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当时出国赴日本,大都是自上海乘船前往。当时往上海没有飞机,也无铁路可达,唯一的办法是乘船。这就是先乘船到长沙,由长沙乘船或到汉口,或直航上海。路途遥远,必须要准备相当的路费,而且到了东京之后,还要带上一年的生活费用,加起来是一个不小的数字。我们中华民族有一个互相帮助的传统美德。他的好朋友邬诗斋为了帮助周佛海筹集费用,便发动老师、同学为他凑钱。校长吕鹤立率先拿出30元,结果先生和同学一共凑了130多元,然后他立即回家,将事情经过和自己的决心告诉了他的母亲。虽然他的母亲不忍儿子远离膝下,又担心他考不取官费,家里又无力接济,因而会流落异邦。但是,作为母亲,又迫切盼望儿子成名,光宗耀祖,因此,在周佛海的劝说保证下,终于同意。
周母为了给儿子凑足费用,除了东挪西借,弄到几十元外,还将仅有的八亩田产卖掉,一共凑足了200元。周佛海作为长子,本来应承担家庭责任,现在却要远走高飞,而且此去之后,何日再能团聚,都是无法预料的事。因此,作为母亲,其内心之痛苦,是可想而知的。周佛海回忆离家时的情景说:“离家之日,母亲不忍送我,躲在厨房中暗泣,我到厨房中挥泪拜别了母亲。”6由于田产变卖掉,生活来源无着,他的母亲只好带着家小,到沅陵码头做炸油粑粑的小生意,勉强度日。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留学日本(2)
与周佛海同行的还有两个同学。他们先到长沙,坐上了直达上海的一艘货船。为了节省路费,他们买了最便宜的船票,照他的话说,不单是统舱,而且是坐在运往上海的大米包上,其条件之劣,可想而知。到了上海,他们住在法租界一家湖北人开的小栈房。从一个穷乡僻壤的山野农村,来到十里洋场的大上海,无论他们原来多么精明,在这里也只能是土头土脑的乡下佬了。面对五花八门的花花世界,他们简直无所措手足,而且又不懂日语,连如何购买去日本的船票,也都一无所知,结果只好托栈房的伙计,用银元买日元,再用日元买船票。当然,栈房的人办事并不是义务的,而是得骗就得骗,何况这三个是乡下佬,更要借此敲一笔钱。结果,三个人被他们骗去不少冤枉钱。
经过几天的海上行程,到了日本的长崎上岸。岸上有中国酒店四海楼派人来接,稍事休息,当晚便坐火车前往东京。对周佛海来说,坐火车是生平第一次,因此对车上设备全然不了解,以致闹了不少笑话。他说,他一上火车,忽然想解大便,但又怕车开了,所以只好忍着,一直忍了*个小时,到了门司才得以解脱。还有,在车上买饭吃,当时日本人用的筷子是一次性的,两根筷子联在一起,用时再掰成两根。他们哪里懂得?因此拿到筷子之后,便自作聪明地折断成两截。这种筷子本来就短,再一折成二,筷子之短,便可想而知了。
周佛海一行3人是7月底到达东京的。当时在日本的湖南会馆福起馆,是专门接待湖南来日本留学的学生的。他们在此安排好之后,周佛海便开始学习日语和补习其他课程。
1918年5月,段祺瑞政府为取得日本的欢心与支持,于5月16日与日本签订《中日陆军共同防敌军事协定》12条;19日又签订《中日海军共同防敌军事协定》9条;9月6日又议定《关于中日陆军共同防敌军事协定实施上必要之详细协定》7条。此即统称的“中日协定”。这些协定所规定的条款,意味着日本可以借口防敌,任意进攻中国领土和占用中国各项设施,而中国当局必须与“日军合作”,提供一切方便条件。这就为日本帝国主义出兵侵占东三省北部及中东铁路路权,提供了合法的条约依据。
中日军事协定的谈判和签订,是在极其秘密的情况下进行的,但在谈判过程中,已有部分条款被揭露。情况传到日本后,各省留日学生于5月4日、5日分别召开大会,坚决反对中日密约。后又由各省各校留学生代表召开联合大会,组成“大*救国团”,号召集体分批回国请愿。各省学生纷纷响应,结伴回国。据日方的统计,当时95%以上的留学生,都参加了罢课抗议的斗争;约有1200人响应回国。
