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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街口的时候,岳梓琳忽然想起昨晚那条信息,她下意识地往西看。
那里就是隆悦城正门口。
此时,门口的人屈指可数。一个卖烤玉米的大妈,一个一边看手表一边焦急地四处张望的小伙子,还有一个正在扫地的环卫工人,一个头戴安全帽走进施工区的农民工。
他们哪一个看起来都不像是给自己发信息的人。
手机忽然接收到信息。岳梓琳拿起一看,是“周”发来的。
“我看到你了。”
岳梓琳猛地抬起头,四处张望。周围人流穿梭,她完全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周”。
“你究竟想怎么样?”岳梓琳狠狠地在手机屏幕上按出这几个字。
“我有东西交给你,是关于他的。”
信息里面附加了一张照片,是岳梓琳和周晨熙多年前在某宾馆的合影。当时,岳梓琳还在熟睡,周晨熙抱着她,举起手机按下快门。照片下面还有一句话,虽然看不清楚,可岳梓琳却知道那句话是什么。
“《泰坦尼克》的遗憾,由我们来弥补。”这正是他们第一次看电影后留下的照片。
岳梓琳惊得头上冒出一层虚汗。她抬起头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变得朦朦胧胧的。
“梓琳,你怎么了?”耳边传来大嫂的声音,可是听起来离自己好像越来越远。
岳梓琳被送进了医院。
不知过了多久,岳梓琳终于清醒了。惨白的天花板,浓浓的消毒水味道。而她,正躺在病床上。一旁,邱莎莎正眼圈红红地看着自己。
“大嫂,我……”岳梓琳一脸迷茫地看着四周。
“你在街上晕倒了,我就把你送到这里的。”见她醒来,邱莎莎赶快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大嫂,你……”岳梓琳刚想开口问她怎么了,可随机就懂了,肯定是自己晕倒的事被婆婆知道了,把她骂了一顿。
“对不起,大嫂,我又连累了你……”岳梓琳握住她的手,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没事就好。”邱莎莎勉强挤出个笑容:“医生说你贫血,需要静养,裕均带着妈回家去给你炖鸡汤了,本来裕均说在外面买现成的就好了,但是妈不放心,非要亲自做才行。”
说到这儿,邱莎莎的神色变得黯然起来:“妈对你真好。”
岳梓琳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禁心疼地拉住她的手:“对不起,大嫂。”
“你说什么呢,不怪你,是我不好。”邱莎莎赶快把她的手放回被子下面:“你再睡一会儿,等他们来了我再叫醒你。”
岳梓琳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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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剧
虽然有些晕乎乎的,可是岳梓琳却睡不着。
“叮咚……”床头的手机响了一下,岳梓琳知道那是条短信。她现在不想动,也就没去管。
“等一下,如果是‘周’发来的怎么办?”岳梓琳猛然想到这一可能性,她睁开眼,却发现邱莎莎正拿着她的手机,满脸都是疑问,不过,她没发现岳梓琳看到了这一幕。
她看到了什么?
岳梓琳很想知道,可是,如果又是那个“周”发来的出格的照片,她解释也是苍白的。索性装作不知道,又闭上了眼睛。
“叮咚……”又是一条短信。岳梓琳轻轻眯起眼睛,不出她所料,邱莎莎还在偷偷地看着手机,而且满脸狐疑。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岳梓琳忐忑地等着邱莎莎的质疑。可是,过了好久,病房里依旧寂静无声。
忽然,邱莎莎似乎做了什么决定,她慢慢放下手机。岳梓琳赶紧闭上双眼,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梓琳,梓琳……”邱莎莎俯在床头轻轻叫了她两声,岳梓琳假装睡着,发出沉重的呼吸。
见她没有反应,邱莎莎这才轻轻站起来,向门外走去,高跟鞋敲打在地面上发出“叩……叩……”的声音,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
岳梓琳听出她已经走远,赶紧抓起床头的手机。果不其然,两条信息都是“周”发来的。
“对不起,我不该拿那些东西刺激你的。”
“好一些了吗?如果可以走动,来医院后面,我把东西交给你。”
读到这里,岳梓琳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她知道邱莎莎要去哪里了。
来不及多想,她立刻坐起身,穿上拖鞋走出病房。
刚走出医院大楼的门口,岳梓琳瞬间感觉到一股铺面的凉意。她不仅浑身一阵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因为心理的原因。医院后面是一片绿地,小路两旁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灌木。白天的时候,总有病人会来这里转,但是现在是晚上,这里空无一人。
岳梓琳忍着内心的不安地走到这里,四处一望,很快就看到了邱莎莎。在她的对面,还有一个黑漆漆的男人身影。岳梓琳定了定神,慢慢靠了过去。
“你究竟是什么人?这么晚找梓琳干嘛?”邱莎莎毫不客气地质问那个人影。
那个人影一声不吭,甚至连动都不动。
“你要交给她什么?她现在不方便,我代你转交给她。”
黑影依然默不作声,两个人在晚风中就这样冷冷地对峙着。
“你倒是说话啊!”
