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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可以说是不想被丧尸当做食物。
他很迷惘,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思维渐渐飘远,神情也变得恍惚。“豹子头”一直咬牙切齿盯着陆涛,立刻发现对方眼睛里光芒正变得暗淡。他阴冷地干笑着,从裤袋里摸出三棱刮刀。
“豹子头”决定要好好教训一下陆涛————他对付丧尸虽然很厉害,却不给自己面子,也不守规矩。在他身上捅几个窟窿,也可以震慑一下对面那个漂亮的奶油男人。。嗯!没错,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旁边那个漂亮妞可能还会因此喜欢上老子。
电影里不都是这样吗?
一刀干翻对方老大,然后就能开他的车子,用他的票子,脱光衣服干他的马子!
这就是他妈的生活。
拎着刀,准备狠狠捅出去的一刹那,“豹子头”感觉到耳朵里有强大的压力————那是从远处传来的引擎轰鸣,地面也随之产生震动。如果换在病毒爆发前繁华热闹的城市,根本不会产生如此强烈的震撼。现在,整个城市几乎变空,人们死得死,散得散,空旷死寂的马路上连老鼠跑过都会引起注意,更不要说是车辆飞驰引发的动静。
“豹子头”满面惊愕地转过身,恰好看见两辆重型油罐车在街口转向,朝着加油站疾驰过来。铁灰色的车身充满令人畏惧的金属质感,椭圆形车载油罐令人联想起“爆炸”、“火焰”、“死亡”之类的可怕名词。它们咆哮着,越来越近,直到驶近油站门前,才缓缓降低速度。
魁梧强壮的杜天豪跳出驾驶室,他嘴里叼着吸了半截的烟,颇为奇怪地看了一眼陆涛等人,随即把目光转向苏浩,大步走过去,用沙哑粗豪的声音嚷道:“头儿!急匆匆的把我们叫过来,有什么问题吗?”
在他身后,两辆车的驾驶室里又跳出五名团队成员。他们全副武装,手里握着崭新的“95式”自动步枪,迅速爬上屋顶,占领加油站附近的制高点。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整个加油站已经被纳入射击范围。
苏浩不是专业军人。但他在未来时代与军方的关系密切,多少知道一些训练方面的常识。
他看着对面僵在原地的三个年轻人,拉开车门,拿出蓄电池递给杜天豪,语气平淡地吩咐:“去控制接通电源,抽光这里所有的油,一滴也不要剩下。”
两辆三十吨容量的车,足够运走地下油库里剩余的汽、柴油。
杜天豪接过蓄电池,吐掉嘴里的烟头,用脚踩熄。他狞笑着看了看对面,转手把电池交给站在旁边的欣研。
“这种技术活儿应该由你来做。我只适合站在这儿,盯着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
说着,他炫耀般脱掉身上的t恤,露出魁梧且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胸肌。在刺眼的阳光下,这个巨汉胳膊上凸起一条条粗络的青筋,外露的肌肤表面泛着油亮的光,仿佛用钢铁铸就的雕塑。
他很清楚苏浩的做事方式。虽未明说,眼前这种状况显然是在对峙。杜天豪并不认为陆涛等人有威胁到自己的实力————他们很瘦,老子有肌肉。高大健壮的体格加上武器,这比任何语言恐吓都要更具说服力。
陆涛默默注视着苏浩等人。看着他们接通电源,从办公室里取出粗大的软质油管,把地下油库与车载油罐连接在一起。伴随着“突突突”的马达咆哮,库存油像倒灌的海水一样疯狂涌入油罐。
“豹子头”早已收起刀子。他睁大双眼,看着这一幕令人畏惧的场景。。是的,这的确很震撼。他再次确认苏浩等人手里的枪是真家伙,不是用塑化材料做出来的高仿真玩具。尤其是杜天豪,那个比熊还强壮,长得像野兽一样的男人,让他真正明白了演义小说里对那些好汉的描述。
妈/逼的————连喝十五大碗酒,尿都不撒一泡,发着酒疯把老虎打死的武松,恐怕也不过如此。
还有,鲁智深那个胖和尚在现实生活当中也有原型存在。倒拔垂杨柳。。看看对面那个胳膊比自己腰还粗的家伙,恐怕拔电线杆都不成问题。
看看自己细瘦少肉的身体,再看看人家擎天钢柱般的粗腿。。这感觉让“豹子头”很难受,也多少明白陆涛为什么会对自己冷嘲热讽。
趁着天还没黑,路上看不到什么丧尸,走吧!
