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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方若素收敛了笑意，面无表情地看向方大宝，朱唇轻启，她冷冷问道：“方大宝，你可还记得我？”
方大宝已经疯了，他的神志不太清醒，可不代表他没有意识，动物的本能告诉她，眼前这个长得很好看的少女非常危险，危险的不得了！
所以一见到她，他就定住不动了，潜意识里对她的恐惧告诉他，如果他不乖乖听话的话，她一定会有非常残忍的手段对付他！
是以听到方若素的问题，他就开始想啊想，非常用力地在脑子里寻找方若素的名字，终于，一个名字一个称号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他呆呆地回道：“你是方若素，你是三小姐！三小姐，三小姐！”
终于想起了方若素的名字，他很开心地一面拍着手欢呼一面上蹿下跳，讨好地看着方若素：“我答上来了，我答上来了！”
方若素点点头，又指了指方文怀和大夫人的方向：“那你可认识这二位？”
方大宝又仔细看了看一脸威严的方文怀和满脸惊恐之色的大夫人，使劲儿挠了挠头，他憨憨地回道：“老爷，夫人！”
方若素很满意，也不嫌他脏，她伸手摸了摸他乱七八糟的头发，笑着对方文怀道：“爹爹你看，虽然方管事疯了，但是他最基本的意识还是有的，所以说他的证词基本上可以取信，您认为呢？”
方文怀迟疑地点了点头：“嗯。”
大夫人急了，她做梦也没想到她怎么也镇不住的疯子竟然会那么听方若素的话！
那她还混什么？等下方大宝若是按照方若素的引导说出实情来，那么身败名裂的人就该是薇儿了！她美若天仙的女儿，人生怎么能背上这样的污点？
第八十四章 方大宝来了
方若素不知道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流，听了轩辕玥的问题，她回道：“这一位是我的刚收的武术师傅，我想做点小买卖，怕有人来捣乱，就想让王师傅帮我训练一下手底下的人。”
王师傅，一个敬称就把方若素和王道名的关系撇开的好远，轩辕玥心中大定，面上的冰霜似乎都融化了不少：“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从前都是方若素有事要和他商量，没想到这一次却是他主动找上门来，方若素挑了挑眉，见轩辕玥挥退了小喜子等人，她也示意王道名去外面等她。
待到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后，方若素才问道：“到底什么事？”
轩辕玥目光怪异地打量了方若素半晌，就好像她是什么奇怪的人一般，那眼神看的方若素心里毛毛的，不禁问道：“到底发生是什么事了？”
见她渐渐露出了防备的神情，轩辕玥这才道：“柳烨天战败了。”
短短六个字，他说的淡然，心中却如同掀翻了江河湖海一般久久不能平静。
这一战，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对付几个小小的胡人，柳烨天必定能够手到擒来，只有方若素说他一定会失败，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失败了！
轩辕玥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震惊，激动，以及那么一点点对方若素神鬼莫测的直觉的欣赏，当然，还有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与有荣焉的骄傲。
方若素愣了一下，暗暗推算了一下，前两天柳烨天应该就战败了，不过从南疆到京城最快也需要两三天的时间，所以轩辕玥得到的应该是第一手消息。
不意外地淡笑一声，她抿了口茶水，淡淡道：“柳烨天为人高傲，年龄越大就越高傲，这个说不上是优点，却是个致命的缺点，正是这个缺点才让他有了败绩，没什么好惊讶的。
反倒是王爷，你预备怎么做？”
轩辕玥和轩辕律已经封了王，所以对他们的称呼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叫皇子了。
第一次听她叫王爷，轩辕玥心里麻麻痒痒的很是舒服，面上表情更加柔和了下来，他沉声道：“不出半个时辰这个消息就会传回宫里，此次柳烨天损失了近二十万大军，我想，到了那个时候，父皇不是临时换将领就是派出援军，不管哪一种，我都想要亲自去一趟。”
方若素心里一惊，下意识反问道：“你要亲自去？战场很危险！”