黑影的衣服在风中幽幽地飘动,好像是带着黑雾从地狱中爬出的死神。
“滚……”黑影突然开口说话了,这一个字让习惯了他沉默的人浑身一紧。
“大嫂,你在干嘛?”岳梓琳怕两个人起冲突,赶紧装起胆子走过去。邱莎莎赶紧回过头,似乎没想到她会赶来:“梓琳,他是谁?”
岳梓琳怔了一下,然后小声地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他约你出来,你会不知道他是谁?”邱莎莎一脸鄙夷地看着岳梓琳:“你这么袒护他,难道你和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大嫂,你想哪去了!”岳梓琳知道这很难解释,但邱莎莎这样的猜测让她的内心瞬间崩溃:“他不停地给我发信息,我不知道他是谁,真不知道!”
邱莎莎白了她一眼:“你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岳梓琳气得头阵阵眩晕,她强忍着即将晕倒的感觉对着邱莎莎歇斯底里地吼道:“大嫂,我像亲姐姐一样对你,你就这么怀疑我?”
“是吗?”邱莎莎撇了撇嘴:“妈待你那么好,我哪有那么荣幸能当你的姐姐,况且,我不屑认一个偷汉子的女人做妹妹。”
“我没有!”
“没有?那他到底是谁?还有,他给你发的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我……”岳梓琳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邱莎莎认定她在外面偷情,她冷静地说:“大嫂,你听我说,那是我前男友……”
“真不要脸,”邱莎莎一步步走上来,“承认了吧!孩子是不是他的?”
“大嫂,不是你想的那样……”
邱莎莎没等她说完,上前一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脸上:“贱货,回去和妈解释吧!”岳梓琳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肚子一阵剧痛,她一脸愤怒的回头望向邱莎莎,可瞬间她呆住了。
邱莎莎瞪大了双眼,绝望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岳梓琳,嘴张的大大的,却没有发出声音,一条漆黑的手臂正死死勒住她的脖子。
她们都忽略了,有个黑影还在这里。漆黑的夜色中,黑影一动不动,似乎它就是这黑夜的本体。
“救……救我……”邱莎莎艰难地吐出三个字,接着,整个身体都随着黑影迅速飞进漆黑的灌木深处,然后,那里传来“咚”的一声巨响,随后就没了声音。
“大嫂!大嫂!”岳梓琳发疯一般地朝灌木丛呼喊,可是里面寂静无声。自己的哀嚎在夜空中久久回荡。
她试着站起来,可是刚一动,肚子里传来的剧痛就无情地制止了她。在这冷冷地夜里,她居然生生疼出满头大汗。
绝望中,她忽然摸到身边一个冰冷的东西,是自己的手机。她赶紧拨打了赵裕均的电话。
“裕均,快来救我……”岳梓琳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便倒在地上不动了。一滩鲜血染红了她身下的小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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胎梦
岳梓琳缓缓睁开眼睛。
雪白的手术灯照得她有些难受,就好像走夜路时突然前面开来一辆车,车灯照得自己睁不开眼睛一般。
周围都是穿着手术服的医护人员,冰冷的工具发出清脆的响声,清晰得可怕。
“是个男孩儿。”护士从岳梓琳肚子里抱出一个血淋淋的东西对旁边的人说。随后,她又把那个血淋淋的孩子交给旁边一个人:“赵先生,恭喜你,是个男孩儿。”
岳梓琳顺着护士的目光看去,一个老人正接过那个孩子,抱在怀里慈祥地逗弄着。岳梓琳皱起眉头,她仔细地想着,这个老人是谁。
岳梓琳眼看着他把孩子高高举过头顶,可孩子居然连哭都不哭。
忽然,她浑身一个激灵,这不是赵裕均的爸爸赵秉泰吗?