周佛海虽然是刚到日本不久,但也不能不受到如此激昂的反日爱国热潮的影响,于是也积极响应回国主张。但是,周佛海说:“以前完全没有想到个人问题,现在真要回国,于是个人的种种难题,都不能解决。第一,旅馆欠了330余元,有什么法子可以还清?第二,回国的川资到哪里去筹?最紧要的还是第三,是到哪里去?到京沪去*国运动吗?吃什么?生活都不能搘持,能做什么运动?回老家吗?不仅是没有意义,而且好容易出来,这一回去,就要老死沟壑,今生今世,为没有出来的希望,不回国吗?又万万不可以。”7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留学日本(3)
周佛海左思右想,为了应付如此局面,最后经一个朋友的介绍,便到了东北安东车站几十里外海边的一个厘金卡。所谓厘金卡,就是一个收税的关卡。周佛海的本意是到这里找工作,好积一点钱。但是到那里一看,满目芦草,几家土屋,真是荒凉得不能以文字来形容。周佛海积钱再去留学的愿望,成了一枕黄粱,以致使他悲观到几欲跳海自尽之地步。
两周之后,周佛海接到东京朋友的来信说,回国的人并不多,而且第一高等学校的考期快到了,要他不如回东京报考。周佛海想到,留在这里也无出路,东京一高虽然考取极难,但也只有这一条路,不如破釜沉舟。他说:“如果死在荒凉的海滨,不如到东京去流落!”8于是便借钱回到了东京。
周佛海回到东京时,距离一高考试只有两周时间,他便日以继夜地赶着复习功课。到了考试那天,他断定自己是考不取的,因为名额只有50名,而报考的却有600多人,所以反而一点不紧张,心里很沉着,头脑很清楚。周佛海很有些小聪敏。他说,上午考数学,而他的性情与数学极不相近。既然要考,便硬着头皮去做,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居然所有考题都让他做出来了,而且居然都做对了。他说,这给他很大的鼓舞,感到自己有了希望,下午考英日文的互译,很快便完成了,而且自己觉得还不错。第二天上午考物理化学,这在沅陵时没有学过,但他头一天晚上借来了两本复习书,用投机取巧的方法,专门去死记书中用铅笔画有记号的部分。说来事巧,所有考题,都是死记硬背过的,结果这个难关也通过了。第四天是考日语的面试。当时他的日语不好,而且临时准备也来不及。他抱着听天由命的态度,只好随他去。由于他报名的名次是在最后,因此当别人面试之后,他就去打听所问内容是什么。当获知不过是随便问问之后,他便灵机一动,跑去请老留学生为他编写了一篇当时湖南打仗的文章拿来死读。到面试的那一天,主考的今井老先生获知他是湖南人后,就问他湖南现在打仗的情形怎样?他便马上把自己已背熟的文章,滔滔不绝地读了一遍。结果,主考先生再也没有继续问他。他说:“如果他再问我一句,我便要窘态毕露了。”9
过了一个星期,到了发榜日期。他本来是想,如果万一考取的话,一定是名字列在最后。所以他不敢从第一名看起,而是从最后一名倒着往前看。他说:“看了一大半,没有我的名字。我从头上冷起,一直冷到腿上。快要冷到脚尖,倒下去的时候,看到第四名却是我的名字。”10他说,他疑心是做梦,便把舌头重重地咬了一下,感觉得很痛,于是他知道不是梦,是真的。周佛海就是凭着他的这种机灵,实现了自己的梦想。以后的飞黄腾达,也是靠了他的聪敏,但他最后堕落成卖国巨奸,也可以说是过于“聪敏”的缘故。俗话说聪明反被聪明误。
当时中国指定了五所日本国立的学校,即东京第一高等学校(这所学校毕业后可以直接进入帝国大学)、高等师范学校、高等商业学校和千叶医学专科学校。凡是考取这五所学校之一的,都给官费。五所中以一高的学生最为神气,戴一顶两道白圈的制帽,披一件披风,脚下却穿一双木屐,在街上大摇大摆,昂首高歌,略略做出一些出轨的事,不但警察都不去管,社会人士,还认为可爱。周佛海既然考取了一高,这也就意味着生活上已不成问题了。他可以求学,一直到帝国大学毕业了。他为此很是得意。
周佛海虽然是生活在山野农村,但经不起城市享乐生活的诱惑,在花钱上,出手不凡。他到东京时,本来是准备了一年的生活费用,但是到了12月,仅仅5个月的时间就把钱用光了,结果,不得不依靠中国公使馆的接济。而在他刚刚被一高录取,便立即向湖南留日学生经理处预支了一个月的学费,到房州去避暑,去洗海水浴。一直等到学校开学,才回到东京上学。
