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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昊莲坐在对面,lee牌牛仔裤,红黑相间的花格子衬衣,一边用粗制的汤匙舀着瓷碗里的甜品,她的吃相仿佛就是坐在琴声悠扬的西餐厅里边面对着一份昂贵的鹅肝酱加蓝莓慕司一般,同样的优雅、得体、自然。阿铮不得不佩服面前这个女人的定力,还有她身上始终存在的那一种自信跟高贵。
自己是爱上她了吗?他这样问自己,但又为自己的这种想法懊恼不已,这违背了自己的原则,也违背了行规,可是,感情这玩意,又是谁能抗拒得了的呢?
他看着对面这个女人,虽然早已不再是孩子,却依然笑颜如花。
笑容的背后又是什么呢?
“孟铮,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时间真长,也真快。”
“为什么?我不太懂。”
阿铮微笑。部队几年,时间飞快的过去了,出来这几年,度日如年。但是,这几个月来,自己却有觉得时间真快,从早晨到黑夜,都是在一瞬间。还有那些伴随着自己的梦魇,也比前几个月来的更频繁一些,也更清晰一些。
一个人喜欢上回忆的时候,TA已经开始渐渐老去。
“你知道吗?我有一个职员,她儿子在放学的路上被车子撞死了,司机逃跑了。她丈夫花了三年的时间,用尽一切办法,将警察也无法抓获的司机找了出来,但当他找到司机后,却又没有告他,因为他知道司机为什么要逃跑,司机,根本无法应付这个事故。当然,最终司机也判刑了,可是我职员的丈夫,却又去鼓舞司机重新振作。”
“噢。”阿铮不置可否,他一直在想,自己的悲痛究竟有多了不起呢?就像那孩子的父亲。
“有时候,人做错事情,就很难回头了的,如果司机没撞死那孩子,会是一个什么情况?如果司机没逃跑,情况又有什么不同?孩子的父亲难道自己就不痛苦?没有捷径也没有方便之门解决他们的痛苦的,无论如何,他们也要勉强去经历。”
“你,怀疑我跟我哥哥做的事情有关?”昊莲犹疑了一下,晶亮的眼睛看着阿铮。
“没有。”阿铮回答得极快。他知道她半信半疑,可是,看起来她还是很高兴。
如果你高兴,撒谎又有何妨?
不远处的鲨鱼冲阿铮做了个手势,阿铮看了看表,“昊小姐,该回去了。”
“你还是叫我昊莲吧,可以吗?”昊莲站了起来,阿铮微侧身子让她走在自己的前面。
“你知道吗?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不怕。”昊莲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偏着头对阿铮微笑。阿铮撇撇嘴。
58。安详,安详
夜色渐浓。别墅区的灯全部都打开了,地上与天上的灯光一起亮了起来;家家户户的草坪上彩灯闪烁,将整个别墅区照得光彩夺目。
昊莲从电脑边抬起头来,举起手伸了个懒腰,再看了一遍自己的博客,用手摸摸自己发烫的脸,笑容浮现在脸上。
电脑里显示一张照片,阿铮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青色牛仔裤,棕色高帮登山靴,背景好像是某个江南古镇的小桥边,短发凌乱,胡子有几天没刮了,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嘲笑,手里夹着半截香烟,憔悴而颓废,唯独他的那双眼睛,依然坚定、镇静、无畏。
照片下方配有一篇短文,是这样写的。
……我喜欢他。
这样的喜爱,深刻得有如光线和呼吸,早已无法从生命中剥离。
他,是不同的。
别人如何与他比?别人象新茶,每冲一趟都是下坡;他却象陈酿,在心底一层一层地沉淀。想到他的时候,就似闻到酒香,不及入口,就已经醉了。
如果他想的话,他可以是顽皮佻挞的,每个微笑背后都是狡黠的影子;如果他想的话,他也可以是白马英雄,在枪林弹雨里倜傥风流。
可是他骨子里,是忧郁的,一种没有来由、也无人能够了解的忧郁;是平静的,一种千帆过尽、从厌倦中升华出来的平静。
他倚在昏暗的街角,低着头,抽一根烟,只那一种姿态,已胜过人间无数。
他抬起眼来,那眼神!那眼神?那是不能形容的,只能去看,然后沉醉其中。
他象是很累,每一个姿态都带着疲倦;他象是很懒散,每一个微笑都不够完整;他象是很无奈,每一个动作都传达着厌倦的信息;他当然很忧郁,然后,他也很迷人很性感。
他沉默着不说话,漫不经意地,入世的潇洒中含混着出世的超脱,整个世界都不曾被他放在心上。
因此当他偶尔展露出一丝柔情,我轻易地被他击中心灵——爱与信念,顷刻间粉身碎骨。
昊莲又再看了一遍自己的文字,关掉BLOG,伸手去摸了摸屏幕上阿铮上扬的嘴角。她的BLOG是不公开的,它是记录自己隐藏的情感的一个地方。BLOG真是一个好东西,用虚假的ID、虚拟的网络宣泄着自己的情感,即便的别人进入了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更不需要担心电脑被偷被入侵。
她被敲门声惊醒,没做思索,她赶紧的将正在浏览的图片关上,才轻松的叫来人进来。是谭光,他微笑着告诉昊莲可以吃晚饭了,昊莲点头答应着一边关电脑,临了,谭光说,其实她不应该在黑暗降临后还开灯坐在窗边做事的,这样她的身体会将阴影投射到外边,很危险。昊莲一边将电脑丢在床上,答应着将灯关掉。
她想,谭光这人还是不错的,但是,谁也看不懂他心里的事情,他将笑容挂在脸上,无论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
她常常感概,国人总是善于掩饰自己的情绪,掩盖真实的感情和动机,可以做到让人吃惊的地步,将自己的目的跟意图很认真的包裹起来,用各种语言、各种理由、及各种借口去围绕着事情的真相去做说明来达到目的,这似乎成为国人的天性。
可是,自己不也是这样么?
