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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出一日,办事的人就把含笑的背景摸了个一清二楚,一纸记录摆到了晏知的眼前。
晏知过目之后,了然一笑:“果然如此。”
与此同时,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传来。原本在蒲州举办的品珍会临时改了地方,改到了华州。原因是当今陛下刚刚册封了一位皇贵妃,贵妃籍贯便是华州。这次商司杜大人借品珍会落脚华州,顺便帮皇贵妃给家里带去一声问候。
皇贵妃圣眷正浓,下面的人当然要尽力巴结讨好了,这也是人之常情。
晏知原本也没往心里去,其实商司的人不来这里也好,省得他还要出钱出力款待,他去华州参会也一样,还能更省事。只是当他知道了皇贵妃的家世以后却一改轻松脸色,眉间带上一抹深沉。
这皇贵妃姓沈,出自华州沈家,也算名门之后。而且听说,她还有个同胞弟弟,叫沈灏。
作者有话要说:新的一年,小酒要勤奋!(^o^)/~
祝大家新年快乐!扑倒狼吻~~~╭(╯3╰)
第四十一章红线
含笑很机灵也很听话,才在沉香楼一天,徐娘就对这个出身卑微的孩子大有改观。从一开始的不耐烦,渐渐变成手把手细心教导。
玉卿意见状很是欣慰,托腮看着正在打算盘的含笑,久久凝视。
幸好她还有他。含笑的存在,给她黑沉黯淡的人生点燃了一缕希望,使得她有理由活下去。
“小卿。”
玉隽一声低唤打断玉卿意的思绪,她不悦地回过头,冷冷说道:“你又来干什么?我那天说得还不够清楚?”
区区一夜,玉隽就如老了十岁一般,双鬓霜华愈发扎眼,脸上刻着数不尽的沧桑。他有些局促:“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看看你……”
“这下你看到了?你走,我不想看到你。”玉卿意冷着脸就出口赶人。
玉隽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面露尴尬,踟蹰不定。
含笑听到动静走过来,睁大眼满脸好奇:“玉姐姐,他是谁?”
玉卿意抬眼与含笑清澈的目光相接对视,只一瞬便挪开视线,轻飘飘说道:“谁也不是。我不认识他。”
含笑闻言冲玉隽礼貌一笑:“这位客官,您要买什么吗?”
“我……”玉隽为难地看向玉卿意,玉卿意把脸转开不发一言,用沉默来否认和他的关系。
“客官?客官?”含笑见对方没反应,又再唤了两声。他眉头紧紧皱起,双眼写满了迷惘不解。
还是徐娘过来打破了这场僵局,她上前招呼道:“老爷您来啦,快请坐,小丁奉茶!”
含笑询问的眼神看向徐娘:“老爷?”
“这位是玉老爷,是大小姐的亲爹。”徐娘介绍了以后,又压低嗓子凑近他耳边说道:“我看你心眼儿也不坏,索性给你指条明路。你要是想稳稳当当跟着我们大小姐,老爷这关,必须得过!懂了么?”
含笑的瞳孔倏然放大,嘴唇微张欲语,却还是没有吐出一个字来。他就这样一副被惊吓到的表情,呆呆愣愣,只顾盯着玉隽看,满眼惊涛骇浪。
“玉姐姐,他……他是……”
含笑没有按照徐娘的暗示上前讨好玉隽,而是转过脸询问玉卿意。
玉卿意缄口不答,但是她垂眼的沉沉一叹,却又默认了这般说法。
正好小丁端茶上来,徐娘端过递给含笑,使了个眼色:“喏。”
含笑接过茶碗,不知是因为胆怯还是什么缘故,他双手微微颤抖,滚烫的茶水摇晃出来,烫得他手背通红。
他浑然不知一般,埋首恭敬奉茶,嗓音喑哑:“老爷请用茶。”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大男孩儿,玉隽也略有耳闻。他一双眼锐利地看着含笑,眉心蹙起,半晌没有做声。
“接了吧,他敬你是应该的,你该受这份礼。”
冷漠的玉卿意忽然这般一语,冷不丁让众人惊讶。玉隽看她主动搭理自己有些高兴,也不去计较含笑的身份来历,赶紧接过茶碗喝了一口,有些小心翼翼讨好玉卿意的意味。
玉卿意淡淡瞄了他一眼,表情微微松懈,随后她站起来就走,匆匆扔下一句话,却没道明到底是向谁说的。
“我随便转转,不用跟着。”
玉隽和含笑都不甘就此被撂到一旁,下意识就要抬步跟上。可是却有人捷足先登,在沉香楼门口截住了玉卿意。
晏知亲密地展臂搂住玉卿意的肩膀,凤目笑看对面二人,低头对怀中之人说道:“怎么这么晚都不过来?我正要去找你呢,走吧。”
玉卿意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想脱离他的束缚。她拧眉说道:“你过来作甚?我又没约……”
“卿卿,”晏知打断她的话,冲她眨眨眼,“我们说好今天去观音洞的,你忘了?”