东京一高,实际上只是预科。经过预科一年的学习,才能被正式分到高等学校学习。当时日本只有8个高等学校。毕业时,周佛海便选择了日本最南端的鹿儿岛第七高等学校。经过两年的学习,1922年秋,周佛海便进入了京都帝国大学,学习经济。
。 想看书来
介绍“社会主义”(1)
1917年11月俄国十月革命的胜利,鼓舞了全世界的无产阶级和被压迫民族,掀起了反对剥削,反对压迫,争取民族解放斗争的热潮。指导十月革命胜利的*列宁主义学说,通过先进知识分子的宣传介绍,在日本、中国等许多国家得到广泛的传播。当时的日本,研究和宣传社会主义和*主义的思潮,非常澎湃。
周佛海进入东京一高以后,由于深受社会主义与*主义思潮的影响,特别是俄国和德国革命的刺激,因此,在完成规定的功课之后,用了很多的时间,努力去阅读这一类的杂志和书籍。当时,又正值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国际联盟成立之时,他对国际情形也很感兴趣,因此,他用了不少时间去阅读有关西洋历史及国际情形的书籍、杂志。周佛海勤奋而又善于思考,在阅读国际问题书籍的过程中,有了不少心得,一时高兴,便作了一篇分析当时国际形势并推测其趋势的论文,投寄到上海《救国日报》。这是由留日回国学生办的报纸,在国内有相当的影响。周佛海是第一次写论文,文章虽然寄出,但并不抱有多大希望。但是,想不到居然被刊登,而且博得好评,连中学时代的史地教师邓竹铭先生,也从家乡寄书予以赞扬和鼓励。
在人生的旅途中,特别是对于刚刚迈出人生道路起点的青年来说,首次事业的小小成功,都会给他带来巨大的鼓励,甚至会影响其一生的追求。处女作的成功更增加了他写作的兴趣与勇气,此后他勤奋写作,在短短的时间里,相继发表了许多论文和译作。
如果说周佛海在一高的时候,其课余阅读的兴趣,是以社会主义与*主义及国际问题并重的话,那么,在他进入第七高等学校之后,第一年除了功课之外,则专门只看社会主义的书籍,国际问题的书籍没有工夫再看了。
在俄国十月革命的影响下,1919年5月4日,在北京爆发了伟大的五四爱国运动。五四运动后,*主义在中国广泛传播开展,介绍*主义的刊物,如雨后春笋般地出现,就连当时的国民党人如戴季陶、研究系要人张东荪等,一度都曾以他们所办的刊物,如《解放与改造》、《建设》等为阵地,刊登有关学说,成为介绍与鼓吹社会主义学说的知名人物。在1919年12月1日出版的《解放与改造》杂志上,戴季陶以“对话”的方式,刊载他所写的《我们为什么要讲社会主义?》的文章。虽然他号称信仰社会主义,但如他所说,他所谓的社会主义“不单是*一人的学说了”。
当时的日本,名为社会主义的学说可以说是五花八门,有真正的科学社会主义,也有号称社会主义的基尔特主义,也有克鲁泡特金的无政府主义。周佛海所谓的专门看社会主义的书籍,当然也是不加选择,真伪不论。他在勤奋看书之余,也勤于笔耕,努力写作与译述。1919年10月,周佛海撰写了《中国的阶级斗争》一文,寄给《解放与改造》杂志,刊登在1919年12月1日出版的第1卷第7号上。
周佛海在文章一开始,便以热情洋溢的文字,讴歌了无产阶级与劳动人民反抗资产阶级和资本主义制度的斗争,认为这是一个不可阻挡的世界潮流,预见了中国也必然要掀起阶级斗争的巨浪。他说:“阶级斗争!阶级斗争!这个思想和声浪,如暴风急雨,从西欧一直送到中国来了。中国立在这个潮流里面,当然不能和世界潮流相反逆的,所以这个阶级斗争,不久就会要实现的。”他用*主义阶级与阶级斗争的观点,介绍性地论述了阶级间产生斗争的原因。他说:简单说来,“就是一个阶级在社会上,立在支配者的地位,同时他一个阶级,在社会上是立在被支配者的地位;他们两个的地位不同,所以也就利害不同;被支配阶级因为要谋自己的利益起见,对于支配阶级不得不行社会运动。”也就是说,处在被压迫、被剥削地位的阶级,“不堪其苦,所以大家有了自觉,把自己的阶级团结起来,要推翻现在的支配阶级,自己来做支配阶级。”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介绍“社会主义”(2)
