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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她装作没事人一样到皇帝面前行了礼,还拉过申婕妤的手,亲切无比地唤了声“妹妹”。
之后三个人有说有笑地朝大殿里走,厅里宴席全都排开了,远远的便闻到一股扑鼻香味,桌上摆的菜色也很讲究。
色泽如蜜,闪耀着诱人光泽的蜜汁素鸡。
色白晶莹同,如珍珠一般浮在汤汁里的藏心鱼圆。
被精致地雕成翠竹形状,每个竹节中盛有素蟹黄的青瓜盅。
香气浓郁,形如佛手,看不出食材却精致得有些不切实际的佛手鱼卷。
这些菜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让宣宗皇帝格外惊喜,因为这些全都是他老家的口味。钱贵妃比谁都能摸透皇帝的心思,知道人上了一定年纪都喜欢怀旧,许久未见的家乡菜更能让他触情生情,想起少年的时光。人生就是如此,无论你拥有多大的权势,享过多少荣华富贵,可是青春的光阴都是一去不复返的。
皇帝,尤其是经历过磨难,先苦后甜的皇帝,比别人更懂这些,也更怕失去这些。
眼看着宣宗望着这些菜,眼中放出异样的光芒,钱贵妃就觉得目的已经达到一半了。随后她又将皇帝扶上首座,自己和申婕妤分座两旁,同时向站在旁边的内侍官使了个眼色,马上就有五个穿着雪白衣裳,柳眉细眼的小姑娘捧着琵琶上来了,齐齐地坐在大厅中央,琴弦一拔就开始唱,歌声犹如清涧流水一般,低低的,柔柔的,直送进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朝来户前照镜,含笑盈盈自看。眉心浓黛直点,额角轻黄细安。只疑落花谩去,复道春风不还。少年唯有欢乐,饮酒那得留残!
听着婉转的歌词,看着粉雕玉琢的美人,酒还没喝,皇帝的心已经醉了。
钱贵妃看着时候也差不多了,便一边劝酒,一边抛出早就编排好的台词:“陛下,臣妾昨天在御花园遇见乐昌公主,才多久没见,这孩子可是出落得越来越水灵了!”
本来就在兴头上的皇帝听见有人夸自己宝贝女儿,心里更高兴了,得意洋洋地说:“不是我夸她,乐昌这孩子算是把老陈家和老柳家的优点全拢到一块去了,现在年纪小,脸还没长开呢,要是再等几年,肯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那陛下可有想过,像咱们乐昌这样的金枝玉叶该配怎样的驸马呢?”钱贵妃顺水推舟地问。
“驸马?”皇帝提高了一个声调,“她今年才十二岁啊!想这个会不会早了点?”
“不早,一点都不早,女孩家长得多快啊!一眨眼的功夫就成人了,到那个时候再选,好婆家说不定已经让人给挑走了!咱们就应该趁着时间还富余,看看周围哪有合适的人家,就算不马上完婚,定下来也好啊!”钱贵妃飞快地翻动嘴唇,跟媒婆似的。
皇帝仔细一想,觉得这话还真说到他的心坎里去了,于是拉起钱贵妃的手说:“爱妃说的没错,早做准备,先把亲家定下来,朕这心里也就踏实了!”
“皇上英明!”钱贵妃满意地赞了一句,随后又凑到皇帝耳边,低声嘀咕了一通,一边说,皇帝一边点头,也露出的赞许的笑容。
只剩下被冷落在一边申婕妤,愣愣地望着俩人,一头雾水。
几天以后的一个傍晚,夕阳如画。
玉蟾从她四哥那里玩回来,前脚才刚踏进中宫门,后脚就见皇帝爹爹的内侍官领着十几名宫女,一人捧着一个大托盘整整齐齐地走进来,第一个托盘上放着一件折叠好的绣着金凤的蚕丝朝服,其后还跟着珠翠凤冠、脂粉钗环、金丝玉带、袍帛、白绫袜……令人眼花缭乱。
玉蟾当时就有点怔住了,问:“你们这是干嘛呀?”
