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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业气得五内欲焚,声音都扭曲了,喝道:“老四!你又要去惹祸?”
四郎听了此言,忽然满腹委屈,脸上全是痛楚之色,看向父亲,问道:“爹,难道孩儿在您的心目中,就只是会惹祸吗?”他顿了一顿,神色恢复正常,眼望前方,淡淡道:“孩儿是去京都衙门自首。”
杨业吃了一惊,正待拦阻,赛花急冲而至,一脸惶急,喝道:“四郎,不许意气用事!”
四郎看着母亲,心中愧疚难以形容。他知道母亲对他期望极高,而他竟可以狠心次次令她失望,他一生中最大的希望就是让母亲开心,但却偏偏总是他在令母亲伤心。他忽然觉得自己就象一个凉薄低贱的小丑,正面对着观世音菩萨无穷无尽的慈悲,他无颜承受,不配承受,难以承受!他低下头,不敢面对母亲忧急的目光,喃喃解释道:“娘,这不是意气用事。潘家有心设计,绝不可能仅仅在外喧闹这么简单。即使孩儿不去,明天京都衙门也会来抓人的。”声音低微,充满愧悔,几不可闻。
赛花急得眼中含泪,刚要劝阻,却见院门打开,一人走了进来,脸色苍白,容颜憔悴,满脸都是疲惫,却是杨六郎。他在外面已听说了此事,进门后一看院中情景,便料想必是四郎想去投案,忙急步走到四郎身旁,抓住他的胳膊,劝道:“四哥,且从长计议!”
赛花忙应声道:“是啊,是啊。京都衙门是潘家的势力,你这一去,说不定判你坐几天牢,你还怎么准备应考啊?”
四郎豪气上冲,怒“哼”了一声道:“娘请放心!孩儿就是不练一天箭,不背一天书,也绝对不会输给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杨业听了这话,觉得托大,想要反驳,总算强迫自己忍住。六郎摇头道:“四哥,这是潘小雨的扰兵之计,就是要你陷身大狱,没有时间准备,你千万不可坠入计中。小弟这就再去一趟八王府,请八王爷出面帮你告病,挨过这几天,料来京都衙门也不敢抓人!”说着转身欲走。
四郎一把捉住他,怒道:“六弟!你好糊涂!你到八王府,摆明了是徇私枉法。爹娘一生的清誉,全部毁于你手。”
赛花听儿子如此不解母心,止不住柔肠百转,叹道:“傻孩子,爹娘为你死都可以,清誉又算什么?六郎,快去!”
四郎喝道:“站住!”转头望了母亲一眼,自惭形秽,不敢再望,低头道:“娘,即使娘不在乎身外之名,可是孩儿不出,潘家就会永无休止的捣乱下去,四邻无法正常生活。杨家的人,又怎么能为自己做错了事,就连累无辜百姓!娘常教导孩儿,杨家人输了什么,都不能输了骨气!如今孩儿犯错,您就让孩儿一身承担吧。”
赛花凝视儿子,在他那双痛悔憔悴的双眼里,似乎看到了一种顶天立地的气慨。她忽然觉得有点自豪,她的儿子本来就该是万民景仰的英雄!他们的躯体,不是平凡的躯体,他们的双肩,是支撑大宋江山的双肩啊!如果这世上还有艰苦烦难,她相信她的儿子一定可以征服。想到此,她点了点头,低声叹道:“孩子,去吧,好好保重!”
四郎转身又向前行,背影挺直,似乎有一种英气。六郎听他提起扰民,知已无法劝阻,心中一动,忙追上前去,抓住四郎的双手,双目炯炯,凝视四郎,字字清晰的道:“四哥,狱中练功,默背阵图!”他的眼睛里闪动着坚定的温暖,就好象寒冷冬夜里的一盏指路明灯,可以给人希望,给人勇气!他随即双手一紧,将体内的热量传到四郎手上,又道:“小弟会为你打点一切!”四郎陡然信心大增,点了点头。
众人目送四郎开门出去,心头都是如山沉重。六郎道:“娘,京都衙门是潘家的势力,难保不对四哥滥用私刑。孩儿这就再去八王府一趟,向王爷求一张亲笔文书,传达李大人,一定要他禀公处理!”
