沉重,可又奇异地在这样一个不安的时候生出些安全感来。
  连年的国内混战,一直都是中国兵打中国兵,放任着从北到南的中国老百姓被外来侵略者鱼肉。
  如今,这血色虽然笼罩了上海,但中国兵终是站到了老百姓前面,拿起枪来捍护着同胞。
  想着,段芳的心便有了安定,也渐渐勇敢起来。
  黄昏,杭州城里,杜少龙和段晴,走在混乱的马路上。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天下闻名的杭州西湖余波不兴,显得那么恬静柔美,杭州和古都南京一样,风景秀美,美女如云。这里不仅流传着许仙白娘子凄美的爱情故事,还留下了那些令人柔肠百结,梦牵魂绕的地名:断桥,金山寺,雷锋塔,使游人浮想联翩。
  然而,一九三七年,西子湖畔却游人寥寥,天空正飘着凄风苦雨!
  上海的炮声终于响了,杭州百姓们唉声叹气,真不知道这鬼子会不会杀来。
  同时,羽毛尚未丰满的中国空军也面临着艰难的重负!
  他们要死守祖国的每一寸天空!
  每天,杭州都要遭受日机的轰炸。
  昔日柳浪莺啼的西子湖,在一天天刺耳的警报声中顿时充斥着惊乱和嘈杂。
  大马路,小马路,一致都是脏乱嘈杂的,也是凄惨悲凉的。
  连日来的难民涌入,让杭州人满为患。
  大街小巷,屋檐廊下,人行道上睡满了难民。
  他们临时搭起了铺盖,只拣一处空地铺一条席子,一床床单便就做成一个窝,有的一家人齐齐坐在席子或者床单上,相顾哀愁无言。
  更加威胁他们的是饥饿。
  身边携带的干粮吃光了,买不起价格暴涨的粮食,也没有地方可以寻到食物。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都饿着,一双双饥饿的渴盼的眼睛望着那些来往的人们,渴求着帮助甚至是施舍。
  生存,原来竟然会那么卑微!
  段晴和杜少龙刚刚从段府中出来。
  这是段晴第一次回家。
  曾经是杭州第一豪宅的段府,如今很零落,母亲和很多佣人都去武汉了,只留下几个看门守夜的。
  

第五章 最爱上海滩(2)
夕阳斜斜的射在那油漆斑驳的窗棂上,霞光透过了玻璃不全的窗子,染红了那已洗成灰白色的蓝布窗帘。树影在窗帘上来来回回的摆动、摇曳。时而朦胧,时而清晰。
  他们沿着院子中的石板路向里走,这栋陈旧、古老的大宅第,有条长长的走廊,走廊边有好几间独立的房子,其中一间就是段晴的。
  廊檐上还挂着几个鸟笼,里面却早已没有了鸟的踪迹。廊下,几株瘦瘦的、缺乏照料的菊花在秋风中摇曳。
  段晴推开了她曾居住的那间小屋的门,迎接着她的是厚厚的灰尘和凉凉的空气。
  段晴愕然的四面张望,空洞洞的房子里没有一丝一毫“人”的气息,桌子、椅子上全是尘土,合拢的窗格上,一只蜘蛛正悠然自在的结网。
  段晴在室内默默地兜了一圈,无意识的喊了一声:“这就是我的屋子么?”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内散开,显得单调、落寞、而寂寥。
  她走出门,杜少龙正在等他。
  他们走向正厅。
  一个守夜的老女人正凄凄惶惶地烧香拜佛,看到段晴似见了救星一般,絮絮叨叨诉苦:“段小姐,看到那些灾民抢救济粮,吓都要吓死!家里米缸都空了,我自己一个女人,怎么抢得过那些人?”
  段晴叹着气和杜少龙走了出来。
  两人买了一些烤鸡,装进布袋里。向难民救济站走去。
  原本宽阔的马路,如今因道路两旁被难民挤占,瞬间窄小了很多,且越往东,人越少。
  只因昨天日军的轰炸机扫射了城东,只有那么一个小小的瞬间,林立的招牌和飘展的旗帜四分五裂,尸蜉遍野,让原本五光十色的东城瞬间变成一座人间地狱。
  两个人来到了救济站,正见两三位梳着齐耳短发,穿着干练的衬衫制服的女学生正协助一位太太模样的女士分大米。
  站前排了长长的人龙,但大米只装了一个大木桶。
  僧多粥少,队伍后头已经有些不安的骚动起来。
  一位女学生说:“大家不要乱,一个一个来,明天还有的。”
  稚气的声音还未落,就有等不及的人从后面冲上来,从刚用木瓢舀出大米的那位太太手里抢走那瓢,裹进衣衫里,飞跑而去,临跑的时候还猛推了那太太一下。
  杜少龙眼快,快步跑到她的身后,双手一伸,稳稳扶住了她。
  人群一阵哄乱,那说话的女学生也没有料到有人公然来抢粮食,这时候只懂得用手跟身子护着米桶,尖声叫:“不准抢,不准抢,一个一个来。”
  另两个学生则拼命推着往前挤的人们。
  那太太回头,是细致而慈蔼的母亲般面容,显出朴素的娴淑来。展开眉,朝杜少龙感激地一笑:“谢谢你!”
  她的笑容好像杜少龙的娘啊,杜少龙心里一酸。
  娘过的怎么样了,也不知道。
  他寄的钱,因该够她老人家用的了。
  段晴也走过来,扶着她站稳:“这位太太,您不要紧吧?”
  那太太只略定了定神,并未现出惊魂未定的样子,向段晴:“没事的,没事的!”一面也向开始混乱的人群叫:“大家排好队!每个人都有!”可声音低低柔柔的,哪里起得了作用。
  却有一年轻的男人挤过来嚷:“怎么还有?就那么点要那么多人分!”说着也一副要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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