“爸,你怎么……”岳梓琳想说话,可是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赵秉泰小心地抱着孩子,然后低下头,看着岳梓琳的脸,虽然满脸的欣慰,可在她看来,却格外恐怖。
“梓琳,辛苦你了,谢谢你为赵家的付出。这样我就不孤单了。”赵秉泰一边说,一边直起身,欢天喜地地抱着孩子慢慢向手术室外面走去。
不,应该是飘出去,因为岳梓琳完全看不到他双腿有任何动作,只看到他慢慢就那样……就那样出去了……
“爸,你要去哪儿……”岳梓琳从喉咙狠狠憋出几个字,可很快就被手术器械冰冷的声音盖住了。
周围变得越来越亮,甚至比手术台上的无影灯还刺眼。岳梓琳赶紧闭上眼睛,再睁开。
她躺在寂静的病房里,赵裕均正坐在旁边。
“梓琳,好些了吗?”赵裕均满脸愁容地抚摸着她的额头。
“裕均,我梦到爸爸了,他抱着我们的孩子……”岳梓琳惊恐地流下眼泪,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可是,那隆起的小腹不知何时已经平坦下去了。
“裕均,孩子呢?”岳梓琳挣扎着要坐起来,被赵裕均按回床上。
“没了。”赵裕均眼圈红红地,轻轻地抽了一下鼻子。
岳梓琳耳边嗡的一声,浑身瘫软下去。
“没事,你没事就好……”赵裕均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却不知该用什么词句来安慰。
岳梓琳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到枕头上。
“梓琳,你怎么会跑到病房外面去?”赵裕均趴在她的耳边轻声问。岳梓琳闭上眼睛,那一晚的事情一幕幕在眼前闪现,短信,黑影,大嫂……
“对了,大嫂她……”岳梓琳刚要询问,只听赵裕均神色黯然地说:“死了。”
岳梓琳感觉呼吸有些苦难。
“你们为什么会跑到那里去?还有,你有没有看到是什么人干的?”
岳梓琳目光呆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赵裕均叹了口气,说:“别乱想了,我去给你倒杯水。”说完,便起身出去了。
赵裕均刚刚关上门,病房里猛然传来岳梓琳失声的嚎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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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释
半个月后,岳梓琳身体慢慢恢复的差不多了,可是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恍恍惚惚的。
这一天,岳梓琳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发呆。厨房里,赵裕均正在收拾饭后的残局。最近发生了太多事,赵裕均应接不暇,不得不辞去了工作,在家里安心伺候岳梓琳。
“叩叩叩……”房门被敲响。岳梓琳走到门口,朝着门镜往外看,是两个民警。
“谁呀?”赵裕均一边擦手一边出门询问妻子。岳梓琳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打开了门。
“您好,我们是x市公安局刑侦队的,请问岳梓琳小姐在吗?”
岳梓琳看到这两个警察时就猜出了个大概,他们肯定是为了大嫂的事来的。
“请进,我就是。”岳梓琳把两个警察请进家门,然后安排他们坐下,顺手给他们倒了两杯水。
“不必麻烦,我们问几个问题就走。”看起来年长一点的警察翻开手中的文件,随后问道:“岳小姐,8。18特大杀人案您是唯一目击者,我想问一下当时的情况。”
岳梓琳呆呆地看着两位民警,却不敢开口说话。
原因很简单,有些东西不方便说。
“啊,民警同志,我妻子大病刚愈,受了点打击,所以可能没法配合你们的调查。”赵裕均赶紧上前解围。年长的民警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岳梓琳,沉吟一下,说:“那好吧,岳小姐,您看这个东西您见过吗?”
