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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驴车去路。马队为首之人,头戴金盔,身披黑甲,大红斗蓬烈烈狂舞,他翻身下马,抢到驴车之前,掀起车帘,双手与车上人紧紧相握,道:“军师!军师!你果然安然无恙!”语气竟忍不住哽咽。
车中人微微一笑,坐着躬身,道:“拓拔将军,请恕伏渊身上有伤,不能行礼。”刚说了这句话,忽听一阵凄厉的嚎叫声,铺天盖地,声响入云,惨烈凶狠之意,令人心惊失色,毛骨悚然。拓拔将军虽是久征杀场的勇将,也不禁脸上变色,忙向龙伏渊看去。却见他只是温和微笑,好象欣赏一首平静的音乐,笑道:“将军不必多虑,这是野狼谷中的万狼群嗥,乃是狼族中的仪式,就好象我们的阅兵式一样,事同寻常。”拓拔这才稍稍恢复镇定,道:“我推军师入谷。”命手下将伏渊坐的车在驴后解开,走到车后,亲自推动车子。
伏渊大惊,忙道:“将军万万不可,折死伏渊了。”拓拔笑道:“军师神机妙算,指点乾坤。不但是我大辽的军师,也是拓拔之师。拓拔尊师敬师,有何不可?”执意前行。他的随身护卫都知拓拔宇凌为人据傲,眼高于顶。今日却以将军之尊,做这样下卒走夫之事,莫不悚然动容。伏渊再三劝止,拓拔宇凌只是不听。伏渊只得含笑叹道:“将军厚恩,伏渊只有以死相报了!”便不再劝。众将士也都不敢骑马,远远跟在宇凌之后,与二人保持一定距离。既不打扰二人,又可在危急时冲上护卫。
两人一车,行出里许。山路逐渐崎岖险恶,飞鹰怪鸟,凌扑恶斗。怪石嶙峋,狰狞可怖。寒风绕树,如咽似呜。此时天上红云转黑,北风更猛,飞沙走石,令人凛然而生惧意。前不远立着一块石碑,上书三个黑色大字“野狼谷”。拓拔宇凌叹道:“一百年来,野狼谷号称有来无去谷,若非谷主同意,凡是强入此谷之人,全都葬身于此。本将军在塞外之时,就曾听闻大名,没想到今日亲历其境。”
伏渊“呵呵”大笑,道:“将军,借剑一使!”宇凌“嗖”的一声,拔出贴身佩带的宝剑,双手递给伏渊。伏渊运剑如飞,石屑纷飞,不多时已在野狼谷三字下面又刻了七个大字。宇凌凝神一看,确是:“杨六郎葬身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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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凌抚掌笑道:“坊间传言,天波府英才,唯杨六郎也。倘若除去此人,则我大辽他日挥军南下,必将势入破竹。只是军师将这七个字刻于此,倘若被那杨六郎见到,心胆俱裂,不肯入谷,却不是反而糟了?”
伏渊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道:“靠哄骗痴情少女,暗箭伤人,便赢了又有何难?将军请放宽心,我便是光明正大,仍可将杨六郎戏于指掌。”他在巨牙山上,险中六郎伏击,重陷囹圄,幸得他胆识过人,冒充闲云,在六郎眼皮底下,从容离去。等到宋军大胜辽兵,得意班师之时,趁机出了山。但其时形势险峻,间不容发,这一回合,可说是胜的凶险无比。他虽机智沉稳,胸襟却嫌不广,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因此人未出观,已经誓取六郎性命,后招早就酝酿多时了。
六郎一日一夜奔波劳累,早就饿的前腔贴后腔了,当即飞速赶回家去。果然饭厅上灯火通明,一家人正在用餐。赛花一看见他进来,原来柔和的脸色就黑如锅底,闷头一言不发。六郎也不敢招惹母亲,忙坐在小七房边,接过翩翩递来的饭碗,闷头扒饭。
赛花将筷子一搁,对翩翩道:“四郎身子不舒服,不过来了。你做两个清淡小菜,送到他房里去吧。”翩翩答应去了。赛花摇了摇头,微微一叹,道:“这孩子!”她碗中己空,本来一直是翩翩盛饭,这时她离去了,只得自己站起身来。
六郎机灵,立即抢身上前,接过饭碗,讨好道:“娘,让我来吧。”走到锅旁,盛了满满一碗,双手递给母亲。赛花见白饭在碗中高高堆起,形成一个小小的坟状,气不打不处来,将碗在桌上重重一顿,向六郎怒目而视,喝道:“盛这么多?你想让我撑死?”