内侍官掩着嘴笑眯眯地说:“皇上请公主殿下更衣前往太极殿赴宴。”
“赴宴?就我一个人吗?小妹和母后呢?”玉蟾望了望他,又望了望四周,心里有点发毛。
内侍官还是那副笑容:“皇后娘娘已经先过去了,乐宜公主不在邀请之列,我们是奉皇上的旨意专程前来侍候公主更衣的。”
“我才不要被裹成棕子似的去赴什么宴呢!”玉蟾往后跳了一步,“上回祭祖的时候就已经裹过一回了,害我现在还没缓过气来。”
“这是皇上的旨意,微臣也是奉旨办事。”内侍官一边说着,一边向身后的随从暗暗使了眼色,十几个宫女马上放下托盘,哗拉啦的就要围上来,不过玉蟾的眼更尖,轻轻一闪,就避开她们的魔掌,一溜烟就朝中宫后门跑去,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还不给我追!耽误了时辰,你们全都要掉脑袋!”内侍官望着眼前空荡荡的宫殿,青筋都暴了出来。
哼!想抓我,没那么容易!玉蟾远远听着身后的咆哮声,心里好不得意。随后加快脚步,一路出了中宫后门,直奔御花园而去。
她心里清楚,到了那里,只要奔着最茂密的树林哧溜一下钻进去,哪怕发动整个皇宫的禁卫,没有三五个时辰也别想把她找到,就算找到了,皇帝爹爹不安好心的宴会也结束了。
5、夜宴
天边全是大片大片的红云。
傍晚的御花园被漫天晚霞笼罩在一片红光之中,所有的花草都迷失了它原来的色彩,被染成了红色,那种像潮水一般铺天盖地的红。
玉蟾独自一人走过幽深的小径,四周安静得像是被隔绝的另一个世界,耳畔只听得见微风掠过树叶时奏响的沙沙声。
走着走着,她竟变得有些不自在起来,不时张望左右,脸上还有神经质般的表情,这也难怪,平时来逛御花园的时候,身后总是跟着太监、宫女、侍卫……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好不热闹,像这样独自一个人闲逛,还是头一回。更何况此刻周围那么安静,平时读过的那些神怪小说的情节,难免要趁机出来捣乱。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回头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的哭声,声音低低的,很是悲惨,让人不由地吓了一跳!
这花园里该不会有……
她惊恐地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望了半天,还是硬生生地将最后那个字咽了回去。
这世上哪有那个啊!别自己吓自己!她不停地抚着胸口。
哭声仍然断断续续地回荡着,更恐怖的是头顶的树叶随着哭声发出簌簌的怪响。
这下子她再也站不住了,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过去看个究竟,于是顺着哭声传来的方向,穿过大片半小树林,来到御花园的另一端,只见夕阳的余辉下,一个蓝色的影子在起伏的花海里时隐时现。
是人是鬼?这是她此时的第一反应。
之后,等她再走近些仔细一看,发现好像是个少年的身影背对着她蹲在花丛里。
玉蟾心里更加觉得蹊跷,看他的衣服不像宫里的人,但如果不是宫里的人,怎么会跑到御花园里来哭呢!怀着满腹疑惑,她悄悄走到他身后,用手指轻轻捅了捅他的背,那个人立刻转过身,一股青草般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随后,便是一张美得几乎令人窒息的脸庞。
安静俊秀的面孔,漆黑的眼睛如同星辰一般闪亮,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光,好漂亮的少年啊!虽然玉蟾从小跟着那么多男美哥哥一起长大,还是觉得这个家伙让她为之眼前一亮。
她一时间有点恍惚,好半天才问:“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呜呜呜……”少年一听有人问又哭了起来,“爹爹带我进皇宫,可是皇宫实在太大了,我一不小心就和他走散了!”
就在少年捂着脸拼命抹泪的时候,玉蟾注意到他手上还拿着一张画着桃花的精致贴子,也不经人家同意,就一把抢过来,定睛一看,封面上居然写着:宣宗皇帝爱女乐昌公主招亲夜宴。
她的嘴角不由地抽动一下,再打开一看,里面写着:朕之爱女乐昌公主,天姿国色,貌美如花,庚午年生,今已满纪。欲面向全国广选驸马,凡世袭公候,官员五品以上,年龄十岁以上,三十岁以下者均可参加。
时间:本月初六
地点:皇宫太极殿
……
没等把内容全部看完,她的手指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接着便是一阵歇斯底里的狂撕,精美的贴子转眼化成飞花散落在风中。
之后大概觉得还是不够解气,等碎纸落了地,她又踩上去,狠狠跺了两脚。
实在是太过分了!皇帝爹爹居然瞒着自己办什么招亲夜宴,还想把她嫁给连面都没有见过的陌生人!别说自己今年才十二岁,根本就没玩够,就算真到了那个年纪,也要自己选驸马,绝对不会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上!玉蟾越想越气,脸色跟着一阵青一阵白的,很快又将无名之火烧到眼前这个无辜的少年身上。
“你爹干嘛带你来这啊?”她恶狠狠地问。
少年愣了一下,随后抬起头,将目光抛向天边的夕阳,用无限憧憬的口吻说:“我爹说带我进宫来吃好吃的,听说有酸菜鱼头,有水煮肉、有桂林米粉、汤包、锅贴,鲜辣味美。还有建康特产盐水鸭、煮干丝、五香鹌鹑蛋,又咸又好吃。甚至还有高丽国的石锅拌饭,炒年糕,烤肉、烤鸡排、八爪鱼、牛肉、烤鳗鱼,我从来都没有吃过,好期待啊!不过这在我心目中都比不上突厥的烤全羊……”
“别再念啦!”玉蟾大吼一声,此刻,她不仅是嘴角,连整张脸都开始剧烈抽动,闹了半天,这小子进宫是为了来蹭饭的。而且,他爹居然没跟他提相亲的事,估计八成也是被骗来的,如此说来,自己跟他还是同病相怜呢!