赛花见六郎心思慎密,心中甚慰,忽想他下午遇到极大麻烦,如何还能如此镇定周到?忙望向他,满怀希望的问道:“六郎,你没事了吗?”
六郎听说,再也忍不住,两行清泪缓缓从脸颊上淌了下来,哽咽道:“娘,孩儿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赛花见儿子容颜凄惨,自己也如坠入冰窖,连头带脚凉透,呆了半天,问道:“一点缓和的余地都没有吗?” 六郎走上前去,紧紧抱住母亲。他心乱如麻,只有母亲的体温,才能给他一点点生存的欲望。他低下头,泪珠颗颗溅在母亲的后肩,凄然叹道:“娘,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顺其自然吧。”
赛花怒道:“皇上明知你和郡主两心相悦,为什么一定要硬拆鸳鸯?他也是人,他也有感情,为什么他非得折磨旁人才高兴呢?”
六郎脸色苍白,忙道:“娘,您千万别这么说。皇上圣明睿断,自然有他的道理。儿为人臣子,不能犯上不敬。”
赛花怒道:“你从哪里学得这么迂腐?八王爷呢?郡主可是他的义妹,皇上没道理的将郡主指婚给高平,八王爷就肯答应?” 。
六郎低头道:“郡主是人臣,皇上指婚,谁能不答应?儿听宫里的人说,潘妃娘娘跟皇上说,八王爷本就跟杨家交厚,如果两家再结姻亲,恐有结党营私,图谋不轨之虞,因此皇上这次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谁也挽回不了。”
赛花怒道:“我亲生的儿子在战场厮杀,随时都会送命,皇上却还怀疑我的忠心,怎不让人寒心啊?”她凝视六郎的脸庞,那个永远冷静,永远安祥,永远善解人意,永远透彻世情的六郎,而今竟然憔悴不堪,泪迹斑斑。自从六郎出世,她不曾见过他如此痛入骨髓,她真恨不得承受这全部的痛苦,或者两倍,三倍,只愿看到儿子一个安祥的笑容。一刹那间,她心意已决,再无犹豫,抓起六郎的手,道:“六郎,你快收拾东西,就在今晚,和郡主远走高飞!咱们不当官了,这就回山寨去,重过太平日子。”
她话音未落,两个声音同时叫道:“不行!”一声来自杨业,另一声正是来自六郎。
六郎深知母亲性子,最容不得儿子受半点欺负,若自己还这样尽情悲泣,非激得母亲惹出乱子来不可,他当下强忍悲痛,拭了泪水,劝道:“娘,不行啊。爹和哥哥们都立志报国,山寨太小,容不下盖世英雄啊。儿虽无能,也愿为父兄牵马坠镫,儿若离战场,从此与山野草夫为邻,鸡鸣狗盗为友,犹如鹰失其翼,马失其蹄,再难一展胸中所学,如这样,就是与郡主白头偕老,儿也生不如死!”