六郎吓了一跳,忙陪笑道:“对不起,对不起,娘,我重新盛过。”忙接了碗,来到锅旁,用木铲将那个小小的坟状铲平,又回来递给母亲。赛花更怒,将桌子一拍,喝道:“你拿这么一点给叫花子吃的饭,想饿死我?”六郎昏头涨脑,忙道:“是!是!对不起!”当着父亲和众兄弟的面,忍不住极是尴尬。小七将眉毛皱成十字,用手捏着嘴唇不让自己说话。三郎平常就瞧不惯六郎到处拍马,这时见他拍马拍到马脚上,可说是聪明反对聪明误,忍不住唇角带笑,扒饭不语。杨业看不过去,走到六郎身旁,接过饭碗,温言对赛花道:“他还是个孩子,哪里会盛饭?还是我来吧。”向六郎努了努嘴,命他就坐,自己走到锅旁,胡乱添了一点,交到赛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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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花见丈夫回护六郎,心中不满,愤愤接过碗来,冷笑道:“一个人倘若天性凉薄,辜恩忘义,就算精通溜须拍马,投机钻营之术,也是为人不齿,就连他自己也瞧不起自己!”
六郎知道母亲在骂自己,只当做没听见,埋头扒饭。杨业想说什么,却忍住不说,轻轻一叹。小七将嘴撅起,脸憋的通红,用筷子挑起一粒饭,想要送到嘴里,终于将碗一放,嘟囔道:“一个人就算装病装可怜,也不能强迫别人喜欢他!”这句话声音很轻,几不可闻,但六郎在他旁边,却听的清清楚楚,脸上变色,从饭桌下伸手过去,狠狠拧了小七大腿一把。
小七呲牙裂嘴,竭力忍痛。赛花眼中精光四射,冷冷道:“小七,说什么呢?";
小七用手抚摸大腿,刚要说话,六郎忙陪笑抢着道:“娘,没说什么!”
赛花脸色一沉,怒瞪他道:“我在这里问话,有你插嘴的份吗?”六郎吓了一跳,不敢再说,忙狠狠瞪了小七一眼,要他闭嘴。小七心中气愤,恨六郎软弱,待要不理他,却见父亲和几个哥哥都向他投来责备的目光,只得忍气道:“娘,没说什么!”
赛花是练武之人,耳音灵敏,其实已经听见那句话了,不禁伤感,叹道:“你四哥平时是如何待你?你今天能说这话,兄弟之义,对你来说,是不值分文了!”
小七不服,接口道:“母子之情,都不值分文。兄弟之义,有啥希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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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动容。六郎虽因母亲责备,不让他说话,仍忍不住失色喝道:“小七!你疯了!快住口!”
赛花怒道:“该住口的人是你!”她气极而笑,对小七道:“真是高见啊?我倒想听听,母子之情,是怎样的不值分文!”六郎急的跺足,待要向小七使眼色,偏是小七故意扭转了头,不去看他,只得向父亲看去,请求帮助。杨业好奇,也想听一下小七的议论,和六郎焦急的目光一碰,只装作没看见,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小七大声道:“杜姐姐真心喜欢六哥,六哥真心喜欢杜姐姐,您为什么定要拆散他们?四哥受了伤,您怪六哥。杜姐姐不喜欢四哥,您又怪六哥,四哥伤春悲秋,您还是怪六哥。六哥他又不是四哥的保姆!您将六哥打的遍体鳞伤,疼痛难忍。人常说母子连心,难道您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六郎暗暗叫苦,心想:“小七啊小七,你这究竟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赛花气得霍然站起,她恼怒六郎,固然为了他不顾兄弟之义,抢了四郎的心上人,也有一半是为了他见异思迁,伤了郡主的心。但她口才不佳,更不愿跟儿子仔细解释,怒道:“难道他没做错吗?当初你四哥带杜小姐到我们府上,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你别告诉我六郎不知道!你们兄弟这们多年的情份,同生共死过的,在他眼里还不如一个女人?为了一个女人,他这样伤害四郎,他。。。他还是人不是?”