在她的意识里，就算这一次是个好机会，轩辕玥也就是派个心腹去前线，毕竟他刚刚封了王，正是风光的时候，亲自去前线未免也太冒险了些。
“你在担心我？”
见她眉头微微皱起，轩辕玥的心情出奇的好，竟然少见地**起女人来。
白了他一眼，方若素哼哼道：“王爷可是我的好盟友，说实话，我还真不希望你出什么事！”
就在他说出要亲自去前线的时候，她的心竟然不易察觉地紧缩了起来，这种感觉只有在前世看着轩辕律和方若薇恩爱以及娘亲和弟弟出事的时候才出现过，方若素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会出现在轩辕玥的身上。
她与轩辕玥，难道不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吗？
她不解，轩辕玥却在听到她的话以后重新恢复了冷冰冰的模样。
哼！这个女人，竟然只是将他当成盟友吗？
弄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出现那种感觉，方若素一咬牙甩掉了那乱七八糟的想法，提醒道：“王爷，虽然我对您有信心，不过还是要说一声，此去一定要小心！
胡人常年居住在南疆那种恶劣的环境里，虽说没有我们中原人这么多的心眼儿，却比我们彪悍的多，此去只可智取不可硬拼！那柳烨天的失败就是个例子！”
见她眸中闪过担忧的神色，轩辕玥刚刚升腾而起的怒气又散了开去，他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面上却依旧淡淡的模样：“放心吧，本王可不是柳烨天那个废物。”
正事谈完了，场中一时间冷场了下来，两相无语。
两人默不作声地沉浸在各自的心事里，方若素偷偷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轩辕玥，忽然发现几天不见，他似乎更加成熟了，那完美到令人心悸的脸因为那一份成熟的风韵而更加让人移不开眼。
心跳漏跳了一拍，她害怕自己没出息地看呆，只得说点儿什么转移注意力：“对了王爷，今日我遇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轩辕玥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看着她，那意思很明显——快说！
嘴角一抽，方若素对他的冷酷感到无语，知道得不到他的回应了，只得继续道：“今日我遇到一个想要自寻短见的女孩儿……”
把王茗香和老王头的事情说了一遍，她沉声道：“这京兆府尹身为京城的治安管理者，如此简单的案子却让他给办的复杂了，当真是……”
轩辕玥也对晚年不保的老王头很同情，想了想，他道：“他是太子的人，背靠太子好乘凉，为人庸碌点也没什么稀奇的。
这件事你既然敲打过他了，我就不去了，免得被太子知道了再生出什么事端，反倒是那个毁了容的姑娘，或许我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方若素眸子一亮：“难道王爷有治疗毁容的方子么？”
轩辕玥摇摇头：“没有。”
方若素小脸儿顿时垮了下去，你没有方子说那么好听干什么？白白让她生气了希望又破灭了。
见她一张小脸儿亮了由黯，轩辕玥顿觉有意思，不禁起了都弄的心思，不等她说话，他又道：“不过，我有一个朋友号称神医，我想他应该会有办法！”
方若素：“……”
大喘气儿会急死人的你知道吗？
轩辕玥猜的没错，柳烨天兵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宫里，皇帝震怒，满朝震惊，轩辕玥也不能再陪着方若素躲清闲，向方若素保证他会派人去请那个神医朋友后，他就离开了福玉满堂。
方若素也不再停留，让王道名回去帮薛麒的忙后她便回了方府。
刚一到方府，她就敏锐地感觉到气氛怪怪的。
门外的两个护卫看她的眼神不再满是崇拜，反而充斥了鄙夷和厌恶，就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事一样。
皱皱眉，方若素没有理会两个护卫，抬腿向着府中迈去。
岂料，她还没进府，一个肥胖的身影就从府中跑了出来，并且直直冲着她瘦小的身板撞了过来，若非方若素躲得快非得被他撞飞不可。
侧身躲过那胖子的偷袭，方若素心中一恼，定睛看向来人，却在看清那人后瞪大了眼睛：“方大宝？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圆滚滚的身影可不就是方大宝么！虽然此时的他比起在方村的时候瘦了不少，可那明显前突的大肚子，一身的肥肉，以及脏兮兮的却熟悉的脸，每一样都证明了他的身份。