“呜呜……我现在好饿,好想找到我爹啊……”少年被吓了一跳,哭得更加惨烈。
玉蟾没办法了,紧捂着耳朵,望着少年说:“别吵啦!我带你去太极殿就是了,唯一的条件是,见到你爹后,不许告诉他是谁把你领过去的!”
“谢谢姐姐!”少年猛地抬起头,随后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玉蟾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眼花,好强的勾魂摄魄眼!功力与她相比,简直不分伯仲。
不过,她很快回过神,脸一下沉了下来:“拜托,我有那么老吗?你今年多大?”
“十二岁!”少年老实回答。
“哪个月生的?”她又问。
“卯……卯月。”少年开始注意到她恐怖的眼神了。
“我是亥月生的,你居然敢叫我姐!”玉蟾眼底放射出愤怒的火花。
噼噼啪啪——
花丛深处响起一阵混乱的殴打声,并不时夹杂着几声凄厉的惨叫。 。 想看书来
6、算命
皇宫南门前的太极殿被夕阳照射得五彩斑斓。
高高的藻井贴满了赤金花,丹朱镶着金边的廊柱,每椽均雕着昂首舞爪的蟠龙,巍峨层叠,金碧辉煌。
远远的可以听见大殿内鼓乐齐鸣,似乎有一场盛宴正在举行。
玉蟾一路领着一个鼻青脸肿的少年来到太极殿外的石桥前,望着不远处恢宏的宫殿,忽然停住不动了。
“过了这座桥就是太极殿了,走到那自然就会有人领你去找你爹了!”
“那你不跟我一起去吗?”少年望着玉蟾,有些意外,有些害怕。
“我当然不能进去!你好好享受你的酸菜鱼头、建康盐水鸭吧!”玉蟾没好气的挥挥手,转身就想回宫。
哪知,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又尖又细的声音。
“公主殿下,可害我们好找!”
玉蟾心一沉,暗暗说了声“完了”,僵硬地挪过头,果然看见身后站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禁卫军,领头的正是阴魂不散的皇帝爹爹的主衣官。
在这里被人逮到,只有一个命运,就是被层层包围像夹肉饼似的送进太极殿。在从石桥到太极殿的这段路上,玉蟾用哀怨的目光,望着呆立在桥头,越来越小的那个身影,心里道不尽的绵绵恨意!
按常理,她一直是只顾自己的,从来不会多管闲事,为什么这次会做出这等傻事?
为什么、为什么……
不过,尽管怀着一万个不甘心,在迈进大殿的那一刹那,她还是不由地瞪大了眼睛,只见宽阔的大殿两侧,密密攒攒的坐满了男人,看行头有皇亲国戚,也有高官贵族,各种年龄、各种身材、各种脸型,比皇帝的后宫还要壮观。
玉蟾不由地暗生佩服,皇帝爹爹好厉害,大概把全国能召来的男人全都召来了!
虽然不想嫁,但看到这么多人都争着想娶自己,虚荣心还是小小膨胀了一下。
再一抬头,看见大殿最高处的龙座上,宣宗皇帝的脸色竟比梅雨季节还要阴,只是碍着底下这么多人,勉强挂着笑,但那笑其实比哭还难看。还有身边的柳皇后,大概刚被皇帝训过,也是一副凄迷的神情,看到这些,玉蟾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气。
与此同时,皇帝、皇后也远远瞧见了女儿,虽然气得经脉逆流,血压升高,但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于是向旁使了个眼色,马上让人将她领到身边。
你这是……
等到凑近一瞧,宣宗皇帝差点没昏死过去。
蓬头垢面,满脸泥灰,头上还插着几根杂草,这还是他美丽动人、引以为傲的女儿吗?其实就连玉蟾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刚刚在御花园对某位倒霉孩子进行惨无人道的殴打后留下的罪证。
宣宗皇帝的心是彻底凉了,自己费了多少功夫操办这事啊!只怕正经国事都没有这么操劳过,一切亲力亲为,又是设计请贴,又是组织宾客名单,又是安排晚宴菜单、又是监督舞台设计……结果女儿临场撒丫子跑了,好不容易逮回来还是这模样。
就在这时,有人不知趣的朝枪口上撞了,是远到而来的北方周国和齐国的使者。
这两国这会儿正掐架呢!听说南方陈宣宗最宠爱的公主要招亲,都想趁机拉拢,这样前方开战的时候,后院就不会失火。弄得好,还能帮着一起打敌国,所以这门亲事,谁都想结,而且互相不让。
陈宣宗也不是糊涂皇帝,一听见两国使者来访的消息,心里马上明白了八、九分,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打着如意算盘,周国和齐国开战对陈国来说,是福不是祸,打得更激烈越好,越惨他越高兴。俗话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就想当这渔翁,眼睛早瞄上淮南那块肥地了,只要乘乱全夺过来,江南这边就全归自己了!