赛花一怔,看向儿子。她知六郎一向豁达宁静,从小到大,家里有时东西短了,弟兄们喜欢什么,他向来都是舍已从人,从来不争不抢。就连自己这个亲娘,也一向认为六郎是一个乐天安命,无欲无求的乖孩子。没想到今日真情流露,他不经意间说出了雄心壮志,竟是如此惊心动魄。难道六郎,这个最孝顺听话的孩子,也要走上刀头舐血,提头赌命这一条路吗?她是多么希望他们能承欢膝下,乐享天伦。可是。。。可是。。。是玉柱必有擎天之时,是蛟龙定有腾云之日。一时之间,她心乱如麻,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宁愿儿子是凡夫俗子。
6
六郎尽情一哭,心头绞痛微缓,想起四郎,忙道:“娘,孩儿这就去八王府。”
赛花望着儿子苍白的面容,担心道:“你在家休息,娘替你去。”
六郎缓缓摇头道:“娘,孩儿总是要活下去的。儿自有分寸,娘,您就别担心了。”
说着匆匆而去。赛花忽生敬佩之意,她知道若是类似的事轮到自己头上,自己早就象一摊烂泥一样,什么事都做不成了。六郎这孩子,不象母亲,或者这是他的福气。
六郎的担心或者有点多余,四郎来到京都衙门,击鼓之后,李府尹亲自接见,却是出人意料的和气。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之后,当堂就判了收押一天,次晚释放。量刑如此之轻,简直有徇私枉法之嫌。四郎料来必是六郎活动之功,只是他的动作何以如此之快,能力何以如此之强,却是百思不得其解。李府尹又再三道歉道:“四公子,本来呢,天波府是人人敬重的,本官该立刻放人才是。可是你打的不是一个老百姓,而是五品大员。更何况你家中还射出箭炮,伤了许多家人。本官也不得不做做样子将你收押了。情非得已,还望四公子多多原谅。”
四郎忍不住道:“大人是不是判得太轻了?恐怕云副将不答应呢?”
李府尹和气的笑道:“无防,无防,本官自会向云副将说情。相信云副将会卖本官这个人情的。”当下命将四郎收押到一个双人牢房,好生照料。说完退堂,他的王师爷在旁满脸疑惑,想要劝说,但都被李府尹使眼色制止。
李府尹回到卧房,升冠脱袍,拿起一杯龙井,悠哉游哉的品尝,甚是轻闲舒适。王师爷一腹牢骚,再也忍不住,敲门进来,行礼已毕,问道:“大人,您今天是不是生病了?”说着便要替李府尹把脉。
李府尹一甩手,不悦道:“你胡闹什么?本官身体从来没这么好过。”
王师爷道:“那么学生疑惑,潘太师刚遣人送信过来,要求大人重办杨四郎,大人为何反其道而行之呢?”
李府尹气得把茶往桌上一放,皱眉道:“你蠢啊你?我即使判杨四郎坐一年牢,明天八王就会派人来保,横竖也只半天。我如今判他一天,还多赚了半天,明白了么?”
王师爷搔了搔头,道:“学生还是不明白。虽然大人赚了,可是潘太师吩咐,要把杨四郎关到比武前一天这才释放,让他疲于奔命,一天牢狱之灾,如何济得事?”
李府尹气得跳脚,沉脸道:“你蠢啊你?即使我将杨四郎关足十二天,好吃好喝好招待,他出狱后还不是生龙活虎一样?要想整他,就得玩阴的,既然玩阴的,一天和十二天,又有什么区别?”
王师爷满脸不解之色,问道:“大人,可是八王府刚送来王爷的亲笔手谕,吩咐大人秉公处置。大人倘若滥用私刑,开罪了王爷,这可吃罪不起。”
李府尹气得暴跳,怒道:“你蠢啊你?别说八王爷有手谕,就是没有手谕,我也不能滥用私刑,难道杨家是好惹得吗?可是。。。”
王师爷神色忧急,忙接口道:“可是。。。潘太师那里怎么交待呢?”
李府尹气得差点过去踢他一脚,暴怒道:“你蠢啊你?可是。。。杨四郎倘若自己吃了脏东西,能怪得了我吗?可是杨四郎倘若自己在监狱里打架生事,遭了不测,又能怪得了我吗?”
王师爷满脸茫然,瞪圆了眼睛道:“不能吧?杨四郎又没有疯,只一天功夫,他还要打架生事?”
李府尹听了,忍耐终于到了极限,他真恨不得一斧将王师爷的脑袋劈开,看看他的脑浆究竟是用什么超级无敌浆糊制成,以备自己将来用以砌砖。他再也忍不住,一掌向师爷脸上挥去,总算意志力坚强,用尽全身力气,手掌中途转向,重重落在桌子上,登时一声巨响,桌子连晃几晃。他刚用光了劲,连说话都没得力气,猛喘了几下,有气无力的道:“你。。。你。。。你蠢啊你!”
