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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夫人-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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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走便走,晏家家仆从府里牵来马,晏知托着玉卿意先上去,然后自己才跨上马背,接着扬鞭一抽,骏马撒蹄飞驰,驮着两人去往城外坟山。
  马啸西风,玉卿意迎风而对,脸颊都有些僵硬,她又拉了拉披风,想把脸遮得更严实一些。
  晏知察觉到她的动作,一手拽缰,一手揽住她脑袋靠在自己胸前:“怕吹就躲进来,还有小半个时辰才到。”
  玉卿意不做声,紧紧抿住嘴唇,略微僵硬地靠着他,如木偶般一动不动,眼帘低垂,心事重重。
  鼻尖嗅到晏知身上如陈年佳酿般的醇厚味道,有些浓烈有些醉人,夹杂着一贯的薄荷味儿,还有些许汗水浸渍的气息。
  她突然有些想哭。
  她深爱的人辜负过她,对她最好的人不是她心中所爱,还有抛弃过自己的父亲,不敢相认的弟弟……
  累,真累。
  从来就没有过称心如意的事情让她碰上,曾经有过的一切,都只是欺骗人的短暂瞬间,就如焰火,一时的绚烂骗过了眼睛,等到消失以后,依然是死一般的漆黑寂静。
  麻木的脸庞忽然觉得有些冰凉,玉卿意伸手一抹,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眼泪已然流了满颊。
  晏知见状,紧张问:“怎么了?”
  玉卿意吸吸鼻子:“没事,风太大吹得眼睛受不了。”
  晏知知晓她胡诌也不揭穿,把她头硬塞进怀里:“躲里面别出来,到了叫你。”
  “不用。”玉卿意被按住后脑,脸在他胸前蹭了好几下才扬起头来,鼻头通红,有些嫌弃地说:“一股汗臭味儿难闻死了,也不知你多久没洗过澡。”
  “哈哈……”晏知朗声大笑,俯首在她颈间啄了一口,“我臭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要个大男人也去擦那些香粉?反正你香就够了。”
  话虽如此,玉卿意还是没有漏看他下巴上青色的胡茬,还有眸中的疲惫神色。来来回回折腾这么久,他可能也没睡过一个好觉。
  思及此处,玉卿意口气软了几分,催道:“快走吧,早点到了好寻人。”
  三尺坟茔宿烟草,哀情不展泪潸然。
  玉卿意和晏知到了坟山上,找了许久方才在一棵柳树下找到她娘的坟冢。墓碑干净,周围杂草枯藤除尽,坟头一抷新土,看得出来才有人打扫过。
  其实玉卿意几乎未曾来过这里,能够寻到此处还是凭借着儿时模糊的记忆。玉夫人是自尽而亡,所以是没有资格葬在玉氏坟园的,而且,玉卿意猜测她娘肯定也不愿去那里,不然日后玉隽故去下葬,还要和他在坟园做伴,夜夜相对。
  恨得那么深的两人,若是在阴间还要见面,那真是死了都要折磨。
  晏知是头一次来到玉夫人坟前,他折下一根柳枝象征性扫了扫墓碑,然后掀袍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嘴里还念念有词。
  玉卿意没心思听他说些什么,反而自顾自围着坟冢转了一圈,在坟侧停下脚步,去踩了踩旁边的新泥。
  晏知磕完头站起身,走来问道:“在看什么?”