她走到楼下,NIKE快乐的迎接上来,在她的银灰色长裙下蹭着。
晚餐跟通常一样,十分完美,由昊莲请来的酒店里的大厨专门烹调,保姆在餐厅上菜,墙上名画是昊莲私人收藏品,淡黄色柔和的灯光照耀着众人,鲨鱼感叹着自己迟早会身材走样,但却继续着狼吞虎咽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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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他又是谁?
凌晨四点。
一辆小汽车无声无息地从广州大道驶下五仙桥,转过省测绘院,停在白云山风景区后旁边的某个小区的围墙外边,在墙外停了几秒钟后,一个全身黑衣的人推开副驾驶的门,迅速闪下,几步便隐进了路边大树的阴影下,左右看了看,后退了一小步,像一只豹子般敏捷的爬上树桠,再无声无息地跳进围墙。墙外的小汽车又无声无息滑行了一小段,迅速驶离,路灯下,车牌好像是粤O; 又好像是粤D,看不清楚。
小区里,黑衣人在草坪上半跪着,朝上看着头上方的摄像头,自己落下的地方正是摄像头的死角,这是来之前就已经设置好了的线路。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对准摄像头摁了摁,摄像头发出“叮”的一声,他知道从这个时候开始,摄像头显示的就是镜头里边的图像了,即便是自己大摇大摆的从下边走过,也是无法拍摄到自己的。
几名结伴巡逻的保安从小区的一角以纵队走过来,黑衣人朝后方退了退,身子贴在了墙角的阴影里,这里的保安还挺专业,走到一角的保安亭,其中的一名还进去看了看,问了几句什么后,在墙上拿下一个本子在上边划了划,然后又转过头去其他地方了。黑衣人沿着墙侧行几步,弓起身子越过花坛,低头疾走到中间的一栋大约10层的楼边,绕到楼后,两手攀住水管,双脚蹬在墙上,左右交替用力,猿猴一般地爬上5楼。
水管的旁边是厨房的窗户,所有的地图全在自己脑海里呢。黑夜人用缠在腰上的绳子简单的固定了一下自己,从鞋筒里爬出一把刀,一把很普通的匕首,刃薄而利。他将刀刃侧着插进窗户的缝隙,轻轻挑动了几下,直到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嗒”声,他将刀插进鞋筒,一条腿从水管跟墙相贴合的部位用脚尖部位勾住,一只手按在窗户上,另一只手贴在玻璃上用暗力推动着玻璃,窗户缓缓向自己的方向移动,没发出一丝声音。
他一只手扶助水管,一只手解开固定自己的绳子,双手一撑窗台,像狸猫一样闪进黑暗的厨房,他透过玻璃朝下看,时间计算得只差几秒,巡逻的几名保安队员排成纵队从对面楼下走了过来。
他在灶台边蹲了几秒钟,让自己的眼睛习惯厨房里边的光线:灶台旁边如自己所料,凌乱的散落着一些花生壳,自己翻身进来的时候脚尖着地,腰身用力的时候朝前一蹲,花生壳烂了几个,但却没发出声音。
鞋底下的棉布很管用。
他弯着腰走到门边,侧身站立,一只手去扭门锁。他全身紧绷,腿上的匕首已经拔了出来,他的匕首握法很奇怪,是用拇指跟食指捏住刀刃,这样的握法只适合在较远距离的飞刀杀人。
门被拉开一条缝,他斜靠在门边的墙上,他知道地上还会有陷阱,愈加小心起来。他蹲下来,用戴着手套的手在门口的地板上扫了扫:有一些瓜子壳。黑暗中,他仿佛笑了笑,开始脚尖点地,闪出门外。这点东西挡不住自己,他想。