玉卿意一下明白了,晏知这是要帮她解围脱身。
她看了眼满脸殷切的玉隽,咬牙一狠心,顺着晏知的话就往下接:“你不说我差点就忘了。我们走吧。”
“告辞。”晏知冲着玉隽拱拱手,拉住玉卿意就走,迈出两步他又回过头来,特意补充道:“对了,我们今晚不回来,你们就别等了啊,不用留门。”
只顾埋头往前冲的玉卿意闻言,压着嗓子低声道:“你别得寸进尺!”
晏知笑颜盈盈,装作亲昵在她脸颊一吻,小声道:“我这是帮你呢,给他们父子俩制造机会培养感情,你不谢我就罢了,怎么反倒埋怨起我来了?”
“你!”
玉卿意猛然抬眼瞪着他,眼里流动着不可思议的震惊。
“我都知道了。”晏知大方承认,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你对那小家伙这么好,我还以为……没想到竟是这层关系。是我疏忽了,居然一直没有发现。”
含笑是个稚弱少年,未及弱冠,玉卿意这般年纪,怎么会无缘无故就对他动情了?晏知是被妒火冲昏了头脑,竟然没有发觉这其中的奥秘。
她的心里依然只有他,没有别人。晏知想到这里心底一阵狂喜,觉得眼前是豁朗一片。
“你知道就好。我警告你,以后不许打他的主意。”
两人转过街角,身后的人已经看不见他们的身影。玉卿意赶紧甩开晏知的臂膀。
“好了,我走了。”
晏知一掌拉住她:“利用完我就不要了?卿卿你这样可不厚道。”
玉卿意斜睨他一眼:“是你主动送上门来陪我做戏,我又没央你求你。少给我蹬鼻子上脸。”
晏知没有咬住此事不放,也没生气,而是又笑着问道:“那你准备去哪儿?”
“不知道。”玉卿意不给他好脸色,“你该干嘛干嘛去,少来烦我。”
“既然你没其他安排,那我们还是照原定计划去观音洞。”晏知又死皮赖脸地跟了上来,笑着牵起她的手,带着人往路边一辆马车走过去。
玉卿意想甩开他的手,无奈对方力气太大挣不脱,反而把自己手掌弄得通红。她不悦开腔:“什么观音洞?我不去!”
“卿卿你忘性真大,刚才不是还给岳父大人说要和我去观音洞的么?怎么转眼就忘了?要不要我回去叫岳父大人过来作个证?还是再加上小舅子,我们一家人去拜拜菩萨?”
“……晏知你敢?!”
最后玉卿意还是不敌晏知的死缠烂打和威胁央求,被他半拖半拽弄上马车。晏家马夫扬鞭一抽,马儿撒蹄奔跑起来,马车转眼就出了城门。
观音洞是蒲州一处著名景致,位于城郊半山腰,乃是由于那里有尊巨石天然形似观音而得名,据说此尊观音像很灵,有求必应。此处一座寺庙依山而建,香火鼎盛信众不绝。
玉卿意坐在车厢内,听着车轮咕咕声,按捺不住心中疑惑,终于主动开口问晏知。
“含笑那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晏知本来在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眸子,歪起嘴角吐出两个字:“你猜?”
玉卿意恨他一眼:“不说就算了!”她有些赌气地把头转到一旁。
“好好好,我说我说,真是小气鬼……”
晏知腆着脸去把她身子扳正面对自己,口气有几分掩饰不住的暗喜:“一开始我还真被你唬了过去,以为你真看上了那个小家伙。可是后来我转念一想,你说他一个小白脸……咳!我意思是他出身不大好,长得还没我英俊,哄女人的手段也不见得高明,更何况年纪还小,身子骨又弱,床上那点道行肯定也……”
“你胡说什么!不要脸的家伙!”玉卿意听到这里恼他没正经,发怒踢了他一脚。
“嘶嘶!卿卿你轻点儿,把我腿踢坏了看谁以后抱你背你给你当马骑!”
“谁稀罕!你好不好好说?!”