  “这里的土有点松,好像被人挖过又填上了。”玉卿意指着脚下说道。
  “来,让我看看,别是盗墓贼来过才好。”
  玉卿意否定:“应该不会,没几人知道这是我娘的坟。再说当时是匆忙下葬,没放什么值钱东西。”
  晏知找来一根粗树枝,蹲下在新泥处挖了起来。刨开面上土层,不一会儿露出个青花白底的六角瓷盖子。
  “埋得有东西。”
  晏知扔掉树枝,用手直接挖土,没多久便从里面抱出个青花瓷坛。玉卿意用手绢揩去坛上黑泥,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盖子。
  里面装的多是些女子装饰之物,有华胜、钗簪、梳篦、花钿……玉卿意认得,这是她娘的旧物。
  “他确实来过这里,还埋下了这些。”玉卿意拾起一支茉莉花珠钿,看着幽幽说道,“娘走了以后,我一直找不到这些东西,我还以为是奶奶怕我看见伤心藏了起来,没想到都在他那里……”
  晏知把所有东西都捡了出来,手掌在坛底摸到一样厚厚的东西,他把东西掏了出来,是本蓝皮书册。
  “卿卿,”他翻开粗略看了两页,递给玉卿意:“好像是你爹的手札。”
  ……
  出去整整一日,玉卿意和晏知入夜才回来。沉香楼门口含笑翘首以盼,远远看见马匹遂大步奔跑过来。
  “玉姐姐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玉卿意面上一片愁云惨雾,眼眸哀垂,闻声抬起来扫了他一眼,却是含着几分惆怅情愫,似怨似叹。
  她被晏知从马上扶了下来,出口却是问道:“花大哥回来没有?”
  含笑点头:“回来一会儿了,在屋里呢。”
  “我去找他。”玉卿意赶紧往里走,迈出两步却又回头道:“含笑,我有点饿,你去厨房帮我煮碗粥,要上回那种有莲子的。”
  支开了含笑,两人进屋,一眼就瞧着花夔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灌茶,只顾咂嘴吐舌头。
  他一见到晏知就嚷嚷起来:“你回来得正好!这次说什么你也得给我摆桌酒压惊!你是不知道,尸房那旮旯下不去脚就算了,连尸首都开始烂了,一股子恶臭,差点把我熏死在里面……”
  “行行行!”晏知揉着额头,“别磨叽了,你有什么发现没有?”
  花夔又猛喝一口茶,一气道来:“死者身中十二刀,基本集中在腹胸部,死因是失血过多。我检查了伤口,长约一寸深约四寸,口宽底窄,凶器应该是把常见的匕首,同仵作所言一致。”
  玉卿意听到有些失望,这时花夔又道:“不过死者并非是站立着被人杀死,而是应该被人一刀刺中要害倒地,然后凶手又再继续猛刺。因为我发现除了腹部的刀口呈倾斜往上状而外,其余刀口都与肌肤成垂直状,而且明显腹部的伤口没有其他伤口那么齐整,这也说明这一刀过去,死者肯定是有反抗的。”
  “还有,凶手个子不高,比死者矮。”
  花夔招手叫来晏知,叫他右手持扇,作势捅向自己腹部,一边示范一边道:“假如我是死者,明怀是凶手。你们看,他要用匕首刺我,因为身形高矮的关系,他出手后刀口应该在这里。明怀比我高,伤口自然靠上。”
  花夔在衣裳上做了个记号,然后又叫玉卿意过来演示。
  “可如果凶手比我矮,他握刀过来,伤口就会在这里,比原先的要低两寸。夫人,不知令尊身高多少?”
  玉卿意指向晏知:“和他差不多。”
  “这便是了。”花夔得出结论,“死者身高不足七尺,如果人真是令尊所杀,刀口位置不会那么矮,再者那种时候也不会有人来得及掩饰伪装。所以,我相信令尊是清白的。”
  “真的?!”玉卿意跌进谷底的心绪飞快腾升,激动不已。
  可是晏知却在这时泼上冷水:“我们自是相信花兄的检验,可他不是仵作,上了公堂很难让主审官信服。”
  玉卿意不甘心:“为何不能?我们今日不是还找到我爹上山的证据么?这些加起来足以证明他没有杀人。”
  “你是他女儿,你找到的证据谁会信?再说手札也能伪造,可信度太小。”晏知再次否定了她的想法,他摩挲着手指,突地问花夔:“花兄,据你推测,那凶手大概有多高?身形如何?”
