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椭圆形绿宝石帽正,这个帽正质地坚硬,颜色浓艳透明。他本想兜售给酷爱古玩的张少帅和夫人于凤至,结果张学良一看成色不好,并没有要。无精打采的牛得禄走出帅府,正好碰上刚才帮忙让他进帅府的老门卫,就跟着老门卫进了大门旁边的门卫室。抽烟的时候,顺手将装帽正的小包放在桌上,出门的时候忘了拿了。等想起回去再找,却怎么也找不到了。牛得禄由此就一直有点记恨少帅。 张学良也嗜好古玩字画,他在东北的时候就收藏了很多历代书画珍品,“九一八事变”之后,由于事变仓促,他在沈阳储存的书画藏品全部都落入日本帝国主义侵略者手里。著名的就有王献之的《舍内帖》、宋徽宗的《赦书》、董源《山水卷》、小李将军的《海市图》、郭熙的《寒林图》、米元晖《云山图》以及石涛、八大山人等名家之作品,可惜都被日本人劫掠。保护故宫的国宝也就格外引起他的关注。  
第二章 大国之藏(4)
这天张将军来到故宫博物院,对于这位老朋友院长宁致远自然是亲自接待。张将军最近刚刚收藏了元代张子正的《折枝桃花》,希望宁院长能够拿出故宫的藏画《富春山居图》来比较一下两者的差别。 桌子上摊开着《富春山居图》,张将军戴着手套,拿着放大镜,仔细地看着。旁边宁院长热情地介绍说:“张将军,这张《富春山居图》,还有一个故事哪。” “是乾隆皇帝误将假做真、真做假的事吧。” 宁致远知道张学良也是书画收藏的行家,说:“没错,当年乾隆把假的误会成真的了。而且,由于是皇帝金口玉言,别人也就不敢说话了。” “可是,真品的笔墨意境,哪是假的所能比的。假的笔法太过尖锐,毫无蕴藉儒雅之气。”张学良将军不愧是个行家。 突然,旁边一个随从张开了嘴,想打个喷嚏。张将军眼疾手快,赶紧捂住了他的嘴,生气地说:“你懂不懂事?这里能打喷嚏吗?” 随从立刻道歉:“少帅,对不起。” 张学良呵斥:“这张画,把咱们全捆到一起也赔不起。” 宁致远赶紧转换话题:“张将军,我向你汇报一下工作。” “我是文物外行,不必客气。有一句话,国脉所系,都在这一城之中。现在身为城主,务必慎而又慎了。”张将军谦虚地说。 宁致远说:“可惜,不是所有的人都像张将军这样理解我们。听说……” “可不是。你看这个。”张学良说着掏出一个文件,“你看,北平各委员会签字,呈请中央拍卖故宫古物,购飞机五百架。这太荒唐了。” 张将军摇摇头,生气地说。 宁致远反问道:“其实,就是把故宫所有的文物都卖了,就能救中国了吗?” “这真是荒唐,可是有很多人就是这么想的,他们并不知道故宫文物的价值所在。文物是国家的另外一块领土。” “不知道政府是怎么想的?”宁致远关切地问。 “我是力主将文物南迁的。只怕有的人对日本人还抱有幻想。而且,有的人,目的可疑。”张将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傍晚余任道一下班,就先赶到了舅舅家。牛得禄正在喝酒,对面坐着故宫博物院的姚秘书,两个人一唱一和,骂骂咧咧的。 牛得禄喝着小酒说:“什么玩艺儿。什么——玩——艺儿!” “什么什么玩艺儿,姚秘书,你劝劝他,别那么大的气。”舅母端菜进来。 姚秘书说:“嫂子,甭说牛馆长,我也气得不得了。”他抬眼看见风尘仆仆的余任道,急忙招呼:“任道,你来了。怎么样?” 余任道看着舅舅,忙说:“我看您心情不好,过来陪陪您。” 牛得禄继续喝酒,“哎,你干吧,我是不想干了。你说说,他宁致远凭什么当院长?哦,你是南京派来的就得骑在我们头上?论资历你算老几?故宫博物院是谁建立起来的?那时候你在哪儿?把好的职位都安排给你的亲信,把没油水的职位分给我们。行,要我说啊,任道啊,你也甭干了。我都后悔把你荐到那儿去了。” 余任道息事宁人地说:“舅舅,您还为这事生气哪?” 牛得禄一下提高了嗓门,“那件事是小事,我是恨啊!宁致远什么东西!