小七恳切道:“娘!您醒醒吧!四哥是救过杜姐姐,可是杜姐姐又没有卖身给他。您就是将六哥打死了,杜姐姐也不会喜欢四哥的!”
赛花当着丈夫和儿子的面,被小七一阵顶撞,气的胃肠翻搅,忙一手扶桌,一手按胃,脸色惨白,身子忍不住颤抖。六郎见状大惊,颤声道:“小七,快跪下,给娘请罪!”不待小七答话,他自己抢着上前,跪在赛花面前,双手帮赛花在胃上揉搓,哀求道:“娘!娘!您别生气!小七上个混人,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这都是孩儿的错,娘日夜操劳,辛勤教养孩儿成人,孩儿粉身难报。我没好好侍奉您,反而惹您生这么大的气,真是不孝。就是娘责打孩儿,也是为了关心教导孩儿,孩儿只有感激。只求您保重身体,不要为了不孝的孩儿,气坏了自己身子。”
赛花缓缓坐在椅中,低头看向六郎,只见他也正仰头看向自己,黑眼睛里充满了关心恳切之意,忍不住冷笑道:“好动听的话!好孝顺的儿子!给不相干的人听见了,还以为是真的呢。”
六郎暗想:你从小抚养我长大,我是什么为人,难道你还不清楚吗?何以为了一件事,就彻底否定我的人格?”心中一酸,眼眶也不禁湿了,凝视母亲双眼,道:“孩儿句句真心!”
赛花冷笑道:“是真是假,一试便知。你既这么说,我也不要你粉身碎骨,只需答应我一件事。”
六郎隐隐猜到她要自己答应什么,暗暗叫苦,但形格势禁,只得答道:“请问娘要孩儿答应什么事?”
赛花道:“从今以后,不许你再见杜雪彤之面,你能答应吗?”
六郎好生为难,虽然万万不忍见母亲伤心,但雪彤是捉拿龙伏渊的引信,不能不见,两情反复交战,终要以国事为重。只得低下头,默然不语。赛花叹了口气,眼眶也不禁红了,哽咽道:“小七说,母子连心。可是你这样人,又怎么配做我的儿子。”她怕泪水夺眶而出,给人耻笑,推开椅子,连饭也不吃了,大步走出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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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业见她母子间生了嫌隙,便也放下碗,走过去扶起六郎,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意示同情理解。但他疼爱赛花,却自始至终,不说一句话支持六郎。随即追出门去,去开解赛花。三郎五郎见父母都无心吃饭,自己也不便大刺刺的坐着。欲要安慰赛花,但想有父亲就够了。欲要安慰六郎,但想他咎由自取,没什么可安慰的,欲要责怪小七,但知小七是个暴性子,连母亲都敢驳,指不定和他吵起来,更加添乱。当下胡乱塞了几口饭,也都不吃了,各自回房。六郎回来较晚,刚吃几口,就遭遇一连串的变故,肚子还是空的,仍坐回桌子旁,端起饭碗,行若无事的吃了起来,暗想:“那龙伏渊留书寄简,约我到野狼谷青梅煮酒,难不成他藏身在野狼谷?野狼谷号称有来无去谷,不但内里群狼环伺,而且机关重重,谷主占山为王多年,宋军剿灭几次,都深陷谷中,无一生还,从此不敢再去招惹。今日龙伏渊明目张胆,有恃无恐,分明是渺视我大宋无人!我万不可中了激将计,莽撞入谷。”计划良久,一时间也想不出善策。
眉月清愁,寒蝉满院。杨业走到后花园,远远就看见一个紫衣身影倚在栏杆上,黑发随风飘舞,掠过冻得雪白的脸颊,有种说不出的凄凉寂寞之意。杨业涌起一阵怜惜之情,轻手轻脚的走过去,解下长袍,轻轻搭在她的肩上,柔声道:“六郎已经知错了,他已给你陪不是了,你就饶了他吧!”