他分析了历史上阶级斗争的“种类”,认为阶级斗争有两种:“一个是中流阶级和贵族阶级的斗争,一个是劳动阶级和资产阶级的斗争。”他所谓的“中流阶级”,主要是指资产阶级;所谓“中流阶级和贵族阶级的斗争”,指的便是资产阶级反对封建地主阶级的斗争,即资产阶级的*革命;“劳动阶级和资产阶级的斗争”,则是无产阶级反对资产阶级的斗争。
周佛海把历史上的阶级斗争,仅仅归纳成两类,当然是不科学的。除此,还有奴隶反抗奴隶主阶级的斗争,农民反抗地主阶级的斗争等等,而资产阶级和贵族阶级同属于剥削阶级,他们的斗争,是一个剥削阶级反对另一个剥削阶级的斗争。当然,中国是一个资本主义尚未发展的国家,无论是资产阶级,还是无产阶级的力量都还弱小,因此,中国的阶级斗争不可能像俄国一样,是无产阶级反对资产阶级的斗争。周佛海认为,中国的阶级斗争如果“专在极不发达的资产和劳动两阶级间去下手,那就是药不对症了!”这种认识,无疑是正确的。
但是,周佛海关于“中国的阶级斗争”的论述,有一个严重的错误:他不懂得阶级斗争的实质。他所说的阶级和阶级斗争,仅仅是“寄生阶级”与“自给阶级”及他们彼此间的斗争。什么叫“寄生阶级”呢?照他的话来说,就是社会上那些“有害无利,并且势力很大,能支配社会的人”。他说,属于这个阶级的人很多,“从专想扩张自己势力的武人,和争权夺利以政治为生活的官僚政客,到靠着先人的财产而生活的子弟,和一般无业的游民”。所谓“自给阶级”,“就是有一定的职业,靠着尽自己的职业而生的人结合的阶级”。
周佛海由于对阶级和阶级斗争的实质在认识上的错误,因而不仅不可能认清反帝反封建的正确的方向,甚至错误地把那些“靠着先人的财产而生活的子弟,和一般无业的游民”,都当成了革命的对象。
同年12月15日,周佛海又在《解放与改造》杂志第2卷第1号上,以“佛海”的署名,发表了《物质生活上改造的方针》。文章的主旨,是论证中国在“解放”之后,应如何进行“改造”的问题。他说:“中国现在的言论界,关于解放的言论,似乎一天多似一天了,但是关于改造的议论,还是很少。”“改造与解放,是有密切关系的”。
他说:所谓“改造”,包括“精神和物质两方面”,而物质改造中最主要的,就是经济生活问题,也就是如何改造经济组织的问题。
按照*主义的观点,无产阶级革命,在政治上是要推翻资产阶级的专政,建立无产阶级专政;在经济上是要根本废除资本主义的生产资料私有制,以此根本消灭罪恶的剥削制度。中国的革命,虽然不是一般的反对资产阶级,而是由无产阶级领导,联合农民以至民族资产阶级,共同反对帝国主义和封建地主阶级的斗争;不是一般的废除私有制,而是反对封建地主阶级的土地所有制。但必须以*主义为指导,才能取得成功。
周佛海在文章中,有关“物质改造”方针的论述,是以反*主义的各种“流派”,如德国的“集产主义”、法国的“工团主义”、英国的“基尔特社会主义”为蓝本,综合成他的主张而提出的。即:第一,关于生产的种类和数量,“不能单独归工团管理,要和国家共同管理”;第二,关于生产方法的决定,“要归工团单独管理”;第三,决定生产的条件,“要归工团和国家共同管理”。因此,他得出结论说:“照上面的法子去管理,生产者和消费者的利益,都能调和,两者都不致为别人所牺牲,真是最好的组织呀!”
介绍“社会主义”(3)
1920年4月1日,周佛海在《解放与改造》第2卷第4号上,发表了《精神生活的改造》一文。这篇论文是在同年3月1日完成的。周佛海是以法国的“工团主义”、英国的“基尔特社会主义”这些反*主义流派的主张,作为论述改造“精神生活”的依据。*主义认为物质决定精神,精神是物质在一定程度上的反映,物质可以变精神,精神反过来可以推动物质的发展。周佛海却毫无根据地说*主义太偏于唯物的,只偏重物质生活,而忽视精神生活的重要性之后,甚赞基尔特社会主义和工团主义强调精神生活重要的主张。他说,据他个人的观察,以为精神生活的改造,比物质生活的(改造)还要紧些。他把“精神生活的改造”比做“花”,而“物质生活的改造”,则是“精神生活改造”的“果”。这显然是倒果为因,违反了*主义物质第一性,意识第二性的根本原理。
4月3日,周佛海撰写了《社会主义的性质》一文,于5月15日刊登在《解放与改造》第2卷第10号上。他在文章一开头便说:“我们如果把国内新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