这是很普通的三室两厅套房,他来之前熟背了地图,他知道,出去后,向右走米左拐,这是书房,里边有一张床,朝前直走米,还有两个房间并排在一起,左边是主卧室带阳台,一米八的大床,右边的卧室有一个独立卫生间,床是一米五的,还有一个衣柜。按照常规,老大肯定睡在主卧室,不过今天不一定,毕竟违反常规的事情总是会有的。
他轻轻一旋书房的门锁,门没锁,从张开的门缝往里看,楼下依稀的灯光透过玻璃窗,隐约可见床上躺着一个人,黑衣人疾步靠近,脚下无声,左手中多出了一块手帕,手帕是用稀释过的浓度为10%以内的异氟醚,一种可控制吸入浓度的麻醉剂,一只手反握着匕首,靠近床头,小心的将手中的手帕盖在床上躺着的人的脸上,那人在梦里毫无直觉的昏迷过去。
他在床头坐下,将刀子插入鞋筒的刀套,反手爬出一把装了消声器的格洛克18式9毫米手枪,他退出弹闸看了看里边的发子弹,17发子弹,要那么多子弹有用吗?他戴着面罩的脸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他转手拿起还盖在那张脸上的手帕,猫着腰闪了出去,他这一次是去的主卧室。
门没锁。他推开门闪进去,不知是失望还是高兴的暗中摇摇头,他看见床上躺着的人隆起的被子下的手,房间空调嗡嗡的转着,但还是有点闷,他可以肯定床上的家伙在被子里边的手握的是一把手枪,可能已经上膛了。他单手举枪,枪口对准枕头上的脑袋,慢慢的靠近,他有把握只要对方一动,那么自己手上格洛克里的一发子弹将以360米每秒的高速钻进对方的脑袋。
60。爱则无畏
阿铮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手中端着一杯早已经凉透了的铁观音,这茶是下午回来的时候鲨鱼泡的,他并不爱喝,端在手里也只是为了让手里多一样东西拿着。心理医生说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方式之一。
客厅没开灯,5月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纱幔洒在客厅里银白色的家具上、地毯上,他缓缓踱步、偶尔停留在窗边,背影落寞而孤单。
每次都这样,每次从恶梦中惊醒,便再也无法入睡。
或许,说恶梦是不对的,应该是好梦才对。他嘲笑自己。是的,在梦里,能回到过去的,回到那个纯雄性的群落,回到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身边,回到天天骂自己跟战友们是软不拉叽的王八蛋、但又护犊子到极点的老大身边……即便是回到第一次野外生存的那个寒冷可怖的森林里,也是愿意的。
只要能回到过去,只要能回去,只要能回去……
这不是好梦么?可,真能回去么?我们回不去了,他不记得谁跟自己这样说过一句。他暗自嘲笑。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玻璃里边隐约可见的自己的影子,那影子苍白、扭曲、黯淡……那是我自己么?他想,那是一个鬼吧,一个慢慢变老的鬼,一个易碎的鬼影而已,生命早已经从身体里一丝丝的流失,一个衰老的心灵占据着一个看起来貌似年轻的躯壳里而已。
负责从4点到6点巡逻的鲨鱼像个夜游神般从窗户外走过,他的手在大腿边朝阿铮的方向甩了甩,他看不见阿铮,但知道阿铮肯定在那个位置。他知道阿铮这个时候需要独处,,便不敢陪他说说话,虽然他很想。
阿铮没有转身,但他闻到了一股清幽的繁花香气,那是CHANEL香奈儿5号香水的味道,是昊莲,她下楼的声音很轻,却也传到了阿铮的耳朵里,他不想说话,像根木桩般站在落地窗前。
“唉……”。一声轻幽的叹息。
“无知者无畏吧,你还敢这样偷偷摸摸的走到我的身后。”阿铮还是没有转身,香味越来越近。
“能答应我一件事么?”