  花夔想了想,道:“大约和死者差不多高,从伤口深度看手上力气不大,大概中等个头,身型偏瘦……哦对了,和刚才那个小兄弟差不多吧!他叫什么来着?含笑是不是?”
  ……
  小厨房内,砂锅咕噜噜冒着热泡,里面熬着一锅浓稠白粥,米香莲清的味道随着雾气弥漫到了门外。
  玉卿意静静站在门口,斜倚着门框,默默看着瘦弱少年忙碌的背影。
  他今年才十六岁,仅是一个丧母失父的可怜孩子。他从来都是那么乖巧听话,他只是生错了地方,他不坏。
  含笑熬好粥倒进碗里,端着一转身就看见了玉卿意。
  “玉姐姐你怎么来了?饿狠了吧,来,快趁热吃。”
  玉卿意接过碗顺手放在案台上,紧紧抿嘴看着含笑,半晌才犹豫着问:“含笑,我不在家这几日,你……每天都做了些什么?”
  含笑道:“平时就在沉香楼啊,算算账点点货什么的,然后就是算着日子等你回来!”
  “那……黄大海死的那晚上,你在哪里?”
  “我自然是在家里睡觉呀,玉姐姐你问这个作甚?”含笑一脸迷惘。
  玉卿意沉默片刻,紧紧捏了捏秀拳,终于揭穿他的谎言:“小丁那晚上起夜看见你房门没关严,以为是进了贼,所以进屋看你有没有事,结果发现你根本没在。我今日上山虽未找到人证,却找到了这个。”
  玉卿意拿出玉隽的手札翻开最后一页。
  “连我也不知道他有记事的习惯。这本手札是他上山之日埋在我娘坟前的,最后一页记了发生在命案前一日的事情。他说曾看见你和黄大海在街拐角处争吵,最后不欢而散。含笑,你去找黄大海干什么?你们为何争执?他的死到底是不是跟你有关?!”
  含笑闻言,脸上一直纯真的笑意顿时隐去。他微微侧过脸看向另一边,避开玉卿意审视的目光,唇角挂上一缕讥讽。
  空气冻凝般僵硬,许久,他转过头来,抬眸盯着她,眼里写满恨意。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作者有话要说:童鞋们想我木有?!(≧▽≦)/
  反正我是想了,飞吻!╭(╯3╰)╮
  第五十五章 不弃
  “从小到大,凭什么你就是高床软枕、锦衣玉食,而我却要在那种龌龊地方讨生活,遭人白眼,受尽欺凌!”
  含笑一改往日温顺乖巧模样,眼底通红如伺机而动的毒蛇,阴测测说道:“你知不知道我娘是怎么把我养大的?曾经的花魁娘子沦落成别人不要的弃妇,只能接些下三流的客人,你会诗会画又如何?那些男人才不稀罕,他们要的只是肉|欲发泄的快感!我从记事起,就要陪着我娘对他们笑脸迎来送往,只为讨得几两薄银糊口……”
  “我从来都没有朋友,就算是龟奴家的儿子,也敢明目张胆骂我是来历不明的小杂种!我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就怕哪天惹得老鸨不高兴,把我和我娘赶出去,连个栖身之地也没有。而那个时候你是怎么样的?读书识字、采花扑蝶……我们身上明明流着相同的血,命途却是天差地别!”