赛花回身见是丈夫,怒“哼”一声,道:“他知错了吗?哼!嘴上甜的象抹了蜜,却是一肚子花花肠子,阴谋诡计。”
杨业好笑道:“你这么说自己儿子,他可是你生的,他这样子,不也是像你吗?”
赛花怒道:“他像我!他这样子像我?哼,他就是一点也不像我,”说着白了杨业一眼,道:“也不知道他像谁?”
杨业忙连连摆手道:“那更不像我了,我是出了名的忠厚老实!”赛花见丈夫慌张的样子,忍俊不禁,笑瞥了他一眼道:“用不着假撇清!他难道不是你生的?你们男人,都是一样花花肠子。”杨业见赛花展露笑颜,便顺势揽住她的肩膀,笑道:“你瞧这月亮,多美?我们就这样静静的站着,看着,就好象当年在矩龙寨时一样,只有我们俩个人,多好?”赛花感觉到丈夫身体里的温热,凝望苍穹,回忆往事,胸臆中逐渐充满甜美祥和,怒气渐渐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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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见管家杨洪匆匆的赶了过来,双手捧着几张紫底青花印香请柬,道:“回老爷夫人,八王爷要给千叠谷少谷主接风洗尘,大摆英雄宴,遍请朝中少年英杰,叫人送请柬来了。他们管家和我说,这一回八王爷也是借口宴客,有意挑选英才,让骆少谷主见识一下大宋武士的风采。凡是有出众表现的,都有机会得到破格升赏,请众少爷千万不要错过这个机会。”说着将请柬呈给杨业。
赛花在杨业手中瞧了瞧,皱眉道:“我们家五个孩子,这里只有四张请柬,这怎么分配呢?”
杨业心想:“老四身上有伤,正好在家静养。”口中却道:“无论如何,得给四郎留一张。其他的呢?叫他们兄弟几个自己商量着办吧。”赛花甚感欣慰,握了一下丈夫的手,嫣然一笑。
杨业将儿子叫到大厅,众人议定,按年齿排序,由年长的四人出席英雄宴。小七最是喜热闹的,听说几个哥哥都去,就将他一人仍下,脸便黑下来,也不理众人,悻悻的走出厅去,独自一人来到练武场,从兵器架上拿了一杆枪,抖起一个枪花,霍霍练起来。地上枯黄的落叶被枪风卷起,舞成四个大大小小的漩涡,甚是奇特。小七心中有气,手上使力,舞的更加急了。那落叶不耐风力,被逼成齑粉,待小七沉肩收势,如雪花漫天,飘忽四散,露出一个雄健矫捷的黑衣身影。
忽听清脆的掌声响起,一人大声喝彩。小七扭头看去,却见高瘦的白杨树下站着一人,身材挺拔,白袍灰带,眼中溢彩流波,似笑非笑,正是六郎。小七“哼”了一声,自行将枪插在架上,扭头就走。只见眼前白影一晃,六郎挡在身前,笑道:“什么事发这么大的脾气?”
小七咬着嘴唇,把眼睛看向别处,道:“我发什么脾气了?我在练武,你没看见吗?”
六郎笑嘻嘻将手从背后抽出,握着一个紫色的请柬,在小七脸前晃了晃,笑道:“你瞧瞧,这是什么?”
小七把嘴一撇,道:“什么好东西?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人,拿着一张破纸炫耀,我小七哪个眼睛瞧的上?这种上不得台盘的聚会,不过是那些三脚猫功夫的人,耍猴给人看罢了。真正有本领的人,眼睛瞧也不瞧!”