“你说说看。”
“我知道你能控制自己的,控制好自己好吗?你这样子长时间会伤害你的身体的,我知道,你的身体不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近,阿铮一个转身,他想她离自己远点。
月光的照映下,昊莲就像天上的精灵一般,白色的睡袍束紧了腰带,苗条而富有曲线的身材凸显了出来,一层淡淡的雾霭从玻璃窗外像光晕一样照在她的身上,神秘而高贵。
她看着阿铮转过来,淡淡的微笑着又朝前迈了一步,一只手撩撩浓密的秀发。
“干吗那么紧张?”她更近一步,眼神里有深深的期待。
阿铮后退一步,背部靠着了落地窗的玻璃。
“我美吗?”昊莲的声音近乎呓语。
“嗯。”阿铮有点慌张,他很奇怪,他对自己身体内强烈的欲望感到诧异,但又觉得那是完全而自然的。心智似乎已经完全脱离了自己的身体,在一边看着自己的举动。
她拉住他的手,“我爱你,你知道吗?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苦,也有很多秘密,我想你快乐的,我想看着你笑,你知道吗?你笑起来的时候,像个孩子。”她线条柔和的嘴角带着笑意,“来。跟我来。”
阿铮像梦游一般的随她拉着自己的手,跟着她走上2楼,2楼控制室的门是关着的,有灯光从门下的缝里透出,还有保安敲击键盘的声音,他们没做停留,像飘过一般的走进了昊莲的卧室。
她的卧室宽敞,没开灯,窗帘没拉,洒满了月光,地板上铺着厚厚的地毯,特大号的床上有点凌乱,NIKE躺在一角的躺椅上打盹,昊莲转手把门关上,双手搂住阿铮的脖子,羞涩的瞥了他一眼,便闭上了眼睛,两张嘴唇贴在了一起。阿铮的嘴唇在她的眼睛上、脖子上游移着。昊莲脸上挂着奇异的笑意,迎合着阿铮的亲吻,一只手解开了自己睡衣的束腰。
她曲线玲珑的身体完全呈现在朦胧的月光下,阿铮将头深深埋在她的胸前。可是,一种令人惊讶的悲哀从心头袭来,喉咙处隐隐作痛,他差点狂叫出来,但是,那种感觉很快便消失了,他不知道它打那儿来,又归于何处。
她微微喘息着,“真好,铮,感觉真好……”。她吻着阿铮的脸、嘴唇,两手将他的腰带解开……。
61。棋逢敌手
黑衣人将手中的手帕盖在露出被子外边的脸上,手中的枪仍然指向对方的头,心里默数着时间,15秒后,才将手帕移开,可是,随即他的背僵硬了一下,突然身子一缩,整个人成一团蜷缩到床边,再一个翻滚起立,手中的枪指向门口。
可是晚了。
他手中的枪被一只手抓住,一支54手枪指着自己的脑门。
“放下它,否则我会杀了你。”声音沙哑而不带感情。
黑衣人送开了手中的格洛克,对方接住,熟练的单手将弹闸卸掉,枪扔到一边,地上的弹闸也被一脚踢开。
“还有身上的刀,慢慢拔出来,放在地上。”那人手中的54在黑衣人的头上顶了顶,黑衣人小心翼翼的照办,比对方吩咐的办的还要好:用脚跟轻轻推向后边。
“好了,现在来看看我们的朋友是谁呢?”沙哑的声音在喉咙里干笑了几声,“来,脱掉你的面罩。”
“你真打算开枪吗?”黑衣人突然问道,声音低沉。
对方一怔。
“你犯了一个错误,你完全可以用我那装着消声器的手枪对着我,将你自己的枪收起来,这样即便是杀了我,一是枪声很小,你再将我枪上的指纹抹掉,你就可以大方的离开这里。你甚至可以要求我将我的匕首给你,毕竟割开喉咙的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刺耳。”黑衣人站在那里巍然不动。
“我并不想杀人,但我很会杀人。”对方在扳机上的手指慢慢往下压,“说,你是警察?还是昊家的人?怎么找到这里的?你将我的兄弟们怎么了?”
“都不是,我是我自己。”黑衣人仿佛叹了一口气,“或者,我们算是一路人,你的兄弟们?他们不过是吸了一点点麻醉剂好好睡一觉,醒过来就没事了,你放下枪,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他借着窗外的月光,看清楚了对方的样子:40岁左右的年级,身高应该是170厘米左右,短寸头,精瘦,嘴唇下部有一跳伤疤,深色衣裤,眼神木然却仿佛有穿透力一般。
“拉下你的面罩。”54手枪在黑衣人头上顶了顶,“你说得很对,我不开枪,我用手就可以杀你。”他的左手突然前伸,捏住黑衣人的喉咙,大拇指卡在黑衣人的喉结,用力一摁。黑衣人软软的瘫了下去。
那人收起手中的枪,低头想去揭开黑衣人的面具,可黑衣人突然像一根木棍一样直挺挺的从地上弹了起来,手中多了一把明晃晃的精巧的手术刀,卡在了那人颈部大动脉上。
“你只要一动,你的大动脉就会被割开,然后我再割开你腿上的一条,怎么样?”黑衣人说完这段话,轻声的咳嗽了一声。看来刚才对方那一击他也受到了伤害。
那人全身绷紧。黑衣人左手弯曲,肘部用力砸在他的脖子后侧,对方哼了一声,趴在了地上。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