陆涛一直注视着苏浩。
这种关注不是因为敌意,而是两个人年龄相仿引发的兴趣和猜想。尤其是外貌,陆涛觉得对方可能比自己更年轻。
他的猜测没错————苏浩这具新造身体的生理年龄只有十九岁。
陆涛不太明白,为什么杜天豪等人愿意尊苏浩为首?
他清楚地听见,杜天豪管苏浩叫“头儿”。
还有其他人,尤其是站在越野车旁的欣研。
他们没有现在自己身处团队的矛盾,看上去很团结,拥有令人畏惧的枪械,懂得电力操作。。他们拥有的,也许比表面上看起来多得多。
或许,我应该加入他们?
。。
苏浩没有注意到陆涛等人的离开。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两辆抽取油料的油罐车上。
这是一个大型加油站。
欣研接通电源后才发现,地下油罐总容量居然多达一百二十吨,各种不同标号的汽、柴油还余有九十多吨,远远超出两辆油罐车的正常载重。
下午四点二十六分,两辆车已经装满,另外两辆接到命令已经赶来的油罐车缓缓驶入站内,继续抽取剩余的库存油料。
抽油泵发出的噪音很大,不可避免的引来一些丧尸。站在楼顶负责警戒的团队成员已经熟悉周围地形,确认附近没有大规模尸群后,他们派出三个人分头解决那些靠过来的丧尸。同时用无线电联络银行小楼,请求尽快派出两个战斗小组过来支援,保证油料抽取工作顺利进行。
苏浩把一头丧尸按翻在地,掰断双手,抽取出足够剂量的腐菌激素。这种淡棕色的生物液体在阳光下仍然显得浑浊,看上去就像掺了太多牛奶的卡布基诺咖啡。不过,苏浩却敏锐地辨别出:手里这管腐菌激素,比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抽取的第一管同类物质颜色略深。
金属针头插进松果腺抽取的激素当中,不可避免带有一部分丧尸本身的体液。可能是颅腔内的积水,也可能是带有大量病毒的脓质。这些液体并不影响腐菌激素应有的纯度和效果,但它们却可以从颜色方面显示抽取目标的力量强弱。按照未来世界通用的怪物实力评判法则:体液越深的怪物,往往就越强。
没错!这个世界的丧尸正随着时间过渡而逐渐进化。
这不是错觉,而是比任何事物都要清楚的真实。
苏浩暗自叹了口气,收起装有激素的胶管,认真地叮嘱站在旁边的杜天豪:“不要耽误太多时间,注意警戒,一旦发现有大规模尸群就立即撤退。我们需要燃油,但我不希望看到有任何人为此付出伤亡的代价。”
杜天豪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不住地互握双手,挤压着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银骨,加上苏浩血液相互作用下对人体产生了融合式强化效果。这种改变不仅仅是力量和体质,就连服用者外表也产生了影响。以杜天豪为例:这个早已停止生理成长的男人,在短短几个月之间身高增长了近两公分,皮肤表面角质层更厚,肌肉变得如钢锭般沉重结实。尤其是那张典型的“国”字脸,咬肌被高耸的颧骨紧紧绷开,在下颌骨之间形成起伏。看上去比《终结者》里施瓦辛格那张冷冰冰的脸更酷,更像雕塑。
交代完这件事,苏浩转身钻进越野车副驾驶室。欣研和杨璐璐已经坐在车里等候,九岁小女孩嘴里含着一根从路边商店里弄来的“阿尔卑斯”棒棒糖,奶声奶气地问:“我们现在去哪儿?”