就是因为和南京的政客们关系好,就理直气壮地当了院长。你说说,我能服气吗?” “我告诉你,他古物馆的展览费归自己,可我那陈列所的资料算是白给。你说这算是什么事啊。” 余任道劝解道:“舅舅,这点小事就别计较了吧。” “不计较?那可不成。我不蒸馒头争口气。我可咽不下这个。”说完,他掏出一个表来看着,“得,我得走了,有个局。” “哎,舅舅,这小表不错啊,新买的?”余任道趁机转移了话题。 “买的?咱也买得起啊。朋友送的。”说着牛得禄出门,门口早有一辆车等着。藤野摇下车窗说:“牛先生,等着您哪。”  。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二章 大国之藏(5)
余任道紧跟着走出来,喊道:“舅舅,我还想和您聊聊呢。” 牛得禄回头问:“什么事啊?回头再说吧。” 余任道转身回来,问正在收拾东西的舅母:“舅舅又哪儿去了?” 舅母说:“咳,最近啊,老有人让他帮着看东西,也就是替人掌眼。” 余任道一愣:“不会是日本人吧?我怎么看着车里的人像是原来他当中日文化交流协会秘书长那会儿老找他的日本人?” 舅母说:“管他哪,反正在故宫也不拿他当人。自己挣点嚼谷也好。” 任道回到家里,两个孩子正在院子里玩着,看见爸爸回来,大儿子小林赶紧跑上来说:“爸,你怎么才回来?” 余任道看着已经差不多长到自己肩膀高的大儿子说:“忙啊。怎么,你没欺负弟弟吧?” “我?我才懒得和那个小屁孩斗哪。”小林冲着弟弟努着嘴。 弟弟委屈地说:“你说谁是小屁孩?” 妻子瑞莲迎上来,拉着两个孩子的手说:“这俩孩子,老斗嘴,都给我睡觉去。” 满脸疲倦的余任道坐了下来。 “怎么着?愁眉苦脸的,跟谁啊?”妻子关切地问。 “咱舅舅呗。” “跟他别扭?你别糊涂啊,他可是你的大恩人。当年,你全家没了,还不是他把你带回家养大。咱俩的亲事,你故宫的差事,哪样不是他办的?” 余任道不耐烦地说:“你懂什么?就知道瞎嚷嚷。” “我懂什么?我知道谁远谁近,这还不够啊?”妻子委屈地说。 “行了,行了。你哄孩子睡吧。”说着,他闭上了眼睛。 牛得禄出了家门就坐上了专程来接他的藤野的车子,直奔藤野的住处。此时两个人正看着一对花瓶, “先生的这对瓶子,虽说看起来像是真的,可是,这种瓶子,赝品极多。我看这对瓶子恐怕不是真的。”牛得禄在这方面绝对是个行家。 “谢谢牛先生了。唉,又被骗了。不过没关系,我交了牛先生这样的朋友,就什么都值了。牛先生你请坐。”牛得禄坐了下来。 藤野接着说:“牛先生,咱们先不说这些闲话了。现在我在北平,也是地下了。日本兵马上就要打过来了。乱世的时候,不知道牛先生有什么想法没有?” 牛得禄长叹一声,“我能有什么想法?国家衰败,非我一人之力能救啊。” “可是,牛先生既然不能达以济世,能保身家个人,倒也不失为一种良方吧?” “藤野先生,你我可是君子之交,我们不谈政治,我不会为日本人服务的。”牛得禄马上澄清。 藤野佯装诧异,“为什么?日本人有什么不好?” 牛得禄愣了一下,“日本人没什么不好。可是,在中国,我们会被人称为汉奸的。” 藤野哈哈一笑,“汉奸?牛先生是懂历史的人,我想请问牛先生一个问题。您说,大清朝怎么样?” “世人都说慈禧败坏中国。可是,大清朝,实际上是中国有历史以来最辉煌的一个朝代。康雍乾三朝,无论文治武功,皆可称盖世之选。”牛得禄答道。 “可是,先生别忘了,满族在明朝的时候,可是敌国。中国实际上是被人占领了。” “不能这么说。” “为什么不能这么说啊?如果不是被敌人占领了,那为什么民国推翻清朝的时候,对逊位的溥仪,要写上‘以待外国君主之礼待之’?”藤野进一步追问,牛得禄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牛先生,其实从历史家的角度来看,根本没有什么敌国我国。只有强国弱国,强国占领弱国,是弱国的福气,因为强国会带动弱国,这就是历史。比如日本在唐朝的时候,就是弱国。那个时候,日本人就向中国学习。可是,现在日本比中国强了,中国就应该向日本屈服。”牛得禄沉默了。 “我给牛先生看样东西。”藤野拿起了一个写着人名的单子:“牛先生,这上边的有些人你认识吧?”牛得禄看着名单,面露惊异之色。  