  听到这些,玉卿意心头如巨石坠落般震撼。她走上前一步,抬手想抚上含笑的脸颊:“对不起……”
  “你没资格说这句话。”含笑退步避开她的触碰,眼神锋利如刀,“我恨你们所有人,你和你爹娘,还有那个老太婆,我恨不得把你们都杀了!如果不是你爹,我根本不会来到这个世上,更不会受这么多苦!如果不是老太婆阻拦,我娘早已顺利入门,断不会被折磨得油尽灯枯而亡!还有你娘,最狠的就是她,看不住自己的丈夫,却要用死来毁掉另一个女人的一生……”
  “含笑,”玉卿意打断近乎疯魔的他,道:“上一代的纠葛太多,到现在我也无法说清是谁对谁错。可是过去的始终过去了,我娘死了,你娘也死了,一切就这么算了不行么?你何必要一直耿耿于怀,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你自己也说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始终是一家人,从今往后我们姐弟俩好好过日子……”
  “如果我不是想着这些,你以为我凭什么活到今天!”
  含笑嘶吼:“十五年,整整十五年!我被人追着骂□养的小杂种时你们在哪儿?我娘死了我卖身借钱葬她的时候你们在哪儿?我不肯接客被吊起来用鞭子抽的时候你们又在哪儿?!现在你来跟我说一家人?你们姓玉的全都无情无义,死了该下十八层地狱!”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不已,听到耳里竟然觉得有几分悲怆。单薄瘦弱的少年,站在原地倔强地看着跟前凄美的女子,固执坚持着自己最后的底线。
  从他出生就埋下的仇恨种子,如今已经根深蒂固,再多的柔情好意也软化不了,更遑论连根拔起。
  玉卿意忍不住哭了,流着泪劝道:“你受的委屈我都知道,可是我已经在尽力弥补了不是么?含笑,你不要这样对姐姐,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不想最后连你也不要我……”
  含笑看着她,眼睛里的不忍一闪而逝,道:“不妨告诉你,姓黄的畜生是我杀的。你以为弥补就能了事,就能抹杀过去的一切?妄想!就像你帮我脱了妓籍进了玉家,却不能改变我在勾栏长大的事实。那畜生依然找上门来,说他和我娘有多相熟,我小时候又如何如何……”
  那日离开沉香楼后,黄大海回想起含笑有些面熟,后来才忆起自己见过他,是勾栏院里的小倌,而且对他娘也有些印象,是个红极一时的花魁,后来却落败了。
  “哈,那畜生以为我来这里是求财,所以央求我分杯羹给他。我不想理,他便拉拉扯扯,说了许多污言秽语,说他和我娘……他还说说不定他就是我爹,叫我要孝顺他……我呸!下贱的糟东西!这种浑球留世上也只会糟蹋人,我便索性结果了他,眼不见为净!”
  他不堪忍受黄大海侮辱逝去的娘亲,故而愤然杀人。
  说完这些,含笑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自嘲道:“都说父债子偿,呵呵,反过来亦非不可。你不知道我亲眼看他带上枷锁的时候心里面有多激动高兴,我巴不得马上就判他个斩首之刑!届时我一定放炮打鼓庆贺,再去我娘灵前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含笑大笑不止,笑得眼泪都从眼角渗出,看起来就如走火入魔般癫狂。笑过之后,他恢复贯然神色,平静开腔:“不过既然都被你知道,我也无所谓了,你送我去官府,越快越好,你们这个恶心的地方,我再也不想踏进一步!”
  玉卿意断然拒绝:“不行,我不让你去。我会另想办法,你给我好好活着,我千辛万苦才找回你,你怎么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含笑听言有一瞬愣怔,随即讥讽道:“明日便要过堂审案,你没找到人证证明他的清白,又不肯让我认罪,你就忍心看他一大把年纪还无辜送命?我死还是他亡,你自己选了,好、姐、姐。”
  父亲死,还是弟弟死?
  玉卿意面对这个含笑扔出来的难题僵在那里,难以抉择。她看着被仇恨之火灼燎得就快丧心病狂的含笑,简直难以置信这就是平时听话温顺的他。她愤怒而又绝望,她想不到连身边最后一个真心实意的人也背叛了自己。
  “混账东西!”
  正值二人对峙之际,晏知手持木棍冲进来,一脚踢倒含笑,对着他后背就抽了一棍。
  “呃!”