所以,他是万万不会让女儿嫁到他们中间任何一国去的!娱乐一下,让大家开开心也就罢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两国的使者也已经走上殿了。
宣宗皇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往下仔细瞅着两人,都挺年轻的,脸上连胡碴都看不见。左边那个年纪稍长一些,上身穿着朱色单衣,腰间束带,下身是裤口很宽的大口裤,立在那儿像口大麻袋,应该是周国的使者。右边那个,短衣紧袖、皮带束身,脚蹬皮靴,典型的胡服,应该是齐国的使者。
他越看越觉得别扭,打心眼里瞧不起这群蛮子,再想起五胡乱华那会儿吃人的事,更觉得恶心。
但是坐在他身边的玉蟾就不这么想,这是她第一次见人穿胡服,觉得很有异域风情,而且男人穿上这样的衣服,显得高挑又精神,不知道身为皇族第一美男的四哥哥穿上这样的衣服会是怎么样呢,为了一饱眼福,她决定等宴会散了,就找他们去收购二套,回头送给四哥哥当生日礼物!
这个,大概就是所谓的代沟吧。
不过,底下的使者可不知道这父女俩的心思,毕竟是到了敌国的地盘,俩人心里都挺紧张的,都没什么活络的表现,只是一板一眼的依照外交礼节,向皇帝行了礼,奉上礼单,再背书似的,用三千字以上的华丽词藻,表达了“誓娶公主”这四个字的中心思想。
但奇怪的是,所有该办的都办了,皇帝就是没让他们坐下去的意思。
这下,两人头上的泠汗都下来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错在哪儿了。
“你们的皇帝都想娶朕的乐昌公主!”皇帝冷冷看了一眼使者们,“可朕的女儿只有一个,不是故意给我出难题嘛!”
“陛下圣明!”北周的使者抢先叩在地上,“求亲者多,正说明公主倾国倾城,恭顺有德,天真活泼,明眸皓齿,兰心蕙质,冰魂雪魄、螓首蛾眉、肤如凝脂,文武全才……”
他嘴里四个字、四个字不停的往外蹦,配合着脑袋叩在地上的声音,韵律十足,把所有人都看呆了。
至于被赞美的女主角玉蟾公主本尊,基本上已经笑场了。
使者又说了半天,直到实在说不动了,才趴在地上最后总结陈辞:“所以,陛下慧眼识英,一定能为乐昌公主挑选到一位最合适的驸马。”
皇帝白了他一眼,扭头往两旁近臣的区域扫了扫,突然在黑压压的人堆里看见了一个头戴平巾帻,身穿缎质红色锦袍,腰上束着龙虎纹玉带的人,顿时眼睛一亮,叫了声:“吴明彻!”
被点到名的吴明彻是陈朝的大将军,当时正忙着和几个儿子分吃一只烤羊,啃得满嘴流油,全然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一听皇帝叫他,赶忙将油腻腻的手往袖子上抹了几下,就匆匆出列,跪到大殿中央:“臣在!”
“朕听说你精通玄术,可有此事?”宣宗在龙座上远远的问他。
吴明彻猜不透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照实回答:“臣跟汝南人周弘正学过天文、孤虚、遁甲等术,略通其妙。”
“来,你给这二位使者看看面相,看他们哪家的主子有娶公主的命!”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7、指婚
吴明彻先是怔了一下,随后偷偷朝上瞟了一眼。心想皇上今天该不会喝多了吧?怎么想到一出是一出,他是会算命,可那是业余消谴,娱乐为主。本职工作是堂堂镇南大将军,让这等身份的人跑到皇宫大殿上给人算命,这算什么嘛!
可是圣旨又不敢违抗,所以,只能逸强应了“遵旨”,起身来到那两个使者的面前。
他先看的是从北周来的,夸了半天公主的那位。从额角到鼻子,再到下颔,仔细打量了一番,突然,眼中掠过一道诧异的光芒,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又没说。
或者,他是在考虑应当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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