第二章 大国之藏(6)
“牛先生不必吃惊,这些人未来都将为日本服务,他们的选择是正确的。” 牛得禄冷淡地说:“藤野先生,我是一个搞学问的,政治对于我完全是不同的东西。对不起了。”说罢转身就要走。突然,刷的一声,一把明晃晃的刀横在了牛得禄的脖子上。 藤野厉声说:“牛先生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牛得禄脸色煞白,用发抖的声音说:“藤野,你想干什么?耍野蛮吗?” “牛先生,我实话告诉你,我们早就看上了牛先生的才能。牛先生现在没有选择了,或者和我们合作,或者今天就死在这里。因为你已经看到了那个名单。” “放心,藤野先生,我绝对不会……”此时的牛得禄已经大汗淋漓。 藤野依旧冰冷地说:“我对你不相信。除非你愿意和我们合作。” “我能干什么啊?你们到底要我干什么?”牛得禄近乎绝望地问道。 藤野笑了,转换语气温和地说:“这就对了。”说罢收起刀,搂住了牛得禄的肩膀,“这就对了。来,咱们谈谈,咱们是老朋友了,你原来是中日文化协会的秘书长,咱们很容易沟通的。” 在故宫宁致远的办公室,桌子上放着一封国民政府的电报,院长宁致远脸色沉重。他想起了作家许地山的文章《我的童年》,许先生三岁的时候,因为台湾被日本强行割占,随着父母返回大陆,那种背井离乡的遭遇,那种悲痛的心情和今天的自己是何等相似?那种情绪像火焰一样闪烁在眼前…… 余任道推门进来问:“宁院长,您找我?” “小余啊,你来作个会议记录。”余任道答应着坐在了角落的位置上。 这时方如山进来,笑着问:“院长,有什么好事?是不是我们要的经费,政府批准了?我们古物馆可是真的缺乏经费了。老是这么维持,太累了。” “如山,先不说那么多,你先看看这个。”宁致远把桌上的电报推给方如山。 门又响了一下,范思成皱着眉头进来,脸上捂着手帕,“北平灰太大了。哎,暴土扬尘啊。致远老,我想请教一个问题,为什么北平会是几代的国都啊?” “请不要往下讲巴黎和伦敦。”方如山调侃着说道。 “我自己并没有厌弃故国的意思,实在是我的嗓子受不了。”范思成辩解道。 “哎,古物陈列馆的牛馆长哪?怎么还没到?”说着,宁致远看了余任道一眼,问道:“任道,你不是住在牛馆长家吗?他怎么没来?” “不知道,他昨天让朋友叫出去了,后来我就一直没见到他。”余任道犹豫了一下,据实相告。 “不等他了,现在多数人都到了,我想传达行政院的一个命令,大家认真地听。”宁致远言归正传地说。 “日本人已经打到了热河,北平早晚不保。现在行政院要我们作所有文物的撤离计划。”方如山和范思成一愣,同时说道:“撤离?撤什么?” “故宫所有的文物。”宁致远回答。 “这是不可能的。院长,故宫和颐和园,文物加起来怎么也得有几十万件。而且,文物比不得别的,有怕潮的,有怕摔的,有怕虫的,还有怕晒的,简直比人还难伺候。现在在室内保管我尚且人力财力都不敷使用,怎么能上路哪?”方如山担心地说。 “恐怕行政院的命令是不能更改的。政府决心已下。况且,日本人……”“任道,你是古物馆第二科的,你估计一下,如果将所有东西都打包运走,经费上和人工上需要什么。”宁致远几乎不容喘息地开始布置任务。 “走?难道真的要走?”余任道还在犹豫。 “行政院来了命令了,准备将所有文物都搬走。现在让我们先拟一个计划报上去。就这样说定了,大家分头行动。”宁致远看着面带疑惑的三个人,最终总结地说。 故宫的院子里,姚秘书一个人溜达着。他左右看着,差点踩到一个人的背上。被踩的人叫柱子,是长期在故宫干事的一个工人。柱子叫了一声:“姚秘书,您干吗哪?”  