李府尹笑里藏刀,四郎却反而觉得坦然,只待一天过后,便是云开雾散,日朗乾坤。他由一个狱卒押到大狱入口处,牢头给他做了登记,又拿出一副手镣脚镣,陪笑道:“四公子,对不起,王子犯法,与民同罪,这是狱中规矩,请您老多多包涵。”四郎点头,那牢头给他戴上手镣脚镣,将他引到一个偏僻处的二人牢房。四郎走进,那牢头将门锁上。
四郎一走进门,就觉得浑身燥热,心中一怔,走过去在墙上一摸,那墙竟是如被炭烧一样,热得烫手。四郎刚觉奇怪,只听一人说道:“隔壁是熔铁房,是给朝庭官兵做刀剑的地方。”四郎扭头看去,见说话之人十三、四岁,长着一张娃娃脸,甚是圆润讨喜,一双黑如点漆的大眼睛,带着善意,向四朗端祥。
四郎向他一笑,盘膝坐下,想起六郎的叮嘱,闭上双眼,阵图在脑海中缓缓移过,每一处山丘,每一处险石,都如历历在目。过了片刻,就觉浑身冒汗,口内干渴难忍,忍不住睁开眼睛,四处寻找食水,却不见踪影。他走到牢柱之前,高喊了几声:“狱卒大哥!”牢外声迹杳然,无人答理。
四郎十分懊丧,心中更觉难受。那圆脸少年微微一笑,道:“你渴了吧?这时候没人送水。这间房其他到没什么,就是水比别的地方珍贵,这是我这几天省下的,给你喝吧。”说着从身后干草堆下摸出一个藏着的鹿皮袋,递了过去。
四郎心中感激,道了谢,接过来喝了几口,焦渴稍缓,便不肯再喝,将鹿皮袋还给那人。那人道:“在下名叫肖灵通,请问哥哥高姓大名?”
四郎微笑道:“在下杨延朗。”
灵通大吃一惊,又上下打量四郎,惊讶道:“难道哥哥就是威震汴梁城,力抗当朝国舅的天波府杨四郎吗?”
四郎微笑道:“小兄弟夸张了,哪有什么威震汴梁城?不过在下正是杨四郎。”
灵通大喜,扑翻身便拜,道:“天波府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小弟仰慕已久,今日能见四哥真颜,这一生再无遗憾了!”
四郎慌忙将他扶起,他一生所受赞誉无数,但这几句话出自一个天真烂漫的大孩子之口,足见赤诚真心,仍止不住心中喜悦,对灵通好感多了几分,笑道:“四郎能得小兄弟夸赞,也是受宠若惊。”
两人说得热络,不由闲聊了几句入狱经过,原来那灵通自幼丧父,只有一个瞎眼老母相依为命,因为潘二公子预备在郊外兴造别园,划了一块地,正好将他家的两亩薄田也包括在内,这是母子俩的活命根本,肖家如何肯依,稍一抗拒,就被潘家将两人所住的一间茅屋一把火烧了,将瞎眼老母赶到街上,而灵通也被下了大狱。灵通说完,泪珠串串落下衣襟,哽咽难言,又掀起袖子,指给四郎看何处是给潘豹打的,何处是给狱卒打的。灵通又呜咽说道:“小弟是男子汉,吃点苦倒没什么?可是我娘孤苦无依,又瞎了双眼,流浪在大街上如何过活?小弟恨不得立刻出去,寻访老娘。这一辈子,再也不敢顶撞潘二公子了。”
四郎听了如此不平事,虽然早已司空见惯,还是怒火填膺。他见灵通伤心欲绝,忙将他搂在怀里,安慰道:“灵通放心,四哥明天就出去了,我立刻派人寻访你的老娘,将她接到我家暂住,候你出狱。灵通别哭了。”
灵通泪眼红肿,望向四郎,眼睛里却充满感激兴奋之色,他不会表白,只呜咽道:“谢谢,谢谢。”