眉间挑了挑，方若素水眸扫过一旁对方大宝投去同情目光，却对她厌恶至极的护卫，心思电转间她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不等她说话，府中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叫声：“方管事，老爷马上就要回府了，他会为你做主的！你再耐心等一下。”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方若素忍不住露出讥笑，大夫人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竟然会对一个已经疯掉的奴才这般关心！
而方大宝早就在看到门外站着的方若素的时候就傻住了。
他疯了，却不代表他没有意识，在他的潜意识里，方若素就是一个恐怕至极的人，虽然他想不起来方若素对他所做的一切，可那一切都在他的心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可以说，现在的他在面对方若素的时候就像是老鼠遇见了猫！
大夫人追出府外，看到站在外面的方若素愣了愣，眸中闪过不怀好意的冷笑，面上却假装惊讶道：“素儿，你回来了？哎呀，你快跑，不然等下方管事发起疯来伤到你可就不好了！”
冷眼瞧着她煞有介事的关心，方若素勾唇一笑。既然你要演戏，我就帮你做全套！
“母亲，方管事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方村那边的么？”
听她主动提起这事，大夫人眸中划过兴奋之色，口中却叹了口气，一脸心疼的模样：“说起来，这个方管事也是个命苦之人！这事等下等你父亲回来再说吧！”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可今日的大夫人却半点儿也没有要保护家丑的觉悟，竟然站在大门外和方若素东扯西扯地交谈了起来，而那方大宝，在没见到方若素时还撒了欢儿一样的乱跑乱跳，见到方若素了却老实了。
这让大夫人的心里大定，说实话这方大宝发疯的程度远远超出了大夫人等人的预料，他谁的话也不听，就连她这个当家主母他都不放在眼里。
大夫人原本还担心以他这乱跑乱跳的性子说不定会坏事，没想到他竟然安静了下来！
安静了好啊，他安静了，她的计划才能实施啊！
哼哼，一旦她将方若素逼疯了方大宝的事情当众公布出去，到时候方若素的名声就毁了！哪怕她是宝昌郡主又如何？一个败坏了名声的女人，将来也就只能当一辈子老姑婆了！
第八十三章 翻案不容易
第八十三章翻案不容易
王小河听了方若素的话果然不再坚持着要去衙门，身后的房子虽然破，却是他和爷爷小姑三人的容身之所，两边的大伯和三姑都觊觎这块儿地方好久了，他绝对不能让房子出事！
想到这里，小小的王小河点了点头，冷冷扫了方若素一眼，再看向王茗香时表情却明显柔和了下来：“小姑，我听说衙门里的人都很凶，你一定要小心啊！”
他的眼神如同冰刀，冷冷的让人心悸，方若素很难想像，这样的眼神竟然会出现在一个七岁的孩子身上。
安置好了王小河，方若素三人便向着京城的京兆府走去。
说起来，京兆府只是个正五品的官员，虽然方若素并无实权，但只从官位来看，这位管理着京城治安的府尹大人还要向她行礼呢。
三人来到京兆府外，立马就有两个官兵持刀上前拦住了方若素三人：“官府重地，闲人免进！”
这两个人在府衙前当差，很多大人物都见过，一见到方若素三人除了王茗香衣服朴素外，方若素和王道名都谈吐不凡，因此只是例行公事地挡住了三人的去路，并没有出言不逊。
眼见有人拦住方若素的路，王道名眼神一寒就想动手，察觉到他的气势变化，方若素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而后就看向两个官兵，水眸声波，她的声音淡然中蕴含着淡淡的威压：“劳烦两位进去通秉一声，告诉你们大人，就说方若素来了。”
两个官兵对望一眼，身为最底层人员的他们虽然听说过方三小姐的大名，却并不知道方若素的真名。瞧着方若素笃定的神情，两人生怕真的得罪了贵客，不敢耽搁，其中一人留下一句“请稍等”便赶忙进去通秉。
很快，京兆府尹梁大人就快步迎了出来，见到被拒之门外的方若素，他狠狠瞪了两个官兵一眼，赶紧讨饶：“下官京兆府尹梁冰超见过宝昌郡主，郡主千岁前岁千千岁！”
得知眼前的漂亮少女竟然就是近来被传的沸沸扬扬的宝昌郡主方三小姐，两个官兵面色一白，当下吓破了胆，王茗香和王道名也被震惊的说不出来。