晏知终于收起玩闹神色,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娓娓道来:“总之,这么一个各方面都差强人意的小家伙,能得到你的青睐必定不是偶然,背后肯定另有原因。我想起你曾说过你爹娘的事,当年你爹走后,纳妾一事不了了之,没有后续。可是按照你说的,当时那女子已有身孕,如果孩子被生了下来,年纪的话……正好跟含笑差不多大。我又想起你爹以前的名号,常年流连烟花之地的人,相中一两个妓子然后想纳回家也不是没可能。所以我叫人去查了他的底,这下,一切水落石出,一目了然。”
玉卿意幽幽感慨:“是,他是玉家的骨肉,是我的弟弟。其实这件事我也没打算瞒多久,只是我暂时不想让含笑和那个人知晓。我怕含笑那孩子知道了受不了,出生便不知生父是谁,娘亲早逝,又在那地方过了十几年……换做任何一个人,知道了真相心里都不会好受。”
如果说一开始她对含笑好只是血脉相连的天性使然,后来却是因为这份感同身受的惺惺相惜。同样幼年丧母,同样遭遇生父抛弃,同样无依无靠,同样孤身一人……
含笑不仅是她弟弟,更是另一个她。每次看见他,她就止不住地心疼。心疼他,也心疼自己。
“我知道你可怜他。不过他的心思……”
晏知亲吻上她的额头,还想说些什么,又戛然而止。
他叹道:“罢了,终归是你家的人,既然现在接回家了,以后好好教他便是。”
山路颠簸,马车缓缓行驶了好一阵,终于到了观音洞。车夫停稳车摆好踏脚凳,晏知便扶着玉卿意出来。
佛音潺潺,青烟袅袅。
自庙宇里传出“咚咚咚”敲木鱼的声音还有僧人诵经的呢喃声,纵使进出往来的香客络绎不绝,却依旧有种无法破坏的祥和感。
庙宇背后的山体凹进去一大块,彷如劈天神斧划过留下的伤痕。在那凹进去的地方,立着一尊高约十丈的白色石像,未经人工雕琢,却真有七八分观音的形态。
足踏青莲,手举净瓶。垂眸敛目,慈悲悯人。
玉卿意站在石像的跟前,仰头望着普渡众生的他,忍不住悲戚一问。
你静立在这里这么久,看遍红尘辗转,参透世间情感,可曾真正悲怜过何人?指点过何人?普渡过何人?
你眉目含笑,你神情释然。那是因为你从不曾置身尘世,不懂世人的恩怨情仇。
冷眼旁观当然容易,身处其中,才是最为艰难。
“卿卿。”
晏知方才一下车便往庙里去了,这会儿他手里拿了一匝红线过来,慎重地牵起玉卿意的手,把红线一端系在她的小指之上,然后绕起圈来。
他凤目轻垂,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启唇说道:“这是我向月老求的姻缘绳,绕一圈便是结缘一世。一边拴在你那里,一边拴在我这里,以求来世、来来世我们都能结缘。”
玉卿意看着红线绕过小指一圈又一圈,直到缠满整个指头,密密麻麻。
这时,她又听晏知说道:
“我只恨这红线太短,连得住十世,连不住生生世世。”
“卿卿,过去的事就当是上辈子的好不好?我们这一世,重新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过节当然要日更,哇O(∩_∩)O哈哈~
原谅还是不原谅,这是个难题
第四十二章情死
玉卿意看着指上的红线绕了圈圈,紧紧勒住皮肉,觉得指骨都隐隐作痛。
晏知把红线的另一头系在自己小指,拴紧,然后抓起玉卿意的手,两掌十指交握,牢牢合在一起。他牵起她往庙里的月老殿走去。
他在前面走,她在后面跟。
玉卿意微微仰头,逆光看着晏知的背影,只见东阳照耀下他的所有一览无遗,就连侧颈皮肤上的细微茸毛,也浮起淡淡光芒。
以前的她经常被他感动,就算是一枝花儿一纸情诗,她都能兴高采烈拥进怀里,回味整夜。
如今面对这般浓烈的示爱,她却有些吃不消了。
相遇结缘,生生世世。
多少女子期盼的呵,她玉卿意在以前,何尝不是这样希望?希望能够和情郎白首偕老,纵使入了轮回再到下一世,也要再续前缘。
只是这场孽缘孽债,她经历过便不想再来一次了。
薄命之人,无福消受。
所以还不等晏知走进月老殿,玉卿意便伫足不肯前行,拔下发簪果决在指上一划,硬生生割断了这条红线。
“腾”的一下,晏知感觉指上一轻,红线便松松垮垮落了下来,掉在地上,埋进尘土,弯曲一团。
“卿卿……”
玉卿意若无其事地把发簪放回发间,一边扯掉指上残余红线一边往外走:“你这种把戏留着哄小姑娘吧,我不信月老菩萨,我信求人不如求己。”
晏知望着地上两滴殷血,再看到玉卿意指上的伤口,心头被揪住似的疼。他鼻腔呼出一声沉喘,大步追了上去。
“给我看看你的手。”
晏知抓起她受伤的手指就想放进口中吮血,玉卿意缩回手,紧握成拳,斩钉截铁地拒绝:“不用。车夫在哪儿?叫他过来,我要回城了。”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都没见到马车的踪影。这时晏知讪讪收回手,冒出一句:“我叫他先回去了,我本想带你去寺庙后面看看的,我在那儿买了块地,种了好多刺玫,还建了座农庄……”
“没兴趣。”玉卿意心里恼他,面上却又是冷冰冰的样子。她左顾右看了一番,实在连驴车都没瞧见一辆,于是径直走上了山道,准备步行回城。
晏知默默跟在她后面,看着她提起拖地裙裾,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行走,不一会儿绣鞋都沾满了泥土,灰扑扑的。那抹单薄倩影,在背脊上写满了倔强和骄傲。
他快步追上去在玉卿意面前蹲下,拍拍肩头:“上来,我背你。”
“我走得动。”
玉卿意不肯服软,她平素身娇肉贵的,走了一截已经把脚底磨出了水泡,疼得不行。可她还是执拗地拒绝了晏知,绕过他继续前行。
晏知屡屡被拒也不气馁,站起来跑上去拉住她:“别任性了行么?这荒郊野外不安全,你要恼我回去再恼,我们先下山。”
“你把我弄到这么个地方来,现在还来怪我任性?你以为我真是软柿子,由得你随便拿捏!滚远点,少来我眼前晃,心烦!”