第二章 大国之藏(7)
姚秘书被吓了一跳,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子,你这儿干吗哪?” “您瞧啊,这不是,我看着这块台阶有点不稳当了,弄弄。” 姚秘书冷笑着说:“修个屁啊,都天下大乱了,你还这儿鼓捣这个哪。咱们故宫,要搬南边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柱子一下子愣了,“南边?哪儿啊?这故宫也能搬走?” “房子是搬不走的。可是,这房子里的东西哪,搬到南边去了哦,柱子。” “好好的,搬走干吗?” “说是躲日本人,可谁说日本人一定要占北平了?我看哪,是南边的那些人想发国难财。你想啊,把东西都搬到了那边,他们还不找个借口,一件件都卖给洋人了。” “那这可太缺德了。” “可不是,我说,具体的我也说不清,你把认识的工友都找齐了,听牛馆长给你们讲讲。”姚秘书这才说出了自己的主要目的。 “那这地方不能没人呀!” “我正好没事,我帮你看一会儿。”柱子两步并三步地跑去叫人了。 姚秘书还是第一次在古物陈列室里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他便背搭着双手,仔细地观看着展柜里的玩艺儿。几件精美的玉器吸引了他的目光,凑近了细细地看着,越看越喜欢。他眼珠子骨碌一转,心里想着,妈的,反正也要天下大乱了,不拿白不拿。姚秘书打定主意后,四下看了看,除了他,没有别人,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他先找到了一个“内部整理,暂不开放”的牌子,立在门口,然后就轻轻地关上了古物陈列室的大门,从旁边的工具箱里拿出可以撬锁的家伙儿,丁丁当当地撬起了锁。 此时余任道抱着一大堆文物目录文件走过来,看见陈列室门口摆着的牌子,不禁有些纳闷。正准备离开,房间里似乎传出了什么动静,他便悄悄地走了过来。 柜子打开了,姚秘书贪婪地将那几件玉器放到贴身的口袋里,收起了撬坏的柜锁,匆忙地离开了陈列室。躲在屋外的余任道认出是姚秘书,不禁有些狐疑地沉思起来。 故宫博物院全体人员会议在院长宁致远主持下,紧张地召开着。 宁致远问余任道:“人都到齐了吗?” “古物馆的副馆长牛得禄还没有来。”余任道回答。 “那就不等他了,咱们开始开会吧。我来介绍一下,行政院的高鲁先生。” 众人目光集中在高鲁身上。高鲁拿出一张报纸,“各位想必都看报了,日本人已经打到了榆关,离北平越来越近了。”众人默然,等着他的下文。“行政院因此发了命令,所有故宫文物和颐和园的文物,都将南迁。”大家的目光,转向院长宁致远。 “眼下我还无法表达我的意见。”宁致远长叹一声,“仓皇辞故国。致远知道,这不是件让人乐得起来的事。可是,职责所关,责任所系,我们必须执行行政院的命令。” 众人依旧沉默着。 宁致远有些不自在了起来,“大家的沉默,我能理解。但是……”他犹豫了一下,“任道,你来一下,把要准备的事情说一下。” 余任道走上台,“各位,宁院长指定我来报告一下情况。按民国××年故宫所藏文物、文献,共××件。其中画×××件,瓷器×××件,铜器×××件……按照这样的数量,我们如果全部装箱,预计一共需要……”正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众人回头,看见牛得禄带人冲了进来,同行的还有报社的记者,已经啪啪拍起照来。 宁致远吃惊地喊了一声:“牛馆长?” “宁院长,对不起,我现在不是什么古物馆的馆长。我现在是……”牛得禄转过头,望着身边的日本特务齐铭。 齐铭回答道:“我们是北平民众保护古物协会的。” “各位,我没听说过这个协会。”宁致远正色道。 “现在你们不就听说了?我告诉你们,我们是有很大的势力的。只要有我们在,决不能让你们把文物迁出北平。”齐铭冷冷地说。随行的人紧跟着喊起来:“不许将文物迁走!” “迁走文物就是毁灭文物。”“让行政院的代表说出真实目的!” “文物南迁有黑幕!”“宁致远,你就是南京派来把文物偷走的,你们想盗卖文物,你甭想得逞。”说着就有人冲上台去,想抓住院长宁致远。  
第二章 大国之藏(8)
宁致远厉声说道:“干什么?你们不能在这里胡闹,来人啊,快制止他们。”但是台下的众人被这样的场面惊呆了,呆呆地站着,还是余任道冲了上来,拉开众人,护着宁致远离开会场。 余任道护着院长宁致远回到院长办公室,宁致远气愤地说:“太不像话了,这种村妇手段也使得出来。” “院长,您先别动。”余任道正在给宁致远的受伤处擦着药水,“其实我也不愿意。” “你说什么?” “宁院长,我们家一家几代,都在这宫里。我父亲也死在建福宫。您说,我愿意离开这儿吗?”宁致远无语。 “不过,宁院长,说实话,您走出这大门口问问,哪个北平人愿意把文物迁走?”余任道尽量用委婉的语气说。 “任道,我也不想走。可是,时局……”正在这时,突然门被推开了,一个警卫紧张地报告:“宁院长,又出事了,陈列室被盗了!” 宁致远、余任道等人匆匆赶往陈列室,看见被警察铐着的满脸泪痕的柱子,宁致远急忙上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