六郎失笑道:“原来,原来哥哥是给人家耍猴啦。”
小七大声道:“我知道你们害怕我!”
六郎笑道:“你有什么好怕的?”
小七怒道:“你们怕我夺了武功第一的名头,折了你们的面子。是真金不怕火练,我小七是横扫千军的大英雄,真丈夫,何必跟你们这些只知道阿谀奉承,哄爹娘开心的人混在一起。我便稳稳的在这里,等八王爷亲自三顾草庐请我出山,到时候才叫你们知道我!”
六郎眼睛里满是崇敬仰慕,笑道:“好气势,好气势!我杨延昭的弟弟,果然是傲视寰宇,睥睨四海的大英雄!这样说来,这张请柬你是不要的啦,撕了好了!”说着做势欲撕。
小七忙摆手拦住,道:“且慢!”接过请柬,道:“这是给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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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郎笑道:“是啊,八王府叫人补送了一张来,是我多事,兴冲冲的拿来给你。没想到这种破纸,倒侮辱了七爷的身份,还是让我撕了他,等八王爷亲自过府来接的好。”说着便要夺过请柬。
小七使个“开门揖山”,左掌横胸,护住请柬,笑道:“这东西虽不配我的身份,但既是六哥拿来的,我少不得接着。不给八王面子,却不能不给六哥面子。”忍不住满脸喜色。
六郎正色抱拳道:“那我多谢七爷赏脸了。”原来八王府并未补送请柬,这份请柬却是六郎自己的。他想自己是郡马身份,不需请柬,自可入府。就算真进不去,他近年来声名在外,朝野皆知,理应将机会让给弟弟。
小雨扭头一看,只见一把匕首牢牢的插在肩骨之上,鲜血如泉狂涌。接着后心一痛,被人重重踢了一脚,身子凌空飞起,一个狗啃地跌在地上,额头擦在一块石子上,登时鲜血披面。她听头顶风声劲急,顾不得疼痛,急忙一个懒驴打滚,耳听“叮”的一声,一柄长剑从脸颊旁掠过,击在石上,火星飞溅,眩眼欲花。小雨连滚数下,借势站起,发现身周共有四个黑衣人手持长剑钢刀,缓缓逼进,将成合围之势。她见对方人多势众,其中出手偷袭之人,行动无声,出手狠辣,更是绝顶高手,料来难以抵敌,忙斜刺里向外逃出。
她只求脱身,不辩方向,两个黑衣人将她回潘府的退路拦了,这当儿生死一瞬,哪有功夫细想,只是慌不择路的狂奔,那四个黑衣人互相打个唿哨,随后追来。他们似乎有些猫捉老鼠的心态,并不十分紧迫。却紧紧封住退路,将小雨往人烟稀少的地方逼去。只跑了半个时辰,小雨已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汗珠如雨点一般溅在地上,偶一回头,那四个黑衣人如附骨之蛆,紧跟不舍,总是相距五、六步。手中长剑钢刀在月光下闪起一串凄冷晶光,令人心惊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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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再跑一会儿,忽觉两腿酸涩,几有千斤之重,每一举步,都要拼尽全身力气。她肩上匕首一直没来得及拔出,奔跑良久,鲜血已经染红半边衣衫,额头上的鲜血也在脸上纵横淋漓,爬满半个脸庞,好象被迎面泼了一碗墨汁一样。幸好四周人迹罕至,倒没人注意这人兽奇观,否则胆小的能被吓死。小雨只觉身周景物旋转,忽正忽倒,眼前阵阵发黑,神智忽昏忽醒。暗叫不妙,心想只要心力一松,便是毕命之时。当下一边奔跑,一边用力撕下衣襟,缠在头上,以防鲜血滴落,给敌人发现。紧咬牙关,身子一猫,已钻进野生荆棘丛中。
她知凶手就在身边,不敢延误,拔开荆棘,手脚并用,向土山上爬去。那荆棘丛绕山而生,密密麻麻,生满尖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