好在，方若素并没有跟他们计较，看向梁冰超，她问道：“梁大人，本郡主今日听说了一件事颇感好奇，就来看看，不知可否进去一叙？”
梁冰超飞快抬眼看了站在方若素身后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的王茗香一眼，对于方若素的来意已经了然于胸，却佯装不知，他恭敬一行礼，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把方若素给迎进了府衙。
一面往里面走，方若素一面问道：“本郡主听说西王村有一个老王头因为失守杀了他的儿子而被判了死刑，可有此事？”
果然如此！
梁冰超低眉顺眼的模样，眸中却划过精光：“回郡主，确有此事，虎毒尚且不食子呢，那老王头竟然丧心病狂地杀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而且证据确凿，下官也是秉公执法。
不知郡主的意思是？”
方若素挑了挑眉，而她身后的王茗香一听梁大人的说法就急急地想要为自己的养父辩驳，却被王道名拉了拉衣袖，王茗香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唇，却明白现在没有自己说话的分儿。
进了府衙大堂，方若素淡淡扫了一眼公堂上挂着的刻着“明镜高悬”四个大字的匾额，水眸划过一抹讥诮，面上仍旧不动声色：“其实本郡主也很好奇的，梁大人说得对，虎毒不食子，这老王头乃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怎么会做出这等事情来？
梁大人，既然你已经结了案，可否让本郡主看一下案底和证词？”
面上布满为难之色，梁冰超沉吟道：“郡主，这些都是机密……”
撇了撇嘴，方若素冷冷一笑：“梁大人，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这京兆府隶属吏部没错吧？
吏部尚书和本郡主的父亲乃是好友，莫非你想要让本郡主直接找沈叔叔帮忙么？”
沈万诗，吏部尚书，和方文怀乃是同期进士，光是这份情谊就让两人的感情不同于一般的同僚情谊。
梁大人的额上瞬间布满了冷汗：“郡主说笑了，这等小事怎敢劳烦沈大人？郡主请稍等，下官这就派人去拿案底和证词。”
很快，案底和证词以及判决书就到了方若素的受伤，水眸淡淡扫过漏洞百出的案底和证词，方若素眸光一凝，却又若无其事地放下了手中的资料：“梁大人，这些资料漏洞百出，难道你看不出来？”
这一下，梁大人的后背都快要被汗水浸湿了，他原本以为方若素只是个绣花枕头应该看不出这些东西里面的漏洞，没想到她只是扫了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当下，他脑子急转，半晌后才道：“郡主，不管怎么样，这老王头杀人是事实，就连他自己都承认了，我们可没有屈打成招！”
“啪！”
见他到了这个时候仍旧垂死挣扎，方若素纤手狠狠一拍桌子，整个人的气势也变的凌厉起来：“你们的确没有屈打成招，可是你们也没有按照法律来审理！
杀人总要有动机，你看看你这些证词里，哪有半点儿关于动机的解释？
据本郡主所知，那老王头杀人的时候正在遭受暴力殴打，也就是说他纯属正当的自卫，若是如此合理的防卫手段都不被允许，那么从今往后我们大宴国的百姓哪里还有安全感可言？”
冷汗淋淋！
梁冰超当然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只不过他懒得派人去调查，知道老王头杀了人以后他就直接定案了，也是后来才知道老王头是为了自卫才杀人的，但是案子已经结了，难道他还要为了这么个一穷二白的老头翻案不成？
要知道，翻案比审案还要麻烦！
可是现在，方若素这个可以上达天听的人知道了这件事，他若是再想偷懒恐怕是不行了！
当下，他颤声道：“是下官的疏忽，请郡主放心，此事下官必定严查！一定会给郡主一个满意的交代！”
方若素冷冷睨他一眼，冷哼道：“这才像话，老王头我就先留在你这里，你最好给我好好看管，若是人出了问题，本郡主不介意将此事告诉皇上，让他也看看你这个京兆府尹是怎么办事的！”
底下人那些卑劣的手段她是知道的，为了防止这个梁大人起什么怀心思，她必须将隐患扼杀在摇篮里。
梁冰超又是一个哆嗦，连声应道：“下官不敢，下官一定会好好看管犯人的！”
出了京兆府，方若素松了口气。
自打知道了方若素的身份，王茗香一直都处在云里雾里的状态中，直到此时才回过神来。噗通一声跪下，王茗香眼泪涟涟：“谢谢郡主仗义出手，不管此番养父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