说着,民警递出一个封闭的袋子,里面似乎是一个画册,“这是我们在案发现场发现的,画册里面的照片是您和另一位男子,我们初步判断,这是您的东西,所以,请您来验证一下。”
岳梓琳接过画册轻轻翻开,发现前三页贴满了自己和周晨熙的照片,当然,也包括陌生人发来的那张床照。岳梓琳怯生生地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赵裕均,发现他正青着张脸假装看着别处。她低下头,继续往下翻,接下来的几页里都是以自己为模特绘画的肖像,并且,每一张的自己都穿着不同样式的婚纱。
“对不起,这不是我的……”岳梓琳不敢再往下翻,慌慌张张地合上画册丢给民警。年长的民警一愣,随后小心地把画册收回密封袋,然后问道:“那请问岳小姐,画册上面的男人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叫周晨熙,是我前男友。”岳梓琳低下头说。两位民警对视了一下,然后赶紧在本子上记下了这个名字,随后又问道:“那他现在在哪里?”
“听说是……死了……”岳梓琳偷偷看了一眼赵裕均,小声的说。民警合上了本子,然后收回到包里,站起身说:“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配合,不过我也能看得出来,您有很大的精神压力,这样吧,等您恢复的差不多了,我们再登门拜访。”
说完,两个人便起身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沉默的岳梓琳和虎视眈眈的赵裕均。
“说说吧,怎么回事?”赵裕均面无表情地说。
“裕均,你会相信我吗?”
“你不说我怎么相信你?”
岳梓琳沉默了,她知道如果不说清楚,赵裕均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于是,她定了定神,把那天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赵裕均。
“该说的我都说了。”岳梓琳说完,忽然觉得心里格外轻松。她隐隐觉得,自己和赵裕均的缘分也该到头了。
赵裕均低下头沉思片刻,忽然冷冷地笑了笑,说:“你大半夜不在病房好好躺着,非要跑到医院后面,真的只是担心大嫂?”
“难道我还会担心别人吗?”岳梓琳苦笑着问。
“难道你不是为了他?”赵裕均忽然歇斯底里地朝她大吼。岳梓琳愣住了,随后声音颤颤地说:“他不是死了吗,你又何必纠结?”
“是啊,我干嘛和一个死人过不去……”赵裕均眼角泛起了泪花。
屋子里再次陷入沉寂。
三天后,公安局刑侦大队。
岳梓琳把一切都交代给了民警。当说完一切之后,她忽然觉得自己格外的轻松。民警告诉她调查有了结果会及时通知她,便送她出了门。
回家的路上,岳梓琳接到了薛晴的电话,告诉她自己手头有一份工作,是服装导购员,问她要不要试试。岳梓琳想都没想就同意了。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了心灵上的压力,再加上她与赵裕均一触即发的关系,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学会**。
回到家里时,天已经擦黑了。岳梓琳打开房门,家里静悄悄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味道。岳梓琳仔细嗅了嗅,似乎是酒精味儿。
“裕均?”岳梓琳轻轻地唤了一声,没人回应。
终于,她在厨房里找到了醉的一塌糊涂的赵裕均,他低着头坐在地上,手里还握着半瓶白酒。
岳梓琳叹了口气,伸手去扶他起来。
“梓琳,我们离婚吧。”赵裕均忽然开口。岳梓琳愣了一下,淡淡地说:“你先起来再说。”
“我说真的,我们离婚吧。”赵裕均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我没能保护好你,保护好孩子,现在我连事业也没有了,你走吧,财产全给你,对不起不能再照顾你了。”
岳梓琳鼻子有些微微发酸。她见拉不动赵裕均,索性陪他一起坐在地上,然后,把他揽在怀里。
“结婚的时候你发誓要和我过一辈子的,这辈子还有好长,我不走。”
母性是每个女人天生都具有的,当看到自己的男人失意落魄,这种母性就会立刻运转起来。
“现在我身体已经恢复了,今天去警察局做了笔录,回来的路上又找了工作。”岳梓琳一边拍着赵裕均的肩膀一边说:“谢谢你一直在照顾我,现在该我照顾你了。”
岳梓琳听到怀里轻轻的啜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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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踪
转眼过去了两个月。
临近年底,天气也越来越冷,这些日子,天空居然稀稀落落地下起雪来。
日子渐渐归于平静,岳梓琳开始工作补贴家用。赵裕均仍然在找工作,不过结果却很让人失望。邱莎莎的案子仍然毫无头绪。岳梓琳亲自去打探过,可是警察以案情需要保密为由拒绝了她。
虽然日子大不如从前,