四郎心中微宽,正要再背阵图,忽觉肚中绞痛,酸水阵阵上涌。四郎大吃一惊,知道吃坏了东西。可是狱中不比外面,没处呕吐,只要一吐出来,整间牢房就秽臭难当了。他忙冲向牢柱,想要大声叫人,声音还未发出,已是腹中翻滚,脸上肌肉扭曲,冷汗涔涔而下。灵通见状,忙脱下衣服,递给四郎,道:“四哥,你快吐吧。”四郎接过衣服,不及思考,立刻挖肠抖肺,倾心掏胆,狂吐在衣服之上。最后虽然将所有胃中之物尽数吐出,仍是干呕不止,伏在地上,浑身抖成了筛糠。灵通急忙帮他按摩后背,又拿出水来给他漱口。四郎刚缓了几口气,又再呕吐,如此折腾了有七、八次之多。等到呕吐稍缓,已是面色惨白,只剩下出气的力气了。
灵通又急又怕,哭道:“四哥,必是牢里的东西脏,你干净惯了,哪里受得了?四哥,是不是我给你的水脏啊?如果这样,那是小弟害了你了。”
四郎摇了摇头,宽慰他道:“不关你的事。”他也想到了水的问题,但为了宽灵通之心,隐忍不言,再不喝水,挥手命灵通不可打扰,盘膝坐下,闭目凝神,过了良久,丹田上一股热气冲上,浑身上下游走,恶心稍缓,劲力微复。
四郎持续运功,直到天现微白,这才气收丹田,睁开眼来,劲力复了五成。看见灵通已倚墙睡着,衣服上的秽物虽被包着,臭气却透衣而出,熏人欲呕。他心中歉然,心想这件衣服,只怕是灵通的大半财产,却被自己弄脏了,他不知道会如何痛惜难受。自己出狱之后,一定要设法帮他寻找母亲,以报答今日狱中相待的恩情。英雄相交,口不言谢,因此也不用婆婆妈妈的表达感激之情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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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时铃声响动,牢中众人被排成一排,象赶鸭子一样,赶到外面吃饭。所谓饭菜,不过是一大碗劣质米饭,和两块咸菜疙瘩而已。少顷饭毕,四郎和灵通都被派到熔铁房去做工。走进熔铁房,只见那里是几间平房合并拆搭而成,十分宽敞,四面墙都被烟熏得漆黑。屋中火光熊熊,烧了二十几个大铁炉,狱中犯人在工匠的指挥下,在砧板上敲打铁器,并将做好的兵器搬运出去,将生铁搬到炉中烧烤。
四郎一进了房,就觉有异,原来其他犯人为了方便干活,所戴得镣铐都是又轻又细又长,几乎等到没戴。唯独自己和灵通戴的是又重又短,束缚了手脚,几乎迈不开腿。他心中不忿,却也无可奈何。工匠发给他一双手套,指挥他去敲打铁器。四郎以前从来没做过兵器,倒觉新鲜有趣,用力敲打,十分卖力。
犯人不允许在熔铁房闲谈,因此室内只闻“叮当”铁器相撞之声。四郎干了片刻,就已挥汗如雨,他忙将两只手臂一齐举起,这才能以袖拭汗。忽听一声清脆的掌击之声,接着一人被推倒在地,大声呼痛,四郎一惊,扭头看去,却见灵通躺在地上,胸口被一个壮硕大汉踏在脚下,半边脸已经高高肿起。
那壮硕大汉相貌凶狠,一脸横肉,左眼上蒙着一条黑布,原来是个独眼龙。只见他又俯下身来,一把揪住灵通胸口,拎了起来,指着他喝道:“好你个兔崽子,老子叫你做事,你居然敢不做?这里边还有没有规矩了?”按住灵通之头,向一条板桌上猛力一撞,灵通高声惨叫,登时鲜血披面。房中其他工匠和犯人似乎对这样的情景十分习惯,仍然继续工作,就象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四郎想要拦阻,但他镣铐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