玉卿意恨他一眼,随即歪歪斜斜地走到路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揉了揉酸疼的脚腕。
晏知如今是铁了心要黏着玉卿意,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又厚着脸皮贴上去,蹲下覆掌过去握住她的脚踝。
玉卿意不愿他弄,使劲把脚往回缩,晏知紧紧捏住不放,沉声喝道:“别乱动!仔细捏碎你骨头!”
他脱掉她的绣鞋,隔着罗袜帮她按摩肿起的脚腕,力道轻缓适中。
玉卿意紧紧抿住嘴,算是默许了他的行为,只是眼中带着几分戒备抗拒,双手还撑在身侧拧住衣角,好似在隐忍着什么。
“我说背你下山,你还非要跟我犟。平时又不常走动,绣鞋底子薄,这路上尽是石头,不崴脚才怪。你啊,这硬脾气多久才能改一改……”
晏知一边揉一边在那儿自言自语,唠唠叨叨的。
玉卿意被他数落了不大高兴,板着脸把他手推开:“谁稀罕你假惺惺!把鞋给我!”
晏知把绣鞋往怀里一藏,嬉皮笑脸的:“不给。除非你先叫我声三郎。”
“还我!”
玉卿意单脚跳着蹭起身来就去抢,晏知把鞋高高举起,有意逗她:“自己拿还是叫人,你选一样?”
玉卿意比他矮了足足一个头还多,单脚立着又蹦又跳,就是抢不回绣鞋。她有些急了,举掌往他肩头打去:“混蛋!快还给我!听见没有?!”
“哎呀!”
只听晏知一声惊呼,他手上一松,绣鞋便滑落下去,滚到了山坡下面的草丛里,转眼被密密野草所淹没,再寻无迹。
晏知很“遗憾”地叹道:“啧啧,这下可好了,有个人是真的要打赤脚了。”
他这口气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玉卿意听进耳里不是滋味,恼怒地踢他一脚:“快去给我捡回来!”
“是是,小姐吩咐,小人遵命!”
晏知一张嘴又胡言乱语了两句,眼梢抛给玉卿意一个媚眼,然后下了山坡,在草堆里翻找起来。
好一会儿过去,玉卿意等得心急了,在路边站着往下望,催促道:“找到没有啊你?”
晏知抬起袖子抹了把额头,拿着根树枝还在草里翻来翻去,头也不抬地说道:“没呢!不知落到哪里去了,说不准早被兔子还是老鼠什么的叼走了。”
“算了,不要了!”玉卿意闻言很是失望,有些赌气地说道:“反正和你在一起就没什么好事,丢了就丢了,大不了光脚走回去。”
话还没说完,山坡下的晏知就见她拿出手绢把脚包了起来,又踏上了山道。
才走了两步,脚底就被尖硬的石子棱角硌得生疼,玉卿意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脚底板都蜷缩起来。
晏知也从山坡下爬了上来,见状赶紧跑过来:“你慌个什么,不是还有我嘛,我背你回去。”
他再次在玉卿意跟前蹲下,回头道:“你这样走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估计天黑了都下不了山。我弄丢你的鞋,现在背你回去就算赔偿。别磨蹭了,快上来罢。”
玉卿意看着他皱巴巴又脏兮兮的袍子,内心挣扎了片刻,终于还是不堪忍受脚下疼痛,不情不愿地靠上他的背。
晏知在前偷偷笑了笑,表情餍足。他背稳人后站了起来,反手搂住玉卿意的腿,大步大步朝前迈去。
山野低回落雁斜,烟草凄迷翠蝶飞。
玉卿意如此近地挨着晏知,闻到他身上熟悉的薄荷味道,在漫山遍野的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