  含笑被打得趴在地上,晏知踩着他肩头,怒骂道:“你姐心软不打你,我就替她教训教训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说着晏知又是几棍下去,边打边骂:“你说你恨玉家你恨你爹,行!负心汉该恨!可是你凭什么恨卿卿?她是杀人还是放火了?当年她才几岁?大人的事她懂个屁!你只觉得你惨你可怜,她呢?五岁死了娘没了爹,处境也比你好不到哪里去!”
  越说晏知怒气越盛,猛踹含笑几脚:“你摸着良心说,卿卿平时对你怎么样?这辈子我就没看她对谁这么好过!你他妈的还搞这些破事,不是东西!禽兽不如!”
  玉卿意见含笑被打得狠了,都蜷缩着身子爬不起来,赶紧过去拉开晏知。
  “快住手,你要打死他了!”
  晏知这才停手,把棍子一扔,咬牙道:“每次都要心软!上次下药也是,你差点就中招了知不知道?!这畜生,明知道你们的关系还想做那些事,心肠坏烂了!”
  玉卿意不和他争辩,扶起含笑给他揩去嘴角血渍:“疼不疼?待会儿我给你敷点药。”
  含笑拨开她的手,拿眼恨着晏知:“你又好得到哪里去,你凭什么教训我?你可别忘了,是你谋夺玉家家产在先,出手伤人在后!那天你差点就害死她了,你不会不记得吧?我的手段跟你比起来算什么?自愧不如!”
  欢情阁那日,下雨含笑去关窗,一下便看见了来往此处的晏知。是故他下药迷晕玉卿意,还刻意做出那副暧昧旖旎的景象,实际上只是为了惹得前来“捉奸”的晏知发火,然后看这对怨偶相残。
  他恨玉卿意,他想看她受折磨,这样心头的畅快感才会多一些。
  晏知顿时反应过来,怒火冲到头顶,又要冲上去揍含笑。
  “你敢算计我?!”
  “好了好了!”
  玉卿意死命推开他,张开双臂拦住不让他过去,急切说道:“现在扯这些旧账干什么?时间都要来不及了,快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办法救人!”
  ……
  “威武——”
  明镜高悬的牌匾置于头顶,两侧衙役站得笔直,公堂之上虎头铡精光镫亮,铜皮上还留有丝丝残旧斑驳血迹,玉卿意见到,仿佛都能嗅到人头落地后的血腥味道。
  她站在公堂之外的人群中,看着通判大人徐徐而来,不觉紧张地出了一掌心的汗,心跳噗通,如鸣雷鼓。
  “没事的。”
  身边的晏知牵住她的手,重重一握以示安慰。
  玉卿意目露忧色:“这样能不能行?我怕……”
  “他们都是常在刀口上舔血的人,做事狠辣且很讲信义。既然拿了我的银子,这些人就一定会做买卖,不然坏了道上名声,以后也混不下去。”
  原来晏知花重金收买了一批江湖上的亡命之徒,让其中一人出来顶罪,等到此人入狱之后,其余人再去劫狱,救出同伴。虽然这样势必会被官府通缉,可他们本就多是身负血案之辈,多条罪也不在乎,再者从晏知处拿到的银子足够几人逍遥后半生了。所以这笔买卖一拍即合,这几人今日也来了,就混在人群之中,等着时机一到其中几人就押着“凶手”上场,“凶手”便装作再次犯案失手被擒,继而顺道“自首”交待杀害黄大海一案。
  这个计划是天衣无缝的,现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通判大人坐下,官威慑人,一拍惊堂木:“来人!带犯人玉……”
  谁知他话还没说完,旁边师爷突然跑来耳语了两句,一脸慎重。通判大人听了嘴唇微张显得很是讶异,不过很快便掩下反常神色,又把惊堂木一摔。
  “此案押后再审,退堂!”
  说完通判大人在师爷的带领下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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