苏浩看了一眼欣研,平静地说:“一号加油站。”
。。
2020年1月昆明市交通状况报告显示:至上年12月统计结果,全市私家车总数已经突破300万辆。
大量增加的汽车,必须拥有足够的加油站。尤其是靠近郊外正处于修建中的环城公路,沿途配备的油站数量甚至城内更多。与城内相比,城外远离居民区,安全方面多少可以得到保障,交通状况也不是那么拥挤。
早在未来世界筹划逃亡转移的时候,苏浩就通过电脑,对时空降落点城市周边情况进行调查。
他仔细考虑过野外营地的建设坐标:那里临近交通主干道,附近有水源充沛的河流。田地土壤肥沃,地质结构可以承受深层建筑的建设,周边地区没有发生过泥石流之类自然灾害。由于新旧道路更替等原因,以营地所在位置为核心,周围拥有七个在不同年代修建的加油站。其中四个属于新建,距离从六百米至五公里不等。另外三个早在半年前就停止运作,油站拥有者正在办理相关的报废拆除手续。
病毒爆发打乱了整个世界所有事务的进程。废弃的加油站再也无法拆除,它们仍然保留着完整的电控设备,以及一整套地下油罐和连线管道。其中两个油站因为邻近通往郊县的交通主干道,每天都有大量货运卡车停靠加油,油库容积也因此达到足足六百吨。
综合计算,营地周边七个新旧加油站,总容量超过两千吨。
苏浩考虑过自己可能遇到的所有问题。
为了应对不断进化的丧尸,他对于燃油的需求也更大一些。这些废弃的加油站看似没有任何意义,但它们与野外营地很近,可以在短时间内迅速调集大量燃油。毕竟,一旦遭遇突发事件,幸存者们不可能驾着卡车,临时去几十公里外的市内油站补充燃料。
以团队目前的人员数量,无法控制全市所有加油站。可苏浩不想放弃那些油站里剩余的燃料。解决方法很简单————把这些燃油装车运走,注入距离野外营地最近的加油站。
这种办法虽然繁琐,却利于控制,也能最大限度节省人力资源。
只要对地下油罐做密封处理,隔绝空气,燃油就能长时间保存。
毕竟,油站存在的价值仅仅只是燃油。
一旦地下油罐被抽空,它们其实就是一幢装修风格另类的废弃建筑。
“一号加油站”是苏浩在地图上标注出来的名字。这里距离野外营地最近,只有六百多米。
董国平调了一部分工程机械和三名工人过来。连同十六名团队成员,以加油站现有建筑为基础,兴建一座规模较小的营地。
和几个月前相比,欣研的驾驶技术可谓突飞猛进。对离合器的灵活运用,对油门的疯狂践踏,将越野车的整体性能发挥到极致。也许是因为神经中枢被强化过的缘故,她并不觉得这些举动有多么狂野,只是面带微笑猛踩油门驾车冲出市区,以超过上百公里的可怕时速在公路上飞驰。
不到二十分钟,越野车已经横穿城市,稳稳停在一号加油站的入口。
主体建筑仍然还是高大厚重的围墙,三座二十米高的警戒塔正在进行基础施工。由于缺乏人手,图纸上被围墙圈拢的面积不大,很大程度上缩短了建造时间。
第一卷 第四十八节讹诈
董国平站在加油站前的空地上,对着图纸仔细观察围墙基线。他穿着沾满泥浆的灰色工作服,皮鞋上的水泥块早已干硬。看见苏浩和欣研走过来,他示意性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注到摊开的图纸上。
苏浩环视了一圈周围,脸上的神情很是满意:“专业人员的确有着不可替代性。换在以前,很难想象两天时间就能完成如此之多的工作。看来用不了多久,这里就能投入使用。”
董国平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图纸,他纠正着苏浩话里的错误:“如果你指的是加油站,只要接通电源就能正常运转。如果你说的那堵墙,至少还需要四天时间才能合拢。当然,如果你派过来的人手能增加一倍,这个时间还能缩短三分之一。”
“哦?”
苏浩对他的话感到意外:“既然增加了一倍的人力,为什么不能节省一半的时间?”
“混凝土需要晾干,人力因素无法影响这个过程。想要达到最佳强固效果,墙体晾晒时间不能少于一个月。”
说着,董国平扶了扶略微下滑的眼镜,转过身,抬手指了指沿着油站办公楼墙角摆放的数百只空玻璃瓶,好奇地问:“这是今天上午廖秋送来的。他说是你的命令,明天和后天还有更多的瓶子要运过来。我不太明白,你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苏浩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把目光投向远处高大的围墙:“听说过“莫洛托夫鸡尾酒”吗?”
董国平微微皱起眉头,继而恍然大悟:“你想自制燃烧弹?”
苏浩微笑着点点头:“除了这些瓶子,廖秋还会运来一些从汽车交易市场找到的旧轮胎。化工物资公司有很多镁粉。这种自制燃烧弹威力很大,制作非常方便。有那堵墙作为防护,密集的尸群其实不难对付。”
董国平脸上露出深思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兴奋:“你说的没错。我们可以大量制造这种东西,烧光城里的所有丧尸。那些怪物虽然数量庞大,每天缩减一些,总有杀光的时候。”
苏浩没有搭他的话,陷入沉默。
骤然停顿的谈话,使董国平有些摸不着头脑。就连站在旁边的欣研和杨璐璐也不太明白。他们纷纷注视着苏浩,想要从他的表情和眼睛里寻找答案。
良久,苏浩终于抬起头,长叹一声:“怪物。。是杀不完的。”
九岁的杨璐璐立刻追问:“为什么?”
“它们会生育,会繁殖,就像我们人类一样。”
苏浩说话的口气比任何时候都要着郑重,几个人听起来却觉得荒谬。
他们不止一次猎杀过丧尸,收取银骨和腐菌激素的工作从某种意义上说,其实相当于对丧尸进行解剖。包括外出次数最少的李晓梅在内,所有团队成员都对丧尸无比熟悉。这种由人类变异而来的可怕生物根本谈不上什么性别。很多男性丧尸的生殖器早已腐烂,或者在变异和争斗过程中被撕裂、扯断、脱落。女性丧尸体内的子宫要么萎缩,要么腐烂成脓水。它们无法像人类一样,产生精子和卵子,通过正常交配,经过受孕、胎养、分娩的过程诞下后代。
“这不可能————”
董国平连连摇头:“它们没有生殖器官,也没有受孕的生理机能。这听起来实在太可笑了。它们。。它们连男女之间的事情都做不了,怎么可能。。”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我们都无法理解。”
苏浩平静地打断他的话:“它们现在没有生理机能,不代表以后也没有。现在不会生育,不代表永远没有类似的能力。别忘了,地球上最初的生命是依靠自我分裂进行繁殖。很多生物权威都论证过,认为丧尸这种东西违背了最基本的生物法则。然而结果怎么样呢?不可能出现的东西出现了,社会秩序瞬间被打破,世界末日不是因为火山爆发、海啸和地震,却来源于肉眼无法看到的病毒。。它们会进化,会变异,会成为谁也无法想象的可怕怪物。”
董国平满面惊骇,眼睛都快从眼窝里瞪出来。他努力平复着悸动的心,使思维回到正常状态,声音颤抖着说:“。。你说的这些,是真的?”
苏浩的声音不大,却有着不容怀疑的沉重:“我们曾经相信这个世界永远不可能出现丧尸这种生物。可它们还是出现了。未知,不代表不可能。我们是人类,只能从人类角度去看待问题。有很多隐藏在我们视线之外的神秘,对人类而言都只能用“不可能”、“不科学”、“不符合常理”来解释。其实,它们和我们一样,都是这颗星球上的居民。它们终究会出现。不管过去如何否认,现实如何荒谬,我们都必须面对。”
欣研抓住他的胳膊,眼里满是忧虑:“我们。。该怎么办?”
苏浩脸上笼罩着坚毅和凶悍的光:“就像对付丧尸一样,尽可能多的杀掉它们————”
。。
夜幕降临,天边出现一轮细长的弯月。宛如少女的峨眉,性感,充满诱惑。
陆涛坐在落满灰尘的沙发上,通过没有玻璃的窗户,默默注视着外面清冷的世界。
这是一幢二十六层高的居民楼。在地价疯狂上涨的城市,这种几年前建成的高层户型早已人满为患。现在,却成为数百名幸存者的栖身之地。
这个房间归陆涛所有,他把客厅里的家具收到一边,从楼下弄来几块砖头,在客厅中央砌起简单的土灶。除了床,柜子和壁橱之类的木制家具全部用斧头劈成碎块。这些刨花板和木屑板很难被点燃,却很耐烧。
陆涛沿用了这间屋子原主人的所有厨具。水、电和煤气早已断绝,必不可少的生活用水只能从楼下地井用桶拎上来。这个过程很累,也没有人愿意住到二十六层那么可怕的高度。所以,最初占据这幢大楼的时候,幸存者们只清理了八楼以下的房间。他们用铁栅锁死了通往九层的楼梯,在楼梯口摆上一大堆从各个房间里搜出的重物。在如此近的距离,楼上的丧尸当然可以闻到楼下人类的气味。它们一直拥挤在铁栅和家具的另外一端,不知疲倦地嚎叫着,像老鼠一样张嘴啃啮坚硬的金属栏杆。。这种毫无作用的顽强整整持续了好几个月,性情坚强执拗丧尸唯一的收获,就是啃落了铁栅栏表面的漆皮,留下一道道清晰可见的牙印。
土灶里的火苗不算太旺,架在灶上的锅里装着米和水,却一直没有煮开。
米袋子表面印着“稻花香”的招牌,这同样也是房屋原主人的遗物。
陆涛闯进房间的时候,那个变异的男人正趴在一具女尸身上疯狂撕咬,旁边是一个被吃得只剩下三分之一的孩子。很小,可能只有六岁左右。那头丧尸腹部高高鼓起,像吹涨的皮球。它很想张嘴咬断陆涛的喉咙,却被愤怒的闯入者扣住后颈,拎着大腿,从阳台上直接扔下去。
窗外的月亮渐渐被云层遮挡。陆涛收回视线,拿起摆在沙发旁边的刀子和木棍,就着摇曳晃动的火光,一声不吭地削着。
他收集了一些拖把,木柄被锯成三段。这种长度的棍子削尖之后,就是非常实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